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事找他,那你们就先去吧。”
成宗十分高兴,“多谢母后。”
直接带着郦君玉出了万寿宫,一出门就笑道,“郦爱卿这次要怎么谢朕?朕可是听说母后闲着没事,听了那帮人的胡猜乱想,竟然起意帮人家找女儿,都找到你头上来了,所以特地赶来解救你的。”
郦君玉深深一躬,“陛下这可真是救了为臣了,为臣感激不尽。太后倒没说帮人找女儿,只是说孟尚书的女儿和臣长得十分像,所以召臣来给孟夫人看看,以慰她思女之苦,哎,为臣刚才在太后宫中都被看得如坐针毡了!”
成宗哈哈大笑,“可不是,被人这样盯着看,还不得难受死了。”又神秘道,“你不晓得,皇甫家的人不知怎么了,忽然猜你就是那投了水的孟小姐,一家子一齐发癫,那皇甫小姐也是十分的不省事,竟然把这怪话都说到母后这里来了,攒动着她也跟着乱来,真是的,你下次自己小心点吧!”
郦君玉有点措手不及,“这,这,怎么这种传闻都传到陛下这里来了!这是怎么说的!他们也太乱来了!”
成宗深以为然,“可不是,看来以前他们和刘家的恩怨,也未必全都是刘候父子的错,他们这家人做事可够莽撞的!”
郦君玉连忙道,“陛下可要为臣做主,这些风言风语传出去,臣的颜面何存。”
成宗点头,“爱卿放心,朕会告诫他们不得乱传此事的。”实在也是有些不满,“亏他们异想天开,竟能想得出这种荒唐事,皇甫少华可还要算是你的门生呢,怎么着,还想把恩师娶回家去不成!哼,况且爱卿和朕如此君臣同心,实属难得,就算真是女子了,那也轮不到他们来惦记啊,自然是朕先纳进宫来,相伴左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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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初战不利
安远将军皇甫少华自在朝中领了旨意后,便率领了五千精兵,星夜兼程赶往两广相助当地官府镇压白莲教之乱。
他离开前曾得了郦君玉的仔细嘱咐,不管他现在对郦丞相的身份有着怎么样的猜疑,那猜疑又有着几分把握,只要郦君玉还是丞相,那就是他的恩师大人,说出来的话他就得遵命照办。
因此到了闹事人数最多,态势最为严峻的广西河池地界之后,就按照郦丞相的要求,先按兵不动,不急着派出兵丁去帮官兵打压白莲教,而是派出人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先打探清楚了。
事情其实十分简单明了,没什么复杂难断的地方,就是当地官府和地方上的百姓起了田地上的争执,官府要收一块署衙附近的田地做衙役操练之用。本来这种事情只需给那家田户些银子就完事了。
可是当地的米县丞有些强横,没把这种小地方的乡民当回事,随意拨了几两银子,意思意思给了那家田户,意思是官家要你的地,你自然得给,能记得给你银子就算是天大的恩典了。
那家觉得钱少,就不干,不肯让出地来,米县丞也不含糊,带着一帮如狼似虎的衙役去强占了人家的田地,硬是铲平了庄稼,改成了校场。
那家的儿子正好是白莲教的,其实就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教众,被官府强行占地的前一个月才经由邻村的表哥引荐入了教。家中遭遇了这种事,他气不愤,就试着到教中禀报,请分舵给他做主讨回公道。
白莲教这几年来,声势渐大,在各地大力发展教众,正是想要扬威立名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真是求之不得,当即由分舵主出面,带了些会武的教众,去把那块地又抢了回来,顺道还打伤了几个衙役。
米县丞也是个性子火爆的,他在地方上土皇帝当习惯了,此生还没有见过这么不服管的刁民,心说这还了得,这次不给它压下去,日后自己在此地如何立足?
