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金拜相

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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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

    赶来京城之后发现事情比他想的还要简单,朝廷虽然打了胜仗,已经大大的占着上风,但那态度倒是挺和善,郦丞相收了他的拜帖后很快回信,言辞有礼,相约三日后将率领属下官员,和白莲教茅教主在京城北面三十里处的葛家坪见面详谈,为了不伤和气,双方约定,只能各带五百名下属随行,不可多带了。

    这个见面的地方和方法也选得很公平,葛家坪方圆几十里一马平川,是一块平原,他们双方尽可以当日带了五百人马直接过去,不必担心中了谁的暗算埋伏。

    看来朝廷这是想息事宁人,招揽安抚他们。

    茅玉鸾也不想一直和朝廷为敌,到底他白莲教是在大元朝的境内,真要惹急了官府,下狠心整治剿灭他们,必然要吃大亏,他只是想要借着本教形势大好之机和朝廷谈谈条件,让他的属下在各地活动,宣扬教义,招募教众时能更加方便。

    估计郦丞相也打着差不多的主意,书信写得十分客气,手中却攥着他的人不肯放,明摆着想要压着他们答应些在地方上行事要遵纪守法,再不得聚众闹事之类的条件。

    有意思,那就等三日后看吧,到底是谁的手段更高些。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过,郦君玉带着属下官员,兵部尚书,宣政院各官员,还有孙子奇帅了五百骑兵随行护卫,和白莲教的人在葛家坪的旷野上摆开了一个两军对峙的架势。

    白莲教茅教主的气派也很大,左右身后随行的教众黑压压一片,五百人肯定是带足了的,他自己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风采,长眉凤目,大袖宽袍,随风飘飘,骑在马上居中立了,一脸的不羁洒脱,笑微微地看着对面。

    孙子奇心里有点打鼓,骑马上前,凑到郦君玉身旁,压低声音道,“大人,形势有些不妙,咱们疏忽了啊,白莲教来的人数虽然和我们差不太多,但是茅教主能带来的人必然都是他教中的高手,个个以一当十,真要争斗起来,我们怕要吃亏。”

    郦君玉在马上坐得笔直,远远望着茅玉鸾并不回头看他,只是口中答道,“不怕,本官还有安排,等一下鹤友还会带五千精兵赶过来。”

    孙子奇轻轻‘咦’了一声,“怪道大人今天不带他来,原来安排了他做后援,只是我们说好双方都只能带五百人的,咱们这样公然违约,不太好吧。”

    郦君玉微笑,还是眼望前方,“本官安排了人假意去牢中救白莲教的那几个乱党,鹤友早就带了大队人马在城外做好准备,等那救人的带着几个乱党一出来,他就假意追捕,那人会把救出来的几人一路带到这里来,鹤友就顺势追过来了,等到了地方再出手扣住那几个乱党,咱们既没有损失,还能名正言顺地多了一队援军。”

    孙子奇彻底放下心来,“这学生就放心了,恩师大人果然思虑周密。”

    走到近前,双方隔着十余丈就停了下来,茅玉鸾当先开口笑道,“郦大人,咱们又见面了,大人手段果敢,做事雷厉风行,本座十分钦佩啊!”

    郦君玉一拱手,“茅教主谬赞,本官不过是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而已,可当不起茅教主如此夸奖。盐城一别,茅教主风采可是更胜往昔了。”

    茅玉鸾一笑,“若论风采,只怕还真没人能比得上你郦丞相呢,咱们也别夸来夸去的将这些繁文缛节说个没完,还是爽快点,说正题吧。”

    郦君玉颔首,“茅教主当真快人快语,那好,”摆摆手,“孔尚书,将朝廷对白莲教的几条期许说给茅教主和白莲教诸位听听吧。”

    孔尚书应声上前,拿出一份早就拟好了的卷宗,打开来大声念了起来。总结起来主要就是:

