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心跳,好像一瞬间停止了。
文溪只是呆着,忘了任何的动作,她甚至一时间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武江稍稍一用力,把她扶了起来,下意识地要伸手替她拍去衣上碍眼的尘埃,抬起手时顿了下,十指慢慢绻缩起来,收了回来
我再看你一眼2
武江稍稍一用力,把她扶了起来,下意识地要伸手替她拍去衣上碍眼的尘埃,抬起手时顿了下,十指慢慢绻缩起来,收了回来
文溪怔怔地看着他收回去的手,没有任何的动作,良久,嘴里发出艰难的声音,“你终于肯认我了”
几乎是要哭出来的声音。
但她没有哭。
忘了是多久以前,她被他抱着,告诉他,“有江哥哥保护我,我才不会掉眼泪。”
那时候她说话的语调那么轻松
轻松到她任何事都不用烦,唯一要烦的居然是她该不该嫁给他,嫁给一个几乎养大自己的男人。
阳光下,她看着他,忘了拂去灰尘。
然后,她听到他沉到几乎冷漠的声音响起,“以后别再来了。”
“”
文溪呆呆地看着他,一双手用力地抓住了衣服。
除了“你认错人”外,他说的是以后别再来了。
原来,他真的宁肯当个保镖,都不肯回文家。
“回去。别再来干扰厉先生和太太。”
武江又添上一句,低眸盯着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转过身离开。
“让我再看你一眼”
细弱却坚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武江扎住脚步,他不想停下,但动作又比他的大脑快了一步。
这就是养一个女孩养十来年的可怕惯性。
只要她说,他的身体永远会比大脑更快行动。
“我再看你一眼,我就走,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文溪已经走到他的面前,踮起了双脚,伸手摘下他脸上的墨镜。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唇
都再一次重新展现在她的面前。
武江的眸在眼眶中微微动了动,几乎不露痕迹,宛若被端详的不是自己一样,无动于衷。
文溪紧握着墨镜,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你成熟了很多。”文溪有些艰难地盯着他的脸说出来。
“我本来就比你大很多。”
武江顺口接上她的话,文溪的手颤抖了下,手中的墨镜被他取走
将墨镜重新架于鼻梁上,他又恢复一派面无表情。
紧接着,他越过她往前走去,擦肩而过她的身旁时,留下一句漠然的话,“希望你遵守承诺。”
一阵风吹来,文溪的长发乱了,几乎没有勇气再看他第二眼,只是声音颤抖地道,“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她不会再纠缠不清了。
像放慢的镜头,她不去看,也能感觉到武江一步一步背离她走远。
他的步伐沉稳。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不带半点感情。
“对不起”文溪忽然又开了口,声音颤抖到不行,“从我踏进文家的门开始,我带给你的永远都是麻烦。对不起”
对不起,江哥哥
他不该收养她这个讨厌鬼。
文溪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很久才听到风中飘来他的声音,“我忘了。”
眼泪,一下子从她的眼眶里滑落。
不说他还记恨,不说他还讨厌她和文池,不说他还憎恶回家,他只说他忘了。
我再看你一眼3
不说他还记恨,不说他还讨厌她和文池,不说他还憎恶回家,他只说他忘了。
比还恨她更伤人。
他们之间,仿佛一面冻冰的湖,怎么用石头扔,都不会再起涟漪,只会有裂痕
武江回到车旁,打开车门坐进去,坐在len的身旁,按开耳机冷冷地吩咐道,“开车。”
三部车开始启动,缓缓离开浅水湾。
len坐在车上,漂亮的眼睛望着窗外那个越来越远的溪阿姨,转过脸看向武江,忽然直了直身,伸长手摘下他的墨镜。
武江低下头看他,眼里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len学着文溪的样子盯着武江看了好久,随即问道,“狂欢节你没来。”
“是,我那天不舒服,小少爷。”武江低了低头,沉声应道。
“下一次狂欢节,你来。”
len想了想说道,小手还攥着他的墨镜,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说道。
“是,小少爷。”
武江恭敬地应道。
len点点头,也没有任何的多话,将墨镜还给了他。
武江将墨镜重新戴回去,将眼里那一抹浅浅的笑意适时地掩去
len居然会跟他主动搭话。
他的孤独症果然好了不少。
武江望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出浅水湾,这条路,他忘记已经走了多少遍。
当年,带他长大的女佣舍不得他走,坚持跟着他走,要照顾他
到最后,早已上了年纪的女佣患上重症,为了他,宁死不回文家,不想他再回去遭受侮辱。
当时的他,陷在从所未有的绝望与挣扎中。
养尊处优的生活过惯了,他甚至不知道多带些钱出来,就这么走了。
是厉先生,扶了他一把。
当年那么绝望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文家,现在更不可能。
如今,他只剩下一副躯壳。
报恩的躯壳。
每次陪厉爵风去中医院做复健,就是顾小艾一天最头疼的时候。
因为她要不停听着厉爵风和许中医争执
不停争执、不停争执、不停争执。
“那复健就是反反复复地做一边握着这枝笔一边抬起手臂继续快点慢死了”
“死老头你公报私仇呃”
“我是看在小艾的面子上,不然早不要你这种病人了”
“我警告你你别逼我掐死你这种没几两肉的老头子”
“好啊你在恐吓我哎呀,老人家我心脏病犯了哎呀哎呀”
“你他妈少来这套”
没有见过医生和病人吵成这样,还凑在一起治疗和复健的。