于是召集所有能召集起来的人手,连县衙里做饭的大厨子和扫地的都没拉下,去将那家人痛殴了一顿,再把地又圈了回来。
白莲教的分舵主也不干了,上报给分管自己这片的长老,派了一批身手厉害的来,一鼓作气又打了回去。
米县丞急急上报知州大人,调集驻守官兵再打………
你来我往地打到现在,双方死伤越来越多,事情越闹越大,皇甫少华听得头疼不已,先将知州和那惹祸的米县丞叫来痛骂了一顿,再带着他们和属下兵丁一起去和白莲教对阵。
皇甫少华带来的到底是上过战场的军队,白莲教就算教徒众多,一时也是应付不来,被打得落花流水,皇甫少华依着郦丞相的吩咐,并不对他们赶尽杀绝,只是叫能做主的几个人过来说话,当众温言抚慰了一番,说道此事本将军查过了,起因是米县丞不对,只是你们白莲教也太过目无法纪,有冤屈不知上告,怎么就自行动起刀兵了,这可是我朝严令禁止之事。
现在这样,本将军做主,只要你们立时散去,不再聚众闹事,我就不多追究,你们有死伤,官家的人也有死伤,这个帐要是细算起来那肯定是算不清的,米县丞朝廷自会处置,希望你们也能将带头闹事之人好生管教起来,莫要再乱生事了。
白莲教本已打败,听皇甫将军这么说,就是要放他们一马,自然乐意,当即偃旗息鼓的退去。
此事本来就算是解决了,皇甫少华这就准备带兵回京的。偏他经验不足,行军打仗的规矩是知道的,处理这些民间江湖事就有些搞不清状况。
当时在阵前同意他偃旗息鼓不再争斗的几个白莲教的人物都位份不高,最大的也就是当地一个分舵主,这些人当时为了活命,自然什么都答应,可是回去教中后,负责此事的长老一听就不乐意了,说道你们几个贪生怕死的,这种事情也能答应?咱们辛辛苦苦和官府斗了这么久,死伤的兄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这么算了?回头怎么向教主交代啊?
不行,朝廷不就是派了个上过疆场的将军来吗?咱们不怕,咱们不和他比冲锋陷阵,比些小巧功夫好了。
于是皇甫将军领人刚走出广西境,就遭了伏击,皇甫少华被敌人的飞镖打中,坠马受伤。主帅一坠马,手下的兵士顿时大乱,被白莲教埋伏的人手冲得四散奔逃,伤亡惨重。
不得已,皇甫少华的两名副将护着主帅,带了残兵败将又退回了河池,一边送出急报请朝廷增援。
请求增援的折子递到成宗的案头,陛下气得砸了茶盅,立时命左右丞相,宣政院官员,兵部官员,统统进宫来紧急商议此事。
大家伙已经听闻了皇甫将军失利的消息,看万岁黑着一张脸坐在御座上,谁也不敢先吱声。
成宗左右看看,‘嘿’了一声,“众爱卿可有什么高见啊?这可真是笑话了,朝廷五千精兵派下去,竟然收拾不了几个乱匪!这五千人是做什么吃的!平日里的操练难道还不及几个泥腿子边种地边练出来的功夫厉害?带兵的皇甫将军就更可笑了,在辽东疆场上都战功赫赫人物,怎回来竟会被几个地方上聚众闹事的乡民伏击了去,这算是什么?阴沟里翻船?还是打了一次胜仗后,就回来养尊处优,心思全都放在了乱七八糟的地方,再不曾往正经事上用过!……”
光威将军孙子奇,明威将军熊浩连忙一起抢出拜倒,“陛下息怒,绝无此事,皇甫将军回朝后一直认真勤勉,一意想要报效朝廷,不曾有丝毫懈怠,此次遭人伏击实在是匪人太过狡猾所致,还请陛下明鉴!”
郦君玉这时也不得不替自己的门生说几句话,出列道,“陛下,依为臣看,此事怪不得安远将军,这些民间帮派的行事风格皇甫将军并不熟悉,难免吃亏,是为臣疏忽了,应该再派两个稳重的人跟着他一起去,还请陛下息怒。”
成宗看看他,压下火气问道,“那依郦爱卿之见,再派谁去才稳妥啊?”
