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天不再遥远

第 3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石楠有些为难,因为稍不注意就会胃痛,所以她确实从来不喝酒。

    身边的陈启航看到她特别为难的神色,伸手接过那杯酒,说:“东东,她确实不喝酒的。来,你跟她碰碰,我替她喝?”

    东东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脖子:“你,你不要耍滑头,你好意思,跟我喝红的?”

    “我不是替她喝吗?”陈启航笑着说。

    “不管,你要喝,就喝白的,否则就是不拿我当哥们儿!”东东向来就是个爱缠酒的,喝得越多越缠。

    缠到最后,硬是逼着陈启航陪他喝了一大口白酒,这才作罢。

    不料,这边刚应付完东东,那边何真真又端了杯红酒过来。

    “石楠,以后就跟我们这个圈子混到一起了,来,喝个入伙酒?”她笑吟吟地对石楠举了举杯。

    石楠愣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我、我不喝酒。”

    “大家都是女的,别这样。”何真真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红酒是美容的,喝一点儿也没事的。来,我先干为敬,你随意!”

    说着,把那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然后不依不饶地盯着石楠。

    陈启航叹一口气,站起来说:“真真——”

    “哟,启航,你对女朋友还真体贴啊!”何真真笑着说,“怎么,又打算代她喝啊?你是男的,可不能跟我一样喝红的吧?”

    一转身,把陈启航的酒杯添满,端过来递给他:“我干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干了?”

    陈启航低头看看那满满一杯白酒,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何真真说:“你这姐们儿当得还真仗义,两肋插刀什么的,呵?”

    包厢里突然静了下来。

    安雅丽站起身来:“真真,你干什么?”

    何真真斜她一眼:“我跟启航喝杯酒嘛,你紧张什么?”

    陈启航终于也回头看了安雅丽一眼,淡淡地说:“是啊,我替我女朋友跟真真喝杯酒,你紧张什么?”

    转过头来,他不再说话,一仰头,把那杯白酒一饮而尽。

    何真真死死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陈启航把酒杯底朝上倒举起来,示意自己喝完了,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说:“哥几个慢慢喝,我还有点事,先撤了。”

    然后,他转身望着石楠说:“楠楠,咱们先走。”

    ---------我是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女配还得继续收拾烂摊子的分割线----------

    石楠真是佩服死陈启航了。

    出门时走得人模人样的,等到了出租车上居然就已经醉成了一滩烂泥,靠在她肩膀上睡得昏天黑地。

    石楠愤愤地把他推开,看他头在车窗上狠狠磕了一下,竟然都没有反应,不由便又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把这个醉鬼第二次安顿到自家的沙发上时,石楠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那醉鬼却砸吧砸吧嘴巴,含含混混地说:“喝水——”

    石楠叹了口气,倒了杯水过来。

    但醉鬼只是嘴上说要喝水,实际上却连眼睛都不睁,更别指望他能坐起身接过水杯来自己喝水了。

    石楠只好做了两个深呼吸,跟自己说:就当还是当初那个从街上捡来的醉鬼吧,跟自己什么关系也没有,所以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渴死了。

    这么想想,果然稍微好受些,于是把他的身子推起来,让他枕在自己肩膀上,把水杯递到他嘴边,说:“喝水!”

    陈启航一气喝了大半杯水,就又接着睡了。

    和一周前的那天晚上一样,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不哭不闹,不说胡话,不像一般的醉鬼那样乱耍酒疯。

    他就那么躺在沙发上,眉尖微微蹙起,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条胳臂从沙发边上垂下来,沉沉地睡着。

    石楠搬个小板凳坐在沙发前面,看着他酣睡的模样,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理一理今晚发生的事情,才发现自己心里那么苦涩。

    陈启航,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分明就是以怨报德欺骗感情拉我去给你垫背!

    混蛋,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初恋?我寄予了那么多美好的期望,付出了那么多真挚的感情,到头来才发现,竟然成了别人拿来跟前女友长面子斗气的幌子!

