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追他?”Barlow问。
“唔。”Mark含糊地应了一声。
“好家伙,眼光真不错。”Barlow说:“他身材可真辣,性格也很好。追他的人不少吧?”
就没断过,Mark想。
但Mark没理他,还在巴巴地望着远处的Eduardo。
“你有什么优势吗?”Barlow看着这个卷毛宅男小矮子。
“我有钱。”Mark心不在焉随口说。
Barlow立刻哈哈大笑。
他不知道自己身边坐着的就是白手起家最年轻的亿万富翁,更不知道刚才被他形容为身材很辣,性格很温柔的那个,也是身价用亿来计算的壕。
他笑得肚子都疼了,伸手勾住Mark的肩膀,“嘿,兄弟,你加油,我支持你!”
他其实想告诉Mark,你最大的优势就是Saverin先生爱你啊。
刚刚Eduardo自己跳的时候,都没有对安全扣和安全绳这么上心。跟Mark在一起时却反复检查。
他们不是一对,但却爱着对方,毫无疑问,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作为蹦极教练,Barlow喜欢操作双人跳,那总能看到很多爱意和一起接受挑战的勇气。
但Barlow觉得这个还是让Mark自己发现的比较好。
Eduardo和Arvin Moore在下面不知道说什么,已经说了好一段时间了,然后Arvin笑着伸手去揉了揉Eduardo的头发,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扣到Eduardo头上。
Mark手上握着的矿泉水瓶被他喀拉一下捏陷了。
Barlow好笑地看着Mark手里的瓶子。
“跳蹦极有两种人,”他说:“一种是站在跳台上,123,干脆利落就跳下去了;一种是临了,123、123了好几次都没法跳的,这时候蹦极教练就会趁他不注意,把他推下去。”
“什么?”Mark皱了皱眉:“太损了吧。”
Barlow耸了耸肩,“反正迟早要跳的,磨蹭什么?”
你不知道我们之间那些糟心事,很可能我跳下去就死透了,Mark心想,他随口说:“总不往下跳的人,都是因为害怕吧。”
“有什么好怕的?”Barlow问:“有弹跳绳,还有一道安全绳,死不了。但你不跳,你就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安全绳有多牢固。”
Mark有点难过,他怀疑自己身上根本没有安全绳。
【21】
Eduardo和Arvin谈完话走过来。
“Mark,我们回去吧。”他说。
“回去?”Mark坐在椅子上抬头问,他还很不舒服,胃很撑,脑袋也很痛:“你玩够了?”
“不玩了。”Eduardo摇摇头:“你需要休息。”
“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Mark说,他转头问Barlow,“这边有班车吗?”
“当然,”Barlow回答:“半小时一班,就在园区门口。”
“我坐那个。”Mark看向Eduardo。
他不想让Eduardo迁就自己。
“你这样子,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情玩?”Eduardo有点不高兴,Mark的反应让Eduardo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就是那种一点都不顾虑别人情况的、没心没肺的混蛋。
这种角色在以前通常由Mark担当,所以Eduardo很清楚那种感觉有多糟糕。
“哦,好吧。”Mark最不希望的就是让Eduardo生气,他很快妥协。
“能走吗?”Eduardo伸手想扶他,但被Mark拒绝了。
牵Wardo的手,很好。
让Wardo扶他,没门!