郦君玉也是一大早才得到的消息,和岳父商量了半天,也没挑出个十分放心的人选来,这时便道,“要不然臣自己去一趟看看吧。”
成宗不乐意,“爱卿事事躬亲,其心可嘉,只是你身为当朝右丞,亲身涉险总是不好,况且朝中还有许多其它事情,你这一去,最快也要月余,朕这里议事总少着一人也不方便。”
一旁的兵部尚书踏上一步奏道,“臣举荐孙将军和熊将军两位,这次让他二人各帅三千人马同去,必可无虞矣。”
成宗准奏,“好吧,那就派他们两个去吧。”
熊,孙二人接旨谢恩。
郦君玉想想也只得如此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做也确实是太累,还是人尽其才,熊,孙二人本事都不差的,有了皇甫少华的前车之鉴,必然也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回了公署就将兵部尚书与熊,孙二人一起找来,安排指点了一番。
这次加了小心,命他们每日都要将军情快马奏报回来,专程从骑兵营中拨了一小队人手做往返递报军情之用,让兵部尚书记着每三日来向自己禀报一次,若是有急事,那就不拘时辰,半夜也要来报。
现在的兵部尚书姓孔,有个三十余岁,是以前的兵部侍郎,郦君玉升了右丞后,成宗就将他提拔上来顶了兵部尚书的缺儿,也算是郦君玉的得力属下,应道,“大人您尽管放心,下官一定不会疏忽此事,这次我们又派了六千人,前后总共派了有一万多兵勇去,不可能压不住那些乱匪的。”
熊,孙二人也道,“请恩师放心,我们一定小心谨慎,这次要是再出了差错,给恩师丢脸不说,我们兄弟几个也再没面目见人了。”
两日后,光威将军孙子奇,明威将军熊浩各点了三千人马,分两路赶赴广西河池。
荣发听说郦君玉本来自己想去,后来没得陛下同意之事就十分遗憾,“唉,可惜了,我还想去河池那地方玩玩呢,听说那里有个白龙洞,人称白水神宫,景色迷人,兼且十分的神秘,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
郦君玉正在看孔尚书送过来的军情,微皱着眉头,不时提笔在上面批注两句,听了荣发唠叨,就问道,“你从哪里知道河池有个白龙洞?还如此有趣,我倒不曾听说过。”
荣发道,“是何公子告诉我的,昨日在府中碰到他,他问我朝廷和白莲教的战况如何了,就顺口和他说了几句。”
看郦君玉抬起头看她,补充道,“大人你放心,我可没有乱说话,只是说些现在外面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郦君玉抿抿唇,“我自然信得过你,不过荣发啊,你莫要总想着好玩,有些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残忍暴戾,能不看最好不要去看,我这两天心里十分不好受,兼又有些庆幸,这回亏得陛下拦住,没让我亲自去。”
荣发诧异,“不就是去打压些乱匪么?以前大军在辽东大战,日日都有伤亡报回来,也不见你这般感慨。”
郦君玉叹气,“那不一样,白莲教的这些人说是乱匪,其实全部都是我大元朝的子民,何罪之有?他们在地方上和官府的那些争斗也都是些小事,大可以请上一级官员秉公依律处置的,唉,地方官不知体恤民情,白莲教也委实嚣张,争勇斗狠,搞得事态严重。本官前面派芝田去,还专程嘱咐了他,让他尽量退一步,能息事宁人最好,可是这些人彪悍得很,枉费了我一番心意,没办法,这一次朝廷只好下狠手了。”
荣发看她说得严肃,也跟着紧张起来,“那是不是要死伤很多人?”
郦君玉不答,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下荣发也跟着叹气了,“唉,这事可要尽量瞒着何公子才好,他怎么说也要算是白莲教的人。”
话音刚落,就有书房外伺候的童儿进来禀报,“相爷,何公子来了,说是有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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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打赢了
何公子还是一贯的清雅风姿,穿一袭素色的长袍,腰间系了蛋青色丝绦,落尾处坠了两颗明珠,缓步而入,声音柔亮,微笑道,“大人上次说我尽可以晚上来书房找你,学生这就不请自来了,不知可打扰了大人没有?”
荣发见何珍来了,知道郦君玉必会留他坐一会儿的,就起身去张罗茶水,听见这话,百忙中回头瞪一眼,暗道这小姐可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还让人家晚上尽可以来找你!这种话是姑娘家该说的吗!
郦君玉莫名有些心虚,根本没看见荣发朝自己瞪眼睛,含笑招呼何珍,“当然没有打扰,茂才今晚怎么有兴致来本官书房坐坐了?”