    眼泪,不知不觉就滑下了脸颊。

    她伸手擦去脸上的眼泪,起身进了卧室。

    ----------------我是自尊自爱绝不做别人插曲的分割线----------------------

    一夜酣眠,陈启航又一次在早饭的香味中醒来。

    掀开身上的毛毯,蹑手蹑脚来到厨房门口,看到那个正忙着炒菜的身影,他心里涌起浓浓的歉意。

    忍着宿醉的头痛走过去,从后面环住石楠清瘦的腰身,陈启航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楠楠,对不起!”

    石楠僵了一下,拿着铲子的胳臂蓦然曲起,往后捣了他一肘。

    陈启航低低叫了一声,立即松开了她。

    石楠关了火,把菜装盘,端到客厅去了。

    陈启航洗漱完毕,坐到桌旁时,石楠已经开始吃饭了。

    她连眼皮儿都不抬,自顾自吃早饭,仿佛对面只有空气。

    陈启航小心翼翼看看低气压环绕的某人,也不敢再说什么,默默地吃饭了。

    看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陈启航连忙很长眼色地帮她一起收拾,然后挽起袖子抢着放水洗碗,一边陪着笑脸说:“你忙了一早晨,去休息会儿吧。”

    石楠终于抬眸瞥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把厨房收拾利索走出来时,石楠已经把其他屋子也收拾好,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过来坐吧,我们谈谈。”

    陈启航乖乖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眼神纯良无辜得像小狼狗似的。

    石楠略一斟酌,才开口说:“你发小的聚会结束了,我这个临时演员不用继续跑龙套了吧?”

    陈启航张了张嘴,顿了顿才说:“楠楠,对不起。我知道,没跟你说安雅丽的事,是我不对,但是——”

    “但是,你也还没忘记她,或者说,还没忘了你们的感情,不是吗?”

    石楠很少那样直视着别人的眼睛,可是这一刻,陈启航却发现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是那样坦诚干净,倒叫他自惭形秽。

    他突然觉得,其实这个女孩子,值得一个好男人全心全意去珍惜去呵护。

    而目前这个旧情难忘的自己,其实配不上她。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缓缓地说:“楠楠,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算了,都过去了,你走吧。”石楠垂下了眼睛。

    可陈启航却没走,他迟疑了一下,又说:“楠楠,我还能和你做朋友吗?”

    石楠低着头,沉吟片刻,才抬起头再次看着他,说:“说真的,我不想再看到你。”

    陈启航一口气噎在腔里,半晌才能再次开口:“楠楠,给我个机会弥补我的歉意,行吗?”

    石楠却再次低下了头:“你要真觉得抱歉,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有句话说得好,眼不见心不烦。”

    陈启航终于颓然地垮下双肩,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8、转机

    事到如今,陈启航虽然理解石楠为什么生他的气,但其实他觉得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冤枉。

    上个周日的晚上,接到东东电话的时候,他确实很是发愁了一下,该怎么在一周以后的聚会上面对安雅丽和她的新男友。

    但是,当抬头看到二楼那个明亮的窗口时,他突然觉得茅塞顿开。

    对啊,石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以自己对这个女孩子的观察来看,她心地善良,人品正直,是个很不错的人。

    想起老妈已经准备安排他出去相亲的打算,陈启航觉得,与其两眼一抹黑跟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相亲,为什么就不能和石楠发展一下呢?

    虽说最初的印象里,觉得石楠长得不怎么样,但真要长得跟天仙似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出来相亲?

    而且,石楠虽然不是第一眼美女,但也没有很明显的外貌缺陷,长得平平顺顺的,倒也很顺眼。

    要不,就试试?没准她性格好,还真就成了呢?

    当然,他也有一点比较自私些的考虑。不是有人说,要忘记一段感情带来的伤害,最好的方式就是赶快开始下一段感情吗?

