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记起今年八月份初中同学十周年的聚会,自己并没有去参加。才不过两三个月,这又是聚的哪门子会呢?
刘代辉听她没有搭腔,便追问了一句:“怎么,孙媛还没跟你讲?”
“嗯,孙媛今天下午请假了,她还没跟我讲呢。”
“哦。”刘代辉便又热切地问道,“那你周六会去参加的吧?”
说真的,石楠并不怎么热衷于这一类的活动。上次是恰好有事没能参加,后来听孙媛说起,好像也并不怎么有意思。尤其孙媛很感慨地说,很多同学已经不复当年的单纯,彼此间也多是攀比和炫耀,石楠就越发庆幸自己没有参加了。
此时,听到刘代辉问起,她略略迟疑了一下,才实话实说地问道:“你们不是八月份才聚过吗?怎么这么快又要聚了?”
“嗯,八月份那次,基本上属于全班的大聚会,除了你们几个人以外,大家基本上都到了,连外地的都专门赶过来了呢。”刘代辉说,“本来很多同学都失去联系了,上次聚会才发觉原来大家还是离得很近的。所以,这次就是几个比较要好的而且工作什么都在本地的聚聚了。你上次就没参加,这次总该参加了吧?”
面对这样的热情,石楠终于有些难以推拒,想了想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会去的吧。”
“喂,要有点诚意啊,老同桌。”刘代辉笑着说,“周六晚上七点,‘一品居’的‘牡丹厅’,一定要来啊。”
石楠只好笑着说:“嗯,我尽量。”
出门的时候,陈启航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石楠跟他道歉,说刚才接了个电话,所以晚了一会儿。
陈启航倒也并没在意,接着就说:“临江路新开了一家韩国料理店,去尝尝吧?”
昨天陈启航借着下雪的由头,说要接送她上下班的时候,言辞恳切,外带美色/诱惑,石楠一个晃神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到了此时,看到他跟上周一模一样的做派,石楠才突然发现,两人的相处模式其实一点也没变。
不由她微微一怔,顿了顿才说:“算了吧,我、我对韩国料理不是很感兴趣,你还是送我回家吧。”
陈启航飞快地瞟了她一眼,说:“我今天中午送梁子去飞机场,没顾上吃饭,这会儿饿得厉害,所以还是先去吃饭吧。你不喜欢韩国料理吗?那咱们还去上次那个‘福鑫源’怎么样?我记得你说他家的菜挺好吃的。”
石楠愕然,只好说:“我无所谓了,可能是有次去的那家韩国料理不好吃,所以才没好感吧。你要想去,那就去吧。”
说真的,她对韩国料理其实没有什么不喜欢,刚才那样说,不过是推托之辞而已。但现在看陈启航的意思,这顿晚饭是少不了了,所以还不如顺了他的意思去吃,自己付钱好了,上周一直都是陈启航买单,今天如果再推脱下去,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于是,两人就一起来到了那家新开的“阿里郎”韩式料理店。
店面不是很大,但胜在清新雅致。
两人找了个清静的情侣包间,依各自的口味,商量着点了些东西。
四角星星点点的柔和灯光下,环绕着凄凄迷迷的韩语情歌,相对而坐的时候,石楠泄气地发觉,比起上周每一个下班后的夜晚,今晚的气氛暧昧浪漫得有增无减。
这样的灯光,这样的气氛下,看到陈启航眉眼弯弯的笑容是要人命的。
果然,自己这个初涉情场的菜鸟,比起人家这情场老手来,段数实在低得不像话。
在陈启航低头翻烤肉片的时候,石楠暗暗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疏导:已经不小心入了套了,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何苦为已经既定的事实自寻烦恼?倒不如珍惜眼前美好幸福的时光,好好享受一下美男当前美食在口的大好滋味,然后吃一堑长一智,明天再不上这家伙的当不就成了?
这么一想,果然通体舒泰,觉得人生美好得不得了。
正好陈启航烤好了一片五花肉,浇上酱料,夹在生菜里包好给她递过来。
石楠接过来,咬了一口——啊,果然好吃得不得了!
