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假太监混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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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叶星心跳

    〖第3章第三卷 降大任苦心志〗

    第14节送安画儿叶星心跳

    “哦?”叶星又转回身来,问道:“你也有人证?在哪里?是哪个?”

    “俺大哥钱魁梧,俺大哥可以为俺作证,喏,就是秤粮种的那个。”钱六一指着一旁的人说道。

    叶星一扭头,看到坐在大簸箕旁边的那个汉子果然与钱六一有些许相似,只是身材瘦削、尖嘴猴腮,实在看不出魁梧在哪儿,那汉子一见叶星看他,钱魁梧把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说道:“章管事,俺可以给俺兄弟做证,刚才俺可没看见顾家小娘子站他前边。”

    叶星心中已经全明白了,他看看钱魁梧,又看看钱六一,啼笑皆非,咽了口唾沫,干笑道:“钱六一啊,你亲哥哥管着分发粮种,他说的话能做得了数么?我告诉你,就算举告到官府的案子,你这样的至亲做的证词都是不管用的,后面的诸位乡亲,劳烦大家做个人证,不知方才顾家小娘子和钱六一,哪个是站在前面的?”

    钱魁梧钱六一,本是村里的一对泼皮,那些站在后面的庄稼汉自知章府的粮种他们是分不到了,要他们帮着钱六一说假话固然不肯,可要他们帮着安画儿,得罪这对泼皮,他们也不免犹豫。

    叶星问了两遍,安画儿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用乞求的目光看着那些农户,可那些人都移开了目光,没一个肯帮她做证的,一旁孙老头气得连连跺脚,局促不安地直向安画儿道歉,什么公义,在他们心里,帮亲不帮理是很正常的,既然和双方都没啥关系,哪有随便得罪人的道理。

    叶星问了两遍,见那些农户都装聋作哑,便轻轻一笑,说道:“好,没人看见是吧?成,那本管事就来自己决断,把剩下的粮种秤秤份量,登记画押,都给顾家小娘子吧。”

    钱六一听又叫起了屈:“章管事,她有人证,俺也有人证啊,亲大哥怎么就不能做证人了,俺不服!

    叶星笑嘻嘻地道:“如今我还不需要你服,既然你们都有人证,这粮种归谁,那就我说了算!”

    “凭甚么?”

    “就凭我是管事!”

    叶星把袖子一拂,冷声对一旁的一个小家丁说道:“帮着顾家小娘子把粮种盛起来,大家伙儿收拾收拾,早点回去歇了吧。”

    “你……”钱六一大怒,可他敢嘲讽孙老头,对叶星却不敢那么放肆,只得咽下一口恶气,眼巴巴地看着小家丁把簸箕里剩下的粮种都装进了安画儿的口袋。

    “章管事,真谢……谢谢你了……”安画儿扑闪着一对大眼睛,感激地对叶星说。

    “不用谢,天色将晚,你快回去吧。”

    “嗯!”安画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待秤完了重量,画了押,便背起粮袋往回走,那钱六一心有不甘,偷偷摸摸地跟在她后面。

    叶星见了觉得有些不妥,这钱六一本是村里的一个泼皮,他不敢跟自己叫板,未必便不敢强抢安画儿的粮种。

    想到这里,叶星对那个小家丁嘱咐几句,便快步追了上去:“顾家小娘子,且慢走……”

    安画儿回头见叶星追来,不解地道:“章管事,怎么了?”

    “没啥,粮种已经发完了,左右无事,我帮你把粮种送回去吧。”

    叶星不由分说,从她肩上接过那沉甸甸的大半口袋粮种搭在自己肩上,拇指向后一挑,小声笑道:“那个钱六一跟着你走呢,我怕他起了坏心,还是帮你送回家好些。”

    “喔……”粮袋已被抢走,安画儿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地跟在叶星后面,不好意思地回头一看,那钱六一已恨恨地站住了脚步。

    安画儿忙快步跟上,很是过意不去地道:“章管事,还是奴家自己背着吧,你把粮种断给了奴家,奴家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

    叶星扭头看看她那不堪一握的小蛮腰,风摆柳枝似的苗条身段,笑道:“算了吧,这点东西我还背得起,快走吧。”

    安画儿挽了挽鬓边的发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跟在他的背后。

    “顾家小娘子,你家里就你跟婆婆两口人吧?十二亩地……种得过来吗?”

