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快要早晨了才开始打瞌睡。”
“啊,刚好够他撑到现在,一个小时之内他就会崩溃大哭,然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会令人头疼。真令人期待。”
这语气中包含着满满的对Erik的特指,但是想到如果和他对视的话会发生的事,也吓退了他。
“祝您好运,老爷。”Kitty 咧嘴一笑。她现在可以笑了,因为她不需要应对David的坏脾气了。但Charles不是在责备她,毕竟她最初主动帮忙照顾David已经是很好心了。
“好的,亲爱的。”Charles说道,将注意力转回David,将他抱在自己大腿上跳着,引起David快乐的尖叫:“你看我们不如让Kitty小姐休息吧。” 这个可怜的姑娘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着这是自昨天以来她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谢谢,Kitty,我很感谢你。”
“您太客气了,老爷。”
最后点了点头,他抱着David转了个圈,然后走向门口。身后地板的声音向他表明了Erik也跟着走来。
从某些方面来看,老实说,这还不坏。Erik会一直追着他,而不是引领他。虽然其实这里的差别并不太,但是这种感觉很重要,仅仅因为这样延缓了恐惧:他可以说服自己,用特别的安慰方式,让自己知道身后的每一步,每一声呼吸,都不是对自己的压迫,直到他的身体变成了自己的牢笼。而Erik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他不会。不会。
“那个可怜的姑娘看起来一整夜都没睡。”Erik说道, 追上了Charles,调整步伐让他们的步伐一致。在瓷砖上这一点十分明显:他们保持着自己的节拍,一路走完宫殿的走廊。
“我想她是的。”
“这不利于健康,你知道的。”
他确实知道。虽然他十分爱自己的儿子,但是他也知道这样严重的依赖也会变得很危险。现在他还小的时候不会很危险,但是…David会离开他的视线的想法就让他感到恐惧。并且当他年长后情况也不会好转——在这他的这种感觉下不会。也许这可能是普通程度的保护欲,但是这超出了这个程度,否认也没有用。
但是知道这一点也不意味着什么,因为只要一想要任何让现状改变的事情——比如让David离开他的视线——就会让他紧张不安。
这样的想法很不健康。
但是现在,他决定回避:“我当然知道熬夜是不健康的,谢谢提醒。”故意的误解是最好的手段。
即使对方知道你在故意误解:“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件事。”
“那你也知道,我不想讨论。”
“那你什么时候想讨论?”
“永不。”
“你最终还是需要谈论的。如果你不说出来,这终将对David造成伤害。你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被自己的敌人了解得这么清楚实在令人恼怒。Erik知道他所有的文字游戏,他那些意味深长的话,他的误导——并且,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事情很重要,足以产生严重的后果。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此时他必须对Erik让步,拖延仍然是一个好方法。“现在不想谈。”感谢走廊的转角,让Erik的步伐落后了几秒。虽然不是很远,但是终于是让他得到能呼吸的空间了。
而且,David开始烦躁了。可能是因为没有睡觉,但更可能是因为他感受到了父亲的不适。即使一个普通的孩子也能够感受到他和Erik之间的剑拔弩张。所以David表现得比以前更明显了:他会在没有得到父亲全部的关注时扭动身子,而当这个不奏效时,他会直接发展到挥着自己的小拳头去抓任何能抓到的东西。
真不幸,现在他能抓到的东西就是他父亲的脸。
“不行,David。”他抓住儿子的小手放下来,在David开始哭叫的时候紧紧抓住它们,然后拍着他,渐渐把他放下来。假设Charles真的要把他放下来,他肯定会立刻开始哭叫,想让父亲再把他抱起来。
“小孩子的肺活量真大。”
啊,对了。因为这一天还没有完全被毁掉,所以Logan需要出现。而且更妙的是,他一定之前都在找他们:从他们身后的走廊那里突然出现,并且,他的一个眼神足以说明一切了:他现在十分凌乱,不是指衣服不整或是发型乱,只是一个被一些烦恼困扰的男人的样子。
但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可是Logan。Erik真的那么需要在Charles的背上粘上一只手吗?Logan是不可能把他抓走的。但是,连结的本能,而且这个连结是才刚达成的,使他有一种冲动想要跑到Erik身边,寻求触碰。就像自己是一个虚弱的生物一样,向自己的保护者寻求帮助和保护。就像他都不曾掌管过那么长时间王国一样。
这都是身体的本能。
见鬼去吧。连结,是最恐怖的东西。想到人们会如此乐意地去……
“Logan,”Erik对他打了个招呼,没有不悦,但是很刻意的不带善意。似乎他不想Logan留下来。这不惊讶:Erik在最好的情况下都不太习惯和他人好好相处,而现在他有了连结的对象,他天性中好一面也很大得消失了。“你在找我?”