何珍坐下道,“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忽然发觉最近都没有见到大人,向府中的下人一打听,都说大人这些天事情奇多,早出晚归,日日忙碌,学生这就有些内疚了,以前都是大人来看我,我竟是很少来主动拜访的,以至大人事务一忙,就好几天见不到,所以学生这是专程来请安问好。”
郦君玉心中喜欢,笑逐颜开,“茂才这就太客气了,本官早就说过,我当你是朋友,平辈论交的,什么请安不请安,你有时间时能过来和我喝杯茶,说说话,本官就很高兴了。”
何珍看着他的笑颜,心中一动,暗道难怪人人总要在背后夸赞郦大人风采过人呢,这一笑可真是玉面朱唇,风流俊俏,如莲花初绽一般啊。
点头道,“有大人这句话,学生就不客气了,以后必然每隔一两日便要过来向大人讨杯好茶吃的。”
郦君玉本还怕何珍来是想和她提白莲教之事,担心自己不好作答,不意他说是来请安问好,还真的就是来坐坐,随意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看来果然是因为好几日没见自己,这便来拜望一下的。
何珍这么善体人意,郦君玉反倒有些替他担心起来,这一次朝廷对白莲教打压得十分厉害,而何珍再怎样都是茅教主的弟子,不知总这么和自己在一起会不会被茅玉鸾迁怒。
待收到熊浩和孙子奇在广西河池镇压白莲教大获全胜的战报时,这担心就更盛了。
朝廷这一次下了狠手,派去增援的六千精兵和皇甫少华的五千人会合之后,就开始了猛烈攻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平了白莲教在当地的几个据点,生擒了两个分舵的舵主,另还有几个估计在白莲教中身份也不低的教众,一时审不出是什么路数,干脆都一起押解回京了。
第二日早朝将战报禀报给成宗,陛下这才满意,说了几句嘉奖之词,下朝之后就专门将郦君玉留下来。
“郦爱卿,总算熊,孙两人没有出差错,狠狠打压了白莲教的嚣张之气,既是这样,对他们就不必太客气,你让人去告诉那茅教主,若他们以后都老老实实,只做些拜佛念经的事情,朕就不多追究,若是还敢聚众闹事,那朕就不客气了,必要派兵铲平了他们。”
郦君玉劝道,“陛下,臣以为还是招抚为好,这次朝廷损伤了七八百人,白莲教也死伤逾千人,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管是朝廷兵丁还是白莲教教众,那可全都是我大元的臣民,能不动干戈是最好的,这次威慑他们一下,趁着他们士气低迷,元气大伤之际,陛下给个恩典招抚,说几句好听话,给他们些面子,不愁白莲教不老老实实的,何必还要动刀动枪。”
成宗十分不满,一脸扫兴地看她,“郦爱卿啊,你怎么和你那老岳父越来越像了?
他年纪大了做事自然思前想后的,放不开手脚。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也总这般爱扫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难道为了怕有死伤就不敢用兵了?哪里会有这种道理?
那些乱党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他们要都是守法良民,朕自然不愿他们有损伤,可是他们藐视朝廷法纪,那就不要怪朕不客气了。偏你婆婆妈妈想得多。”
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了调笑道,“该不会你真的是个姑娘家吧,所以才总是这么心慈手软的?”
郦君玉拿成宗没办法,自从上次把她从万寿宫太后,和孟夫人那里‘解救’出来后,陛下就添了和她开这种无聊玩笑的嗜好,想起来就要拿出来笑话一通,也不知他哪来这么大兴致。
“好好好,臣是姑娘家的见识,心慈手软,那陛下您要不要听听户部丁尚书来向您详细说说这次出兵两广,花了军饷多少,粮草几何,死伤者的抚恤又是多少银两……”
“行了,行了,就听你的吧,招抚就招抚,此事就交给郦爱卿你去办了,”成宗连忙阻住,他现在一想起丁尚书口唾横飞地大谈哪里哪里都花了多少多少钱,户部已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库一直入不敷出之类的话题脑袋就会嗡嗡作响,“丁尚书那里你也尽量不要让他来烦朕,一些小事情能自己解决就自己想办法。”
郦君玉一笑,“臣遵旨。”
再回到府中就悄悄嘱咐荣发暗地里派人去注意一下何公子,看他最近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举动没有?
荣发吓一跳,“大人,他干什么了?你难道怀疑他…?”