    白莲教乃是个烧香吃斋,念佛扬善的教派,朝廷一直对其甚为嘉许,盼其教化民众向善。不想近年来白莲教却开始聚众自大,不尊法纪的行径明显增多,在各地肆意闹事,扰乱地方。

    念在其以前并没有什么劣迹,朝廷准备网开一面,只要茅教主在此处当众许诺,日后都会约束教众,永不得随意在地方上闹事,白莲教今后能做到不再骚扰各地官府,聚众打斗,朝廷就不会再继续追究此次广西河池之乱了。

    茅玉鸾听过之后微微冷笑,“郦大人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我教这次死伤了无数人手,还有数人被羁押在你京城的大牢之中,怎么,就这么轻轻几句话便想揭过了么?”

    郦君玉道,“被羁押的那几人都是伤了我无数官兵的要犯,本当依律处置,不过万岁念在刀剑无眼,既然因为误会动了手,那难免有损伤,所以特别恩准只要茅教主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就可以将这几人放回。至于死伤无数人手,这个就不好说了,并不只是你白莲教有损伤,我朝派去广西的人马也是死伤众多的,所以才盼茅教主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万事以和为贵,日后能够约束属下教众,不要再轻易起衅了。”

    茅玉鸾长眉一挑,“万事以和为贵也不是不可以,我教中的徒众到底也都是大元的子民,自然不愿意和官家打来打去。这样吧,郦丞相只要能答应本座两个条件,那我教就保证日后都对你们的地方官府客客气气的好了。”

    郦君玉问道,“不知茅教主有哪两个条件?”

    茅玉鸾道,“简单,第一,这次朝廷赔给我们一百万两银子,做我教中死伤者的抚恤之用;第二,朝廷发政令通告天下,说明我白莲教在两广与朝廷的争斗纯属误会,我教乃是拜佛向善之正道,各地官府不得再肆意干预我教宣讲道义,招募教众之行为。”

    郦君玉皱起眉头,“茅教主,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何必提这种明知没有可能的要求来浪费时间。”

    茅玉鸾傲然笑道,“没有可能么?本座倒是觉得这两条条件公平合理得很呢,那我提前问一句,要是你我都坚持己见,谁也不肯让步,郦大人打算今天要如何了局才好?”

    郦君玉沉下脸来,美玉无瑕的脸上拢起了一层寒霜,“今日茅教主能答应本官的要求那是最好,大家都皆大欢喜。若是不能答应,那就对不住了,只好委屈茅教主和你手下这些人随本官回去,天牢中住着,本官自会每日来慢慢劝说的。”

    茅玉鸾讶然,“原来郦大人竟是打的这个主意!呵呵,厉害,厉害!果然好气魄!先派兵打压我们的士气,再来温言劝降,实在劝不拢了,就干脆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朝廷有你这样年轻有为,敢作敢当的丞相,那小皇帝确实是有些眼光的。唉,只不过只可惜了啊,大人到底还是年轻了些,不知世事难料,就算你再周全的安排也是会有变数的。”

    郦君玉一愣,就听得远远有急促的马蹄声响,十分迅捷,由远及近,孙子奇不顾她正在和茅玉鸾对话,硬是凑了上来,拉着她的缰绳后退几步,从马上探过半边身子,低声急促道,“大人,不对劲!只有不到十骑马过来,并没有熊浩带着的五千人马跟来啊!”

    来得几匹马都脚程惊人,尘土纷飞的,不一会儿就到了近前,当先一人俊美出尘,正是何珍,他却不到郦君玉这边来,带着人直接纵马到了茅玉鸾的跟前,这才停住,翻身下马,“徒儿叩见师尊!您老人家久等了。”

    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人也纷纷下马,“属下叩见教主,属下等无能,累教主和少教主费心搭救实在惭愧之至!”孙子奇和兵部孔尚书一起变色,这几人正是被他们羁押在牢中的白莲教战俘。

    茅玉鸾微笑摆手,“都起来吧,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都是我教中的精英,自然不可折损,只要人都还在,打败一次不算什么,下回再把场子找回来就是。”

    几人齐声谢过,起身上马,按序站入白莲教人众之中,那两个一直审不出身份的果然不出所料,位份很高,就骑马立在了教主的侧后,何珍则是策马立在了茅玉鸾的身旁,含笑问道,“师傅和郦大人谈得怎样了?”