陈启航笑吟吟地看着她心满意足的表情,又体贴地递过来一杯乌梅汁。
石楠也不客气,接过来爽爽地喝了一口,回了他一个笑容:“谢谢,别光照顾我,你也吃啊?”
吃过饭,石楠抢着结了账。
陈启航居然也没有跟她争,只是说可能饿得太厉害了,所以吃得有些急,现在觉得有点撑。
石楠看他一手捂着心口微微蹙着眉尖的样子,连忙问:“那怎么办啊?这附近有没有药店,去买盒健胃消食片吧?”
陈启航皱着眉头,说:“不用了,走几步消消食应该就没事儿了。”
石楠就说:“那就在这附近走走呗。这条街还挺漂亮的,我晚上从没来过呢。”
陈启航点点头说那就走走吧。
于是,两个人就那么并肩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像上周一样,有的没的瞎聊。
石楠跟他说白天上班时遇到的奇葩客户或者自己说错话闹出的笑话,陈启航跟她讲自己学生那些好笑的事情。
不知不觉就走了好远,石楠看着他一会儿抬头聊天上的云彩,一会儿转头笑店铺取的名字,一会儿又低头踢地上的小石子,那样悠悠闲闲的样子一如从前,不知怎么突然就醒悟过来:自己好像又上当了!
越野车停在石楠家楼下,石楠抬腕看看表,发现又是该洗洗睡的时候了。
因为石楠家门口的灯还没人修,所以,陈启航仍然坚持把石楠送到家门口,看着她掏出钥匙开了门又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之后,才道了晚安摆摆手走了。
石楠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满脸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
陈启航,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会叫我越陷越深的?
明天,不要再叫他接送了吧?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街上没有什么雪了,所以明天不用来接我,我自己骑电动车去上班。”
陈启航过了好久才回过来:“这么冷的天骑电动车,你也不怕冻感冒?”
石楠看着那条短信,只觉心底蓦然涌过一道暖流,眼睛突然就有些酸涩。
顿了顿,才硬起心肠回过去:“我每年冬天都是这么过的,没有那么容易感冒。你不用回了,我该睡了,晚安!”
自从外婆去世后,好像再也没有一个人这样关心过她了。可是,她也已经习惯了。
别人的关心很容易习惯,也很容易形成依赖,可是一旦突然失去,会觉得还不如从来没有。
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仅仅是出于感激或者愧疚,会关心你多久呢?还不如,从来就不曾拥有!
石楠抱起腿,蜷在沙发里,觉得这个冬天分外寒冷。
-------------我是表示陈启航是个乌鸦嘴的分割线--------------
陈启航并没有因为石楠的拒绝而罢休,他第二天一大早仍然开着车来到了石楠家楼下。
但当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石楠却告诉他,自己因为骑电动车上班,所以提前十分钟出门,现在已经快要到单位了。
就这样,石楠终于成功地拒绝了陈启航每天的接送。
然后,她又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成功拒绝了陈启航任何一个跟她一起吃晚饭的邀请。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胜利庆祝,就很悲催地发现,陈启航这家伙真是个乌鸦嘴。
周六的早晨,她在极度的寒冷中醒来,就发觉自己浑身无力,骨节酸痛,咽干头痛,鼻塞流涕——今年冬天的第一次重感冒隆重登场了!
石楠因为重感冒难受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并不知道,陈启航这一周也过得无比痛苦。
谈了十年的女友,在谈婚论嫁的时候跟别人跑了,任谁都不会好受。
陈启航自然也不例外,但好在他很快就在每天接送石楠和用心为她制造浪漫的过程中,延续了先前的习惯,填补了空余的时间。
不给自己时间去想那段逝去的爱情,不给自己机会为失恋痛得死去活来,这一招,好像还真是挺管用。
但是,当石楠突然拒绝了他每天的接送,拒绝了他共进晚餐的邀请,他十年来形成的习惯,就这样终于被硬生生地终止了。
那样的时候,被刻意压制的情伤,突然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不堪负荷,一下子就被打倒了。
所谓失恋的症候群,在他身上全面爆发。
茶饭不思,辗转难眠,精神恍惚,不过四五天的时间,竟然一下子就暴瘦了十来斤。
直到周六的下午,看着桌子上妈妈用各种花模做出的糕点,不知怎么,突然心里一动,他终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楠楠,你在家吗?”