郦君玉道,“不是的,我是怕茅教主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迁怒茂才,他那人大概是因为以前的经历不好,所以特别介意别人对他的看法,我怕他为了避嫌,自己有什么难处也会忍住了不说。”
荣发明白,“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安排人去。”
又问道,“大人,你上次把刘公子派出去是做什么事了?他已经回来了,说事情已经办好,等大人有空的时候,他就来和你详细禀报一下。”
郦君玉一喜,“他办事很利落嘛,这么快就回来了,好啊,让他晚上来书房见我。”
看荣发不满看自己,就解释道,“上次我想起要派他出门办事时,你正好在忙着,我就自己吩咐他了,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你还记得我上次答应你和映雪姐的,要好好想想过两年不做官后,咱们能有个什么退路的事情么?”
荣发道,“当然记得,还发愁过几次呢,不过愁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眼睛一亮,“你已经有安排了不成?”
郦君玉得意微笑,点点头,“是啊,大人我可是深思熟虑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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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巧计安排
平定白莲教之乱的人马回京后,成宗皇帝依照惯例命兵部论功封赏,陛下最近对皇甫一家十分不满,加之皇甫少华首战受挫,失了朝廷的颜面,因此虽然此行英勇负伤,却反而什么赏赐都没有。
郦君玉觉得不妥,只好又不辞辛苦的专程进宫,私下替自己的门生向陛下讨个情面。
成宗十分不想给皇甫少华这个情面,“他堂堂一个从三品安远大将军,还加着郡侯爵,竟然连地方上几个作乱的刁民都应付不了,要闹到损兵折将的地步,寡人没降他的职就不错了。”
郦君玉小心应道,“臣也知道陛下不满意皇甫将军这次的战绩。不过平心而论,皇甫将军刚到两广时是处理得不不错的,后来有变故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又受了重伤,听说孙,熊二人去了后,他也曾带伤协同作战,而且我们的援军能那么快就扫平了白莲教在当地的几处分舵也是多亏了皇甫将军之前做的铺垫探查,所以臣想他这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是多少给他些赏赐,别要让他太过难堪,颜面上下不来才好。”
成宗还是有些不愿,“他前头打了败仗,之后将功补过本就是份内该做之事。”看郦君玉还要再劝,便摆手道,“算了算了,你就会护着你那几个门生,那就依卿所奏吧,你去告诉兵部,酌情给他加一份赏赐就是了。”
郦君玉谢恩退了出来,回到相府,发现孙子奇和熊浩两个正在等着,这二人也从兵部孔尚书那里略微探得了些风声,连忙来向恩师大人求情,这封赏能得多少倒在其次,主要是单独把皇甫少华摘出去实在是太伤他的颜面了。只怕此事过后,他在朝中的处境就要艰难了。
郦君玉将自己刚在宫中向陛下说情的事情对二人讲了一遍,“放心吧,你们都是本相的门生,只要勤勉肯干,忠心报国,没出大差错,本相自然要关照着你们的。芝田如今还在家中养伤,此事的原委就不必告诉他了。”
熊浩和孙子奇感激万分,“我们几人能投在恩师的门下可实在是三生有幸了。此事日后自当慢慢和芝田说清楚,不然他承了大人的恩情都不知道呢。”
郦君玉揉揉额角,暗道我也不用他来承我的恩情,只求他别再总是出尽百宝地来试探,我就谢天谢地了。
问道,“你们这次擒获的那几个白莲教的乱党都已经交兵部羁押了么?孔尚书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孙子奇应道,“已经关进大牢,命人严密看守起来了,怎么处置倒是比较棘手,孔尚书说还想请教一下大人您的意思,那几人中有三个是白莲教地方上分舵的分舵主,还有两个搞不清是什么身份,不过肯定在白莲教中位份不低,要是依律行刑流配的话,只怕白莲教不会善罢甘休。”
“嗯,那就先不忙处置,仔细看管好了。
昨天有白莲教茅教主座下的一个什么掌灯使者来给本官送了一份拜帖,说是他们教主已然亲自来京,想约朝廷的人出面谈谈,咱们手上多几个人也多几分筹码。
朝廷是不打算和这些民间的教派继续大动干戈下去的,讲好条件,给他们些好处,安抚住他们别再四处乱生事非也就是了。”
熊浩和孙子奇对望一眼,“他们速度倒快,我们也才刚刚回京而已,他们教主后脚就到了。大人,咱们可要小心着些,那茅教主据说很是难缠,兼且武功高强,江湖上的高手和我们这些武将练的功夫还不太一样,一般兵士拦不住他的。”
郦君玉想到上次在盐城‘偶遇’茅教主时的情形,深以为然,“牢中那几个乱党加派一倍人手看管,你们再拿本相的手令去告诉孔尚书从京西大营调两千人来加强京城戒备。”
孙子奇想想还不放心,“既然招抚白莲教之事是大人在管,那稳妥起见,学生再加派两百人来大人府上守卫吧,以防万一。”
“也好,梁丞相那边府上也记得派些人过去。”
熊浩和孙子奇躬身领命,自去兵部传话安排,两人一走,荣发就探头探脑地蹩了进来,“大人,你现在可得空了?”