    “还成。”安画儿怯生生地答道:“婆婆娘家的壮劳力不少,五个兄长、三个兄弟,如今都有一大家子人,婆婆家的大哥还有一头牛,农忙的时候大家伙儿过来帮衬一下,这种地、收割的事也就忙完了。”

    “话是那么说,毕竟各自分家另过,除虫锄草,打粮下种这些活,可也真够你累的了。”

    “那有啥,”安画儿抿嘴一笑:“庄户人家,一辈子不就是跟地打交道么,我倒不觉得辛苦,只盼能多种几亩地,家里能好过一些。”

    “其实……你的女红手艺出了名的好,章府的针娘月例钱可不少,你咋不去章府做活呢,总比下地轻闲啊。”

    “婆婆不允的。”安画儿掠掠发丝,有些不自在地道:“以前姜大娘找过我的,可婆婆说……嗯……妇道人家独自支撑门户,抛头露面不太……”

    安画儿吞吞吐吐,叶星却已听得明白,想不到这顾家老婆子家教颇严。

    安画儿说到这儿,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奴家是外村嫁过来的媳妇,男人又不在了,平时出门,就总受人欺负。有点什么风言风语传回家里,婆婆又要责罚。只有章管事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帮奴家解围了,奴家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呵呵,些许小事,有什么好谢的。不要总叫什么章管事,我听着别扭呢,你还是叫我珏子哥就是了。”

    “嗯……,奴家……奴家也觉着别扭呢……”安画儿抿嘴一笑。

    眼看到了顾家门口,安画儿生怕自己婆婆看见有男人帮她背着东西回来,少不得又要打骂一番,连忙抢上两步,说道:“多谢珏子哥,我家已经到了,我自己背回去就好,真是麻烦你了。”

    叶星嗯了一声,刚想把口袋交给她,就听“咣当”一声,顾家的大门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妇人踉跄几步,从门里闪了出来,下台阶的时候险些没有摔倒,叶星定睛一看,不由奇道:“姜大娘?”

    随即就见一个淡绿衫子石榴裙的妇人拿了根褪了毛的掸子从里边抢出来,张嘴便骂:“我顾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姓姜的娘们来指手划脚?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竟来打老娘的主意,老娘是个不带头巾的男子汉,叮叮当当响的婆娘,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左邻右舍的你打听打听,老娘我顶天立地,守寡十四年,堂堂正正,清清白白,谁不夸我一声好儿,你使俩银钱儿就想劝我顾家的媳妇改嫁?”

    这女人一张嘴跟机关枪似的,骂完了叉腰顾盼,双眼棱光四射,从骨子里便透出一股刁蛮,这女人就是顾氏,三十四五岁年纪,一双丹凤眼,薄嘴唇高颧骨,虽然看着有些刁蛮嘴脸,可是模样长得还真不错,一头乌油油的青丝盘着堕马髻,鬓边还插着一朵绢制的海棠花,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叶星心中纳闷儿:“莫非姜大娘要劝这顾氏改嫁?姜大娘什么时候兼了媒婆的差使了,不过这顾氏也真是的,你不答应就算了,用得着这么大呼小叫的?人家拉你去卖身是怎么着?这咋咋乎乎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你顾家的贞烈清白?”

    叶星与姜大娘亲近,瞧她作派自然不满,他正欲上前扶住姜大娘问个明白,安画儿已站定身子怯怯地唤了一声:“婆婆……”

    顾氏扭头看见了她,再一瞧她旁边的三傻子,背着的就是自家的粮口袋,那股心火儿腾地一下就蹿了起来,她二话不说,冲上去挥手便是一掸子,安画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嗖”地一声响,鸡毛掸子抽在手臂上,痛得她“哎哟”一声叫,嫩柳枝儿似的身子攸地一颤,手上便是一道血檩子。

    “你这不知羞耻的小,克死自己丈夫的丧门星,吃我顾家的穿我顾家的,却一门心思的巴望着找个野汉子,这边刚刚有人给你提亲,那边你就把人领上门儿来了,欺负我顾家就我这一个寡老婆子,治不了你这个吗?”

    顾氏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打,打得安画儿连连后退,每挨一记抽,身子都疼得一哆嗦,她忍着泪,委曲地分辩道:“婆婆这是说哪里话来,媳妇儿去领粮种,这才刚刚回来,章管事好心送我一程,哪里就做出有辱门风的事儿来了?”

