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
“Shaw不爱我,所以我可以恨他,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质疑过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恨意是纯粹的。至于你——在试图解开的爱恨问题上依旧是一团乱麻。因为他不是像Shaw一样——说到底,他其实也没有伤害到你。”
这是所有话题中他最不想提起的……那些晚上让他睡不着的事情最好把他们抛在梦里,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有更紧迫的问题需要担心——那些Ororo并不希望从他内心深处所看到的所有的东西。她知道,因为她当时在场。但是被如此深入地了解——很可怕,就算是面对像Ororo这样好的姑娘,也让他想要后退,想要封闭内心,避开他和Erik乱成一团的关系。
“我应该告诉他吗?”
“告诉什么,关于你怀孕的事吗?不管怎样,他最后都会发现的。”
“我知道。”但被Erik知道这件事终究是很沉重的,而且没什么用。他用手指抓了抓头发——愚蠢,压力过大——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愿意用任何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从他知道晨吐背后的确切原因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无法冷静下来,就像是皮肤下有虫子在叮咬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Erik的想法是有意义的。怀孕的繁育者自然会更想要他们的监护人在他们身边。虽然它很有意义,但也不过是在风暴过后来自大自然的恶心玩笑而已。世界很危险,而繁育者非常珍贵:怀孕造成了脆弱性,而且为了保护孩子,这是与那位不被越来越笨重的体重所累的父亲保持密切联系的本能的权宜之计。
如果这就是所有的问题就好了……但是事情没那么简单。Erik刚走他就开始想念他了。这是在Shaw死后他第一次离开他。可能是生理方面的影响……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Erik的人格魅力,他的聪慧,他的幽默感——他的任何一点。这完全就是Erik。
这并不都是很难承认。他很早就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情况不一样,他和Erik会是一对很好的伴侣。首先他们是朋友。这就是他们成为朋友的原因,和他们的友谊长存。
这不一样。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友谊:就算是追溯到他们关系的开始,也只会把事情搅得更糟糕。
“如果他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话,”Ororo继续道,如果要形容她现在的声音,只有坚定二字,“你真的有想过他会怎么做吗?”
是啊,太可怕了。Erik并不是个头脑冷静的人。如果他发现了怀孕的事情……
在它带来更多的麻烦之前就处理掉它,比等到盖不住的那天再说要好太多了。
“Ororo,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能叫Jean过来看着David吗?接下来你愿意的话,请把Emma Frost叫过来。”
Ororo的肩膀塌下来,沉默地从口中呼出一口气。Charles不知道她一直在屏着呼吸,但他没办法责怪她。毕竟现在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和Erik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你要用Emma吗?我想——”
“我不会改主意了。但是我不相信她。她对你忠诚是因为你养育了她。她不会对我有同样的忠诚心的。”
不管Frost有多忠心耿耿,但她的忠心全部都属于那些她在乎的人,对别人却一点不剩。如果真的有需要,她会活剥了他的皮——他不需要读心就能看出这一点。她脸上的每个表情都在昭示着这一点,特别是她刻薄的微笑和在她眼中不自然的闪过的死亡气息。她和别人一点都不像——并非缺乏能力,而是在面对大多数人的情况下关于简单的能力运用。但是Ororo——她不需要真正了解这一点,也不需要期待看到这一点。Frost的这一切目的和意图都是为了她的孩子,她用了很长时间表示了对Ororo的坚定的忠心,才最终引起Ororo的注意。
“我知道。”Ororo承认道,微微倾斜着头表示认可。然后当这个动作保持得时间太长以至于有些拘谨的时候,她叹了口气,让自己保持着泰然自若的样子,而把疲惫抛在了身后。“我后悔带她回来了,你知道——不是因为她不是我生活中最棒的部分。她是。这么多年了,她是唯一让我感到幸福的存在。但是……看看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是的。但不是因为Ororo所做的任何事情。“它让她能够活下来。活着意味着总能有希望来把事情变得更好。”