“不用,可以。”Mark撒谎:“我好多了。”
他的腿不软了,胃部和头依然很难受,但他不想多说,默默跟在Eduardo身边往回走。
Arvin已经把车开到了下面,他罕见地没有嘲笑Mark,Mark以为这个大个子会嘲笑他是个弱不禁风的宅男——虽然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是。
Arvin只是瞟了Mark一眼,大概是刚才被Eduardo事先阻止了任何形式的挑衅。
这回Eduardo陪着Mark坐在了后座。
回去的一路上,Mark一直仰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Arvin开车很稳,但是在变速的时候,产生的惯性依然增加了Mark的不适,更别提车里的空调和车载香水的味道。
讲道理,平时这些还挺好闻的,只是现在Mark根本无福消受。
Eduardo问了他好几回感觉怎样,Mark不想在Arvin Moore面前示弱,一直摇头说没事。
Eduardo又问Mark要不要喝点水,Mark还是摇头,他这是怕自己喝点什么直接就吐了。但Eduardo似乎还是坚持认为Mark喝点水会比较好,Mark实在没办法,在他问第三次的时候,说“我想要红牛”,终于打消了Eduardo再问的欲望。
路程有将近两小时,Mark后来昏昏沉沉睡着了。
Eduardo偶尔会跟Arvin Moore小声聊几句,但是Mark都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他做了个梦,梦见哈佛时代的Eduardo。
在哈佛读书,期中期末,写论文做项目,多的是熬夜的时候,Eduardo还样样非要拿优秀,这样一来,能早睡就全凭造化了。
和Mark灌红牛不同,Eduardo熬夜后提神全靠咖啡。
他特别讨厌红牛,坚持认为红牛影响性能力。Mark后来有一次听烦了,用自己规律的打手枪和梦遗的频率,告诉Eduardo那纯粹是无稽之谈,结果把Eduardo闹得满脸通红。
但是Mark在诉讼的时候,看他大量地喝过红牛。
因为Eduardo要应付舆论和诉讼,哈佛的学业也不愿意落下,还要频繁两地奔波,咖啡已经没用了,只好靠红牛死撑。
Mark自己同时应付两个诉讼以及Facebook的迅猛发展,也不比Eduardo轻松。
因此诉讼时Mark的脾气时时在暴躁和爆发的边缘徘徊,疲倦让他充满攻击欲。
所以当他看到Eduardo在休息室,沉默地冲泡那些满是苦味的黑咖啡,或者拉开红牛的易拉环时,Mark甚至会产生一些恶意的幸灾乐祸:
是你发起了这场战争,把我困在毫无意义又浪费时间的质证室里,而现在你倒跟我一样疲于奔命。
Mark在自己当年负气尖刻的想法里醒来,头疼欲裂。
Eduardo看他醒了,赶紧低声问:“感觉好点了吗?”
Mark点了点头,哑着声音说了个酒店的地址。
“?”Eduardo疑惑地看着他。
“我住的酒店,把我送到那里就行了。”Mark说。
然而等车停稳,Mark发现还是Eduardo住的酒店。
他怀疑这是Arvin Moore搞鬼,但是Mark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跑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他计划着等会打个出租车回自己的酒店就算了。
Eduardo很快送走了Arvin回到Mark身边。他拍了拍站在酒店门口的Mark,“站着干什么,上楼去。”
“不,”Mark坚持:“我要回我的酒店。”
“你需要人照顾,”Eduardo不同意:“你脸色糟透了,Mark。而且你回去后,不会让你的助理看到你这个样子,所以也不会有人照顾你。”
Mark还想反抗,就被Eduardo轻轻往前推了推:“走吧,Mark。”
来自Eduardo的关心,Mark其实根本拒绝不了,更何况在身体不舒坦的情况下,意志力更加薄弱,面子都拯救不了。
果然,如Eduardo所料,Mark一到房间就忍不住了,跑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Mark一上午没吃什么东西,只吃了一条巧克力,所以吐的东西都是没有消化的巧克力和反酸的胃液,胃液灼伤了喉咙,Mark还咳嗽了好半天。
Eduardo内疚极了,差点就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幸好被Mark阻止了。
他吐了三回,倒是舒服多了,就是洗手间那个味儿实在超级难闻。
Mark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而且竟然还有余裕心情低落,郁闷被Eduardo看到自己这种糟糕的模样,想追人估计更加难上加难了……
Mark洗了把脸,又换好干净的衣服,喝了几口水去掉嘴里的酸味,就被Eduardo赶上床休息。
他打电话叫了服务生来打理卫生间后,坐到了床边:“想吃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