    顾氏更是大怒,边打边骂道:“你还敢顶嘴?篱笆扎得紧,野狗不进门儿,若不是你这动了春心,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人家怎会巴巴的跑上门来给你说亲,这世上事怎么就那么巧?这边刚为你提亲,那边人家爷们就开始买好,帮你送粮回家,你欺负我这孤寡婆子短见识么?”

    四下街坊邻居们闻讯开始凑上来,顾氏见了骂得更狠,抽得也更狠,她把牙根咬着,手中的鸡毛掸子没头没脸的往下抽,安画儿用手护住头面,被她一顿痛打,既不敢返抗,也不敢逃走,只是嘤嘤哭泣。

    “够了!”叶星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把粮袋一扔,劈手夺过顾氏手中的掸子,“咔嚓”一下就折为两断,猛地跨前一步,拦在了安画儿前面,二目圆睁,大喝一声道:“你算个甚么东西!人来疯啊?”

    顾氏晓得他如今是章府的管事,可不敢正面得罪他,方才指桑骂槐的,也只敢拿媳妇儿撒气,如今见他怒气冲冲地夺去自己的掸子,不禁吓了一跳,只当他要动手打人,慌忙退了一步,不料退得急了,脚后跟一绊,一跤摔坐到地上。

    顾氏干脆把双腿一盘,坐在地上拍着地面号嚎大哭起来:“大家看呐,都来看看呐,章府的管事爷上门欺负我这孤寡老婆子啊……”

    叶星被这撒泼妇人气得不行,可是人家打自己媳妇儿,外人还真不能随便插手,否则这趟水只能越搅越浑,眼见这婆娘撒起了泼,四下果然有些街坊闻声走出来,只是见他在这儿,那些街坊大多是靠章府吃饭的,不敢凑近了来,都在远处窃窃私语,便把手中掸子一丢,走到姜大娘身边,低声问道:“大娘,这是咋回事儿?”

    姜大娘气的脸色铁青,说道:“老身本是好心,上门为你和顾小娘子说个亲……”

    一旁正手足无措的安画儿听了这句话“啊”地一声惊呼,一抬头正与叶星望过来的目光对上,那张俏脸腾地一下臊得通红。

    姜大娘愤愤地道:“本想着这是一桩好事,要是成了,你们这两个孩子的终身就都有了着落。哪知道这顾氏如此刁蛮,人家画儿是嫁给她儿子,可不是卖给他们顾家了,凭什么就当奴婢一样使唤着,许不许人都由得她定,你看她那撒泼装疯的样儿。”

    叶星这才明白其中缘由,扭头一看涨红着脸蛋不敢抬头看他的安画儿,才十六七的小姑娘,清清秀秀的模样,刚抽条的柳枝儿一般柔嫩的身段儿,颈上、手上都有血痕,也不知身上还被抽了多少记,不由得心头一跳,他不敢多想,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儿,更不敢和她多说什么,便径直走到顾氏面前,顾氏虽说又哭又叫的直嚷丁大管事欺负人,可是叶星步履沉稳地走到她身边,她还真怕叶星抬手揍她,不禁瑟缩了一下,眨巴着始终不曾掉下一滴眼泪的眼睛看着叶星。

    叶星心中怒火翻腾,脸上却显得愈发平静,他慢慢哈下腰去,双手扶着膝盖,看着顾氏那张刁横中透着狡狯的眼睛,笑了笑,道:“顾氏,今儿发粮种,排到你家媳妇儿只剩下一些底子,我就都给她了,看她身子单薄,怕是背不动这么重的粮食,大家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好意思不帮一把?这就帮她背回来了,青天白日,走在大街上,总不会有什么苟且之事吧?你就想得那么龌龊?”

    他的微笑显得似有所恃,唬得顾氏不敢发作,叶星又道:“我这刚到,就看见你拿着掸子把姜大娘给赶出来,姜大娘对谁说话都和气儿,这么大岁数,都没跟人红过几回脸,她就算上门说亲,总不是拿着刀子上门抢亲吧,你不同意说不同意,还这样凶巴巴的把人赶出来?这么张扬是何居心?你正不正经不张扬出来怕人家不知道?”

    叶星连损带挖苦地道:“赶出来也就赶出来了,你这又指桑骂槐的打着媳妇儿,骂着我章珏,您比我长着一辈儿呢,晚辈好心帮忙往你家里送粮种,无凭无据的你这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撒泼弄痴的骂起人来,你也不嫌丢人?”