如今,一到厉爵风过来做复健,病人和医生们便默契地同时闪出场地,留下一片安宁的空地让他们吵。
让他们自由地吵。
顾小艾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单手撑着疼痛欲裂的头。
厉爵风和许中医的梁子是结大了。
“太太,你不去许中医那边看看厉先生的复健情况”童妈站在一旁问道,太太挑的位置离他们做复健的地方可谓是十万八千里。
我再看你一眼4
“太太,你不去许中医那边看看厉先生的复健情况”童妈站在一旁问道,太太挑的位置离他们做复健的地方可谓是十万八千里。
“不去。”
顾小艾很简洁地说出两个字。
她一过去,两人又可以拿她作文章吵了,许中医越是夸她赞美她,厉爵风就越是来火
“那看看杂志吧。”童妈说着拿过一本杂志递给她。
“谢谢。”
顾小艾接过杂志,她知道童妈是好心,让她挨过这段时间
但厉爵风和许中医的嘴就是停不下来。
一整个复健时间有多久,他们两个就能吵多久。
正想着,就听到许中医又开始惹厉爵风了。
“哎,我们家小艾长得真漂亮,坐在那就跟一幅画似的。”
“你脑袋被枪打了她是我太太”
“我知道整个就是牛嚼牡丹。放心,我没说你厉大总裁是牡丹。”
“你等着我手好了就拿你练拳”
为什么她坐这么远,还能成为了他们吵架的话题中心
明天开始,她要坐得更远,坐在车里等,不进医院了。
顾小艾拿着杂志随意地翻了两页,无奈地叹了一声,阳光落进来照着杂志刺眼得她无法读阅。
顾小艾仰起头往窗外望去,太阳光很强烈。
一个纤瘦的身影在远处的医院走廊下走过,独自一个人,形单影只的。
是文溪。
她一个人来中医院做什么
“童妈。”
顾小艾出声,指了指远处的文溪,“你让个保镖跟她一下,看她怎么了。”
是生病了吗
这些天,文溪都没有再找她,也没有再找武江。
是她说的那些话伤到文溪了么文溪一直是个脆弱的女孩子,因此而被伤得生病了
做完复健,顾小艾如临大赦,陪着一张脸铁青的厉爵风走回车上。
“喝一点润润嗓子。”顾小艾从童妈手中接过蜂蜜水递给他。
一个大男人跟人吵架吵这么久也不嫌嗓子哑。
“是他惹我的”厉爵风咬牙切齿地吼道,狠狠地灌了一口蜂蜜水。
没见过那么没有医德口德的老头子。
他差点就想在那老头子身上开几个洞了
“我知道。”顾小艾叹了口气,抚顺着这头刚炸过毛的狮子,“但许中医经验老道,而且你复健已经开始了,换医生对你没好处。”
许中医简直就像个老小孩。
许中医跟她说,他把厉爵风每次的到来看成是一种乐趣,逗怒厉爵风炸毛更是乐中之乐。
这话顾小艾没敢告诉厉爵风,不然,就不止是吵架的级别了。
“哼”
厉爵风从鼻子里不屑地哼出一声,“不说你舍不得他”
做个复健而已,居然害他几乎每天都听一个老头子的聒噪。
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最舍不得的是你多吃苦,许中医的专业水平地位是最高的。”顾小艾将蜂蜜水拿开,柔顺地说道。
厉爵风低眸斜了她一眼,又冷哼一声,但这一次面色缓和了很多,她的话勉强受用。
我再看你一眼5
厉爵风低眸斜了她一眼,又冷哼一声,但这一次面色缓和了很多,她的话勉强受用。
“我再给你按摩按摩。”
见状,顾小艾又顺风而上,拉过他的左臂替她按摩。
每次复健后,她都要想着不同的方法来抚顺几乎要暴走的厉爵风
车子还没开走,车窗被保镖敲了敲。
顾小艾按下车窗,一个保镖俯下身恭敬地回报道,“太太,那位文小姐进去之后只是进了一个脑科中医的办公室,要不要继续查。”
“怎么”
厉爵风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脑科
顾小艾愣了愣,转眸看向厉爵风,“我看到文溪也在这个医院,就让保镖跟踪她看一下怎么回事。”
“脑科中医”
厉爵风墨一般黑的眸里飞快地掠过一抹寒光,冷冷地道,“继续追查,查清楚为止”
“是,厉先生。”
保镖走了开来。
顾小艾将厉爵风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腿上,手法熟练地替他按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有着疑惑,文溪为什么要去看脑科医生
难道她的头有什么问题
严不严重。
“你为什么要查文溪”顾小艾诧异地问道,厉爵风怎么查起文溪了
“查清楚点,容易对症下药。”厉爵风冷漠地说道,慵懒地靠着她而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文溪没有再来吵我和武江,文池应该也没再去和你闹了吧”顾小艾问道。
文池、文溪不是已经撤退了么
“没那么简单。”厉爵风低眸凝视着她的耳垂,伸手揉了揉,指尖温柔,发出的声音却是冰冷无情,“文池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罢手。”
文家在黑道上数一数二的地位,还拥有那么多的赌场,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文池一天不能真正得到这笔财产,怎么都安不下心。
还不罢手
顾小艾蹙了蹙眉,她还以为文溪听进去了她的话,文家的事情已经揭过去了。
莫非,这还只是一个开端
那文溪去看医生,莫非又像是送水晶座一样,故意装巧合然后再说得了什么绝症,让武江心软回去
完了。
她被厉爵风影响得满脑袋都是可怕的阴谋论
应该不会真那么充满阴谋吧。
厉爵风忽然倒下来,脑袋重重地压到她的腿上,抬了抬左臂,“继续。”
“嗯。”
顾小艾顺从地替他揉着,指尖时柔时用力,这是她最新学会的按摩手法。
车窗外,路上都开始张灯结彩,商场已经开始大幅打折,是采办年货的最好时期。
她的肚子隆起了一些。
时间越来越朝新年推进。
望着外面的大红灯笼,顾小艾忍不住问道,“厉爵风,这个新年怎么过”
“去十三区”
厉爵风现下是越来越喜欢十三区那个地方,没人打扰,就他和她想怎么样都没问题。
“可是今年是我们一家三口团圆的第一个新年。”顾小艾一边按摩一边道。
都回伦敦来6
“可是今年是我们一家三口团圆的第一个新年。”顾小艾一边按摩一边道。
这样一个新年,难道不该过得更加值得纪念一些,撇下儿子过两人世界,似乎不太道德。
“那你想怎么过”
