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魔界公主、华筵殿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乍听起来狂妄至极.但若真是华筵所知道的那个白凰,也的确有如此说话的底气.
迎着华筵不真切的目光,慕思施施然释放出属于白凰的神力威压.她声音清浅无暇,如薄暮光辉:“殿下若是不能确认我的身份,也该认识这麒麟双枪罢.”
慕思进叹息城后使用的一直是短枪,方才为解华筵之局使用的则是长枪.她将两杆枪横放,枪面上微微金光,与她的神力相合,刹那高山峥嵘,震颤微鸣.
华筵心中已有几分计较,面色便愈发甜美惑人,饶是慕思看来,也迷了几分心神.
“白凰仙君私自到我叹息城,又所为何事呢”
“仙魔盟约已然到期.”
慕思正色道:“我来叹息城,为的就是仙魔两界长久的和平.据我所知,殿下一直站在止战这边.”
“战争不会给任何一方带来好处.”华筵神色淡淡:“但盟约签续与否,皆有魔尊决断,我不过是举足轻重的小人物,无甚干系.”
“公主殿下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魔界少主.”
慕思话里话外意有所指:“这不也是殿下连番遇袭的主要原因所在么”
华筵的气势陡然凌厉起来,她身体前倾,逼近慕思:“仙君可知,你这一句话便足以被指摘为意图挑起魔族内乱”
慕思轻轻一笑,似昙花凋谢的浅浅叹息:“乱与乱否,还看公主之意.”
似长风送入秋云,似海浪漫入岩石.
慕思说道:“我已在叹息城逗留够久.未曾蓄意掩埋过身份,这城中留心的未留心的,恐怕已经知道不少了.明日我便去拜会魔尊陛下,不知公主可愿等我回话”
“魔尊也会希望仙魔和平的.”华筵的声音冰冷坚硬,却仿佛夹杂着别样的意味:“华筵在府中静候佳音.”
从城门到公主府有很远的距离,车鸾的速度也称不上慢.当这场谈话结束之后,公主府的大门也近在眼前.
叹息城的最高贵严密之处,便是夜阑宫.
这里的特殊之处不需要任何在百十台阶上,双手背立身后,目光晦暗不明了.
他道:“你还是来了.”声音没有波动,偏偏蕴含万千情绪:“我原本希望你能在叹息城多玩几天,也给我多留些缅怀的机会.”
正在专心装逼cos白凰仙君的慕思:
难道狄戎和白凰还有旧
他们曾经是师兄妹有旧也是正常的.这样一想,慕思心里紧张了.迅速调整战略部署,开口问候道:“多年不见,师兄可还安好”
“白凰,你何时也会说这些客套话.”
狄戎轻轻哂笑,转瞬便从相距百米远的阶梯飞至慕思面前,伸出手来亲昵地将慕思额角的发丝捋到耳后,语气中带着让人发渗的温柔:“白凰仙君亲至,本尊自然要好生招待.宴席已然备好,还望仙君赏面.”
说话就说话,没事凑这么近干嘛
慕思也实在是不懂他在搞什么.但对方是魔界之主,她也只好谨慎应答:“魔尊邀约,白凰不敢不从.”
其实现在还没到中午,不算是吃饭的好时候.但慕思原本就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谈仙魔盟约续约的.
所以她对宴请也没有反驳,既然对方已经准备好了,吃着饭也好谈正事.
魔尊提供的宴席自然不同凡响,但慕思却完全品尝不出味道.
任谁在大魔王的虎视眈眈下,也不会有心情去慢慢吃饭.珍馐佳酿在前,却完全比不上西六坊石屋中小夜狼做出的饭菜.
待到魔界事了,她恐怕与琅琊就再无交集.不知为何,心里却仿佛有一丝不舍
将莫名的情绪从头脑中驱赶,慕思端起酒杯向上座的狄戎遥遥一敬:“白凰此番来意,陛下应已知晓,正是为了”
“师妹何必心急”
白凰才刚起了个话头,就被狄戎打断.
他似笑非笑:“不如先看看这最后一道主菜,是否合师妹心意.”
他轻轻击掌,响声清脆,四名魔仆应声而入,抬了一个大型烧烤架进来.架子上绑着一个少年模样的魔族,保留着动物形态,头有双耳身后有尾.
常理来说低等魔族均有动物形态,头上无角或有多支角;高等魔族则为类人形态,头生单角或双角.
但这个头发散乱、被折磨得病弱不堪的少年却不仅有野兽的特征,头顶还盘桓着两支尖锐的角.
慕思虽然看不清他的面目,却禁不住内心翻腾起不佳的预感.
这预感驭使她不顾场合姿态,自桌案后疾行而出,上前拂起少年的乱发
真的是琅琊
“魔尊这是何意”
慕思语气中不复之前的谨慎与温和,惊怒正燃烧着她的理智:“若是魔尊认为白凰无礼,欲图教训震慑一番,直接冲我来便是,何必折磨无辜者”
狄戎此举摆明是成心的,他既然知道白凰的消息,自然也知道琅琊是她的仆魔.
用一个仆魔杀鸡儆猴狄戎何必如此
“白凰仙君误会了.”
眼见她对琅琊如此回护,狄戎眉目间愈发凝结起狠厉,慢斯条理道:“打狗还需看主人.若他真是你门下一条狗,我自然不舍得那它开刀去得罪你.”
“但可惜,他不是.”
狄戎瞳孔幽深若潭水,嘴角弯起讥讽的弧度:“他是这世上最凶恶的怪物比起上古怨灵也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