“我也不确定我一直相信这一点。我也曾这样认为,当我找到她的时候,Shaw——”她举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太阳穴。“Shaw几乎没有注意到。他需要我的时候才会叫我过去,那个混蛋——他——“她吞咽了一下,“他很高兴我有个孩子可以抚养,一个有能力的孩子,但不是我的血脉,而且永远不会成为血亲。她也不会威胁他的统治。至于Shaw所关心的,我想应该是觉得孩子会长大,衰老,然后像大多数人一样死去。他一直这么认为,直到她长到十来岁……”
Ororo在这里停住了话头,紧绷着身体转向一旁,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我知道。”他简单地答道,然后礼貌地看向了一旁的David。
David已经把他的球放在了自己面前,让它滑落到地板上。幸好这是一个小球,如果David像球一样面朝地砸下去,球就会变得和一根刺没什么两样了。只要吃过一次亏,他下次就不会这样做了。
有些人会认为他应该阻止David,但是他并不喜欢娇惯孩子。在这重意义上,他不会阻止他儿子从错误中学习。他是个孩子,所以他会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擦伤和瘀伤。至于那些“儿子到了十几岁还得管”的想法?人气的要死的时候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他缓和下来。想想Shaw那种把养女从母亲眼前拖出去的行为——那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就这样毫不在意地将她玷污……在别的地方也会有别的孩子,虽然Ororo和Frost都不知道在哪。
这是他们的权利。而且看着David,他不能相信他已经做出了如此多的改变。既然那个Frost家的孩子拒绝透露她的名字,那么他就没有任何理由改变这一点。
“Shaw的死是罪有应得。”他轻声说道,目光移回到Ororo身上。她盯着一个地方很长时间了,不管她在盯什么,这东西别人肯定看不到。“Erik做了那么多违背道德的事情,但他为世界作出的重大贡献,就是推翻Shaw的统治。我希望,为了我们大家的利益,Erik会留他一命,但是——我从没有觉得让他活着是考虑到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我担心这事情的影响会报复在Erik身上。”
Charles的话慢慢把她的思路引回来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只得到了一半的认可,但对现在来说已经足够了。“我去找Emma。”她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应该怎么告诉她关于你的计划?”
“我需要她来屏蔽Erik。如果我用了抑制剂,Erik就能控制我的大脑,进一步说,就是控制我的读心术。我可以在一分钟左右就打败Frost,但是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如果Erik越过了他的连结获取了我的能力,把抑制剂传回到我身上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了。”
这让他勉强露出了微笑。“她会喜欢这样的,毕竟比直接联系Lehnsherr好多了。”
“她有充分的理由不喜欢他。”
Ororo的笑声冰冷地刺穿他的胸膛。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是Erik的行为,不是他的,但是……“全世界都知道她是繁育者了,就因为Lehnsherr,Charles。你会明白所有的事情”
“有时候我也很讨厌他。虽然他爱我,但他对此很自私。我讨厌他自私。”
她点点头,用手抓着他的帐篷门帘。“确实如此。但是就她目前的状况来看,没有什么缓和措施。为什么呢,Charles?因为你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奇迹中的奇迹,她的话中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几乎带有怜悯地在平淡地陈述事实。他们就算是讨论一种晚期疾病,她的态度也不可能这样不得体。
这是关乎必须承认一个弱点,免得被弱点压倒的情况吗?当备选项只会让人有挫败感的时候,至少还有一点令人愉快的可能性。
她没有再回答,离开了。在接下来的几秒中,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油毡跟着砸在门上。它无法阻止任何人进来,但David不太容易能通过它。