Logan翻了个白眼:“当然。”
虽然这个男人的机智值得欣赏,但是在有一个宝宝在哭喊的情况下这显得不太有趣。现在,如果他们都去其他地方,让Charles找个地方可以把David放下,安抚他睡着,试着不去做那些会破坏他儿子睡眠习惯的事情,情况会要好得多。
“那你想过,在我婚礼后的那天早晨,我可能不太想被找到吗?”
这句话就像是在宣布他想在床上度过这一早。或者即使是不能这么做,也想和他的伴侣单独呆在一起。这话多有魅力啊。
或许应该给Logan一个谢谢,感谢他打破了Erik的计划。如果这个男人愿意费心去听的话,不过显然他并不乐意。
Logan皱眉道: “这不是可以等的事。”
“我告诉过你,今早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由你先处理.”
Lan看起来似乎像是被雇佣干活的人,不像是有什么政治头脑。由他来代替Erik做决定,这看起来当然是个很奇怪的选择。这件事本身都很奇怪:Erik居然愿意被代表。他真的那么在意这一个早晨吗?
Logan——这家伙大概是疯了——翻了个大白眼。说实话,他还很生气:被允许这样对Erik不敬而没有立即受到严重惩罚的人大概一只手就数的过来。“并没那么简单,陛下。”
这个尊称之前从来没有听起来这么带着侮辱过。要不是他儿子正让他的耳膜充血的话,他可能还会仰慕一样Logan的话术。
Erik几乎没有表现得像这样过:“那么,劳驾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而不是一直为你自己的无能找理由。”
虽然他不想显得无礼。但是……如果Logan和Erik是想要在走廊中间打上一架的话,今天还是有得盼的,这会是一个不错的改变。Logan的皱眉暗示着暴力确实是有可能发生,而Erik——他什么时候在公开场合没有皱眉过?
虽然现在他押Logan有点不公平。Logan虽然也不令人愉快,但是这过去的几天他都对这个人积怨已深。关于昨晚蒙眼的混乱,而且很有可能,如果Logan没有挑起打架的话,Erik走后,Charles可能都不能够起床。
看在他给的服务上 ,Erik至少应该对他好一点。
“我不会说这是我的无能。”Logan小声抱怨道,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更像是你的将领们蠢笨无能。”
将领?哪里?可能是任何地方,但是Erik没有问,这说明是某个特指的地方,一个Erik十分在意的地方。上北区?他对那里控制一定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动摇,因为现在扩张太大。想要稳固政权变得更难。并且如果Erik的将领没有一个完善的计划,那个特指的地方会变得十倍难以控制。
如果真的是上北区,一些重要的事情一定正在发生:Erik低声诅咒,在瞥向Charles之前用手抹过头发,虽然他很快将视线又低下去看着David。“这件事不会很快就处理好,”他退让了一步,声音平稳——而且声音没有疑问。“我们最好……”Erik叹息一声,“跟我来。”
Erik的手仍然放在Charles的背上,轻推着他前进,重新回到房间的方向。他真的确定不带着Logan一起么 ?虽然他们有一个外间很适合招待客人,但是Erik嫉妒心满怀地守卫着他的隐私,并且——难道他就不是想要一个安静的早晨吗?
不过,有了David,基本与安静告别了。
“放松,宝贝。”他又尝试安抚他,手指在儿子发间把玩着。他的头发仍然带着婴儿的稚嫩柔软,但也以及开始长厚了。David没有长得特别像他的双亲中的一个,特征也是:蓝色的大眼睛和棕色卷发和Charles一样,但是脸型更像Moira。如果他长得像他的母亲会更好——可以存留念想。也许他会长得更像Moira那边的家人:她的父亲是个大个子男人,很高,不像Charles,那么他的儿子能继承这一点也很好。身材矮小,让人会思考更多,会让人觉得身高不够会成为一个易受攻击的目标,并且,更重要的是,会让人注定被拥抱,被怀抱——
或者他只是在影射自己的情况。在Erik之前,事实上还没有人因为他身材娇小而表现过对他的性兴趣。
但,他只追求过女人……
“我想他该休息了,Charles。”Erik说道,用手轻轻在,他手放的地方,拍了拍。
“是的,谢谢你。我的确需要你在和一个婴儿只呆的几天内总结出的育儿经验。”
这个拒绝起了该有的效果:Erik惊讶了一下,慢了一步。很遗憾,他就像一个老水手一样对于这个十分擅长,就像他永远都不会失败一样:并且,很不幸,他这样的方式更加坚定了——因为那些侮辱、试验和,谁知道什么的原因。这就像是一个膝跳反应:Erik说话,得到的永远是讽刺。
这不是聪明。他应该成为……他应该成为的样子。恳请,劝说。或者做任何让Erik会这样考虑事情的事。
那他不想要什么?Erik的微笑。“很高兴能知道,你说话这么带刺的时候你确实是有情绪波动的。”
什么?
