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不起。”这真是难堪。Charles对他们露出一个微笑。如果他们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个谈判很有可能就会脱离原本计划的路线。“我没事。”
Charles看到了Erik脸上那太过开心的坏笑,尽管那笑在他发现Frost在跟他说话以后就迅速褪去了。“你还指望我能为你的统治提供合法地位?如果你是这么想我的——”
跟他好好说话真的是徒劳。“我觉得吧,”Charles突然打断Erik:“我是在给你提供一个交易。你要不就好好考虑考虑我所说的,停下那副对我屈尊俯就的样子,要不你的后半辈子就只能指着自己右手过了。懂了吗?”
懂了和吓呆了是有区别的。Erik含含糊糊的,但他明显不赞成的态度可不能被认为是默认。
再给他几秒钟,Charles就会发现Frost被此刻的场景逗乐了。若想保持这场谈判演变成大吼大叫的比赛,他就最好在Erik发现之前重新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我们永远无法决定怎么才能一起统治,Erik。那么,任命我为威切斯特和北部的摄政,让我按我想要的来治理,在南部我会给你同样的自由。”
“你想要我就这么忍了下你所做的一切?”Erik非常不屑地反驳道。他往后靠了几寸,摇着头,抿紧了嘴唇看向别处——他还算隐忍着,即使是作秀也没表现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你已经无所不用其极地挑战了我的底线,然后你现在又来要求我来批准你这些行为?Charles,你比这聪明得多。不要荒唐了。”
第一个条款就谈成这样。对Erik来说很不幸,这一次他不能再直接抽身而去了。以前的每一次,他都有强行中止谈话的能力,但现在?他可以拒绝让步,但他坐在这张桌子旁边就不能闭上耳朵装听不见。如果他胆敢这么做,他的下半生就会在牢房里过了。
“作为回报,我愿意每年有一定的时间待在Genosha。”
阿。让Erik忽略这件事吧。
但他不能。Erik的头向后靠,现在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双手上,分了一点神去看Ororo的反应——很明显他完全没理会Frost——之后视线又回到Charles身上。“我了解你,Charles:你对于一个繁育者如何自处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直到你改变主意之前,你都不会自愿地回到我身边。我知道这一点。我知道要改变你的想法总是得需要时间。”
Ororo清了清喉咙,Erik点点头,注意到了她。但他的眼睛仍来回扫视,始终不离开Charles。
“你没有听懂他。”Ororo以非凡的耐心告诉他。她的声音柔和平静,强势,但仍然是可以接受而不至于情绪化的程度。她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并且正用她那明亮、自信的眼睛直视着Erik。
她怎么会做不到?她还这么瞪过Shaw。当她直面真正的邪恶时,一个走了歪路的灵魂永远不能对她造成恐吓。
“他不会改变他的观点。”Ororo平静地对Erik说,“他的意思是:在他所认可的方式下,为了换取统治北部和Westchester的权利——和你的政治支持——他会每年到Genosha和你共处一段固定的时间。他不会试图染指Genosha的内政。这他妈是一个好交易,这是你将得到的最好结果。接受吧。
没有一句废话。这很Ororo——话里话外都是强硬的气势,带着不惜使用暴力的潜台词。
Erik下巴上的肌肉扭曲了起来。“如果我拒绝呢?“
&er王给出的回答,而不是Ororo或者Frost的:“我会让我护卫把你押回牢房,然后你将在那里永无止境地呆下去。”
Charles简简单单地重新使得Erik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Frost和Ororo给他带来短暂的分心几乎像是永远,但其实只有一瞬间。“你不会这样做的:你我都清楚地知道Genosha会再次陷入内战。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你会一直疲于抵御来自南方的进犯,更别说还有来自你国境内的动乱。你我都很清楚你的人民中有很大一部分不能容忍一个繁育者在没有支持的情况下坐在Westchester的王座上。”