郦君玉慨叹,“你家大人我从早到晚,除了睡觉的时候,一般很少有空闲的,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须知你荣大总管的事情,本官我就是再忙也要挤出时间来办的。”
“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好像我多受优待似的,其实我还不都是在忙你的事!”
郦君玉一笑,“说吧,到底什么事情啊?”
荣发脸色一正,凑近了低声道,“何公子的丫头说他从昨日开始就有些不大对头,好像是手臂受了伤的样子。”
郦君玉一惊,“什么叫好像,伺候的人怎么如此粗心?这都说不清楚!”
荣发摇手让她小声点,“是何公子自己躲着人,伺候的丫鬟都不让近身,那丫头还是看着他动作别扭,所以才猜他手臂受伤了,悄悄来告诉我的。据说何公子昨天早上自己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这样了。”
郦君玉抬脚就走,“我去看看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茅教主应该已经到京城了,茂才他平日很少出门的,偏偏昨日出去,九成就是去见他那师傅,我们这次将白莲教打得损失惨重,茅教主只怕是气得狠了,茂才他又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定是被迁怒了。”
出书房往东,转过假山石桥,快步到了何珍的院子,何珍正坐在院中的桌旁看书,抬头见郦君玉来了,连忙站起身来,“大人来了。”
郦君玉上下看他,只见他是左手执书,右手下垂,一时看不出是不是右手臂有异样,便道,“嗯,本官这两日公务繁忙,实在有些头疼,正好这会儿有点空,就想来听茂才弹奏一曲,你上次为本官奏的那曲‘寒山佛宗’悠扬古朴,涤荡心魄,本官忽然很想再听一次,不知茂才现在是否方便?”
何珍愣一愣,脸露苦笑,“今日只怕要让大人失望了,学生现在不便弹奏。”
“哦,那茂才能否告诉本官,因何不方便呢?”
“这个,学生的手昨日不小心碰伤了……”
郦君玉再无怀疑,踏上一步,一手按住何珍的肩头,一手就将他右边袖子来了起来,何珍与荣发一起叫,“大人!”
郦君玉不理,只见何珍袖子里的胳膊上捆着两块夹板,雪白的里衣袖上还渗有几丝血迹,怒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精通医术,知道这一定是伤到骨头关节了,否则不会用夹板来固定。
何珍轻轻从她手中把胳膊挣出来,淡然道,“没什么,都说昨日不小心撞到了。”
郦君玉最看不得何珍受了什么委屈都淡然处之的自嘲样子,玉颜清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看得她心都疼了,沉声道,“是你师傅?本官知道他已经进京了,这你又何必瞒我?”
何珍低头淡笑,“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师傅他一时失手罢了。”
郦君玉怒道,“失手?茅教主他可是武林高人,怎么会失这种手,他有没有当你是弟子!他既是这么凶你何必还要去见他!”
何珍苦笑不答。
郦君玉喘口气,平息一下怒火,嘱咐道,“从明日开始,相府会加派人手护卫,你只要呆在府中别出去,他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安稳躲到此事平息,他们离开京城后再出门吧。”
何珍叹口气,“多谢大人关心了,只是一日为师,便终身都是尊长,师尊要是有事找我,我又怎能避而不见?那像什么话。况且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大人你是没有接触过这些江湖帮派,不知他们对欺师判教之人有怎样的处罚,嘿嘿,”说着冷笑一声,“那可是生不如死,受刑的人都宁可自己从没被生到这世上来过。”
郦君玉听得身上一阵发寒,心知何珍所言不虚,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江湖帮派自然也会有自己的规矩,不然如何服众。
缓缓坐下身来,“茂才,你真不能躲躲?茅教主这次将你伤得这么重,你难道不能借口养伤不再出门了吗。本相过两日就要带人去了和他坐下来,两方当面锣鼓的把话说清楚,定要让他当众答应日后约束教众不得再在地方上闹事方可,只怕他到时又要心中烦闷拿你出气了。”
何珍有些为难,皱起墨黑精致的眉毛,想了想道,“多谢大人关心,只是师傅这两日找我有些事情,我肯定不能躲的,其实师傅就是最近火气大些,我顺着他,忍忍也就是了。”
他这么说郦君玉顿时起了疑心,“你师傅最近找你有事情?茂才,你,你师傅他是不是有什么……?”
