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Charles决定要误导。他无视Erik,无视他张嘴准备说话的样子,在他发声之前抢先问道,“现在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呢,Logan?”
我们。因为轻易就能把两个个体结合起来。全能的神啊。
Erik的手指抖了抖。噢,他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词语了,不是吗?他会很高兴的。但是,在所有的事中,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让步,也许还能用来在之后赚取点什么。
Logan咕哝着说,“我刚刚已经跟Lehnsherr说过了:我觉得你没必要参与进来,但是他很坚决,所以我们就来谈谈吧。”
别看Erik。别看Erik。永远也别说谢谢你。听取这则消息是他的正当权利。“我向你保证我可以胜任。”
Logan嗤笑一声。“我担心的不是这个,Xavier。但是如果你搞砸了这事,就因为你能这么做,那可要给我添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啊,那就是敏感信息了。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Logan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翻了个白眼,又朝向Erik说,“你来说吧,先生。”
Charles看向Erik,“嗯?”
看到他的表情后,Erik回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Westchester正在发起抵抗。我可以杀掉他们:他们也并非装备精良。你知道,那片地区并不干燥:他们有水,但是食物大多来自城外。如果我拿下Hudson,截断他们的补给线,就能轻易地把城围住,用饥饿迫使他们投降。城外的散兵也不足以构成危险。尤其现在冬日将近,我只需调用一小部分兵力去围城:想要突破围攻,他们必须要经受住我的士兵和Westchester严冬的双重考验。不如你来告诉我这会如何收场?”
这不会太好。如果是夏天,他们还有希望可以躲在Hudson边界附近,但是在冬天,这变得异常艰难,而且如果补给不足的话,死于疾病的士兵会远多于战死沙场的人。虽然城市本身壁垒坚固,能够抵御攻击,而且正如Erik所说,水源不是问题:城中有很多口井,而非单一的供水中心,因此可以基本排除下毒的可能。但是Erik是对的:他占尽优势,只需静静等待饥饿发挥效用便可。因为不必多线作战,所以Erik可以投入大把时间到围攻Westchester上来。对他来说,关键在于防止其他地区效仿Westchester。但是,鉴于他控制了媒体,这也并非什么难题。
“那么你认同?”Erik没有得到即刻的回复,因此他逼问道,“他们这么做是毫无意义的?”
他的腿在抽筋;他在桌下伸了伸腿,用脚抵住桌腿。“不能说毫无意义。”
“毫无效果?”
任何有点战略眼光的人都会这么说。这场仗Westchester赢不了。至少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赢不了。如果Upper North和Boston支持他们的话……但是如果Erik牢牢掌控住这两个地区的话……不过这是真的吗?Westerchester第一次吃败仗是因为Erik从内部拿下了Boston,从而对他们实现了夹击。但是,如果他的掌控不再那么牢固的话……“就跟你试图逼我说出你已经知道的东西一样徒劳。”
真好,他还能逗笑Erik:他偏过头去暗笑了下,脖子上筋骨突出,肌理分明。很久以前,Charles看到这幅景象会口干舌燥。Erik的皮肤上透出一层薄光:他在出汗,这让他脖颈上方的皮肤变得有些黏腻,只要轻轻一舔就能尝到汗液的咸味……
显然也并没有那么久以前:他舔了舔口腔内侧,寻找点唾液以假装他没有口干。
可惜他们之间的连结让他难以瞒过去:Erik猛地抬起了头,动作幅度大到可以扭伤自己。看到了吗?这就是繁育者赢得战争的方式:这股沿着连结传递的震惊与欲望。Erik仅因这点激起的性欲就把自己牢牢锁在了他身上。
Charles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自尊而已。
但是……Erik也付出了代价,他的专注度下降了。
他眯了眯眼睛,毫不退缩地回应着Erik的目光,然后,他故意移开了视线。不。感。兴。趣。
自己琢磨一会吧,Erik。
他没有给Erik回答的时间,径自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他们挑选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时机去发起抵抗。不过你已经知道了。在现在抵抗和让你利用这个冬天更好地控制整个地区之间比较,他们大概在权衡之下做出了这个选择。这你应该也知道了。这些事你自己都能想明白。真的,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反正Charles不知道关于Westchester他想要什么。至于Erik眼中的光芒和微张的嘴——他很清楚在其他方面他想要什么。
Logan不知小声说了句什么。“拜托,孩子,别傻了:他想让你阻止他们。”
如果这样说的话……“他不至于这么不理智。”他看了看Erik,后者没有动,只是将双手又握紧了些,指尖微微发白——“是吧?”