    茅玉鸾叹道,“没谈拢啊,郦大人这就发火准备扣下我们了,只是本座有些奇怪,他们带了五百人,我们也带了五百人,凭什么郦大人底气这么足,认为一定就能擒住本座呢?”

    何珍应道,“这个啊,弟子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本来郦大人后续还有几千精兵要往这个地方来的,弟子觉得大家既然说了要谈谈,那就好好谈事,这么多兵勇围过来实在是打扰太过了,所以就拦下了他们,没让他们来。”

    抬头向郦君玉微笑道,“郦大人,实在不好意思得很,学生先斩后奏了,我觉得熊将军和他那五千人马还是待在原地不要来这边凑热闹的比较好,所以就将大人的手令改了改,不光是将我教这几个不争气的属下从大牢中提了出来,还告诉熊将军让他原地待命,不得擅动,一会儿大人回去,进城前就能看到他们笔挺的在原地候着呢。”

    郦君玉睁大眼睛,“茂才…你……?”

    茅玉鸾接着道,“看来郦大人今日是不能如愿扣下本座了,这样吧,咱们大家各让一步,本教也并不是十分缺钱,那一百万两的抚恤本座就不要了,只是刚才说的朝廷诏告天下那事,你们可要做到。至于让我约束教众,本座只能答应你,我做教主期间自会约束好手下,至于继任教主要怎么做,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意思了。”说罢侧头向何珍微微一笑,其意不言而明,白莲教的下任教主就是他的弟子何珍。

    郦君玉眼前阵阵发黑,胸中明明一片冰凉,却又觉得有股股热血上涌到喉头,要用极大的毅力才能坐稳在马上,强忍住不再去看何珍,面无表情地道,“好,既然茅教主愿意各让一步,那本官答应就是。”

    茅玉鸾哈哈大笑,心里畅快之极,勒马转身,“今日十分顺利,多谢郦大人了,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一挥手,身后教众呼啦啦让开一条路,请他策马先行,白莲教的人跟在后面一起扬长而去。

    何珍随在茅玉鸾身侧同行,忽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尖声惊呼,“大人!”一凛回头,遥遥地只见郦君玉捂着胸口,衣襟前血迹斑斑,竟是喷了一口血来出。

    荣发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从自己马上努力探了半边身子过去扶住她,“你怎么样啊!”

    郦君玉深吸几口气,觉得吐口血出来,胸口的烦恶倒是轻了不少,摆摆手,低声道,“我没事,还撑得住,你不用紧张,咱们回去吧。”调转方向,不去看属下各官员的怪异脸色,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回京。

    何珍随着白莲教的大队策马缓行,一路默然无语,忽听他师傅在一旁道,“珍儿,怎么不说话?可是心疼了?”一愣抬头。

    茅玉鸾看着他,“难道后悔了?不过那小丞相的样子看着是挺让人心疼的,人家最多是梨花带雨,他这可是梨花带血了……”

    “怎么会?”何珍连忙打断他,“师傅您说什么呢,徒儿本该前两年就回教帮师傅打理教务的,留在京中就是想着离朝廷近些,我们这二年和官府摩擦不断,我在京中可以多探探消息,现在能帮上师傅这个忙也算十分值得了。”

    茅玉鸾拍拍他,“这二年也是辛苦了你,这次和我回去熟悉一下教务,为师就要行传位大典,将白莲教交给你了。”

    何珍问道,“那您呢?真的准备去云游逍遥了?您再管几年事情吧,徒儿刚回来怕做不来啊?”