作者有话要说:
11、探病
石楠裹着一条大毛毯下了床,却仍旧冷得簌簌发抖。
但打开门看到陈启航的那一瞬间,却不由她大吃一惊:“你怎么啦?生病了?”
“生病的人明明是你好不好?”陈启航斜睨她一眼,拎着点心盒进了门。
石楠取了双拖鞋给他,又把毯子裹紧几分,说:“你脸色看着很差,好像也瘦了好多,真的不是生病了吗?”
陈启航身子一顿,沉默半晌,才低低地说:“你不是都知道的吗?我失恋了。”
石楠愣了一下,终于只说:“对不起。”
陈启航却已经径自走到餐桌旁,把点心盒放在桌子上,一边打开一边说:“我妈从网上买了台电烤箱,这两天烤完面包烤蛋糕,烤完蛋糕烤饼干,弄得我家跟蛋糕房似的,吃得我跟我爸都快吐了。我拿了几个过来,给你尝尝我妈的手艺?”
石楠裹着毯子挪过来,看着那些造型精巧颜色不一的糕点,吸了吸鼻子,说:“看起来很好吃,可惜我鼻子堵了,一点味道都闻不到。”
陈启航笑笑,把打开的点心盒给她递过来,一个一个指着给她介绍:“这是红豆糕,这是杏仁酥,这是玫瑰饼……”
石楠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品尝一下,说:“我感冒了,嘴巴里吃什么东西都觉得没味道,不过,好像还不错。”
陈启航看了她一眼,把点心盒放回桌子上,突然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的额头蓦然感觉到他微凉的手覆上来,那一瞬间温柔的触感,叫石楠不由一时失神。
可能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比平时更脆弱,所以,石楠竟突然有一种想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狠狠哭一场的冲动。
但身体的反应却是轻轻推开他的手,说:“没事,就是有点儿发烧罢了。”
陈启航皱着眉头说:“烧得这么厉害,怎么也不告诉我?去医院吧?”
石楠连忙摇摇头:“风寒感冒而已,我去过医院了,医生给我开了些药。”
陈启航看着她,顿了一下,才又说话:“那怎么还在烧?”
石楠勉强笑笑:“哪有那么快?我上午才去看的医生,中午吃过饭才吃了药,刚刚睡下一会儿,你就来了。”
陈启航这才放心似的点了点头,说:“那你继续去睡吧。”
石楠听他这么说,以为他的意思是准备告辞了,就说:“谢谢你的糕点,我去找个东西装起来。”
陈启航却说:“那不是在点心盒里装着吗?”
石楠怔了一下,看着他说:“那是你家的点心盒呀,你不带走的吗?”
陈启航忍不住笑了:“一个破盒子,我还拎回去干什么?你去睡吧,我给你烧点姜糖水,风寒感冒的话,喝了发发汗会好得比较快。”
石楠不由就又是一怔:“你的意思是,你还不准备走,要留下来给我烧姜糖水?”
听到这话,陈启航挑起眼皮儿斜了她一眼:“哦,原来你这么不待见我,恨不得我马上滚蛋啊?”
石楠忍不住笑了,连忙说:“没有没有,你说叫我好好睡觉,所以我以为你打算走了。”
陈启航叹一口气说:“我回家也是闲着没事,还要给我妈唠叨,不如在你这儿躲一躲的好。”
石楠看着他几分落寞的神色,连忙岔开话题,问:“你还会烧姜糖水啊?”
陈启航点点头说:“会啊,那个很简单的。我妈一到冬天就容易感冒发烧,医生说她体质虚寒,所以她一感冒发烧,我爸就给她烧姜糖水发汗驱寒,特别管用。我上初中那会儿开始,我爸去外地学习,我妈病了的时候,就都是我给她烧姜糖水了。”
石楠听着,不知怎么就问了一句:“你爸爸妈妈关系很好吧?”