厉爵风枕着她的腿,一派懒散地开口,阖着一双眼,长睫微动,嗓音低醇。
“还在想,没想出来。”顾小艾低头凝视着他的眉眼思索着,又道,“儿子想看放烟花,过年带我们出去放烟花吧。”
这个提议蛮不错的,没有旁人,就他们一家三口,不对,是一家四口。
“不。”
厉爵风闭着眼,干脆利落地否决,“我只放给你看。”
顾小艾的眼里泛起笑意,分外用心地替他按摩着,“那怎么过”
“你想”
“”
她想的只会被他否决,上次看她布置一个圣诞节就嫌弃得不得了。
望了一眼车窗外,顾小艾状似无意地提起,“前面就是法院了吧佳妮说她的官司今天上堂,去看看吗”
“不。”
这回更加果断利落了。
“厉爵风”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懒得见到他”厉爵风闭着眼拧了拧眉,冷冷地说道。
“”
顾小艾自然知道厉爵风嘴里的“他”指的是厉爵斯,厉爵斯现在和佳妮形影不离,去看佳妮就等于看到厉爵斯
想了想,顾小艾问道,“这口气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消”
“我有说要消了么”
这口气不消又怎么样
这辈子断了往来又怎么样他又不会少块肉
“”顾小艾无奈地坐着,就看着车子在法院前面一晃而过,驶了过去,没有片刻的停留。
手机震动起来,顾小艾拿出手机,是英国厉家庄园那边打来的电话,折腾了一下,开通视讯模式。
“小叔叔,小婶婶,新年好”
一串银铃般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出来。
躺在顾小艾腿上的厉爵风嫌刺耳地拧眉,是厉爵西的一对女儿,他的女儿一定不会这么吵。
这还没到新年呢。
顾小艾看着手机里两个可爱漂亮的女孩子道,“新年好。”
镜头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出现厉爵西沉熟稳重的脸,嗓音一如既往地厚重,“小艾。”
“大哥。”
顾小艾立刻道。
厉爵风从她腿上坐了起来,不悦地扫向她的手机屏幕,真能来吵。
“老三也在。”厉爵西笑了笑,一派老成的味道,“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们都回伦敦来,我们三兄弟也该聚聚。”
闻言,顾小艾顿时想到了一句话,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厉爵风刚还一脸要跟厉爵斯彻底断了来往的神情,现在厉爵西就来掌控了。
厉爵风慵懒不在意的嗓音贴着顾小艾的耳边响起,“集团忙,我没空。”
顾小艾蹙了蹙眉,好烂的借口。
看到厉爵风这副样子,厉爵西的脸色也没变,只是语气加重道,“老三,我这是陈述句,没有问你的意见。”
都回伦敦来7
看到厉爵风这副样子,厉爵西的脸色也没变,只是语气加重道,“老三,我这是陈述句,没有问你的意见。”
厉爵风贴在顾小艾的身旁,冷冷地扫过去一眼,“不回去”
回去了,也不会是一个好年。
还不如让他放烟花给儿子看,省得回去争执不休。
“我已经邀请了家族的人和财团的骨肱人物,在除夕大摆筵席,你们这两个财团真正的主人不来,我很难下台。”厉爵西语气幽沉地说道。
两个女儿依偎在他的身旁,对着镜头向她们招手,“是啊,三叔叔,来英国玩,把len也带过来。”
顾小艾冲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微笑。
有个女儿是挺不错的,可以多多打扮。
“你威胁我”厉爵风听出了厉爵西语气里的强硬,显然要将他们强行拉回英国过年。
“今年发生很多事,父亲不在了,我们借机犒劳众人是必要的手段,不能分散人心。”厉爵西面色认真,嗓音厚重,“说穿了我是在替你们两个守江山,你们不回来过年,我马上抽身离去,过逍遥日子谁不会”
说完,视讯就断了。
秒断。
没有任何的迟疑。
厉爵西已经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到最后显然还有些怒意。
顾小艾知道自己不用猜,厉爵风也会就范。
顾小艾放回手机,伸手握住他手。
厉爵风长了一双很好看的手,修长、指骨分明。
厉家的财团对厉爵风或许没有多少吸引力,他更愿意留守财团,因为那是他自己打下来的天下,而不是坐享其成。
但财团若得不到稳固,也就等于他们三兄弟真的连最后一点的关联都没了。
“是你说的”厉爵风有些沉闷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呃什么”
顾小艾转过眸,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厉爵风面色很是不豫。
“他不知道我和厉爵斯的事,就不可能这么积极找我们回去”厉爵风沉声道,一回到伦敦,势必要和厉爵斯碰上面。
再说,厉家庄园那个地方空留光鲜,剩下全是血腥。
他在那里杀了自己的养父。
然后,他才知道厉老把遗产当作亏欠留给了他。
那个地方,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并不幽默的笑话。
“我没说。”顾小艾明白过来道,“也许是二哥他有意示好,但又不知道怎么做,就让大哥出面”
顾小艾靠到他的怀里,握住他修长的手欣赏着。
蓦地,她的手被他用力地握住。
厉爵风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抓得她有些疼。
她明白,他打心底并不是那么想再回英国,再回到庄园。
顾小艾没想到这个新年不能在国内过,而是要远赴英国。
顾小艾也有些忙,要给工作室和家里佣人准备红包,还要给厉老留下给她的一批批手下准备奖金之类的,还要添上几句官方的慰问。
只有这两天,顾小艾才忙得像个正常人,孕期实在太闲了。
都回伦敦来8
只有这两天,顾小艾才忙得像个正常人,孕期实在太闲了。
因为他们要去英国,顾小艾索性让国内的保镖和佣人们都放年假。
一时间,厉家别墅里少了很多热闹,大家一个一个地拎着箱子走,画面看上去还挺凄凉的。
武江和童妈是留下来的人。
童妈已经只剩下他们一家,而武江是有家不能回。