    茅玉鸾哼道,“有什么做得来做不来的?用心做自然就做得来,你看看人家郦丞相,和你差不多的年纪,那手段气概当真了得,要不是你正好在他身边,本座今天搞不好真会将一世英名栽在了他的手上,就算他抓不住我,咱们也要闹个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何珍低头,“他确实是个人物,可惜行为不检,不然还真难钻到他的空子。”

    忽听后面有人远远地使劲儿喊,“何珍!何珍!你个背信弃义的王八蛋!你给我站住!你忘恩负义,卑鄙无耻…”是荣发骑马追了上来。

    何珍微皱眉头,策马分开教众,迎住了,“荣总管,你不跟着照顾郦丞相来追我做什么?”

    荣发气得眉毛倒竖,怒喝道,“我先来骂你,再回去照顾她,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这样骗她,你,你怎么对得起她对你的一番心意!”

    何珍也沉下脸来,“荣总管,我念在你以前对我诸多照顾,今天不来为难你,你赶紧回去吧,莫要再乱说话了,我现在不是被你家丞相藏在府中的何公子了,休要乱说什么他对我的一番心意,何某也是堂堂男子,不需要他这样的心意来羞辱。你说我卑鄙无耻骗了他,那你回去让他自己扪心自问一下,若他对我没有存了歪心,我又怎能骗得到他!”

    荣发张口结舌,“你,你,你…”

    ‘你’了半天,忽然怒道,“你气死我了!且不说大家都存了什么心思,你也扪心自问一下,自从我们大人识得你以来,对你可有过什么不妥越轨的行径没有?哼,别说行径了,连轻薄话都不曾说过一句,手都没有碰过你的。她一心一意地替你着想,总是要照顾着你,那日听说你受伤了,她是立时从书房跑过去看你的!你呢,除了虚情假意陪着她说笑一下,什么都不曾为她做过,现在竟然还干出这种事情来!何珍!你这样子辜负她,日后有你后悔的,哼!到时就是你跪下磕头,只怕也求不回来了!”

    恨恨地再瞪了一眼,转身飞驰而去。

    何珍看着荣发的背影愕然半晌,才自语道,“乱说!我为什么要跪下磕头去求?”郁郁转身回到茅玉鸾身边,“师傅别理他,那就是个愚忠的小子,胡乱说话,咱们走吧。”

    茅玉鸾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叹气道,“珍儿啊,为师刚才教训那位年轻的郦大人,告诉他世事难料,你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往往都会有变数,现在为师只怕也要把这句话再送给你了。”

    何珍惊讶,“变数?师傅您的意思是?”

    茅玉鸾微微一笑,“也没什么,本座就是猜一下,刚才那个追来大骂的不是小子是个小丫头。”

    “啊?”何珍诧异,“郦丞相到哪里都要带着她,形影不离,同食同寝的!”

    茅教主做个莫测高深状,“那又怎样?他那么大的官儿,身边有个小丫头伺候算得了什么。”

    何珍沉吟,“那,那,这丫头对我一直挺好的,没有一点吃醋不满的意思,难道,难道,我真误会了,郦大人他就是在和我以友人相交的?”

    茅玉鸾不答,心道那也未必,只是这样看来,在盐城时我听的没错,那一个也是个女娃子才对。唉,天下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竟有这样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的女子,堪称风华绝代啊!