    四下传来街坊们的一阵窃笑,顾氏面红耳赤,吱吱唔唔,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顾氏,你是贞节烈妇,那怎么不把耳朵剪掉头发理光明志守寡啊?那怎么不把你家的大门封死,让亲戚朋友的从狗洞里给你递吃的以示决绝啊?你干脆用裙子把头一蒙,跳了井不是更显得你贞烈吗?这可都是古代烈女的榜样啊,你何必穿红戴绿,头上簪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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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风流放荡千夫所指

    〖第3章第三卷 降大任苦心志〗

    第15节风流放荡千夫所指

    “你……我……”顾氏吱吱唔唔的不知说什么好了,换个人来,可能真怕这妇人受不得激,去寻死觅活的闹出人命。

    叶星见她软了,冷笑道:“你婆媳孤寡,相依为命,的确不容易,可是推己及人,你也该想想你媳妇儿,她也不容易,你用不着这么刻薄吧?落个刁蛮狠毒的名声就好听?得,这是你自己家的事儿,我管不着,可你既是个好名声儿的,这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就捕风捉影的?”说完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有些狼狈的顾氏,鄙夷地道:“我是个爷们,而且是个光棍老爷们儿,我还真不怕你编排我,要是我真有点风流韵事,那是炫耀的本钱,人家羡慕我还来不及呢,我怕你说三道四的?可你听着风就是雨,编排自己媳妇儿,偏往你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我说你这岁数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叶星骂完呸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到姜大娘身边道:“大娘,咱们走,她愿意耍泼由她去,反正丢的是她顾家的人。”

    说完搀起姜大娘扬长而去,那顾氏坐在地上不是味道儿,想爬起来又觉得丢脸,正不知所措的功夫,安画儿上前搀起她,怯怯地唤了一声:“婆婆……”

    顾氏就坡下驴,站起来恶狠狠地骂道:“你这小骚蹄子,以后给我安份一些,再要招蜂引蝶,看老身怎么治你。”说着还不解气,她掐住安画儿臂上一块肉,咬着牙根儿使劲地拧,安画儿痛得身子打颤,泪花儿在眼里打转,但是被她欺负惯了,却不敢哭出声来。

    安画儿扶着婆婆回了院儿,围观的街坊邻居也就议论纷纷地散开。

    有人边走边道:“原来珏子看上了顾家小娘子,说起来,顾家小娘子真是个好女人啊,摊上这么个恶婆婆,整天非打即骂的,也真苦了她,真不如狠狠心,就此嫁了算了。”

    众人议论着纷纷走散,章豹站在道边儿上半掩的角门里,听着众人说话,愤愤然骂道:“嘿!章珏那小子,居然想娶顾家小娘子,妈的,老子还没拔个头筹,他就想尝鲜?”

    章豹身旁站着沈鹏和张银河,沈鹏和张银河得到章豹授意要整治叶星,二人有心在未来的章氏家主面前卖弄自己手段,所以摩拳擦掌,不但暗暗安排人手准备做手脚,还在农户里安排了人准备一旦事发跟着起哄,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叶星居然玩了这么一手,发动群众斗群众。

    叶星本来只是带着一个心腹去的,可是转眼之间,成千上万的农户都成了他的帮手,一个个两只眼睛瞪得跟大眼贼似的,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还动得了手脚?当时那情形,只要明目张胆地玩些手段,不但治不了叶星,他们马上就得成为众矢之的。

    是以二人无可奈何,粮种放完,便灰溜溜地跑去向章二少爷请罪,章老二这一阵子被章老爷委了件重要差事,收购粮食以备运往边疆,这会儿他正在后院安排把收购来的谷子米麦分别入仓呢。

    张银河和沈鹏匆匆赶来,把章二少引到僻静处,原原本本地把经过叙说过了一遍,章豹听了大怒,正痛骂二人无能,忽然听见后院外一阵哭嚎,又说什么章家的管事爷欺负人,章豹好奇,打开角门儿一看,竟看到这么一幕。

    那个千娇百媚的小娘子已被章豹视为煮熟的鸭子,他还不曾得手,如何容得旁人打她主意,虽然叶星的媒人被顾氏打出门来,章豹还是又妒又恨。

    张银河正想挽回自己在章豹心中的印象,一听这话连忙陪笑道:“少爷,这妇人偷情大多都是要讲个情调的,少爷人品俊朗,风流儒雅,她一个孀居的妇人,少爷只要略施手段,还不着了少爷的道儿?”