Erik轻拍自己的太阳穴:“我能够感受到你的忧虑。”
“伟大的上帝,”Logan带着愤怒的咕哝从身后传来,这说明他们的脚步变慢了,或者是Logan加快了速度,他愤怒地擦过他们走到前面。就让Logan带他们去其他什么别人的房间吧。“这个孩子在用肺尖叫,而他说的话都比你们说的有意义。”
哦,Erik满意了……对于这种情况。关于这种不被人理解的情感。这会的,又或是这会吗?这可能会让他变得更会防御。这总是能让Erik自己感到骄傲的一点:和周围的人区分开,就像他能看见他们不能看到的东西,感受到人生的更多,和每一天的生活更有关联。
当涉及到这一点的时候,Erik更愿意这样来看待人:在他看来,他们就是不理解他,而且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能力,Erik比他们更强。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一串黏糊糊的鼻涕正顺着David的鼻尖往下流。显然Charles的手边没有东西可以帮他擦一擦。“我不想要你的帮助。”他得一回房间就去拿手帕。应该不远了。对宫殿布局的不了解令Charles有些不安。
这种情况必须被改变。就算这意味着他必须要求Erik带他转一圈,但是对Charles本人来说了解这栋建筑的布局才是最紧要的。为获取这一知识,让他做什么事都行。而且,如果他能打探出监狱的所在地……
只要能买通一个警卫。Darwin肯定被关在这儿,而且——Erik说过他可以探望他的手下。虽然他们的言行会受到严密的监视,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Darwin了解他,能看懂他的暗号。在Erik发现那套旧暗号后,他们又发明了一套新的。这套没有那么熟悉或高效,但是也还可行:他可以把宫殿的布局告诉Darwin,然后如果Darwin能把其他人组织起来……
他们绕过走廊拐角:这甚至都不足以把Erik甩开;他们的距离近到令人不适,Erik扶着Charles的身侧,以免他撞到墙。诸神在上,他真想撞一下然后落后几步跟他保持距离。“寻求帮助很正常。”Erik坚持道,他的手指紧紧抓住Charles的衬衫。那件普通的亚麻衬衫,只适用于穿过宫殿走廊去接他儿子这样简单的场合。如果侍从以外的人有可能会看到他们的话,Erik绝对会坚持让他穿更合时宜的衣服。
“正常的真他妈妙极了。”他厉声道,“你知道我对所谓正常的看法。”
“再也别说你羞于发表意见了。”
他本来也不应羞于此。
在这种时候,Logan毫无歉意地打断他们简直让人欣慰:他从他们之间硬穿出去,走到前面领路,为了走快些以跟上Logan的脚步,他和Erik也中止了对话。
不幸的是,安静的氛围并没能持续下去:David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脸上一团脏兮兮的,看上去好像世界末日要来了。当他们终于回到二人的卧房时,David的脸已经哭成了紫红色。
这绝对算是当父亲的坏处之一了。
“我要先哄他睡觉。”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今晚David难以入睡。但是此刻David的心情似乎并不好控制,特别是现在,他的背还疼着,Logan还等着报告消息,Erik还在这儿,他总是在这儿,不给他丝毫喘息的空间。
如果幸运的话,不管Logan是为何而来,在David睡着前他和Erik都有充足的时间把它讨论清楚。
~*~
“他睡下了吗?”二十分钟后,当Charles从卧室走出时,Erik问道,他和Logan正坐在那张曾发生过婚礼策划闹剧的桌子上。虽然他们坐在桌子的两边,并留下一个空位给Charles,二人的姿态却很紧张:Logan也许表现得四肢伸展地靠在椅子上,但他其实很紧张,他随时准备让任何吓到他的人好看:尽管看上去坐姿随意,他那紧绷的肌肉线条暗示他随时能警觉地发动攻击。Erik的表现则更明显一些,他坐得笔直,腰杆笔挺,双腿紧锁且纹丝不动。他的手也是一样,紧紧地握在一起,同手肘一道搭在樱桃硬木桌上。只有他的头,转过去看Charles,这个动作与此画面格格不入。
“没有。”Charles诚实地答道。“但我想这也合理:他有足够的理由烦躁不安。”就像他的父亲一样:真的有人认为他愿意一大早坐在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开会吗?如果有坐垫就好了——如果他要求的话,Erik会飞奔去帮他拿来的。不幸的是,这需要他开口向Erik承认他的不适,而这他妈的永远也不会发生。不过Erik——他会不时地动一动。虽然动作微小,但却超出了他那钢铁般的自控力的掌握。Erik也许能掩饰得更好,但舒适似乎也在离他而去。
不幸的是,克制去不去告知Erik他的痛苦似乎也不再可能了:在他的背和椅子摩擦时他的反应出现的时候——当然值得钦佩的是,他只是抿了抿唇,拜托不要让Logan注意到——使得Erik在脑中表现出了关心——还有满足,让他下地狱去吧——毫无疑问,Erik已经看穿了他的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