    就这样,他脑子一热,就又冲到石楠家去敲门了。

    一周的相处,感到快乐的,其实不止是石楠,他陈启航也一样。

    朝夕相处中,他发现自己还真是很喜欢石楠的性格。她是那种外柔内刚的女孩子,有原则有坚持,不矫情不做作。

    人说恋爱中的女孩子最漂亮,陈启航发现这句话真是非常正确。

    不知道是因为越看越顺眼的缘故,还是石楠真的在爱情滋润中变漂亮了,反正,他确实觉得石楠越看越好看了。或者,这就是人家常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虽然,还是常常会忍不住想起雅丽。

    他很努力地不叫石楠看出什么,怕引起她不快,可十年的感情,真的已经深入他的血脉一般,实在不是一朝一夕说能忘就能忘的。

    直到聚会的当夜,大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惊讶和尴尬,东东不小心说漏了的嘴,何真真的故意刁难,陈启航知道,纸里从来都包不住火。

    可是,他没有办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借着那一杯酒带石楠离开。

    他能做的,只能是不让石楠受到更多的伤害。

    怎么也没有想到,石楠会是这么果决的女孩子。

    一周的相处,石楠对他的动心,他当然看得明明白白,所以才抱着一丝希望,以为石楠可以看在那些感情的份上,原谅他一回。

    可是,当石楠那样平静却又坚决地说叫他再也不要出现她面前时,陈启航才发觉,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他要怎么才能叫石楠相信,那个周日的晚上,他提出交往的要求时,是存了百分百认真的心意?

    他又要怎么才能叫石楠相信,这一周的相处,他其实也一样交付了感情?

    甚至,在石楠提出再也不要见到他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很难过。

    但是,说什么都晚了。

    他知道,此时再做任何解释,都只会叫石楠觉得他在为自己巧言开脱,除了将自己的形象在石楠心里描得更黑以外,没有半点好处。

    何况,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再有机会一起见到雅丽,他是不是能叫石楠觉得不受伤害。

    ----------我是罗里吧嗦八卦完帅哥的心理之后转移目标的分割线----------

    石楠也没有想到,听到自己说再也不要见到他之后,陈启航的眼神会那样蓦然黯淡下去。

    她本来以为,人家在利用完了她之后,再遇到她这么大度不计较的女人,估计得高兴地烧高香去了。

    却完全没有料到,竟会在那个欺骗了她感情的帅哥脸上看到疑似难过的表情。

    陈启航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垮着双肩,低着头,闷闷地坐了好久,直到手机突然响起来。

    拿起手机看看,原来是一个学生家长的号码。

    “陈老师,我家佳薇有点发烧,今天上午的钢琴课去不了了,跟您请个假。”

    “好的。不过,病好了以后,叫她抓紧时间赶快练习,下次我要完整地听一遍。”

    陈启航挂了电话,这才想起今天是周日,自己上午十点还有几个学生要辅导。

    他终于站起身来,跟石楠道了别。

    可是,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想到如果就这样走了,也许就再也没机会见到石楠,心里突然就觉得仿佛被人用针狠狠刺了一下。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又回过身,看着石楠,认真地说:“楠楠,也许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两句话,希望你能相信我。第一,我说做你男朋友的时候,是很认真地作为结婚对象考虑的;第二,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但你以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力而为。再见,祝你幸福!”

    然后,回过身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个中年妇女,一脸讶异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陈启航也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那女人长得还挺漂亮,打扮得也很艳丽:鹅蛋脸上化着浓浓的妆,酒红色的鬈发盘在脑后,颇像孔雀开屏的造型,橘黄丨色的大衣下面,露出一截黑色的毛线裙,脚蹬一双油光锃亮的高跟长筒靴。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身后已经传来石楠惊讶的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呃,这母女俩,除了眉目间依稀有些相似之外,其他还真是天差地别!

    陈启航连忙侧身让开,一边弯了弯腰:“阿姨好!”

