......
“可能你从来没感觉到
最好你永远感觉不到
爱上你越来越无可救药”
当时王俊凯就坐在台下,角落里他看不到的地方,听他有些笨拙地唱完了整首歌。
王源知道他在,却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他暗恋了那样久的人,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大学四年里有很多表演的机会,可王源一向不爱班门弄斧,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钢琴十级的水准。
听说王俊凯拿到他们毕业典礼的入场券后,王源暗自犹豫了很久,还是下定决心,到文艺部的学妹那里报了名。
这一次,他想认认真真地,唱给他听。
低头理好西装的袖口,他便听到了敲门声,典礼负责人来提醒他:“源儿,下一个该你上场了。”
“嗯,就来了。”
王源拿起手机,刚想问问王俊凯到哪里了,就看到对方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光看着陶狗和赵磊了,你在哪儿呢?”
王源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回复,王俊凯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接,还是不接。王源盯着来电显示迟疑的间隙,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开始报幕:“下面有请金融三班的王源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弹唱《找到你是我最伟大的成功》。”
这通来电不出意料地被迅速挂断,手机安安静静的再无声息。
王源定了定神,走出了化妆室,朝礼堂舞台走去。
台下坐满了交头接耳的同届毕业生们,他们甫一见到着一身笔挺西装走上台的男生,不禁一同发出了惊艳的欢呼声。
王源穿着一套大方得体的雅白色西装礼服,清瘦的脊背微微绷直了,缓步走到三角钢琴前。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集中在这个仿佛被光芒包裹着的青年身上。
他淡淡地吐出一口气,先朝台下欠了欠身,才挺直背坐在了琴前。食指按下第一个琴键,清脆的叮咚一声,仿佛在与观众们对话。
王源有一双适合弹琴的手,葱白的指节修长,修剪过的指尖圆润而干净,看似纤细,按键的时候却十分稳健有力,弹奏时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也收放自如。
短暂的前奏过去,他倾身凑近话筒,眼眸被舞台灯映得明亮,唇间吐出清澈又沉稳的嗓音。
“虽然没能 穿上披风
化身超人英雄
虽然没做一呼百诺
万人迷的总统
懵懵懂懂碌碌庸庸
寻遍宇宙苍穹
找到你是我最伟大的成功”
五岁的时候,我想做超级英雄,如果喜欢的人有了危险,就飞檐走壁地赶到你面前。
十岁的时候,我想做国家总统,倘若重要的人想要星星,就指挥空军驾着战斗机到天上为你取下来。
十七岁的时候,我想做百万富翁,赚最多的钱,住最大的房子,开最酷的骑车,然后把你娶回家。
“我愿糊涂 背着爱的包袱
走得义无反顾
管它谁笑我执迷不悟
我很满足有你同甘共苦
哪怕岁月仓促
一生的脚步在你灵魂停驻”
暖黄色灯光自台上人的身后流泻,一抔潺潺地淌到他在黑白琴键间翻飞的手指上,将十根尖尖的指尖点亮。
“找到你,是我最伟大的成功。”
王俊凯。王源没有念出来,只在背光里轻轻动了唇。
名字的尾音被他微微含在齿间,乌润的杏瞳里化开一潭极致温柔。
二十一岁的时候,我发现我做不成超级英雄,也做不成国家总统,更做不成百万富翁。
二十一岁的时候,我想做个普通人。
然后,留在你身边。
如潮的掌声几乎要将礼堂的棚顶掀翻,王源趁着失态前匆匆下台,一边跑一边极力眨了眨眼睛,才压制住正涌起的潮意。
化妆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跑到场内去听他唱歌了。
眼线被泪水弄花了,王源拿化妆棉笨手笨脚地蘸了点卸妆水,刚在眼睛上揉了两下,房间的门把手似乎被旋动了下。
王源以为是负责人催他回去谢幕,连忙站起身,在对方的脑袋刚探进来时,便说:“不好意思,给我十分钟整理下,马上......”
话音被他匆匆咬断在舌尖。
王源痴痴地面对着化妆镜,他此刻终于明白书中说的那句,“光沿直线传播是一件浪漫的事。”
化妆镜里明明白白地倒映着正推开门的人,而他的视线经过镜面折射,一错也不错地,投进了对方的眼睛。
同时,他也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稳稳当当盛着的自己。
时空似乎凝滞了一秒。
“跑那么快。”他听到对方说。
他忍不住点了点头。
“哭了?”他看到对方走近一步。
他又摇了摇头。
“真好听。”对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与他比肩的位置。
两个人的视线依然透过镜子交汇,王源低下一点眼帘,他看到了对方手里一束有些单薄的百合花,蔫蔫的,似乎被压过了,此刻正被小心地护在胸口。
他终于勉强找到一点声音,有些哽咽的薄荷音轻轻的,像是混了沙:“你说得好敷衍。”
“有吗?”对方将他的肩膀扳过一些,低头寻到他的眼睛,这一回对方不再通过镜子,而是拿深浓的目光攫住他略微颤抖的瞳孔,“可是我很认真的,真的特别好听,我特别喜欢。”
他目不转睛地迎着对方的视线,低声重复了一遍:“特别喜欢?”
“嗯,”对方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颔首道,“两首我都特别喜欢。”
他眼睫毛迟钝地颤了一颤,有些魔怔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对方把那束干瘪的百合举到他眼前,低声笑着:“又被我在路上压坏了,看来我是个不够格的护花使者。不过跟四年前比,我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它没有躺进垃圾箱里。”
“王源。”对方把百合花送到了他手中。
——“十七岁那年没送成的花,今天给你。”
C城罕见地连下了一周的暴雨。
幸好,这个周一,工作日的第一天,是个大晴天。
王源刚倒了两杯温乎乎的美式摆在餐桌上,面包机便叮的一声弹出了两片烤土司。
卧室里走出来的那人衬衫还没掖到裤子里,正无比艰难地跟领带作斗争。
“宝宝,我上班要迟到了,快过来帮我系下领带,我弄不好。”
王源放下手里的餐盘,走到王俊凯面前,低下头给他系领带,一边系一边忍不住偷笑,谁能想到这位在金融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佬,连领带都不会系呢?
“我连今天新闻稿的标题都想好了,‘带你们走近这位八岁不会系红领巾,二十八岁不会系领带的精算天才’,怎样,新不新颖,刺不刺激?”
王俊凯绷不住嘴角,偏头在王源脸上啃了一口:“王记,能跟我透漏下今天的采访内容吗,头一次跟首席记者交锋,我这有点慌啊......”
“你知道我当上首席的诀窍吗?”
“什么诀窍?”
“坚决不给走后门,软的硬的都不吃,你就别想了。”
“哦?不走后门?”王俊凯一顿,眉梢又微微一抬,“那我昨晚走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