    章豹瞪了他一眼道:“废话,少爷还用你来教?可是这个妇人不同啊……”

    章豹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看向顾家大门儿,说道:“这安画儿眸清似水,是个守身如玉的烈性儿女子,少爷我百般讨好,用尽手段,都不能上手,到今天,还沾不到她的半点鱼腥味儿,唉……”

    张银河眼珠一转,谄笑道:“少爷,说起女人,小人当然不如少爷看得明白,不过小人却知道,这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心性儿,像安画儿这样的女子,视清白贞操如性命,那就要费些心思了,不过却也并非全无机会。”

    章豹一听这话顿时双眼一亮:“哦?莫非你有妙计?”

    张银河笑道:“妙计可不敢当,譬如用药……”

    章豹拂然道:“什么损主意,妇人若不能乖巧奉迎,用药迷成死肉一团,床榻之上还有什么情调?少爷我那般急色么?再说,她这样的烈性女子,若不让她心甘情愿地从我,只怕醒来便要寻死,张扬出去,我爹还不打断我的三条腿?”

    张银河忙道:“咳咳,小人是说……用药么,那是下下之选。要让她心甘情愿从了少爷,那就得断了她的希望,毁了她心中最重视的东西,哀莫大于心死,等她走投无路了,还不乖乖从了少爷?”

    “嗯?听来有些门道,你仔细说说。”章豹不耻下问,连忙凑近了些。

    沈鹏虽然也想巴结章豹,不过对这种坏妇人清白的事却有些不耻,可是事不关己,他又不想惹得章豹不开心,所以只是别过了头去。

    张银河谄媚地道:“少爷,她不是看重清白名声么?那咱就毁她的清白名声,风言风语的一传开,让她颜面扫地,在街坊邻居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人人鄙视唾弃,那时候……”

    “嘿嘿,少爷您想啊,她既看重清白,偏偏人人都说她风流放荡,千夫所指,众口烁金,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家里头日日受顾氏打骂,出门便是无数人鄙夷的目光,那时少爷对她稍示温情,还怕她不破罐子破摔,就此死心塌地的跟了少爷?”

    章豹听得眉开眼笑,伸手重重一拍他的肩膀,赞道:“好主意,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若是本少爷能得偿夙愿,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银河一听连忙道谢,还得意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沈鹏。

    沈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暗冷笑:“得意甚么,那安画儿若真的成了少爷的枕边人,得知今日之事,断不会对你感恩戴德,那时候,枕边风一吹,哼,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靠毁女人清白上位,可是丧良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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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再见安画儿小娘子

    〖第3章第三卷 降大任苦心志〗

    第16节再见安画儿小娘子

    叶星回到章府的家中,房中空空,身体已经有些起色的安大婶回厨房去帮忙了,他脱下外袍,刚想躺下歇歇乏儿,院中忽有一个女孩儿的声音问道:“章管事住在哪儿?”

    叶星从炕上起来,漫声道:“紫儿姑娘,什么事呀?”

    紫儿翩然出现在门口,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他的住处,嫣然笑道:“章管事,少夫人吩咐,请章管事回来后过去一趟。”

    “少夫人?”叶星听了有些发怔:“大户人家规矩多,自打进了章家大院,就算他如今兼着管事的一些差使,时常出入内宅,却连老爷都难得见上一面,更不要说是少夫人了,少夫人找我做什么呢?”

    思索无果,便起身随着紫儿一起走了。

    到了廊下,笼中雀鸟先传来一阵悦耳的鸣叫,鼻端便是一片幽幽青草的芳香,赏心悦目,为之神怡,这小院儿布置的大有江南韵致。绕过一株开满白花,疏朗如云彩的梨树,便是一个横拉门的过厅,厅前是木廊,廊上悬有铜铃,廊下有流动的水。

    紫儿站住脚步,轻声道:“章管事请进,少夫人在厅中等你。”

    到了这样雅致的地方,叶星的脚步也轻柔了许多,他轻轻点头,举步上了木阶,在门上叩了两下,厅中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进来。”

    叶星顿了一顿,伸手推开障子门,往里一看,不禁有些惊讶,此时西北地区的人家大多早就用上了胡椅胡凳,而这间屋子里的摆设,章大少爷坐在矮榻上,膝上盖了一条驼绒的毯子,看见他进来,对他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