    石妈妈立即眉开眼笑地点点头,说:“哟,是我家楠楠的朋友吧?小伙子长得真俊呢!”

    陈启航有些脸红,只好笑笑。

    石妈妈却很热情,拉着他胳臂说:“急着走什么啊?再坐会儿呗!”

    陈启航愣了一下,连忙说:“阿姨,我还有点事,今天就不再打扰了。”

    “瞧你说的,大星期天的,你能有什么事啊?来来来,吃了午饭再走!”石妈妈拉着他的胳臂不放手。

    陈启航倒是没辙了,他总不能甩开人家的手直接走吧?

    还好,石楠过来替他解了围:“妈,你就别拉着人家不放了。那个,他真有事。”

    “啊,还真有事呀?”石妈妈这才放开了手,“忙完了再过来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启航连忙说:“阿姨,我叫陈启航。”

    “哎呀,这名字好,一听就是文化人起的。”石妈妈笑眯眯地说,“你爸妈干什么工作的呀?”

    这回不等陈启航说话,石楠已经把她妈妈拽进去了:“妈,你又不是查户口的,管人家爸妈干什么的。”

    然后,她转向陈启航说:“你别理我妈,赶快去忙你的吧。我就不送你了,再见!”

    陈启航看着她平静而温和的面容,终于叹一口气,说:“我走了,再见!”

    然后,又跟石妈妈道了别,这才转身离去。

    听着身后那道门“啪”地关上,石妈妈的一句话也被夹成了半句:“死丫头谈对象了也不告——”

    陈启航的脚步不由就顿了一下,站在楼梯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是无良作者非要叫你俩牵扯不清的分割线---------------

    “哎呀小陈,你来了很久了吧?”石妈妈笑眯眯地在陈启航对面坐了下来。

    “也没有很久。”陈启航连忙摇摇头,又问,“阿姨,楠楠呢?”

    “哎呀,那死丫头气死我了。”石妈妈甩甩手说,“我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来。”

    陈启航的神色不由就又黯淡下去。

    石妈妈看着他,问:“我说小陈,你倒是怎么把我闺女儿给得罪啦?”

    陈启航不禁愣了一下:“她没跟您说吗?”

    “别提我们家那死丫头了!”石妈妈又摆了摆手,说,“倔得跟头驴似的,什么都像了她爸了,没一点儿随我,气死我了!”

    陈启航只好苦笑一下,叹了口气,说:“唉,也不怪她,都是我不好。”

    石妈妈看着他,又笑了:“咳,叫我说,就是我家这死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嘛,谁还没个小毛小病的?神仙都有缺点的好不好?”

    陈启航低下了头:“阿姨,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不过,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楠楠她不肯原谅我,我也没资格怪她。”

    “啧啧!”石妈妈皱起了眉头,“瞧你说的,多实诚的小伙子啊!要我说,就是那死丫头不知好歹,谁还不犯个小差小错的,至于就一棍子把人打死了,连个改错的机会也不给的?行了,你放心,我回家好好说道说道她!”

    陈启航连忙说:“不用不用,阿姨,您别怪楠楠。这次的事,真是我错,只要楠楠肯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您可别回去又说她,那我就更对不起她了。”

    “好好好,我不说她,瞧你护她护得这么紧,嘿嘿嘿!不过,我说小陈啊,你也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你放心,你和楠楠的事,包在妈身上了!”石妈妈拍着胸脯,说得斩钉截铁豪情万丈。

    陈启航却是被她那一句“包在妈身上了”吓了一大跳,不由就抬起头,愕然地看了她一眼。

    石妈妈却浑不在意地望着他说:“哎呀,肚子饿了,吃饭吧。我等会儿还要坐车回去呢!”

    陈启航连忙把菜单递过去:“阿姨,您看看,点些什么菜?”

