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次那句“怕一觉睡醒你就不见了”刺激到了KO,第二天他很郑重其事地给了我一个泛黄的大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
“什么东西?”我一脸疑惑地把信封打开,从里面陆续掏出了KO的身份证,户口本,健康证,厨师从业资格证,银行卡,医保卡,小学毕业证书……甚至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奖状,上面写着A市初二组奥数比赛冠军。
“原来你当年还是学霸??”我双眼圆睁地看着他:“不对这不是重点,你给我这些干嘛?”
“都交给你保管,”KO定定地看着我:“我哪里也不去,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
我嘴巴开开合合几下也没说出什么,直到憋得满脸通红,才堪堪挤出一句“…好。”
这人实在太可怕了,为什么能把这么肉麻的情话说得好像“今天买了二斤白菜”一样轻巧自然啊??被他从开始撩到现在,我竟然还没有习惯,每一次都会被他弄得脸红心跳,再这样下去非要少活几年不可。
就这样,关于我不够了解KO的烦恼被他圆满解决,我彻底过上了不识愁滋味的逍遥人生,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有点百无聊赖。
私房菜能接待的客人有限,每天的菜品都是提前预定好的,多少个人,多少个菜,一清二楚,只需要提前把材料准备好,等客人来了下锅就行。KO的工作量比起过去来可说是轻松上了天,但在厨房里待的时间却并不少,如今他做饭愈发用心,每一道菜都精雕细琢,反复钻研菜谱,有时甚至还会在客人离开时问两句味道如何。
他显然已经不是我印象中那个在大排档只顾自扫门前雪、根本懒得管客人感受的打工仔,而是把这间餐馆当成了自己的事业,每天充满干劲地为我们的生活努力。
相比之下我就清闲过了头。原本我们的分工是他在后厨烧饭,我在前台接待。KO不擅长和客人打交道,我便把做菜买菜以外所有的事都包揽了下来,例如接待客人、处理订单、布置餐桌、领位、端菜倒水等等,看似琐碎繁多,但其实根本干不了多少活,大部分时间我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看胡同里人来人往。
不得不说,这人吧,一空虚就容易“移情别恋”,容易被“小三”趁虚而入。
这事儿要追溯到某个无所事事的午后。
KO又在厨房里研究他的菜谱,我坐在门口的小院里,看着桌上好几碟糖醋排骨,头晕眼花,食不知味。
为了配合他改良糖醋排骨的配方,我贡献出了我的天才舌头,一碟一碟帮他尝试验品,然后每一碟都要提出详细的修改意见。
对于这项工程,一开始我是兴致勃勃的,毕竟有的吃还能帮上忙,谁不乐意呢。可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这个吃法,每天起码要尝三道不同的糖醋排骨,几天尝下来,吃得我舌头都快木了。
老人家有种说法,就是小孩子在饭桌上不可以对着食物叹气,否则就是对食物不敬,会被灶神爷惩罚。这话还真灵验,我刚对着排骨叹了口气便有一道黑影唰地从墙头跳到桌上,叼起块糖醋排骨就跑,留下一个快如闪电的背影。
“呜哇……!”我吓得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撞到了自己的膝盖。
KO闻声快步赶来,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刚刚好像有只黑猫把排骨叼走了…”我揉着自己的膝盖龇牙咧嘴:“嘶…怪疼的。”
KO向来看不得我有一点小病小痛,即使是我犯蠢把自己撞了一下,他也照样满脸心疼地帮我揉膝盖,弄得我活像从幼儿园回家的三岁小孩。
当然有些时候KO的动机是不纯的,他给我揉膝盖,揉着揉着两手就开始到处乱摸,最后顺理成章地亲到了一块,两个人腻腻歪歪拉拉扯扯地回了房间,关上门谁也顾不得桌上的排骨了。
等我扶着腰脚步虚浮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那只黑猫竟然又回来了,正坐在桌上满足地舔着的爪子,肚子吃得鼓鼓的,面前的排骨已经空了一碟。
从那天之后,只要KO一做糖醋排骨,那只黑猫便“喵”地一声从墙头上跳下来,围着我的脚蹭来蹭去,使劲浑身解数地撒娇,直到我心软给他糖醋排骨吃为止。
这黑猫身手矫健,体型流畅,一身黑毛乌黑发亮,琥珀色的猫眼尤为有神,可以说是个十分英俊的小伙子。鉴于他如此出众的外貌,我一度认为它是从谁家跑出来的。可待我向街坊邻居一打听,才知道这家伙是远近驰名的流浪猫,性格与其他猫不同,尤为高冷,很少吃人们施舍的饭菜,也不会像其他流浪猫那样因为得了点事物就毫无节操地在地上翻出肚皮讨好,总是坐在高高的墙头上,孤独而高傲地看向远方。
我听了之后得意非常,跑回家屁颠颠地夸赞KO:“我家大厨的水平果然不一般,连这么高冷的猫都败在你的糖醋排骨之下!”