“太太,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行李也已提上去,什么时候走”武江从别墅外面走过来,出声问道。
“厉爵风还在书房和人谈事,等他出来吧。”
顾小艾随口说道,看着len在那用小小的鞋背踢着足球。
小家伙兴致不高,踢得一僵一僵的。
len同样不想回到英国,知道要去庄园过年,整个人就显得闷闷的,只玩着一只足球。
英国,对于她、len、厉爵风来说都没有什么好的回忆。
但至少,一切都已经在那里结束了。
不一会儿,厉爵风同几个保镖从书房里走出来。
厉爵风的面色冷峻,几个保镖转身出门。
顾小艾一抬眸就看到武江站在那儿,墨镜下的脸有些生硬,不禁望了一眼那几个保镖。
那些都是直接由武江管理的,但现在,厉爵风跳过了他。
不消两秒,武江便恢复如常,恭敬地道,“厉先生,可以准备去机场了。”
“嗯。”
厉爵风冷冷地应了一声,朝顾小艾瞥了一眼,顾小艾自然地朝她走过去。
童妈牵着len的手跟在他们身后,将厉家别墅的门关好。
“不用关门。”
厉爵风冷漠而强势的嗓音传来,“武江,你留在国内值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家
让武江守家
让这么一个人物留在这里守家
顾小艾看向武江,武江的脸色刷地变难看了。
厉爵风却根本不觉得自己下了一个多意外的命令,径自朝着跑车走去。
剩下的人一个都没动,还惊愕着。
童妈站在门前更是不知道关好,还是不关好。
“厉先生,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武江终于问了出来。
走到黑色跑车前的厉爵风转过身来,冷冷地睨向武江,“你知不知道一个真正的保镖最大优点是谁”
“绝对服从。”武江低下头。
这是他第一天当上贴身保镖时,厉先生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厉爵风挑了挑眉,“还有意见”
“没了。”武江恭敬地道,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只是尽着最忠诚的本份,“厉先生、太太,慢走。”
顾小艾看着两个男人间莫名其妙的对话,武江这算不算被冷落了
“还不走”
厉爵风瞥了一眼游魂顾小艾,然后坐进车内。
司机维持着开车门的姿势,等待着她。
顾小艾看了一眼武江,牵着len的小手往厉爵风走去
武江直直地站在门口,墨镜后的眼望着一部部车驶出厉家的大门。
没有门僮关门,大门就这么敞开着。
整个拥地庞大的别墅,只剩下他武江一个人。
过年的回忆1
整个拥地庞大的别墅,只剩下他武江一个人。
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走过去,武江独自一人将大门重重地关上
“砰”
大门关上的声音并不响,却像一个警钟
提醒着他,他又被弃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没有其它,只有躯壳。
这大概是厉先生重用他以来,被分配到最不重要的一个任务。
守家。
站在大门前,武江很久都没有动。
文家和厉家不同,文家做的都是黑道生意,择地向来都是以僻静空旷为主,不会选择在这种社区安一个家。
文溪刚到文家一切都很不适应,只会跟在他身后。
她到文家的第一个新年,是他陪她过的,她那时候还是小不点的孩子一个。
而他,已是少年。
对文溪,武江用尽了全部的心思,但说到爱与不爱,他没有深思过。
因为,他和文溪之间,从来没有经历过厉先生和太太那样
厉先生对太太的死不放手,宁愿用四年自由来换,宁愿把自己变成一个魔鬼
那种他没有过。
他没有死不放手,而且他一走多年。
要新年了。
阳光落在这幢富丽堂皇的别墅。
武江抬眸隔着大门往某个方向望去,是文溪曾经站在那等待的地方。
文溪长成少女以后,有一次新年前夕,她站在蔷薇花丛后。
她低着头,手抓着身侧的裙子,很小声地问道,“江哥哥,我等于是你养大的,连我青春期的事情都是你在告诉我知识,这样我们能结婚吗”
当时的他,正在学习手枪组装,手边是一堆的手枪器械,对她的话没有任何的在意。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好像说了一句,“为什么不能”
“江哥哥,你爱我吗”
他记得,她还问了那样一句。
他有没有回答,他忘记了。
他甚至已经忘记她当时问这个问题时,是不是语气彷徨、颤抖、无助、惑然的。
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忘记很多东西。
那样的对白,他无法全部记住。
他只记得,那一年阳光房里,她站在蔷薇花丛后的样子瘦瘦的,很好看。
缓缓的,武江转过身往空无一人的别墅走去。
车子驶向机场,豪华的车里安静无声,顾小艾不时向面容冷峻的厉爵风瞥去一眼。
“很想问”
厉爵风没有看她,黑眸直视着前方,嗓音幽冷地反问道。
“我猜你不会告诉我。”
顾小艾淡淡地道。
如果他肯告诉她,为什么会把武江留在家里,刚刚和保镖谈事时就不会锁上了门。
所以,她现在问了也是白问。
武江的事是与她没多大的关系,她也不是八卦的人,但疑惑是难免的。
这些年,武江替他办的事多数都是关乎生死,更是很少离开他左右。
现在,却让武江一个人留在家里。
尤其是刚刚出了文家的事。
不知道的人都会认为武江被厉爵风弃下了,不会再被重用。
过年的回忆2
不知道的人都会认为武江被厉爵风弃下了,不会再被重用。
但她知道,厉爵风又有他的安排。
什么安排,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对你好。”厉爵风张开手将她搂进怀里,嗓音低沉磁性地在她耳畔响起。
“为什么”顾小艾靠到他怀里不解地问道。
这件事与她有什么关系,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因为我要你过个好年。”
厉爵风低沉地道。
闻言,顾小艾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你这样说得我心里突然好乱。”