陈启航便又笑了,说:“嗯,还好吧,可能因为我爸有一点点妻管严。你不知道,我爸对我说话,什么时候都是恨声恨气的,好像我欠了他多少钱似的。可是一对上我妈,那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声音大点儿的时候都没有。”
石楠脸上由衷地露出羡慕的神色,说:“听起来,你们一家很幸福啊。”
陈启航看了她一眼,似有所悟,但却只是顺着她的话头说道:“算是吧。我妈这两年可能到更年期了,特爱唠叨我和我爸,所以我们受不了的时候也会和她拌两句嘴。不过我爸很快就会去哄我妈给她道歉,然后他们就和好了。我的办法是逃跑,估摸着我妈不生气了再回去。”
石楠想象着那样一个家庭的相处模式,终于怔怔地站在地上,眼里几许羡慕,几许凄然。
陈启航看着她的样子,连忙说,“快去床上裹着被子再睡会儿吧,看你冷得那样儿。”
石楠便听话地重新回到床上去裹在被子里躺着了,听到陈启航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切姜剁葱给她烧姜糖水。
那时候,之前一些很坚定的东西好像就又有些动摇。
说真的,跟别人相亲,也未必能保证就可以找到喜欢你的人。如果只是为了搭伴过日子结婚,又有几个男人,一定就会比陈启航表现得更好呢?何况,自己还是喜欢陈启航的。
算了吧,如果他还是这么对她,表现出想跟她继续相处下去的诚意,就跟他在一起好了。
就冲着自己喜欢他,而他人品又不错,付出不对等就不对等吧,没准日子过下去,也还真会日久生情什么的,岂不皆大欢喜?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陈启航端了杯水进来,给她放在床头,柔声问:“怎么还没睡?”
看着那家伙清俊的眉眼,听着他温柔的声音,石楠再次觉得眼底一阵酸涩,跟他复合的念头就又不受控制地强烈了几分。
她终于笑了笑,说:“可能刚才睡了会儿,现在没什么睡意了。不如,你陪我聊聊天吧?”
陈启航点头说好,就在床沿坐了下来。
石楠裹着被子往另一面挪了一下,说:“你要觉得坐着累,不如一起躺一会儿?”
陈启航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诧异,嘴里却只说:“好啊。”
然后,他就脱了鞋子,斜倚着床头半躺下来,撑起手臂看着她,眉眼弯弯,对她温柔一笑。
石楠就觉得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倒塌下来。
陈启航没想到的是,石楠接下来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那个安雅丽,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吧?”
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心里颇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石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对自己来一番血泪控诉,怪自己曾经欺骗了她的感情。同时也非常不明白,这丫头的反射弧怎么这么长,过了一周才来找他兴师问罪,而且还挑在他这么殷勤来弥补的时刻。
但又是一个没想到,石楠接着就又问:“你俩分手时间不长吧?谈了多久了?”
陈启航便又字斟句酌地说:“半个月前分手的,谈了十年了。”
石楠便叹了口气,居然露出一抹同情的神色:“谈了那么久,怎么还没结婚?”
陈启航心里一下子就痛起来,目光越过石楠的脸,满脸悲伤地看着窗外,许久才说:“是准备结婚的。双方父母都见面谈过了,房子买好了,装修也差不多了,就剩家具和电器了。然后,我俩去订做窗帘,就吵了一架。”
“订做个窗帘吵什么架?”石楠好奇地问。
陈启航沮丧地摇摇头:“我看好了一套窗帘,她说不喜欢。不喜欢就看看别的呗,结果她看中的居然是一套粉红粉红的。我实在不喜欢那个颜色,觉得很幼稚很傻气,然后就吵起来了。她说我是因为没有按我的意思选就故意找茬,还说我骂她幼稚傻气。最后,窗帘也没买,我们两个各自气呼呼地回了家。
“晚上我给她发了短信,又打了电话,就以为两个人算是和好了。不过,第二天早晨送她上班的时候,她不太搭理我,我想她可能还没转过弯,也就没有说什么。谁知道下午因为路上遇到堵车,所以我去接她下班的时候迟到了十分钟。她就又生气了,说我是故意跟她赌气。我一生气,就又跟她吵起来了。气头上,说话都挺过分的,然后矛盾就升级了。我们两个就这样断断续续吵了一个月,最后就分手了。”
陈启航停顿片刻后,才又再次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真傻,我要是知道,因为这样的争吵,两个人会走到分手的地步,我一定不会跟她继续吵下去了。等到看她跟别人好了,我才后悔了,我给她道歉,求她原谅我,可惜一切都晚了。”
石楠看着他伤心得红了眼圈的样子,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又问:“那你还爱她吗?”