“显然不是。”Erik喃喃道。他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你是有多扭曲才会认为我愿意帮你平息叛乱?即使他们败局已定。”还是说现在是Erik威胁他手下的时间了?可惜这次可能还会奏效:他感到胸部紧绷,怒火满腔,这些情感不适到让他抬起手来揉了揉,把衬衫都弄皱了。
他在头脑中筑起高高的屏障:Erik无法从他这里读出半点心思,只能抓住他的情绪,这说明Erik只是能猜出他的想法——但是听到他说出来还是让人感到心烦。“我作出的威胁只有这一个:如果你不帮助我和平解决这件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平息它。但这会很难看:战争结束后会有成千上万冻饿而死之人的尸体被拖出荒城。我想你足够了解我,知道我也不愿看到这种景象。”
这倒是真的:Erik虽然无情,但并不以杀人,尤其是那些与他并无仇怨的人为乐。尽管这样说:Charles紧咬牙关,唯一能做的就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拒绝回应Erik的目光。他的脚一下下地踢着桌腿,只是为动而动。
但是Erik还没说完。“我不想应对成群的孤儿和饥饿的难民。你就这么坚决,宁愿让这种事发生也不愿帮助我吗?”
“你造成了这种局面。别指望我救你出去。”
Erik动了动——坐了这么久之后,这个姿势让血液流通一下——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子上,手腕垂下桌沿,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端详着Charles。“我理解。但是你的儿子要继承那片地区。你领导了那里很多年。我敢说它也同你的利益息息相关。我咨询你难道错了吗?”
他明知道。问出这种问题来就是情感操控。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阻碍Erik……或者按他自己计划的来。不过……时候还未到。答应得太快,Erik会马上看穿这个陷阱的。
“如果你以为我会觉得帮你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那你就错了。”
Erik皱了皱眉,额头皱起,眼角的纹路都加深了。“我们已经到指责我是‘害’的地步了?”
是的,但是——并不是听起来的这样。Erik不邪恶。他的观念也许错的离谱,但——
Logan的手掌拍击桌面的声音扫去了空气中的剑拔弩张——或者至少减轻了其程度。“看在诸神的份上,我可没时间陪你们讨论这个。自己的问题你们私下解决。Xavier,你想帮忙就帮,但别把这事拎出来扯上没有必要的私人恩怨。如果不是因为Lehnsherr,你应该知道哪个选择是最好的。”
就像这很容易一样。
但是,对,Logan是对的:为了救他的子民,这是最好的选择。让他们活下来,直到他能找机会溜出去,放走Westchester的士兵,然后好好地帮助这片区域。而这会发生的。Erik每说一个词,他的决心就坚定一分。
现在他就像个矢量,指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在肉体与本能越来越习惯Erik的触碰时,意志——拒绝沉沦和任由本能支配的渴望——也愈发坚韧。一半想躺在Erik身边,享受与Erik的亲密关系直到地老天荒,另一半则只想击败Erik,让他跪地求饶。人格分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吗?
“你让我告诉我的子民停止抵抗。而且我总觉得,你还不许我告诉他们要伺机而动。”
尽管氛围紧张,Logan还是自如到能欣赏他人的幽默:他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微微向上翘起。他虽然粗莽,但当他愿意展露微笑时,他的笑容却令人吃惊地讨人喜欢。
“春天也会是一样的结果。”Erik指出,他把手放到桌子上收回去,在深色的木桌表面留下一片掌痕。“太多伤亡。我们都不想付出这种代价。所以为什么我们不能就这一点达成共识然后想办法去避免它呢?”
这就是问题:Erik从来不考虑他出错的可能性,或者其他人正确地发现他的错误的可能性。“因为这样可能更糟糕!”