“乱嗯”
厉爵风的吻立刻落在了她的脸上,明明很轻却仍然带着他惯有的霸道,调笑地问道,“还乱”
“厉爵唔。”
紧接着,她的唇也被封上了。
厉爵风封住她的唇,强势地蹂躏过她的双唇,嗓音低哑魅惑地问道,“还乱不乱乱就继续”
“”
他英俊的脸就贴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顾小艾的唇被吻肿,暗叹一声,“厉爵风,儿子也在车里。”
厉爵风转过头,顾小艾一同看过去,只见len坐在副驾驶座上,根本没有回头看他们,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双眼望向前面
“可以继续了。”
厉爵风满意地道,不管她的意愿与否再一次封上她的唇,让她无暇想事。
私人飞机降落在英国伦敦时,天气有些雾蒙蒙的,像驱散不开似的。
厉爵风和len的脸上都没有一丝笑颜,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父子两人影响,顾小艾也笑不出来。
明明是来过年的。
应该是件开心的事。
迎接他们的是一支最精锐的保镖队伍,和一排长长的跑车队伍,两部四轮摩托开道,气势可谓浩荡。
厉家庄园还是一如既往保安严密,车队开进去就好像达不到底一样
远处的牧场,道路两旁的树木高不可攀,警卫们训练有素地配枪而站。
大约是通知他们会来,一路的关卡见到他们就没有再耽误时间,没有搜查便放行了。
厉老还在世的时候,这里的保安工作更加严密,想进一次庄园,不折腾上很久是不可能的。
顾小艾靠着车窗,望着沿路的风景,像是一幅3d画卷,庄重而动人心魄的一座庞大中世纪古堡在雾气与参天的树木丛林中慢慢显现出来
很久,才能一窥全貌。
顾小艾被厉爵风搂回怀里,顾小艾出声淡淡地说道,“我第一次过来,就被这里的一切震憾到了,要走很久才能看到古堡。”
“周围的树木是用来扰敌的。”
厉爵风搂着她望向前方,嗓音低沉,没什么感情,“如果一望就能看到整座古堡,那别人就可以安排阻击手就可以远远地击毙。”
“原来是这样。”
顾小艾这才明白过来,她一直以为那些贵重的树木只是为了美观而已原来还有扰敌的作用,那这些树木就是天然的屏障,这保安工作做得果然很高明。
过年的回忆3
顾小艾这才明白过来,她一直以为那些贵重的树木只是为了美观而已原来还有扰敌的作用,那这些树木就是天然的屏障,这保安工作做得果然很高明。
车队停下来,顾小艾最先看到的便是一排的罗马柱,威严耸立,撑着古堡的大门
两排的仆人恭恭敬敬地站好,鞠躬弯腰,齐声喊道,“三少爷、三少奶奶、小少爷。”
厉爵风先一步下车,握着她的手让她下车。
顾小艾望着眼前的古堡正门,回到这里,她就又成了厉家的三少奶奶,而不是厉太太。
“小艾。爵风。”
一个有着成熟韵味的声音从里传出来。
只见曼文在两个女儿的陪伴下走出来,顾小艾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曼文,之前的事件让她差点变成植物人,连头发剃光了,现在已经长出一头乌黑的短发,但衬得她整个人更加优雅。
而她,现在也不用坐轮椅了。
曼文和她老公厉爵西一样,身上总是透出一股特别成熟的气质。
“曼姐。”
顾小艾微笑着走过去,浅浅地拥抱住曼文,然后道,“曼姐,你气色好了很多。”
她结婚的时候,曼文的脸色还没有这么红润。
现下,显然被厉爵西养得很好。
“整天呆在庄园里除了吃就是睡,气色能不好吗”
曼文笑得颇为无奈,然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厉爵风,温婉地笑了笑,“爵风,我让厨房已经备下餐点,你们吃一点去睡个觉吧,倒倒时差。”
“不用了,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顾小艾淡淡地说道,“直接回房就行了。曼姐你身体恢复不久,自己多注意休息。”
“也好。”
曼文点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仆人,“领三少爷他们回房。”
“是,大少奶奶。”
几个仆人立刻应道。
曼文的一双女儿长得俏皮天真可爱,比len大了几岁,看到他便冲上去。
len站在那里任她们两个人捏着自己的小脸,然后默默地一步步移到顾小艾身边来。
仆人打开她和厉爵风的婚房,婚房显然有人天天打扫,空气清新,没有任何的异味,家个擦亮如新。
除去婚礼那天的中国风红绸缎和被褥,这里的一切全然是欧式风格,仿佛走进一个古宫廷的卧房,如事过境迁。
顾小艾抬起脚要走进去,刚抬起步却有些迟疑了。
“怎么了”
厉爵风先她一步进去,回过头来一双黑眸直直地盯着她。
“不知道。”顾小艾笑了笑,一脚踩了进来,“明明婚礼都是在这里办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踏进这里,就想到了以前很多事情”
并不是多开心的事。
她想到她第一次被带进这个庄园;
她想到她被厉老开了一枪,却侥幸活下来;
她想到她在这里知道了len原来是她没死的亲生儿子;
她想到在这里,曾经有一个女孩是他的未婚妻,罗亚儿,她爱厉爵风爱到心甘情愿死去
过年的回忆4
她想到在这里,曾经有一个女孩是他的未婚妻,罗亚儿,她爱厉爵风爱到心甘情愿死去
想起来那四年,想起来在这庄园里发生的一切好像比她的一辈子还长。
发生过的事太多了。
隔了几个月,回忆再次这样冲进她的脑子里,让她莫名地生起一丝胆怯。
“过来”
厉爵风拉过她的手,强势地说道,一脚踢上门。
len被仆人带回自己的卧房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小艾被厉爵风拉进走进去,层层的落地幔布展开,顾小艾看到床头的婚纱照
下一秒,她被厉爵风放倒在床~上。
房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床边的地上一片明亮,映出窗的形状。