    石妈妈却一把就将菜单给他推了回来:“我这人口粗,什么都吃,尤其爱吃肉,你看着点就行了。”

    陈启航没法,只得翻着菜单问她:“阿姨,红烧肉——”

    “哎呀,楠楠没跟你说吗?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就这样,陈启航点了一道红烧肉,一道海参狮子头,一道糯米鸡,一条清蒸鲈鱼,一盘清炒山药,一盘蚝油生菜,又要了一笼蟹黄包,一盆西湖牛肉羹。

    不用说,两个人一顿中饭哪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剩下的,石妈妈全都打包带走了,说不能浪费。

    不过,最让陈启航惊讶的是,石妈妈在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陈启航连忙问她:“阿姨,您好端端地叹什么气?”

    石妈妈便露出一脸愁苦相说:“小陈,我也不拿你当外人。我跟你说吧,我今天来找楠楠,主要是为了她弟弟。”

    陈启航有些讶异地看她一眼:“楠楠还有个弟弟?她倒没跟我提起过。”

    “唉!”石妈妈便又叹了口气说,“小陈,你是不知道,楠楠以前跟人家相亲,有人一听楠楠有个弟弟,就不乐意了,吓得楠楠再也不敢跟人说她有弟弟了。”

    陈启航不禁愣了一下,顿了顿才说:“有个弟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会这样呢?”

    石妈妈便又笑了:“小陈,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爱算计的人。就是,楠楠有个小她十岁的弟弟,这哪是什么了不起的丢人事嘛?可有的人,不知道怎么想的!”

    说到这里,她却又露出那副愁苦的神色,说:“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高中生,又是买参考书,又是找老师补课,花费比大学生还厉害呢!这不,又该交补课费了。唉,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嘛,全赶到一块儿了。楠楠她爸那破公司,今年有好几笔款还没收回来,所以我家小奇前半年的补课费到现在还没交呢!其实到了年底,最多两个月,楠楠她爸就能把那四十万的帐都收回来了。但现在,唉,他还等着要再筹点儿钱周转呢!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说到这里,石妈妈抹了抹眼角,又叹了口气,说:“我这两天,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多呢!本来还指望着从楠楠这儿拿点钱,谁知道,她说自己的钱买了股票,这会儿正被套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套。刚才说起这些事,楠楠还说,实在不行,就嫁给我家那个叫老雷的邻居吧,好歹他立马就能拿出个几万块的聘礼给应应急。唉,你说这孩子,我赶紧骂了她一顿!我这当妈的,怎么能为了这个家,就眼睁睁看着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呢?你说是不是啊,小陈?”

    陈启航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9、朋友

    “楠楠,我已经在大巴车上了。”电话中,妈妈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意。

    石楠愣了一下,才说:“你已经上车了?妈,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送送你啊?”

    “你送我?拿什么送我?骑电动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怕经不起摔呢!”妈妈嗤笑,接着语调又是一转,“不用你送了,小陈亲自开车把我送上车不说,还给我买了车票呢!”

    “小陈?”石楠皱起了眉毛,露出警惕的神色,“哪个小陈?”

    “死丫头,还有哪个小陈?当然是陈启航啦!”

    石楠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激动起来:“妈——”

    “哎哟哎哟,叫那么大声干什么?耳朵都给你吵聋了!”

    “妈,你怎么会叫他送你去车站?你怎么找到他的?”石楠直觉到有什么事情,一叠连声地追问。

    石妈妈顿了一下,才说:“我从你手机里找见他的电话号码,存我手机里了。怎么啦,你谈了个大熊猫一样宝贝的对象,我连跟他说句话都不行?”

    “妈——”石楠气得眼圈都红了,“谁跟你说他是我对象?”

    “哟,行了吧,你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这点小破事儿还想瞒我呀?”石妈妈哼了一声,又说,“小陈那孩子比你实诚多了,人家二话没说就给我借了五万块钱。”

    “你说什么?”石楠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我怎么了我?没良心的死丫头!”石妈妈也生气了,“我那么辛苦地生养了个女儿,就该白送给人家做媳妇儿呀?我跟你说,楠楠,他陈启航想追我女儿,这就是该给我的!”