是的,一直以来,这都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我的确知道。”知道它是一个事实,和屈服于它是两回事。但这足以刺激Charles,他让他双手交握着放在桌面上,用力来支撑自己,身体前倾对着Erik,隔着眼睫望着他。“而且我也知道,在世上所有的东西中,你最想要的是我。我现在是在告诉你:给我我想要的——给我自治权和统治权——然后作为回报,我就会给你你想要的。我走出这个房间就会向全世界宣布我们已经重修旧好,我已经完全接受了和你的联结。我会让人民相信你可以轻易取得Westchester,但出于纵容我而让我保有自己的领地,我不需要让公众认为我在统治他们,我会让他们认为我还是听从于你。这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我实际上拥有足够的权力——只要我能够对Westchester土地上所有的事务拥有决定权。”
“晚了些。你不觉得吗?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我被关在这儿,战争一触即发,Charles。”
“我没有把你的下落公之于众。同意我的条件,然后我再通知各地你已经跟我达成停火协议,坐下来谈判。”
“我的士兵们看见了——”
“士兵们不知道他们看到的是什么。他们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他们只是以为他们知道,但如果我们大声说话,说足够长的时间,他们就会开始相信一切我们告诉他们的东西。你在过去三百年当中什么都没有学到吗?谎言重复得够多,就会成为事实。”
Erik脸上的表情闪烁着。但,更甚——
是他们的记忆,再次袭来——
[Charles在亲吻中并不温柔。他很粗鲁,牙齿碰到一起,迫不及待地咬他吻到的肌肤——他似乎要吻出淤青来,毫不温柔地撞击他的嘴唇。虽然没什么技巧,但非常完美,因为这是Charles,专注于他,需要他,渴求他。
是Charles先开始的。
“你不愿意让步,除非我让你操我?”Charles后退几步怒道。他的蓝眼睛中燃烧着怒火,瞳孔放大,被怒气染成了深色。
Charles猛地推了他一下,他向后绊倒了——这肯定不会容易,毕竟过了好几个月了。而且Charles不能控制幻想,不能完全控制。这不可能。他们仿佛在跳一种诡异的舞,Erik的手抓住Charles的外套,使他转过身来,猛地把他推到帐篷中心的支柱上——承重的那一根——然后靠上去与他接吻。
Charles热切地张开嘴唇回吻他,用力地吻他,弄得一团糟,但是,天啊——
“我想要你,从来不需要其他理由。”他贴着Charles的脖子低声说。他的肌肤——下面还有他的肌肉,被衣服掩盖着,只是——衣服太碍事了。金属的扣子,很好,非常好,他用力一扯,把Charles的长裤和衬裤一把拉到膝盖以下。Charles踢掉他的鞋子,把它们和衣服一起踹到一边。“你——你是我的,我的——”
Charles没怀孕,真可惜。他把David照顾得那么好,如果再来一个孩子能让他们羁绊得更深,更像一个家庭。他和Charles的小小一部分,一个孩子,能跟David一起玩耍,一起上学,被父亲们教导——他们已经有David了,可惜Charles没让他跟那男孩接触。但如果生下他们两个的孩子,Charles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就是这样——”他把Charles的背搂得更紧,手指按摩着他紧张的肌肉,把Charles架起来让他只能脚尖点地,让他靠在柱子上。但Charles不住地扭动,滑向一边,然后他们四肢纠缠着撞向房子一角的一张桌子。Charles的膝盖窝撞上去,让他身子往后仰,倒在桌面上,让Erik能够紧紧拥着他,吻得他失去意识。
还不够,至少Charles还有意识地架起一条腿,踩住Erik的腹部,用力推他。这可真是——哇哦,疼。Erik踉跄后退了几步,Charles随后跟上,手指爬进他的头发扣住他的脑袋,把他拉过来寻找另一个吻。他们的胸膛撞在一起,撞得对方发疼,但他撑住了Charles的体重,抱着他转过来重新按在墙角的柱子上。
“回家吧,Charles。”他在Charles的脖子上吐息着说,Charles的脑袋向后仰撞在柱子上,把脖子暴露给他。他的手——他紧紧抓住了Erik的肩膀,手指蜷曲着陷进肉里,无法控制地发出一些很不得体但很好听的呻吟。
每个帐篷外的人都能听到。
让他们听。
只不过……Charles不会喜欢这样的。他也不想用这个来羞辱他。
他捂住了Charles的嘴唇,堵住那些甜蜜的声音。“我爱你。我——”
Charles再次猛地推开了他。他迅捷的动作取得了成效,而且,Charles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不是个软弱的对手。尽管他并不是个非常出色的战士,但他也绝不容轻视——也没有人会轻视他,如果别人能看到现在的他,粗重地喘息着,瞪着Erik,就像他随时准备好了夺回整个世界。
“不。”不,Charles不要回家?这太蠢了,他明明想:如果他不想就不会这样热切地扑向他了。啊,他在犹豫:Charles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抓住他。