“我让想现在的事。”厉爵风欺身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略微僵硬的面容,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顾小艾毫不犹豫地迎上她的吻,他的唇、他的脸比以往每一次都炙热。
“你的脸好烫。”顾小艾小声地道。
“不是我的脸烫,是你太冷了。”厉爵风吻住她冰凉的唇辗转反侧,唇舌并用,挑起她本能的欲~望
“唔”
顾小艾轻吟一声,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真的是她太冷了吗
是她让这里所有的记忆又突兀地占据到了她的思想么
如果这样能让记忆变好一些的话,她乐意之至。
想着,顾小艾更加用力地去吻厉爵风,手轻轻地推了推他,一个旋转之后,他被她欺到身下,她攀在他的身上,用尽所有吻着他
眼里染了一抹迷离。
回忆,似乎真的没那么重了。
门铃,不恰当地响起。
一遍一遍不放弃地摁着。
这么有持之以恒耐心的顾小艾只想到一个人,就是他们的宝贝儿子。
厉爵风的眉头深锁,顾小艾笑了笑,无声地在他脸上落下吻,然后起身去开门。
门口,len笔直地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一双小手用力地抱着,十指绞在一眼,略显苍白的脸面对着她,抬起一双眸看向她。
“lg,你没事吧”
顾小艾连忙蹲下身来,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温度不高,不是发烧
len任由她打量着自己,抱着枕头的小手又紧了紧,很久才一字一字从小嘴里挤出来,“妈妈,我想跟你睡,可以吗”
他的语气低落得很,甚至有一丝卑微。
“好,进来。”
顾小艾自然应允,她知道儿子并不喜欢回到这个庄园来,但把他一个人留在国内,她更不放心。
顾小艾按在len的肩上进房。
厉爵风破天荒地看着前来打扰的len,眼里没有嫌弃的神表,一双黑眸只是深深地盯着他,紧抿的双唇动了动,低沉地道,“上来睡。”
顾小艾有些意外地看向厉爵风,只见厉爵风脱去外衣,掀开被子上~床。
“来,到床~上去。”
顾小艾柔声说道,将枕头从len的手中取走搁到床~上,替他脱下外套,让他躺到厉爵风身边去。
过年的回忆5
顾小艾柔声说道,将枕头从len的手中取走搁到床~上,替他脱下外套,让他躺到厉爵风身边去。
len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厉爵风,厉爵风靠坐在床头,黑眸盯着他一张小小的脸。
len被他盯着有些局促,想了想,还是爬上~床,乖乖地躺到厉爵风的身边,却睡不着,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并不想睡,但那些仆人说他应该睡一会儿。
顾小艾紧跟着上~床,躺到len的身边,厉爵风一把将被子盖到三个人身上,自己也躺下来,一双黑眸直接越过len盯着她。
len躺在两个人的中间,眼睛始终睁开着。
“快睡吧。”顾小艾侧躺在他的身旁小声道。
“睡不着。”len诚实地小声道。
“妈妈讲故事给你听”
“不听了。”len情绪很是低落地道。
厉爵风顿时拧眉,冷冷地道,“睡不着也给我闭上眼睛睡罗嗦什么”
语气颇为不耐烦。
“”
len直挺挺地仰躺着,闻言委屈地闭上了眼睛,小脸上却是一副不情愿的神情。
“”
顾小艾无奈地看向厉爵风,厉爵风送给她趾高气昂地眼神,显然是在说:看,我一开口就解决儿子的睡眠问题了。
对此,顾小艾只想到两个字。
想想,顾小艾又笑了,在被下摸到len的小手握住。
len还没睡着,被她抓住了手立刻动了动,反过来抓住她的手,紧紧的
很快,一只修长的大手覆过来,覆盖住了她和len相握的手。
顾小艾睁着眼,越过len看向厉爵风英俊的脸庞,突然觉得情绪没那么糟糕了。
这样三个人静静地躺着让她心底暖暖的。
顾小艾正感慨着三个人这样的时光,下一秒就感觉被下那只修长的大手开始胡作非为。
厉爵风强行将她和len相握的手分开,然后霸道地一个人握住了她的手,将len的小手无情地抛弃了
“”
顾小艾错愕地看着厉爵风眼中的霸道,想说些什么又怕打破这样的宁静,只好不说。
一低眸,顾小艾看到len躺在那里,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子正动着,一双小嘴不开心地抿着
紧接着,len的小手又想伸过来去握顾小艾,但一沾到她的手,就被厉爵风狠狠地给拍了下去。
len有的就是一股坚持不懈,于是又去摸索顾小艾的小手,一碰到又被厉爵风打掉
这样反反复复几次下来,len更加委屈,更加不甘。
三个人中,顾小艾反而是第一个睡着的,他们父子间的争斗与她无关,她就这么静静地睡着了
她的手被厉爵风紧紧地握在手里,手被他逐渐捂热、捂烫
顾小艾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死去的厉老,他又站在一片薰衣草田中,教着她种花种草
一大片紫色的薰衣草田十分美丽,她记得厉老说了很多很多,但她没记住多少,惹得厉老直叹气
过年的回忆6
一大片紫色的薰衣草田十分美丽,她记得厉老说了很多很多,但她没记住多少,惹得厉老直叹气
一觉醒来,顾小艾睁开双眼就看到身边的len和厉爵风
len躺在他们中间已然睡着,厉爵风靠坐在床头,脸转向另一个方向,望向明亮的窗外
她只看到他的侧脸冷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了想,顾小艾掀开被子,从床~上越过len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厉爵风转过脸来,一张英俊无暇的脸庞,黑眸若夜空一般深深地看向她,不由分说地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坐好。
“在想什么”顾小艾轻声靠在他怀里问道。
“想你。”厉爵风低下头便攫住她的唇,眼中的幽暗却没有多少动情的思绪。
“我刚刚梦到厉老了。”
顾小艾轻轻地道,可能是回了厉家的庄园,让她想到了很多过去的记忆,才会做这样的梦。
“他打你了”厉爵风拧眉。
“没有,梦到他教我种花了。”