陈启航悚然一惊,蓦然怔怔地看她一眼,顿了顿才说:“都分手了,还说什么爱不爱的?”
石楠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你别那么紧张,我不是故意来套你话的,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陈启航却笑着说要去厨房看看姜糖水好了没有,岔开了话题。
以前安雅丽也最喜欢这样子,打着好奇的幌子套他的话。他脑子一晕,就什么都说了,然后就变成把柄,每每成为安雅丽指责他的理由,叫他无从反驳。
虽然石楠已经拒绝了他,但他却还想跟石楠继续相处,要是再像以前一样脑子一晕说了实话,说自己好像还没忘掉雅丽,谁知道石楠以后还会不会再搭理他。
但是,没想到他盛了姜糖水出来,石楠一边喝姜糖水,一边又问道:“你和安雅丽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陈启航想想,这样的问题,她迟早都会知道,撒谎骗人没有意义,而且可能适得其反,也就坦坦荡荡地跟她说了:“我上高中那会儿,她妈妈调过来,就住在我家对面楼上,她又转到我们班上学,就那么认识了。听说那时候,她刚刚得过一场大病,反正脸色看着特别不好。有一天上体育课的时候,她晕倒了,是我把她抱到医务室,又专程把她送回家的。她妈说很感激我,特意带她去我家表示感谢。再后来,我们就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时间久了,就在一起了。”
石楠喝完了姜糖水,看陈启航接过碗往厨房走,随口感慨一句“你俩也算青梅竹马了”,就继续躺下了。
等陈启航洗了碗出来看时,她已经香香甜甜地睡了过去。
陈启航坐在床前,看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柔柔的黑发铺在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显得苍白,可是两颊却又现出病态的嫣红,倒给人一种颇有些脆弱的楚楚可怜感觉,跟她平时那种叫人觉得不大好接近的冷淡气质截然不同。
他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些柔柔地一动,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把那条毛毯轻轻替她压在被子上,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
看看天已经黑了,想到她还没有吃晚饭,而且发了汗的人会比较虚,陈启航决定给她煮点粥再走。
刚把煮八宝粥的东西放进淘米盆里洗着,就听到客厅桌子上突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作者有话要说:
12、打架
等陈启航擦干手来接电话的时候,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陈启航看看那个未接来电的姓名显示,竟是“刘代辉”,不由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发现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想来石楠还没被吵醒。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电话就又响了,不过这回显示的来电姓名是“媛”。
果然,电话一接通,就是孙媛的声音:“楠楠,你怎么还没来?”
陈启航愣了一下,说:“我不是楠楠。”
“嗳?”孙媛显然也是一愣,但随即就笑了,“陈启航是吧?我说楠楠怎么还没来,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不来参加同学聚会,原来是和你腻在一起啊!”
呃,重色轻友?陈启航苦笑,想起石楠说“我不想再看到你”时那不容置疑的坚决。
“楠楠今天去不了了。”陈启航想了想,解释了一下,“她重感冒发烧,刚喝了姜糖水睡着了。”
“啊,发烧了?”孙媛有些惊讶,随即便说,“那就算了,叫她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去看她。你把楠楠照顾好啊。”
“嗯。我知道。”陈启航笑着说,然后挂了电话。
石楠醒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汗湿,但接着就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闻得到满屋子八宝粥的香气了。
陈启航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她准备掀开被子,连忙一把按住说:“不要急着掀被子,小心二次着凉,会更麻烦的。你要实在觉得热,可以把被子顶起来一点,慢慢放一下热气。”
石楠苦着脸说:“我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陈启航迟疑了一下,说:“我帮你取替换的衣服,你就在被子里换,怎么样?”