这只黑猫无疑给我无聊的日常生活增添了几分活泼的色彩,我开始期盼起黑猫来我家遛弯的日子,每次它一来我就抱着不撒手,顺着毛摸个不停,有时还揣着它一起在沙发上睡个午觉,像个撸猫成瘾患者。
为了让它在我家多待一会,我还准备了专门的窝和水盆,甚至给他起了个名字——糖醋排骨。
/ e - ENVY · 嫉妒
糖醋排骨在我家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每天都会出去散步几个小时,但到了饭点总是准时回来,晚上也会在我给他准备的窝里睡觉,俨然已经成为了我们家的半个成员。
为了它的健康着想,像排骨这样的人类食物我没有再喂给它,取而代之的是猫粮和猫罐头。
其实我很喜欢小动物和小孩子这一类可爱的东西,毛茸茸的尤其得我心意。
以前住在家里,大房子到处都放着我爸收藏的古玩和我妈喜爱的饰品,为了贵重物品的安全,我最多也就养过小金鱼小乌龟之类的宠物;后来上了大学,找了工作,出租屋里更是不能养这些东西,如今糖醋排骨的出现正好填补了多年来的遗憾,我几乎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花在了糖醋排骨身上,热衷于给它拍摄各种萌宠艺术照发到朋友圈,像极了那种成天发自家小孩照片的无聊家长。
KO备完食材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给糖醋排骨修图,黑猫则趴在我大腿上闲适地打了个呵欠,摇着尾巴。
“在做什么,”KO凑过来看我的手机:“笑得这么高兴?”
“给糖醋排骨P图啊,”我转过手机给他看:“帅吧!干脆让它当咱家餐馆代言人怎么样?说不定能吸引很多女性顾客呢。”
KO伸手抢过我的手机,前前后后翻了几页,发现竟然都是糖醋排骨的照片,颇有些不快道:“你上次说这个话的时候,拍的是我的照片。”说罢他又提着后颈把糖醋排骨从我身上丢下去,自己躺倒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我的大腿:“还有这个位置,以前也是我的。”
我坐在那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位躺在我面前的奔三男士,竟然在跟一只猫争风吃醋。
甄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恋爱使成熟的人幼稚,真是一点儿不假。
“没办法,糖醋排骨太帅了啊!”我故意调侃他:“我宣布你在咱家地位下降到第三位了。”
KO好笑地拽过我的领子,在我嘴唇上啄了两下,装可怜道:“看来不久我就要被抛弃,继续过流浪的生活了。”
“你还想流浪到哪儿去?”我捏捏他的鼻子:“之前是谁说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来着?这么快就变卦了?”
打情骂俏的话说来说去也没什么营养,KO干脆抬手捉住我那只在他脸上恶作剧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吻了吻,看着我的眼睛深情得能让人直接陷进去。说实在的,我现在多少已经习惯了他动不动就上来给我一个舌吻,但这种突如其来的会心一击实在叫人难以招架,我立刻不争气地红了脸,低下头去亲他的嘴角。
仗着餐馆已经打烊,横竖没人来打搅,KO直接按着我在沙发上做了一回。相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略显窄小的沙发让我们从头到尾都不得不紧紧地缠在一块,耳鬓厮磨,恨不得把对方都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有没有觉得糖醋排骨很像一个人?”做完一轮之后我揽着KO的脖子,亲昵地在他耳边聊天:“长得帅,身材好,成天穿得黑漆漆的,眼睛很有神,明明对别人都爱答不理,却喜欢在我身边撒娇……”
KO没有正面回答,眯着眼睛亲了亲我的脸颊:“那个人和糖醋排骨比,你更喜欢谁?”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爱屋及乌咯。我就是因为太喜欢那个人了,所以才忍不住也喜欢糖醋排骨啊。”
说这种肉麻的话当然是为了讨KO开心,但没想到他会那么开心,忽然像发情的野兽似的狠狠咬住我的侧颈,埋在我身体里没退出去的那根东西又硬起来,前前后后地磨蹭。
那一晚我们在沙发上做了两次,回到卧室又在床上做了一次,差点把我折腾得第二天下不来床。
其实关于糖醋排骨的事情,我仔细想过了,如今我和KO也算是组成了一个家庭,养宠物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应该要征求对方同意才对。
于是趁着KO早晨到床边给我喂粥的时候,我把想法给他说了:“如果你不喜欢小动物,糖醋排骨就不养在家里了,反正它之前也是流浪的,我经常去喂喂它就是了。”
“没有不喜欢,昨天跟你开玩笑的。”KO一勺一勺地把粥喂到我嘴边:“我在厨房里的时候就让小猫陪你,否则你闲得慌。”
我嘿嘿笑了两声,心说我的无聊并应该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只能偷偷猜测大概我的任何一点情绪都逃不过KO的法眼。
他沉默地喂完粥,抽出纸巾帮我擦好嘴角,端着碗离开前表情认真地望进我的眼睛:“既然捡回家了,就不要再让它流浪了。”
我含着勺子愣了几秒,一时间有些不确定他说的究竟是猫还是他自己。
但答案都是一样的。
我笑着跟他对了下鼻尖:“好,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三口了。”
/ o - OVERACT · 过度表演
那天,我们的餐馆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只有两个人,却预定了8个菜,”KO看了看我的预定单:“很奇怪。”
“我也觉得,难道是特别能吃?”我摸着下巴琢磨:“而且这个郑先生以前也没有来过,是第一次预定。”
KO皱了皱眉:“有没有可能……”
他话没有说完,我已经默契地领会了意思。KO想说的是:有没有可能是来偷师的。
说来惭愧,我和KO平时就经常干这种事,出没在各大人气餐馆,专点对方的招牌菜来研究,凭借我灵敏的舌头和KO深厚的厨师功底,大多数菜肴都能完美复制下来,甚至进行改良。
刚开始干这种事的时候我还有些心虚,觉得这样是不是很没有职业道德,但KO十分淡定,回了我一句:“吃了一次就能被学走的菜,也不过如此。”
可以,这很霸气。
“管他呢,就算是来偷师的咱们也不怕,”我把菜单贴在厨房的黑板上:“反正你做的菜他们想学也学不走。”
但事实证明是我太天真了,这次的顾客远不是来偷师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