    “人家谁要追你女儿了?”石楠终于被气得流下泪来,“你就这样把你女儿给卖了!”

    “啧啧!怎么说话呢你?”石妈妈很不高兴地说,“这么点儿钱就想买我女儿?那我女儿也太便宜了点儿吧!嗯,不过话说回来,楠楠,我看小陈这孩子挺好,你就别端着了。他都跟我说了,人一家子三口都是师大的老师,尤其他还是钢琴老师。多好的工作啊,又轻松又赚钱,外快大把大把地捞着。条件是真不错啊,有房有车的。人也长得高高帅帅的,出手又大方,人家今天中午请我一顿饭就花了好几百呢!楠楠你也老大不小了,人长得不漂亮就不说了,还不爱打扮,摊上这么好的小伙子,你就烧高香吧你……”

    石楠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挂断电话,自己窝在沙发里,气得哭了起来。

    --------------我是爹不疼娘不爱日子还得照样过的苦情分割线--------------

    一看到石楠,陈启航立即就殷勤地替她拉开了车门。

    石楠低着头说了声谢谢,坐进车里时,心头百味杂陈。

    陈启航随即上车坐好,回头看她一眼,才发觉她眼睛有些红,好像刚刚哭过。

    石楠也不抬头看他,略一迟疑才说:“去吃饭吧,今天我请你。”

    陈启航不由又看了她一眼,却终于只说了一句:“好。”

    等着上菜的功夫,石楠终于抬眼看着陈启航说:“启航,谢谢你借钱给我妈——但是,如果以后她再来找你借钱的时候,请你一定不要再借给她了。”

    陈启航愕然,顿了顿才说:“你别那么客气。其实,没什么的。”

    石楠叹了口气,说:“五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你、你还真是慷慨。”

    陈启航苦笑一下,说:“那钱本来是我准备结婚用的——不过,目前看来,一时半会儿用不上了,给你家救救急,也是应该的。”

    石楠的眼圈儿就又是微微一红,她连忙低下了头,片刻后才又抬起头说:“总之,谢谢你了。我尽量在年底之前,把钱筹齐,还给你。”

    陈启航摇摇头说:“楠楠,你不要这么见外,我那个钱不急用。”

    石楠便又低下了头,顿了顿,才再次开口:“你急不急用是你的事,反正,我会尽快还给你。还有,谢谢你。”

    陈启航看着她的样子,心底暗暗叹气,终于不再说话。

    但是,石楠接着就又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说:“启航,我刚才说叫你一定不要再借钱给我妈的事,希望你牢牢记住。”

    陈启航不由愣了一下,有些讶异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石楠就那么直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干净,用非常郑重的语气说:“如果你再借钱给我妈妈,我就、我就——”

    陈启航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

    石楠看着他的笑容,叹了口气,重又低下了头,闷闷地说:“我就彻底和你绝交,叫你所有的钱都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看后悔不死你!”

    陈启航笑得更厉害了。

    不过还好,服务员正好来上菜了。

    等菜上好,陈启航也终于笑够了。

    他把石楠喜欢的菜移到她面前,缓缓地说:“楠楠,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借钱给你妈了。那你呢,是不是不用和我彻底绝交了?”

    石楠愣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陈启航看着她的样子,顿了顿,才又非常诚恳地说:“楠楠,昨天的事,都是我不好,我——”

    石楠再次叹一口气,打断他说:“昨天的事,你已经道过歉了,就不要再提了。”

    听到这句话,陈启航立即眉眼弯弯,露出了笑容:“楠楠,你真好。我——”

    石楠却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再次打断了他:“启航,我不想再提那件事,是因为我觉得,以我现在的立场,没有必要再为那件事不高兴了。”

    陈启航的笑容僵在脸上,怔怔地看着她,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石楠再一次认真地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分明地说:“启航,早晨我在气头上,确实想过再也不见你了。但你给我妈借了那么多钱,我再说不理你的话,好像有点不识好歹无情无义。所以,咱俩还是做个普通朋友吧。不过,我再强调一遍,以后,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妈,或者我冒出来的弟弟妹妹什么的,只要是跟我有瓜葛的人,打着我的名义向你借钱,都请你不要搭理他。否则,我说到做到,绝对跟你绝交!”