他重重地向后撞在椅子上,肩膀顶住靠背,让其危险地向后翻倒,几秒钟后又砰地一声落回来。“有些事是值得为之付出生命的,Erik,你明白的。我们只是不同意那是什么样的事而已。”
“他们得不到任何东西。他们会死,那片土地会被攻下。他们的死不会换来胜利。这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这意味着一切。对每个儿子,每个母亲,每个父亲,每个姐姐和孩子来说,他们亲人爱人的死意味着太多太多。这意味着生命也许就此改变:这意味着Edie Lehnsherr的儿子在悲痛下变成了一个他母亲也认不出的扭曲的人。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人。Erik以为只有他经历过亲人在眼前被杀死的痛苦吗?死亡也许不会赢得战争,但它可以引发新的战争。它会毁灭人生。
所以——深吸一口气,也许这样会容易点——所以只要可以避免,就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战争应永远都是最后的手段。
这一点也永远不应因一个人的自尊而改变。
不可否认的他的永远破碎的自尊。
而且……他不再只是试图玩弄Erik了,不是吗?这与拖延时间以消除怀疑无关。不知为何,事情总会变成这样:Erik把他逼到这种境地,让他胸膛发紧,头脑混乱。
“如果我答应了,如果我帮助你,那会怎么样呢?”Erik会利用他,就是这样。他会想法设法利用他,但是那些人会活下来,这样是值得的,当然。他们会活下来,有机会东山再起——在一个更好的时机。“多少人类会变成二等公民——”
&er被攻陷之后一样多!”Erik突然狠狠砸了下桌面,站起身来,身体前倾,用桌上的手支撑住身体。
这是真的。毫无疑问这是真的。
无论如何,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他的尊严在作怪。他的愧疚。不管他是否要终其一生不断向人们解释Erik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即使只是暂时的;不管他是否想要被当作一个被本能左右,一个因被Erik操得无力反抗而同意这件事的人——人们都会这样看待他。
这会让他很痛苦。
。但是,诸神啊,他曾被从窗户里扔出去,看到他母亲醉生梦死,被妹妹抛弃,见证了自己国家的败亡——他所剩的只有尊严了,所以他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抓住它不放。如果他真的是国王的话,他会尽力而为。荣誉——如果所有人都死了,荣誉还有什么用?遗产是什么?它是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
“好。”
什么也没有。没有反悔,也没有一连串的赞扬。
Erik肯定没听到他。或者……不,他听到了。但是他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他歪着头,微张着嘴,更糟的是他低下头,他试图给他的话语换种说法:然而这不能改变那些话的本质。看他这样尝试可真是羞辱。
又来了:那种对自我价值的担忧。那种耻辱感。Charles太在乎这些了,对吧?最好学会放手了:从此刻起,Erik会把它们从他身体里一点点榨干。
“你——”
但Erik没必要反复强调这事,该死的。“我已经同意了。你已经拥有了你想要的东西。你一定要一再戳我痛处吗?”
这句话就像一记闪亮的耳光:Erik猛地向后退去,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不会?能活在一个有可能相信这番话的现实中一定很不错吧。
“那就点点头,要么握个手,不要傻傻地盯着他看,好像他刚做了个后空翻一样。”
Logan。
现在Logan竟成了他们中提出理智建议的人。他们竟然走到了这样的境地。
Erik听Logan的话和听他的不一样——他并没有被Logan话中的粗鲁,以及,那种奇异地,和傲慢有关的感觉分心。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Erik没有感受到恼怒——至少Charles通过连结感受到类似的情感。恼火,欣慰,还有……爱?
“我不会跟我的丈夫握手。”Erik皱着眉,咬牙切齿地说道。
再这样皱着眉,你的脸都粘在一起了。Erik的母亲在清醒得能注意到他的面部表情时这样对他说过。不过,随着他年龄增长,这种情形也不再有了,他的母亲开始竭力避免注视他的脸,因为他长得越来越像父亲,这让她无法忍受。
但是,不,不握手。然而Erik从桌后站起身来,走到Charles的座椅旁,然后连人带椅一起拉了出来。显然,谈判已经结束了。Charles很高兴Erik用这样一种……暴力的方式来通知他。但是至少它结束了。它已经持续得太久了。
Charles的头隐隐作痛,他能——也确实——抬起手来按摩着太阳穴。但是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在经历了儿子的哭闹和这一团糟之后,他的脑子居然还没有从鼻孔里漏出来,这可真算是个奇迹。
“你还好吗?”
有手指落在他的太阳穴上——还是,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他的发间,将他按在原地,然后Erik打着圈按摩他的太阳穴,额头——噢,噢,真的——很舒服,事实上,这入侵真的很可怕,但是这力度很舒服。
“我刚刚同意了帮助你征服我的国家。不,我不好 。”他没想说得这么酸涩。不知怎的,他闭上了眼睛。
“你做的是对的。”
“你当然会这么说,它有利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