顾小艾小心翼翼地拉着厉爵风下床,离开房里,嘱咐外面的女佣进去两个,守着len。
她担心len在这里醒过来看不到她和厉爵风会急。
顾小艾将厉爵风拉到了厉老常呆的那片花园里,花园还是由职业园丁们打理着,路径分明,即便是冬天,这里也是花团紧簇,阳光落在花上很美
顾小艾弯腰打量着,接过园丁手中的花壶给花浇水。
花的长势很好。
厉爵风静默地站在她的身旁,一声不吭,他没有睡,脸色也比平常更加阴鸷冷峻,足显他现在的心情不怎么样。
“我第一次真正见到厉老的样子就是在这里,当时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园丁。”
顾小艾将花壶交还给园丁,然后淡淡地说道。
“”
厉爵风没有出声,对于厉老,他没有更多的语言,甚至他不想提,也不想听到。
看着他深刻的黑眸,顾小艾还是牵着他的手离去,没有多说。
走到一处场地前,顾小艾的记忆重新回来,不禁淡淡地道,“你记不记这里你在这里为我放了一夜的烟花。”
闻言,厉爵风冷漠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黑眸扫向她,“你死活不下来”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做。”顾小艾咬了咬唇道。
他放一夜烟花,她也没有阖过眼。
想起来,好像就在昨天,那种心痛如绞的感觉又回来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
顾小艾牵着厉爵风的手走了庄园的很多地方,有些甚至她以前不曾去过的也拉着他走
一条湖旁,顾小艾拉着他的手,声音淡淡地道,“厉爵风,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欣赏这个庄园的风景。”
厉爵风的黑眸怔了怔,转过眸,她的眼睛若星灿亮。
良久,厉爵风看破一般地盯着她,低沉地道,“我好像不需要安慰。”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如今他们两个人已经是看风景的人,而不是困在风景里的物。
过年的回忆7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如今他们两个人已经是看风景的人,而不是困在风景里的物。
“”
顾小艾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看向平静的湖水
空气很清新,顾小艾用力地呼吸了一口,握住她的手又用了用力,将他扣得更紧。
国内c市,夜深,浅水湾安静,没有多余的杂音。
偶尔有豪车经过,声音很轻。
厉家别墅里没有一点光明,武江坐在别墅前的台阶上,高大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墨镜下的眼阖着,已经睡去。
梦境里,那一年的文溪还小,羞涩而美好。
她翻着一堆的书却仍然心有余悸,只能唯唯诺诺地走到他面前,双手不安地扯着胸前的裙子,声音细小如蝇
“江哥哥,我不舒服。”
捧在手心里的女孩终于要长大了。
他比她大上很多,但当时也有着说不出的尴尬,包括带她去买内衣,包括捧着一本书给她青春期知识。
蔷薇园的台阶上,两人挨着坐下,脸都是燥热的。
可除了他,她不喜欢去找任何人说这种尴尬的事。
除了他,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女孩的初始成长
她的唇,他吻过无数次,蜻蜓点水的吻。
最初,他只当她是一个妹妹,把她领出孤儿院,就要罩着。
什么时候才动的心思,他忘记了。
是那次看到她书包里有其他男生送来的情书
还是她一个翩翩少女站在蔷薇园里被花刺扎到强忍眼泪的模样
他和文溪的感情,发展得顺理成章。
他跟她说要娶她做新娘子,她没有意见,她还是喜欢主动亲吻他,她还是喜欢跟在他身边
他当时以为,文溪应该没有任何的异议,她的心也在他身上。
再大一点,她也通晓了更多的男女情~事,甚至大胆地勾引他舌~吻。
他血气方刚,数不清有多少次,两个人差点擦枪走火,倒在蔷薇园中。
最终,他还是狠下心肠跟她说,“女孩子应该到大学毕业才算真正地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思想,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等着你。”
文溪当时好像是笑的,倒在他的怀里,“江哥哥,20岁就能领结婚证,你真要等到我大学毕业吗”
那个时候,文溪正值少女的叛逆期,说话都开始大胆
为什么不能等
明知道要一辈子呆在一起的,为什么不能等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面对一个少女天天走在他身旁,就算只是站着,都是在诱惑着他
他跟她约定好,等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就把男女之间最后一步的防线也给破了。
他们之间是呆得太久了,彼此之间太过熟悉,连这种事都拿来约定。
没有半分的浪漫感。
但当时文溪很高兴,比听到他说等她大学毕业时还高兴。
她攀上他的背,咬着他的耳朵甜甜地道,“江哥哥,我想你是爱我的。”
过年的回忆8
她攀上他的背,咬着他的耳朵甜甜地道,“江哥哥,我想你是爱我的。”
很奇怪的一句话,不是么
他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严格来说只有她一个少女不爱她,他还能爱谁
小女孩的心思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她等于他一手带大,但两人间那点代沟还是存在的。
文溪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奉父亲的命令处理一桩赌场争斗。
地盘争斗本就是黑道的家常便饭,可是每一次,两方人士都会争执很久才开始动手,跟泼妇骂街没有两样。