    又想珍儿要是知道了,恐怕真的是要回去磕头求她回心转意的,那为师我就先不告诉你,等你回教中乖乖的接任了教主之位再说。

    唉,被他知道自己竟然辜负了这样的一个女子,只怕要痛心疾首,下半世都不好受了。

    真是的,我年轻时怎么就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姑娘呢,我肯定不会如珍儿这般笨,这么久都发现不了。哼,其实本座现在也不算很老,不知和徒儿抢女人他会不会生气……

    正在神游天外,忽听何珍道,“师傅,徒儿送您到到前面一个市镇,然后您先走,我想回京城一趟,荣发说得有道理,郦大人并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就算他居心叵测,那也从来没有作出过什么,我,我还是回去探望他一下,说清楚了,大家做个了断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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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严重的后果

    郦君玉回府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谁也不见,中间只开过一次门给了下人一张恳恩给假的折子,命送到部里交给下属官员,明日早朝递上去,大人我身体不适,明日不能上朝了。

    荣发心急火燎,生怕她自己在房中出什么事,熬到第二日早上,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命人速去那边府里请夫人过来,就告诉她相爷病得厉害,请她赶紧来看看。

    没一会儿,苏映雪就乘了一顶小轿,匆匆赶了过来,一进书房就挥退了身后跟着的丫鬟,“你们都在门外守着,不许随便进来。”

    几个丫鬟很少见夫人脸色这般凝重的,不敢多说,一起小心答应着退了出去。

    苏映雪等丫鬟们一出去就急忙道,“我昨儿晚上就隐约听说小姐出了什么事情,大半夜的,还有爹爹的手下来禀事,今早娘就说九成是因为她,这怎么又病了?”

    荣发愁眉苦脸,“映雪姐,你可真稳得住,听说有事了也不过来看看。”

    苏映雪解释道,“我今早想等爹爹下朝回来后再探探他口风的,结果你这么急着找我,我也不敢耽搁,就过来了,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荣发摇头,再点头,“不是生病,不过和生重病也差不多了。”朝紧闭着门的里间努努嘴,“昨天回来就把自己关在里面,到现在谁也不见,她昨天还吐了口血出来呢,我都要被吓死了,这可好,回来不但不看大夫,连饭也不吃了,估计九成也是没睡觉的。”

    苏映雪瞪大眼睛,“到底怎么了?”

    荣发唉声叹气,将昨日的事情细说了一遍,最后道,“你说怎么办啊?我除了替她去把那姓何的骂一顿,也想不出其它办法了,这回这事情办成了这样,朝中多少双眼睛还看着呢?唉,估计她这会儿心里正难受着呢,我也不敢催。”

    苏映雪也急了,“这会儿还管什么朝中有人盯着,赶紧把她弄出来看大夫要紧啊,这是急怒攻心了,她,她从小聪明,又向来想得开,很少吃亏的,何况是这种大亏!那何公子看着才貌仙郎一般的人品,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我,我下回也要去骂他!”

    荣发叹道,“别去理什么何公子了,我昨儿听了半天,他做这事有一半是出于误会,认为咱们家大人一个男子,终日将他圈在相府之中,言行暧昧,肯定是存有私心,既然大人对他有企图,那就不要怪他不仁义了。我听得差点也要吐血,还没法解释,哼,他日后要是不知道真相就算了,要是知道了就有得他后悔的,我就等着看他肠子悔青的那一天!……算了吧,他这会儿早就走远了,咱们还是先管眼前,小姐这总不出来可怎么办啊!”

    苏映雪看看她,“怎么办?敲门呗,敲到她出来为止。”先去到外面,吩咐人去厨房端燕窝粥来,再转回来挽袖子敲门。

    荣发和她一起敲,边敲边说道,“映雪姐,粥端来了她若不肯吃就先给我喝了吧,我也累了一晚上了,得补补。”

    苏映雪道,“成啊,那就让人端两碗来。”

    荣发道,“别,先一碗吧,她不吃要浪费了。”

    “不会的,不吃就给她硬灌下去,小姐又不是武将,咱们两个尽制得住她!”

    荣发张大嘴巴,“映雪姐,厉害啊!你丞相夫人做了这么久,做事风格还真是比以前大不相同了啊!”