石楠一下子红了脸。
陈启航看到她的样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地说:“要是二次着凉了的话,你下周可能不用上班了。”
石楠想想请假本身就很麻烦不说,还会扣工资,终于红着脸点了点头。
陈启航便打开衣柜,按她的要求给她取了一身替换的衣服放在枕头边,然后就关上卧室的门,去厨房给她盛八宝粥了。
等石楠换好衣服,陈启航又把毛巾拿来给她擦了擦头上脸上的汗,这才同意她半裹着被子坐起来,又问她要不要帮忙把换下来的湿衣服洗了。
石楠连忙摇头说不用不用,但心里真是无比的感动。
等到喝着滚烫香甜的黑米八宝粥时,石楠这一周来斩钉截铁的心意早已碎成了渣渣,反倒是有些担心,不知道陈启航是不是还会跟她说重新来过的话。
等石楠喝完黑米粥,陈启航又给她倒好水,把药拿过来,看她吃了,这才说:“你接着睡吧,我把碗洗了就回家。”
石楠看看表,竟然都快十点了,连忙跟他说叫他赶快回家,碗就不用洗了,放洗碗池里用水泡着,自己明天早晨再洗。
陈启航笑笑,说:“我开车来的,明天又是星期天,所以还不晚。那点东西,我两分钟就洗好了,你不用管。我洗完就走了,不再进来吵你了,你快睡吧。”
石楠还想说什么,陈启航已经收了碗,替她关了床头灯,又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出去了。
刚出了那么多汗,人会觉得比较疲累,又喝了一大碗黑米八宝粥,再加上吃了感冒药更容易犯困,所以,石楠在黑暗中听着厨房里隐隐约约的水声,脸上挂着一个甜美而满足的笑容,很快就又沉入了梦乡。
陈启航擦干了手,关了厨房的灯,听听卧室里一片安静,想必石楠已经睡着了。
他正准备拿了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走人,石楠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陈启航拿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刘代辉”这个名字,脸色不觉就有些难看了。
这四眼儿怎么这么阴魂不散,自己走到哪儿都少不了他的影子?
----------------我是表示孙媛是个大八婆的分割线------------------
孙媛一大早就跑到石楠家来了。
看到石楠神清气爽的样子,她立即大呼上当:“陈启航这个大骗子!他昨晚跟我说你重感冒发烧,所以不能去参加同学聚会了,你这不好好的吗?喂,楠楠,你这重色轻友的习惯可不好!”
石楠苦笑:“什么重色轻友,别瞎说好不好?我昨天确实重感冒发烧,烧得糊里糊涂的,所以就把聚会的事儿给忘了。你怎么会见到陈启航的?”
孙媛的神色突然就变得神秘兮兮的了:“喂,你这么说的话,看来你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石楠一脸好奇地看着她:“昨晚发生什么事儿了?”
孙媛仔细看着她的脸色,觉得不像在说谎,便又问了一遍:“你真不知道?”
石楠诧异地看着她,一头雾水地问:“到底什么事儿?我怎么会知道?”
孙媛立即两眼放光地凑过来,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说:“你家陈启航,昨晚把刘袋鼠胖揍了一顿!”
“啊?”石楠一下子傻了。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说:“不会吧?陈启航昨晚,在我家待到十点左右才走!”