    叶星稍敛惊容,连忙上前见礼:“大少爷……”

    他眼睛微微一扫,才发现章大少爷膝上放着一本书,正是自己买回来的那本经书,叶星心道:“我还以为少夫人要这经是自己念的,原来是给章大少爷买的。”

    “章管事可是刚刚回来么?”身后传来一个清柔的声音,叶星扭头一看,见少夫人刘含玉正在墙边矮几后坐着,桌上放着几枝桃花,她持着剪刀,修剪着手中的一枝桃花,端详半晌,小心地插入一支造型优美的瓷瓶,这才放下剪刀,宽大的羽袖左右一拂,盈盈立起身来。

    叶星又向刘含玉见礼道:“叶星见过少夫人……”

    刘含玉走至近前,浅笑道:“章管事不必拘礼,且请坐了。”

    叶星四下一看,没有锦墩木凳,只得就在榻边盘膝坐下,章大少爷见他表情,眼中出一丝笑意:“这院子、房子,都是夫人摆布的。夫人喜欢唐韵唐风,以前,我常年在外,这院子便由得她去摆弄,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呵呵……”

    刘含玉在丈夫身边坐下,微笑道:“这样子有何不好,难道你住得不满意?”她又对叶星说道:“章管事,你为少爷买的这部经书很合少爷的心意。少爷叫你来,是向你表示谢意。”

    叶星忙道:“章珏既负责采买,这本就是份内之事,怎敢当大少爷一个谢字。少爷和少夫人太客气了。”

    章大少爷道:“都是一样的采买东西,你肯这样用心,那就当得起一个谢字。你也不必客气,今日唤你来,还有一件事想要你去办。”

    叶星对这个平素没有什么交往的章大少爷倒是没有什么成见,对他的不幸遭遇还有些同情,闻言忙道:“大少爷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下来,只要在下办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章大少爷微涩地道:“也不是甚么大事,前些天,我接了城中徐大夫来府上为我调养身子,如今徐大夫已经回城,不过我需要服用的一味药,却需徐大夫每日调配,然后专人送来。我看你做事细心,为人稳重,就把这件事交托给你,每日帮我去城里取这味药,如何?”

    叶星应道:“既然大少爷吩咐下来,章珏自当从命。”

    “好,”章大少爷道:“我如今出不得门,我那辆马车便交予你使用,不止入城取药,平素有什么差使,你都可以乘我的车去。”

    叶星讶然道:“这如何使得?大少爷的车,我可坐不得。”

    章大少爷那辆车子十分豪绰舒适,车子外表看来大同小异,章大少爷这辆马车实际制作的费用可是足以买得下三辆二少爷章豹乘坐的那种车子,只因他要经常在外奔波,再加上木制的车轮,要解决乘坐舒适的问题,花销上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少夫人微笑道:“大少爷既说使得,你便不用推辞了。你这也是为大少爷做事嘛,我们怎么能亏待了你,听说你娘身子不好,你若使这车带她进城看病时也能少些颠簸。安大婶的病是多年沉积下来的,想要治愈恐不容易,你既为大少爷做事,以后若是汤药诊病的花销太大,承担不起时……”

    她的眼波盈盈一转,瞟向自己的丈夫,章大少爷一笑接口:“若是花销太大,你尽可算在我的帐上。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我既要你办事,总不能亏待了你……”

    刘含玉之所以哭,是有她自己的苦衷的。

    现在外人只知章大少爷双腿俱断,他的子孙根也被车轮辗断的事,除了章豹、薛畔、以及少夫人寥寥几人之外,就只有徐大夫一人知道,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大家都在竭力维护他的脸面,可是这样的创伤,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刘含玉还能在人前强作欢颜,为丈夫遮掩,但大少爷他自己却是意志萎靡,一直无法振作。

    说来,这章大少爷也确实够受罪的。

    伤到的命根因为需要小解,时常化脓,一直没能痊愈,近来,他又得了筋缩的毛病,一旦筋缩时,痛不欲生。那徐大夫倒有独门秘法可以施救,可是那药剂需要现配,他又不肯长住章家,是以只能入城取药。药若取得迟了,大少爷就要吃一番大苦头,所以他想找个办事稳妥的人。

    可问题是,章家难道只有一个叶星做事不出纰漏?他和叶星一向不熟,为什么独独信任他呢?他只是想让叶星为他取药,还是借此机会与叶星接近,别有所图?