    苏映雪道,“那是没办法,我在那边府里也要帮娘管事的,日子久了自然就得厉害些……我倒希望我还像以前那样柔柔弱弱,什么都不懂,只要咱们几个还开开心心地一起在昆明孟府里,每日里绣绣花,读读书,不用多操心什么……”

    荣发点头,“那时候是开心…没什么心思…我那会儿每日里最惦记的就是下顿厨房做什么好吃的了……厨房的吴婶最会炖鸡……”

    两人正边说边敲着,房门‘呼啦’一声忽然被拉开,郦君玉站在门前斜眼看她们两人,“有你们这样的吗?这是来劝我出来吃饭还是来聊天的?兴致可真高,连吴婶的拿手菜都记起来了!”

    荣发一吐舌头,“大人你别介意啊,我这不是折腾了一晚,耗到现在,饿得嘛?”

    郦君玉不理她,忽然向苏映雪伸出手臂,委屈道,“映雪姐抱抱我,我难过。”

    苏映雪连忙把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安慰,“没事,没事,不就是个臭男人吗,他有眼无珠,是他自己没福气,咱们不要他了……”

    荣发在一旁看得直撇嘴,这情形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她和小姐刚进京时,惊悉了苏映雪投水的噩耗,郦君玉就是这个样子的,哼,上次还要找我安慰,现在有了映雪姐,这臭小姐就立刻换人了!亏我为了你奔波来去,又骂人又熬夜的。

    腹贬了一通,外面门上有剥啄之声,出去看,是燕窝粥送来了,顺手端了进来,那边郦君玉也被苏映雪哄得差不多了,于是坐下来和荣发一起乖乖地吃粥。

    苏映雪不放心,“荣发说你昨天吐血了,赶紧找个大夫来给看看吧。”

    郦君玉此时恢复了常态,除了脸色憔悴,其它神情举止都和往日差不多了,摆摆手道,“那是当时事出突然,心绪起伏太大,所以伤了肝经,气血逆走期门所致,是有些伤身,等此事过去后再吃几副药调理吧,现在却是没这个功夫的。”

    苏映雪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还没功夫?先调理要紧啊!”

    荣发也道,“是啊是啊,要不你自己开个方子,我去给你抓来煎了,你每日只管吃,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的。”

    郦君玉叹道,“现在只怕这点功夫也是没有的了,白莲教的事情办成了这样,陛下和朝中都要赶紧想办法去交代才行啊!”

    荣发和苏映雪对望一眼,“白莲教这件事情,大人没有办好,能怎么样呢?你到底是当朝一品丞相,朝廷还能因为这个治你的罪不成?最多是罚个俸,降降级了?”

    郦君玉起身在书房中慢慢地踱步,“没这么简单,若只是罚俸降职,那本官倒要烧高香了,昨日众目睽睽,大家都看到是何公子拿我的手令放了钦犯,拦住了熊将军的人马,当场一时都还没有明白过来,不说什么,只怕这一日之间就要被议论传开了:本官,本官因贪恋美色,徇私枉法而耽误了朝廷政事,要是补救不好,我只怕,只怕……”

    荣,苏二人一齐急道,“只怕什么?!”

    郦君玉站定了,用一双澄澈美目看看她们,“只怕就要身败名裂,再也难在朝中立足了!”

    荣发顿时就跳了起来,“凭什么!你自从做了这个官后可有多辛苦啊!就这么两年,给朝中办了多少事,凭什么为了这么点小过错就…就…”

    郦君玉叹息,“荣发,你稍安勿躁,等下去睡一觉,休息好了,心境自然平和,这些事有什么道理好讲的,就算以前千好万好,这么一件大过错就全抵了,说到底还是我自己不谨慎,身居高位而办事不周,累得朝廷此次在白莲教的事情上吃了大亏,前面那些铺垫全都做了无用功,我也确实是难辞其咎的。”

    荣发还是怒,“这个何珍,真是害人不浅,我昨日骂他骂得还不够,岂有此理,他最好以后都躲着我,否则我见一次骂一次!”