    陈启航还是那样怔怔地看着她,过了片刻才终于发出疑问:“楠楠,你为什么一再提起这个问题?”

    “你别管我为什么一再提起这个问题的原因,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这句话并照我的意思做就行了。那样,我就知道,你陈启航是真心真意拿我石楠当朋友了,好吗?”

    陈启航终于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好。”

    石楠便也终于露出了笑容,拿起筷子,说:“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从饭店出来,才发现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

    陈启航抬头看看,迷迷蒙蒙的天空,被城市的霓虹映出淡淡的红晕,仿佛点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一般,不由赞叹地说:“真漂亮啊!”

    石楠却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皱着眉头说:“真讨厌,又下雪了。”

    陈启航讶异地回头看着她说:“下雪不好吗?又净化空气,又冻死病菌,何况还有这么漂亮的雪景。”

    “好什么呀?”石楠一脸惆怅地说,“化雪的时候冷死了,街上又滑,路也不好走。”

    陈启航笑了:“你是担心明天早晨上班的问题吗?没关系啊,我送你。”

    石楠一愣,连忙说:“不用不用,你住得又不近——”

    陈启航却蓦然略低了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楠楠,你刚才不是说了和我做朋友的吗?难道,朋友之间,这么点小事都不该做?”

    石楠的眼睛,正正对上他被雪光和霓虹映得熠熠生辉的双眼,不由自主地,心一下子就跳得急促起来。

    她张了张嘴,终于没能把那句已经滚到嘴边的拒绝吐出来。

    石楠,答应跟他做朋友,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是留得青山来日方长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分割线------------

    第二天是周一,石楠的情况看起来跟前一周没什么不同。

    只有石楠自己明白,虽然仍旧是那个人开着那辆车准时来接送,可车里的人,跟她的关系却已发生改变。

    她也明白,只要她愿意,两人还是可以回到以前的关系。

    可她不愿意。

    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是不是矫情了些,会不会后悔那个决定。

    但反复思量之后,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

    是的,她也知道自己对陈启航动心了,但正是因为付出了感情,所以,对有些东西才看得更重。

    她不是非要计较他过去的情感经历,她不能接受的是,跟她在一起的陈启航,无法像她一样,全心全意投入这段感情。

    如果在一段感情中,有一个人总是为彼此的付出不对等而觉得意难平的话,那么这段感情,恐怕很难得以长久。

    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

    宁缺毋滥。

    石楠做着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工作,可心里却在为钱发愁。

    她工作三年来,省吃俭用才存了将近三万块,到年底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去哪里才能再弄到两万块钱,把陈启航的钱还给他呢?

    借钱?跟她关系好到能开口借钱的人,也就只有孙媛了。可孙媛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结婚,正是用钱的时候,不来问她借钱都不错了,更别说给她借了。

    石楠叹了口气,把这些烦恼的事情甩到脑后,准备下班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石楠看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10、习惯

    “你好,请问是石楠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听筒来。

    石楠说:“我是。您好,请问您哪位?”

    “嘿嘿,猜猜我是谁?”声音还真是略有几分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石楠愣住了,说真的,她这人记性向来不好。

    “猜不出来?使劲儿猜!”

    石楠无语,顿了顿才说:“不好意思,还真猜不出来。”

    “唉,真是!”对方叹了口气,“九年的同桌啊,上周才见过面的!”

    “刘袋鼠?”石楠一下子笑了,随即又疑惑地问,“你怎么会有我电话?”

    “我找孙媛要的。”刘代辉说,“她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周六咱们初中同学聚会。”

    石楠不由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