Charles永远无法完成最后的几步。
某一天,也许,但不是现在。推着他抵住柱子的确带来某种快感。他的肢体软绵绵的,靠在金属上,在Erik握住他的阴茎时发出一点好听的尖叫声。他所需要做的只是握住他,轻柔地,然后托住他的臀部支撑起他的身体。]
操他妈的——这不公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要让自己噎住,同时坚定地望着Erik:“就像我说的,Erik:如果你总是说谎,你就会开始相信自己在说的是事实。比如说,你经常告诉我你尊重我,我怀疑你已经说服自己你是这样做的,但是我很难相信你,因为你甚至不愿意按我所讲的专注于解决眼下的问题。”
Frost笑了起来,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令人惊讶的是,她表示出的支持是善意的。她了解Erik在试图做什么,也许比任何人都了解。“别想跟一个心灵感应者耍花招,宝贝儿。你可能觉得你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但他总是能从你的脑瓜子中找出真相的。”
Erik的表情有些僵硬:“我没有。”随后,反正他也不能抽身而退,他干脆又抛出一个尖锐的话题:“你说你想摄政,你在期待什么,Charles?让我宣布我允许自己的繁育者带着我的孩子跑到北部去统治?没有人会相信的。”
好吧,指出这个计划的缺点至少表明他已经在考虑这个提议了。Ororo显得有点激动: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把文件夹攥得紧紧的,姿势都有点儿不自然了:“我不是让你允许分裂国家,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精妙的政治方案:保持领土名义上的统一,但是为人类和繁育者们划出一片区域提供更好的条件。那些与我看法一致的人就会逃离你的领地,到我们北部来;而我的辖区里持意见不同者会迁移到你那儿去。”好吧,大部分人会。“当然,我知道人们安土重迁,不愿离开家乡,但这至少会是一个好的开始。你和我可以共同统治一个统一的国度,而保留各自的不同信仰。”
Erik似乎感到非常受挫,他双手紧握,用力得指关节发白:“你应该留在我的身边一起统治,而不是在我邻国的土地上。”
统治?不,更像是:回家,生儿育女,丈夫孩子热炕头。在任何有可能会对Erik产生困扰的问题上,他的意见都是微不足道。
谢谢,不了。
他坚定地注视着Erik,缓慢摇了摇头,看着Erik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有种邪恶的快感。“筹码已经摆明了。你还需要决定的就是:你是想让我离开你,自己在牢房里腐烂,看着外面的世界——包括我和我们的孩子——下地狱,还是想接受这个我会花部分时间在你身旁的协议?”
如果没有抑制器,这屋子里所有的金属可能会全部融化泼洒到地板上——或者刺穿屋里的每个人。Erik脸上的表情——那通常是他准备操家伙动手之前的表情。“你是我的繁育者。”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声音极度低沉,听起来就像吞了一把碎石:“你——”
只要他们绕不过这个——Erik对生理属性的迷恋——这场谈判就无法顺利进行。他们确实有可能会如此收场,是的,这意味着有让世界猛然陷入极端混乱的危险。但是……如果他们可以直接和Logan谈判,也许安排他来成为Erik的继任者,就可以部分化解冲突。总是有选择余地的,即使Erik拒绝合作。
但在那之前,他们还是要先穷尽一切办法让Erik合作。
他朝Bobby挥着手,推开椅子站起来:“Bobby,请你押送我的丈夫到他的牢房去吧。我不觉得今天还能有什么进展了。”
Ororo和Frost就等着这一刻呢。她们几乎同时从桌子边站了起来,动作一致地用不满的眼神瞪着对方——毫不意外地,Frost不高兴地瞪着Erik。但那也不能阻止她站起来让到了一边。
Erik可能是这间房里动作最小一个了。他的脸色发白,猛地扭过头去看着Bobby,然后又看了看门,在Bobby走过来将要拽他之前就站了起来,他将被扔回牢房——而且不知道要被关多久——这样的现实终于动摇了他。
完全如计划中的一样。
“好吧。”他终于在Bobby握住他的手肘,准备把他拽向门口时恶狠狠地开口了,“看在老天的份上,Charles,我听着呢。坐下吧。”
只是说说当然很简单,但Erik并未证明他真的会这么做。“那你呢?”Charles问道,强迫让自己听上去彬彬有礼,“如果你都不能说服我你是认真的,我就没有理由相信你会遵守我们达成的任何协议。”
“我以为你在剥夺我所有的选择上已经做得很好了,我除了听你的什么也做不了。”
“是的。”Charles努力保持语调的温和与轻松,“当你无法从你不喜欢的对话前溜走时,你别无选择只能听我讲话了,是吧?”