    郦君玉觉得她这个做法也是于事无补,白费劲儿的,“你愿意帮我去骂人,我是十分感激的,不过骂过一次出出气就好,这个人家听了也不痛不痒的,咱们还是省省力气吧。况且何公子的说法也没错,我若不是对他存有其它心思,他也不能就做出此等事情来,他是茅教主的弟子,帮着师傅维护教中,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次是我自己疏忽了,不怪他。唉,为人果然不能贪恋美色啊!要误大事的。”

    正色道,“这是本官的前车之鉴,你们两个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

    荣发和苏映雪一同望天,暗道我们才不会像你一样呢!

    忽然外面苏映雪的丫鬟提高声音叫,“夫人!夫人!”

    苏映雪连忙去开了门,“怎么了?”

    丫鬟应道,“老相爷来了。”

    果然,远远的就见梁丞相带着几个家丁,快步走来,身上还穿着朝服,可见是下了朝直接过来的。

    一脸怒气地进了书房,看见自己女儿也在这里,微微一愣,实在是气得狠了,也顾不上叫女儿回避,居中坐下,一拍桌子,“明堂!你自己说说,你这做的都是什么事情?今日朝中官员已经全部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了,老夫这张老脸都快没地方放了,你可好,不赶紧去向陛下请罪,倒躲了?你躲得了一辈子吗?”

    苏映雪连忙劝道,“爹爹,他自己心里已经够难受的,您就别说他了。”

    梁丞相气得胡子直翘,对女儿很有些怒其不争,“素华!你怎么现在还要在这里护着他!你知道他都干的是些什么事情吗!”

    苏映雪脸上一红,低下头去,暗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护着她啊。

    郦君玉轻轻拉一下苏映雪,“岳父大人教训得是,是小婿的错,我这就进宫去见万岁请罪。”

    梁老丞相吹了半天胡子,这女婿一直都挺好,除了这一件事情,其它都挑不出毛病,只不过就这一个大错处就能要了人下半世的名声前途,心知再骂他也没用了,为今之计是赶快想办法补救。

    忍气问道,“你准备怎么和陛下说?”

    “小婿要去求陛下开恩,再信我一次,白莲教的事情我自有办法挽回,定要叫他们向朝廷躬身退让,顶礼叩拜才行。”

    梁丞相沉吟,“你昨日已经当众答应了茅教主的条件,如何还能反悔?”

    郦君玉,“自然不是我来反悔,小婿要让那茅教主自己提出来。”

    “哦,难道你想来硬的,派大军去拦截他们?逼他自己改口?”

    “差不多,不过不是派朝廷的兵士,否则人家还是会说我们不讲信用,小婿还要再去找一个人,只要他愿意帮忙,那就有九成把握了。”

    梁丞相不大赞成此说法,“你要找谁帮忙?白莲教恐怕是民间最大的一支势力了?除非是朝廷派兵,其它人没有这个能耐的。”

    郦君玉微微躬身,“岳父大人请放心,现在不便细说,但是八,九成把握确实是有的。”

    梁丞相看看他那带着几分憔悴却又十分认真的脸色,虽然是在认错,但是风骨依旧,清华内敛,半晌不语,自己当初确实是没有看走眼,这个女婿果然是人中龙凤。

    人孰无过,再谨慎小心的人也不能保证一辈子都安稳顺遂,不会踏错一步,犯了错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气势不倒。

    梁丞相在朝中起起伏伏的这么些年,对此深有体会,有多少人入朝为官时意气风发,立誓要作出一番事业,却在几次打击之后慢慢地归于沉寂,此后做事缩手畏脚,最终归于平庸,像郦君玉这样的实属难能可贵。

    点点头,“你去吧,只不过你心里要有点底,陛下今日在朝中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这事情他肯定是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万岁虽然年轻,但是果毅有为,不会因为你以前的功绩就随意偏袒包庇的,这次的事情,你其实最好就是自己认错,请辞降职,日后咱们再凭政绩慢慢往回升。但若是你还要坚持做下去,陛下为着奖惩分明,只怕就不得不让你受点皮肉之苦了。”

    苏映雪一声惊呼,“不行!那咱们去请罪降职好了!”