“嗯?”孙媛拉长了鼻音,最后以一个升调结尾。
石楠看到她的表情,不由白了她一眼,又笑着拍了一下她的手,说:“死丫头,想哪儿去了?别说我俩还没到那个程度,就算到了那个程度,就我昨晚那副鼻涕哈拉的样子,人还得考虑一下会不会被传染什么的。”
孙媛便也嘿嘿地笑了。
石楠于是又问:“你说他把刘袋鼠胖揍了一顿,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孙媛说:“就我们聚会结束以后。哎,你是不知道那个场面有多劲爆!你家陈老师,平时看着挺斯文的一个人,结果昨晚跟凶神附身了一样,来了个超级大变身。
“我们几个从‘一品居’出来的时候,看刘袋鼠喝得有点儿多,郑伟就说送送他。结果他说不用,他女朋友等会儿来接他。梁福超、韩明和赵丽琴他们几个先走了。我因为等大刚来接,所以就和郑伟、王栋才一起陪他等。
“就看到你家陈老师气势汹汹地下了车走过来,我正想着和他打声招呼呢,他就已经一拳呼啦到刘袋鼠脸上去了。刘袋鼠本来就喝得晕晕乎乎的,被他一拳就揍趴下了。我们几个都吓愣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家陈老师已经又在他身上跺了好几脚了。你是没见到刘袋鼠被揍得那个惨样儿!
“郑伟和王栋才也喝了不少,所以,等保安把你家陈老师拉开的时候,他俩才反应过来。我看他俩要冲上去打你家陈启航,就赶紧跟他们说那是你对象。这时候,我家大刚和刘袋鼠他女朋友也一前一后地来了。刘袋鼠他女朋友怪有意思的,居然叫保安不要报警,说是闹了点儿误会,然后她就叫郑伟他们帮忙,把刘袋鼠弄到车上送医院去了。等我回头找你家陈老师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自己开车走了。”
石楠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昨天那样温柔体贴的陈老师,会转身就去“一品居”门口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叫人费解的是,他跟女朋友分手都半个月了,怎么又会好端端地跑去揍刘袋鼠?这反射弧也忒长了点儿吧?
再转念一想,不由心底悚然一惊:不会是昨晚自己探问了他的情史,才把他失恋的怨恨勾起来了吧?呃,那可太对不起刘袋鼠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孙媛看着她脸上诸般精彩变化,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说:“楠楠,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石楠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讶异地看着她说:“死丫头,咱俩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的了?”
孙媛便展开了一个笑容,说:“那好,楠楠,那我就——”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孙媛的话,石楠拿过手机一看,连忙对孙媛说:“陈启航。”
孙媛吐了吐舌头,看石楠接通了电话:“喂,启航?”
陈启航的声音传过听筒,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楠楠,好点儿没有?”
“已经好了。”石楠笑着说,“你这个姜糖水的功效还真好。”
“再没发烧吧?”
石楠摇摇头说:“嗯,没有再发烧了。今天感觉已经全好了,谢谢你啊。”
“谢什么。”陈启航的声音里便也透出些笑意来,又细心地叮嘱道,“今天就别出门了,外面很冷,小心还没好利索又着了凉。我上午有点事,中午再过来看你,要什么东西跟我讲,我帮你买。”
听到这样的关切,石楠心里先是一阵甜蜜,接着就不由又是一阵酸涩——这家伙昨晚还为了以前的女朋友去打人来着!
她顿了一下,才说:“我没什么要买的,你忙你的吧,我已经全好了,你就不用过来了。”
不想陈启航立即说:“喂,你可不要瞒着我偷偷跑下楼去,听到没有?”
石楠也不知怎么了,心里突然起了点恶作剧的意思,就故意说:“你是怕我有点什么事情,自己那些钱没着落了吗?”
“嗳?”陈启航显然一愣,没词儿了。
石楠便又笑了,说:“别生气,逗你玩儿呢!放心好了,我乖乖听你的话,保证今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陈启航便又嘿嘿地笑了,末了,又叮嘱一遍:“药继续吃,多喝水,多睡觉,别乱跑。”
最后来了句“乖,听话”,这才笑着道了再见挂了电话。
石楠便也道了再见,笑着挂了电话。
回头看一旁的孙媛,只见她眼里写着“你没救了”的样子,颇有些悲天悯人的味道。
石楠笑着白她一眼:“死丫头,干嘛那样看着我?”
孙媛摇摇头,说:“楠楠,你完了。”
石楠有些脸红,瞪了她一眼,说:“你才完了呢!”
“楠楠,你很爱陈启航吧?刚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