还有不到四个月,就有一个新的宝宝需要他考虑了。如果他计划留在这里,那么在他的帐篷里就要有一个新的小住所了。但在这方面,可能不大行:他可以回Westchester去生孩子,因为那里足够安全。Westchester、Bostoh的联合力量形成了一个集中的军事力量集团守在边境,因此Westchester可能就是他所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er也是最糟糕的一个地方。他的目标是把Erik撵出Westchester,但是希望渺茫,可能如果运气好的话,边界可以往南延伸一小点。但是Erik掌握着ford和Midlands,那里还有很多军队。
他们已经接近战斗的尾声。从这一点来说,接下来的主要问题是边界应该划在哪里。实际上,这会意味着两个政府接下来该如何运作,以及世界的分裂,分成他的帝国,和Erik的帝国。
两个世界将会分离,现在又多了个孩子,还有David,还有——
Charles闭上眼睛靠进椅子里,他把背弯下来,才感觉到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而导致的肌肉疼痛。他向后弓着身子,把手臂举起来试着拉伸,表面上是希望能把紧张感拉走,但实际上这种紧张感深入他的内心。他在和他的丈夫战斗——他在战斗——
但是他睁眼太快了,他放下胳膊的同时,一道工整的黑色字迹从他眼前划过去了——这让他的呼吸开始敲击他的胸膛。别碰它,他的常识这样说,但是他已经把手指放在了微微凸出的字母上摩挲,它似乎把他的手指吸干了,因为他触摸的地方,刻着Erik的名字。
这个标记去不掉。在帐篷外面,不管天气如何,他都穿着长袖衫,但他没办法向自己隐藏这个标记,不管他如何努力地尝试。他睡觉的时候把手臂压在肚子下面,这样至少他醒来的时候就不会看到了;或者他在标记上缠了绷带,之后的数天都没有让手腕沾到水,而且注意把衣服也撩开了;甚至在一个值得纪念的地方,他窒息般地抽泣着,用指甲抓挠着那片地方,直到它变红破皮,渗出血来。但这些办法没一个能成功。
标记还在那里,被白色的皮肤衬着非常显眼,只要进入他的视野,就会抓住他的眼球。
它没有消失。而且不会消失。
不会消失了。只要只有他一个人,且标记没有被盖住的时候他就盯着那里,一直盯着。
通常标记也在回望着他。
而且,总有一天,他会在所谓的保护之下窒息。
第34章 Chapter 32
&被他怀孕的事震惊到了,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在Ororo说话间,她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帐篷前,掀开门帘,未经通报就直直地闯了进来。Ororo跟在Frost后面,向他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目光。但是他向她摆了摆手,表示无须道歉。这又不是她的错。在当前的情况下,他们有更严重的问题需要担心。
“你在搞什么鬼,Xavier?”Frost问道。她站在Charles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桌子后的Charles。她很努力地不展露出近乎脆弱的困惑,但是她的怒气将这份困惑表露无疑,只不过带了更多的敌意罢了。
说真的,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呢?这件事一点都不难理解。“你对于现在这种无可否认的非理想状况的哪个部分不明白呢?”他从手中的书上抬起眼睛干巴巴地问道。到此为止吧,他啪地一声把书合上,将它放在自己面前散落的一摊纸上。
Frost翻了个白眼。“你运气很好,和丈夫同居了那么多周也没怀孕。几个月之前你还发动了一场战争,把他的军队赶出了你的地盘,以确保在可见的未来中他都无法强迫你怀孕呢。然后你就自己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让他在谈判的时候把你睡了?他在谈判桌上给你提供了什么吗?!”
事实上,倒在谈判桌上的是他,不过这应该不是她问话的重点——毕竟这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她很大胆,像龙卷风一样冲进来,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脸涨得通红,声音越来越高。
“没什么有价值的,不然我们就达成协议了。”他僵硬地回答道。
Erik争辩中夹杂的重复的威胁话语在此次外交事件中占比不大。虽然他在谈话中一直克制着自己,努力不去像往常那样说教——但是没有用语言表现出来的台词,他用冷硬的目光做了弥补,似乎在说,如果他不能如愿以偿,那么所有人都将遭殃。
他也确实没有得逞。现在只有神才知道他保证的后果什么时候会到来。
Frost鄙夷地皱了皱鼻子。“也就是说,假设孩子确实是Lehnsherr的。”
噢,看在诸神的份上。Ororo肯定也这么觉得了:她尖锐地吸了口气,然后开始绕着Frost转圈,对她怒目而视。一瞬间空气都有点紧张起来。“越界了。”