    梁丞相责备道,“素华啊,你体恤夫婿是应该的,但是不能一味纵容,他这次自己不知检点,犯了大错,莫说是对朝廷不好交代,就是你,他也是对不起的,你的名声怕要跟着大大的受损!为人要敢作敢当,这些罚总是要认的,他是当朝一品,顾及着朝廷颜面,陛下最多私下里派人责几杖,做做样子,又不会真的打死了他,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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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五日断肠丹

    郦君玉进宫时已经是掌灯时分,安德殿内一片灯火通明,成宗陛下阴沉着脸坐在上面不出声,周围的内侍宫女们更是悄无声息,连呼吸声都摒得轻轻的,偌大的内殿里,静得连绣花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郦君玉在下面跪得汗都要出来了,也不敢擦,只能老老实实的硬挨,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成宗哼了一声道,“爱卿啊,你这次可太让朕失望了!”

    郦君玉料想成宗必然气得够呛,这个时候肯定是一触即发的,决不能说错了话,万一点爆了他那满腔怒气,那就麻烦大了,深深叩首,“是微臣的错,累得陛下烦心生气,臣实在该死。”

    “朝廷先后派了一万大军开赴两广,费了数月的功夫才将白莲教之乱平定下来,结果这点辛辛苦苦得来的战绩全都被你一个宠娈毁于一旦,白莲教不但没有一点纳罪请降的意思,反而要朕诏告天下,他日后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各地活动!你让朕的面子往哪儿放!朝廷的颜面又要往哪里放!” 成宗不吭声则已,一说话就越来越怒,后面已经是在喝问。

    他心中委实也是失望已极,郦君玉这个他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重臣竟然为了一个男宠作出这等有辱朝廷脸面的事情,还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这会儿只怕全京城都知道了,成宗自觉自己的脸都没快地方放了。

    郦君玉顶着成宗滔滔的怒气,硬着头皮求道,“陛下息怒,此事还没有完,您再给臣几日时间,臣定会替朝廷把这个颜面讨回来的。”

    成宗冷着脸道,“再给你几日时间?郦君玉,须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你是当朝丞相,以前也有些功绩,但是出了这种大纰漏,朕也不能听之任之的,你这个右丞已经不能再做了,此事你不用再管,朕自会安排其它官员接手。”

    郦君玉求道,“陛下,能否再容臣几日,您要撤臣的职,臣心服口服,决无怨言,只是此事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臣再怎样也要把白莲教这件事情交代清楚了才能安心。”

    成宗上下看看他,下面那人虽然是跪着的,但不知为何,看着并不谦恭,隐隐反而有一股内敛的锐气,神情清明端正,脸色很白,眼神中华彩依旧,不过眼下有层青晕,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的结果,这是意料中事,料想他昨晚也没法睡的。

    以前这张脸如美玉生辉,见之令人忘俗,现在看着却颇为憔悴,心中忽然有些不忍,“你想要几日?”

    “二十,不,十五日就足够了。臣请陛下开恩,相信为臣这一次!”

    成宗沉吟许久,末了叹口气,“你先平身吧,去偏殿候着,让朕想一想。”

    立时就有内侍上来将郦君玉引去了偏殿。

    陛下的安德殿郦君玉来过多次,每次都是议事,规规矩矩的,见过了陛下就走,偏殿还不曾进来过。

    进去一看,发现竟然是个布置得很精巧的地方,层层相套,也不知内里还有几进,珠帘宝阁,帷幔轻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