追问了半天,何珍才不得不承认,茅教主命他想办法拿到郦丞相的手令,去牢中将那几个被抓来的白莲教教众救出来。他推说没有办法,茅教主才发怒出手教训了他的。
郦君玉十分诧异,“你我以友人相处,那是私下里的事,只是你我自己知道,平日你要算是我府上的幕僚,茅教主凭什么认为你能向本官要到放人的手令?这也太过强人所难了吧!”
何珍尴尬看他一眼,“外人都以为我和大人的关系颇有暧昧,并不只是一般的幕僚。”
郦君玉顿时有些脸红,“是本官疏忽了。”站起身来踱了几圈,不知怎地,想到外人都认为自己与何珍的关系暧昧,却也并不气恼,反而有些甜丝丝的。
这样说来,就更不能放任何珍被他师傅追逼而不管了,“这要怎么办才好?茂才你不能退出白莲教吗,反正你一直也和他们没什么大的来往?茅教主于你虽有教导之恩,可是稍有不顺心就下如此狠手,实在也是令人心寒,你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有本官护着你呢,谅他也不能硬在京城中闹事。”
何珍摇头不肯,“师傅于我有恩,我决不愿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郦君玉沉思半晌,“那……办法倒是有的,不过,稍有危险,茂才你要自己当心着些才行。”
何珍和一直在一旁认真旁听的荣发都一起瞪大眼睛看她,齐声道,“有什么办法?”
郦君玉微笑,招手让他二人附耳过来,如此这般的细说了一遍,两人一齐称是,荣发大赞道,“不错,相爷你当真聪明,这么小小地加一个安排,就能让茅教主挑不出毛病,何公子也好装模作样的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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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世事多变
白莲教教主茅玉鸾能将一个源于佛,道的白莲教经营得连年壮大,俨然已成为民间第一大教派自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前面几代教主励精图治,打下的基础很是坚实固然是一方面的原因,茅玉鸾自己手腕高超,智计过人也是重要的一环。
做教主做了二十余年,这次白莲教在广西河池被朝廷军队的围剿堪称他执掌白莲教以来遇到的最大麻烦。
暗自心惊,这郦丞相年纪轻轻的,做事竟然十分的强悍,自己在盐城见了他一次后就觉得这年轻人身上有着一股与众不同的风骨。
生得貌赛桃花,风姿飘逸不凡已是让人大大地惊讶,这样的美人竟然是中书省右丞相,后来说了几句话后,才发现他还确实是有些过人之处,雍容温雅,十分沉得住气,果然堪当重任。
夸赞了一番,将想说的话半带威慑半开玩笑地说完就离去了。
虽然十分赞赏此人,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总还是以为当朝陛下年轻,和同样年纪轻的人自然比和那些老臣们有更多说得来的地方,这郦丞相心思缜密,模样生得又顺眼,大概运气也不错,得了小皇帝的赏识,所以才能平步青云,身居高位。
不过茅教主心中还是认为许多为人处事的手段都是要经过世事历练才能得来的,他的年纪摆在那里,再怎样年少有为,手段厉害,也必然有限。
直到广西十万火急报上来大败的消息后,茅玉鸾才重视起此事,真正将这个年轻丞相当作一个可以与之匹敌的对手来看了。他已经有多年未曾遇到过旗鼓相当的敌手,得知了河池惨败,还有教中两个要人被擒的时候,竟然并不生气,反而隐隐的有些兴奋。
须知再厉害的人都有弱点,最强的阵势也终究会有人能找到破阵之法,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事数不胜数,茅教主多年来深藴此道,这也是他敢以自己一教之力和朝廷相抗衡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