他要赶回家去。
他没有那个耐心。
于是他一个人拿着枪冲进对方的赌场,不管不顾地射杀数十人,所有人都被他震憾住了。
他,全身而退。
满身的血迹,一件被血染上的皮衣,正是他完成任务的最好证明。
父亲知道后打电话给他,对他果断的行动给了从未有过的最高赞赏,称他是吃黑道这碗饭的料。
但他,只想见到文溪。
他换了身服赶回家,甚至还买了一个庆贺的蛋糕。
文溪,很喜欢吃这种甜食,还常常自己研究做美食。
房门被他推开的时候,床~上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晃了他的眼。
一个是他没有血缘的弟弟文池。
一个是他没有血缘的妹妹文溪。
这两个人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了一起。
文溪的身上,不着寸缕,躲在文池的身下不敢看他,一派羞涩场景。
那种画面,深深刺激了他的眼睛。
她躺在文池的身下
“小溪”
一声惊呼在宁静的夜里响起。
坐在厉家别墅前的武江猛然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眼前的夜,跟墨一样黑,重重的压下来,吞噬了他。
手心,已然一片汗渍。
晃了晃头,武江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平时不会在当值的时候睡着。
也许,他根本没有睡着。
那不是梦,只是他的回忆在作粹。
他没有梦到文溪,只是想到了文溪。
过年。
人一到过年,总要想想这一年做过些什么,想想过去经历了什么
有什么好想的,想也想不清楚。
很多细节,他都忘得一干二净,记不住清楚了。
从台阶上站起来,武江拿下了墨镜,这么多年,墨镜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更像是他的一张面具,戴上墨镜后,他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将墨镜收起来,摁亮别墅外的灯,开始亲自检查别墅的警戒系统、门、窗、每个角落。
只不过现在,这别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没有主人。
该做的还是要做。
扬步走去,武江望到了大门外远处的一抹纤瘦身影文溪。
她还是站在一直站的那个地方。
武江驻足,定睛望过去,已经看不到了,外面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武江抿唇。
越来越不喜欢过年了。
回忆让他都要忆出幻觉了。
转过身,武江开始检查每一处,没有半点疏忽,敬职得一丝不苟。
新年快乐1
转过身,武江开始检查每一处,没有半点疏忽,敬职得一丝不苟。
远远的地方,文溪默默地一个人隐藏在灯柱后,背顶着灯柱而站。
明亮的灯光洒落光茫,照得她想把自己绻缩成一团
她知道,她已经不该来这里了。
言而无信,是江哥哥最讨厌的。
说好了,她不会再来打扰他,她不能再见他
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像是感知到什么,文溪仓皇地抬起头,只见武江就站在她的身旁,一双眸没有感情地盯着她。
他没有戴墨镜,但还是一样的无动于衷。
她从他眼里看到的甚至不是恨,只是清冷。
冷得让人觉得心掉进了冰窟。
“你你怎么会知道”文溪像是个被抓到的小偷,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
武江沉默地低眸。
文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地上有她被拉长的影子。
他总是找得到她。
“”
文溪更显局促,武江站在她身旁,没有离开,更没有与她交谈的意思
第一次见到他,她没觉得他有什么变化。
第二次摘下他的墨镜,她只发觉他成熟了。
而这三次,她越发觉得他的变化太大,他的面容冷硬再不如前,他的眼神太过清冷,没有丝毫的感情。
她一直等着他回来。
看到他,她想不顾一切地拥抱他。
但一次次的,他眼底的清冷让她意识到原来真的过去那么多年了。
忽然之间,她害怕去接触他的眼神。
“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我不是要找你回去。”
终究,还是她打破了沉究,局促、不安、紧张,强作镇定,手绞住了袖子。
心底,有那么一丝企盼他问:那你为什么来
那她会回答
“嗯。你该回去了。”武江站在她的身侧,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没有任何的波澜。
好像她来或不来、为何而来,与他已经无关。
心,几乎停止了跳动,窒息到疼。
文溪站在那儿,低下了眸,如蝶翼的长睫颤动着,点了点头,“嗯。”
武江侧开身子。
在他的注视下,文溪抬起了脚,一步一步离开,举步为艰。
“江哥哥,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文溪忽然回过身来,一双颤动的眸直直地看向他,像是用尽了力气。
非要问出个究竟不可。
武江不露痕迹地偏过脸,掩去眼里的情绪,“当然。”
“”
她听不出他有任何勉强,假如他的语气有任何一点微弱的起伏,她都还会抱着一丝丝的奢望。
但没有。
他真的喜欢现在的生活。
很远的地方,有爆竹声响起,新年前后,国内总是会热闹异常。
“新年快乐。江哥哥。”文溪望着灯柱下的他,发出艰难的声音。
“新年快乐。”
武江站在她身后,回应着她,但语调平得仿佛这四个字没有声调一样。
题外话:在番外中加入了厉爵斯和武江的感情线,希望大家喜欢。有人说可以单开两本书,但我不准备详写,只是献给喜欢他们的读者。好久没说这句话了谢谢你们一路的支持。
新年快乐2
“新年快乐。”
武江站在她身后,回应着她,但语调平得仿佛这四个字没有声调一样。
然后,再也无话。
文溪第一次发现,原来“新年快乐”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