    这一点叶星也想不通,从大少爷房里出来后,叶星独自出了章府,沿着乡间小路到了绵延的山岭下,这片山岭绵延起伏,状似鸡冠,就叫鸡冠岭,山的这边是背阴的一面,雪还没有化尽,一片白的底色中,是火烧云般的一片红,那是杜鹃花。

    山坡不太陡,很好走,欣赏着满山的杜鹃花,信步登上山顶,再看山坡另一面时,青松处处,积雪已然化尽,一股山泉在林间畅跑,黄的草木丛中已经露出点点绿色,信步走去,各种可口鲜嫩的野菜,已经钻出了地面,在和煦的风中轻轻地摇晃着嫩嫩的枝叶。

    叶星很喜欢这种充满野性的自然风光,那种惬意的感觉,让他觉得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是那么的亲切。叶星随意地走着,刚刚跨过一道山坡,忽然听到一阵悦耳的歌声,侧耳听去,曲调古朴,没有那些丰富的乐器配奏,全以歌喉演唱时,却更见功力,歌声清越悠扬,初始欢快,继而哀伤,婉约动听,且近在咫尺。

    叶星心中纳罕,他急行几步,绕过一块山石,眼前豁然一亮,只见一道匹练般的泉水自山上畅快地流淌下来,溪水边一个浣发少女正侧首清唱,赫然竟是安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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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手指擦过胸前丨乳丨鸽

    〖第3章第三卷 降大任苦心志〗

    第17节手指擦过胸前丨乳丨鸽

    安画儿蹲在溪水边,正在侧首浣发,那一头几乎委地的长发宛如一匹乌黑发亮的缎子,末端还挂着些晶莹的水珠。泉水在她身畔欢快地奔淌,阳光映在她的衫上,月白色的衫子有些半透明的感觉。

    山野之间,四下无人,安画儿自得其乐,难得地露出欢乐的表情,意态娇憨,一双杏眼波光潋滟,那清纯中透着妩媚的样子一下子把叶星吸引住了。他从未想到,这个受气包似的可怜小媳妇儿,居然也有欢乐的时候,她开心的时候,居然是如此的神采飞扬。

    他不忍破坏这样的意境,静静地站在那儿听着。安画儿将那首四季歌唱了两遍,垂下头来看着泉水,忽然幽幽一叹,脸上欢快的笑容消失了,她默默地挽好头发,提着竹篓站起身来。

    猝一转身,瞧见叶星正站在石边,安画儿“啊”地一声愣住了,一片嫣红从她的颈下慢慢升起,渐渐向上蔓延,最后小脸红得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那模样……就像自鸣得意的小孩子玩了个什么小把戏,却被家长当场捉住一样,窘得那双手都不知该放在哪儿才好了……

    “顾小娘子,原来你也到山上摘野菜啊。”

    就在安画儿的脸蛋热得快要可以煎鸡蛋的时候,叶星满脸“惊喜”地迎了上去,“你也是来山里摘野菜的吗?我平常不大上山,东逛西逛的,也找不到几棵野菜,而且……认得也不全,碰到你真是太好了,哈哈……”

    安画儿怔了怔,脸上的神态便自然了许多:“莫非他根本没听到我唱歌?嗯……,我唱的声音又不是很大,他应该没听到吧。”

    安画儿自我安慰着,脸上便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珏子哥儿,你如今可是章家的大管事呢,有财有势的,怎么还上山摘野菜呀。”

    “哦,我老娘好这口儿,再说,我也喜欢吃,野菜沾酱,就着馍馍,想想就流口水。既然碰上了,还要请小娘子多多指点一下,教我辩认一下各种野菜才好,要不然,没准我就揪一筐青草回去。”

    “嗯!”安画儿抿嘴一笑:“珏子哥儿是个大孝子,真是让人敬佩。”

    她这一笑,晶晶眼眸隐在两弯弦月当中,杏脯般粉嫩的樱唇映着日光发出剔透的肉色,叶星的目光微微一直,在人家的樱唇上便多留连了片刻。

    安画儿看他模样,忽地记起他昨日在桥头的轻薄举动来,脸蛋儿顿时一红,慌忙转过身去,匆匆头前走着。

    叶星没话找话地搭讪着:“顾小娘子,昨天回去后,你婆婆没有再欺负你吧?”

    “没有……”安画儿应着,手掌往袖子里缩了缩,岔开话题道:“现在摘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