看着Erik气到脸色发红还挺有趣的——有点内疚的那种有趣。不过看着他窝在椅子上的样子就不那么有趣了。他点头示意Bobby走回门边,他回到岗位,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了然于心的微笑。Ororo和Frost则没有那么明显地表露出她们知道的东西,她们回到椅子边上僵硬地坐下,Frost还阴沉地皱着眉头。这大概不是演戏:她也许会想看到Erik再被扔回牢房。
“你真的干得出伤害我们孩子的事吗?”Erik等他们一坐下就问,“你宁愿让这个世界恶化成无政府状态的混乱,就因为你不想接受命运安排给你的一切吗?”
“如果承担后果的只有我一个,Erik,我绝不会想做出什么改变。但你想要维持的是一个压迫成千上万人民的制度。”这还是保守估计了,“繁育者,人类,如果要我看着这个世界陷入混乱,至少还有可能从灰烬中建立起来让我这样的人活得更有尊严,而不是像个传种母马的制度。”
Erik脸上露出明显的嘲笑:“你才不——”
他也是很认真的:他是真的认为那种事不会发生。Erik不明白,他永远不会明白。正是因此他才如此危险。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
让Erik说出他的想法——或者不。他已经有过很多次机会了。“我对我提出的要求是认真的。”又或者,只是也许,Erik开始意识到了这一切。他的动作放慢了,微微偏着头,动作中有一种先前没有过的谨慎。“你不需要认同我所说的这些原则,你要接受的是在战场上,我赢了。而条件是胜利者来提的。我对你做出让步只不过是政治必要和个人的弱点。”
“个人?”Erik挑起一边眉毛问道,“我可不觉得你会被这种事情困扰。”
犯规动作。如果在他极端痛苦时还能从他嘴里挖出爱情宣言,那么Erik根本没有理由怀疑这种感情的真实性与持续性。在婚礼结束后他像牲畜一般被捆绑着扔在舞厅里,在那时他还能告诉Erik他爱他:现在怀疑他的感情只不过是虚荣和任性在作怪而已。
“别犯傻了。”Charles干巴巴地打断他,“你不适合装无知,Erik。”如果放任他,他们就要在这里呆上一天,将家丑广而告之。在有人旁观的情况下?还是算了吧。“Ororo,你能宣读一下我为他准备的条款吗?”
她一直在为此准备着:纸张已经取出来,拿在了手里,一根手指指着第一条款。从某种程度说,让Ororo来宣读这个挺懦弱的,但如果是出自他口Erik就更不会认真对待了。而且,让别人替他说出来……也简单一些。
“每隔一个月,可以在Genosha待两周。孩子也是如此,但David除外。如果协约能顺利施行,不排除生育更多子女的可能性。在Genosha不会参与任何政治活动,两周时间仅作家庭生活用。但,如果提出要求,可以出席公众活动,只要不违背北部的政治诉求和人民利益。”
房间突然变得空洞起来,Ororo的声音似乎把空气都抽走了。她宣读完毕后有一会儿没人讲话。如果Erik的不赞同可以物理上显形的话,那大概已经砸穿了墙壁,但他也没有出声。到头来还是Frost打破了沉默,并且令人惊讶的是,她的声音听上去并不特别刻薄:“这是你能得到的最好待遇。”她对Erik说,几乎是以一种……理解的姿态。“你应该接受。”但Erik嗤之以鼻——该死的,Frost完全有理由变回那个刻薄的自己。如果Erik都不愿意认真把她当回事来对待,她也没理由不去攻击他。“这已经比我会给Shaw的多得多了。”她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
Erik僵住了。他喘息着,用力眨眼睛——“我不是Shaw。”
老天啊,而她竟然还想开口表示反对,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不。”感谢诸神,感谢Ororo,聪明,友善,冷静的Ororo。“你不是那样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做出的决定不会让人想到他。”
三百年来生活在那个男人左右。在发生那么多事之后还能如此善良,如此沉着冷静——她不可能。不可能完全如此。任何一个处在那样境地的人都肯定会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痛苦,也许Ororo只是从另一个方面去想,她才意识到了那样的情绪有多么能够摧毁一个人。但,不管是不是如此,她都是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她有极强的自控力,这很好,但当她看着桌子对面的Erik时眼里仍有悲痛。表面上她也许冷静自持,但Ororo的感情世界更复杂得多。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她仍然是在火车站试图刺杀Erik的那个女人。脸上平静无波,内心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