“如果我的孩子不是Erik的,你难道就会更喜欢他/她吗?”他回击道,双手拢在肚子上做出保护的姿势,一边抬起眉毛。她对孩子并没有产生实际的威胁——Frost可能会冲他咆哮,但她不会伤害到孩子——然而本能战胜了他。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不能把本能归因于他是怀了孕的繁育者。这只是当父亲所带来的结果。David也同样值得保护——天知道有时候他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不把他抓过来放在身边保护起来。
“你知道,Frost。”他继续冷冰冰地说道,“我以为你会有共鸣,我一直以为我是Erik唯一的繁育者,但是同样,有个同伴也挺好的。”
近乎咆哮的声音从她的嘴唇间传出来,她看上去几乎要扑上来了。但是她在最后一刻控制住了情绪,摆出了一个警觉的姿势,微微蜷起身体仿佛随时会发起攻击。“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被Lehnsherr操的。”她正经地回答道。
黄笑话。真迷人。“你怎么知道。”他闷声反驳道。“不过,是的,我看到了那段记忆。”也许他应该更享受这一刻,但是羞辱他人从未让他感到愉快过。而Frost——很难对她产生恨意。如果考虑到她的个性,恨她会很容易,但是了解她的过去后他对她产生了发自内心的同情。
他尖刻的话语成功地将Frost逼退几步,并打断了她辛辣的批评,她过了一会才平复下来。“我叫你来不是要羞辱你的。”他在Frost凶狠的目光中让步了。他交叉双臂,直直站起,平视着她。“我要和Erik谈话。为此我得把抑制器拿掉,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样做会使我暴露在风险之中:只要Erik愿意,他就可以控制我的心理感应能力,让我用12岁小男孩的假声迫使每一个士兵都臣服于他。”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是意思是对的。“如果他控制了我的能力,我需要你来阻止他。他不可能很快地控制住你,如果你一直在监控我的控制力或其丧失的情况,你就能在Ororo敲昏我并给我戴上抑制器之前拖住他。我说明白了吗?”
她抱着手臂,用尖尖的手指敲打着胳膊肘,哼了一声。“甜心,不用麻烦Ororo了。如果他控制了你的大脑,我就把你打晕。”
“我相信你会非常享受的。”
“这种机会我可不想错过。”她承认,嘴唇扭曲了一下露出薄薄的笑意。
“我其实不认为他会这样做——如果我直接把目前的情形解释给他听的话。”
一个成年女性不应该如此熟练地噘起嘴,但是Frost用这个动作把她所有的敌意和讽刺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她用一种甜蜜伪装了这种情绪,这几乎成了她的第二层伪装,然后静静等他说完。
“如果你准备好了?”他说,看着Ororo的眼睛点点头。这似乎未能安抚到她,不过她还是后退几步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他坐回自己的床上。他了解她:她选择靠近门口的椅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生都用来自我保存的经历会让人去选择一个距离逃生路线最近的位置。
现在逃跑的话是不是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呢?就这样走掉,永远不告诉Erik他要当父亲了……
不过不管准备好了没,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糟糕决定带来的那一堆责任和义务。
不管准备好了还是没有。
在Frost点头之前他还有一秒钟能吸一口气,她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抬起眉毛。“等你准备好,Xavier。”哦?奇怪,这听起来像个命令而不是许可。
他抚摸着手指下凉凉的金属圈,内圈被他的体温暖热了。不像他离开Westchester时戴的抑制器,这东西非常适合他的头围,而且可以按需调节:六根细铁丝松松地扭在一起,在他的太阳穴附近很宽,但又在他的发际线处收紧了。这东西不会勒进皮肤,而是插进一条水平放置的小辫里,搭在他的后颈上。头发甚至都把它盖严实了:别人很难看见装置的连结处。
他花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去解开底端的小搭扣、把装置和头发分开。当他完成的时候,一阵无声的恐惧席卷了他的身体——他在想什么呢?Erik才没必要知道。这当然不是唯一的选择。
“你要知道他迟早会发现的,Charles。”
如果这句话是Frost说的,或者如果Ororo的语气没这么善解人意的话,他可能马上就把这东西牢牢地套回他的头上了。
“我知道。”他最终开了口,紧张继续从他的理性中蔓延出来。现在或永远不,现在或永远不……
他用力把金属圈从头上拽下来,把它扔到了床上。即使这东西砸到了床单上,他也没有放手,而是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牢牢地握住它。躺下来可能是个好主意。是的,躺平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