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事,他们要送我,我怕他们知道我住在哪里,还让他们送我到蔡阿姨那里去了。”我笑嘻嘻地说:“又没生气,我只不过是说坏人多,色狼多,怕你吃亏,你若吃了大亏,那我今年冬天头上就暖和了,不仅暖和,还漂亮,别人看见我还以为春天来了。”舒晓羽没听明白,问道:“什么春天来了?”我嘿嘿笑着说:“我头上绿了呗。”舒晓羽一听怒道:“你这人怎么没半点正经,不理你了!”我赶紧说:“好好好,我没绿,没绿还不行吗?快和我说说,那个风花雪月怎么样?是他给你发了十多条短消息吧?”舒晓羽奇道:“咦?你怎么知道他的?”我想了想,觉的说来话长,这种事情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弄的不好会把自己搞成一个笑里藏刀背后算计人的阴险形象,还是以后当面说的好,所以我就若无其事地说:“昨天我在电话你听见你叫他风花雪月,我还听见了他叫你小雨酥,原来你的id是小雨酥啊?哈哈,一种新研制的酥饼,美味可口,什么时候让我啃一口啊?”舒晓羽啐道:“去你的,捂到发霉也不让你啃。”说到这里,她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说:“看看你,粗腿粗腰粗脖子,整天就只想到吃,你看看人家风花雪月,一见我的id就知道出典,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回来后好好复习复习中学语文。”靠你个黄家文,便宜占到家了,我愤愤不平地说:“俺老猪就是粗腿粗腰粗脖子,种田靠的是力气,不吃几担酥饼明天田肯定荒!”舒晓羽在电话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好,回来后给你买几担,喂你这猪头。”说着说着,我突然想起那黄家文难道没告诉舒晓羽他是哪个单位的?问舒晓羽,舒晓羽说:“我倒也没问他,听别人说好象是搞管理的,咦?你问这干什么?好你个孟热爱,你套我啊?我可对他没兴趣,金丝眼镜戴戴,活象个狗翻译。”
项目最后的攻坚战打响了,我被迫吃在现场、睡在现场,机器试车的隆隆声吵得我心烦意乱,人疲惫的都快要虚脱,很少能找到机会给舒晓羽打一个清楚的电话,每次都说不上几句话就匆匆挂了,后来我们基本上都是通过手机短消息来联系,对于相爱的人来说,这一点点的信息量虽然可以互报平安,也可以互表心意,但实在是杯水车薪,如果我不是被工作逼的发狂,就一定会让思念逼得我发狂。其实手机短消息有点象论坛上的帖子,你只能从短短的字里行间去推断发帖人的喜怒哀乐,带有很大的主观因素,比如舒晓羽给我发个短消息说:“我很好,勿念,真的很盼望你早点回来。”我眼前就会浮现出舒晓羽躺在床上面带思念的微笑的模样,但如果是舒晓羽心情不佳,面色严肃地站在那里,也可以发这条信息。对于相互熟悉的人来说,只有看见或听见,才能确定对方是喜是悲,只有眼睛和耳朵是不会被蒙骗的。虽是如此,但也没有办法,我每天都在盼望项目结束的那一天。
十四.空中惊魂
一个星期后,我终于登上返回杭州的飞机,飞机升空后,我深刻地领会到李白当时写“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意境,飞机飞翔在彩云上方,傍晚的日光透过舷窗照在我的身上,让我有了一种升华到天国的错觉,我上飞机前给舒晓羽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晚上八点多到萧山机场,然后坐大巴回城,估计9点会到家,我的耳朵不会骗我,舒晓羽从心底里满溢出的喜悦象高山流水一般,通过她的声音,直灌入我的体内,和我同样满溢出来的喜悦猛烈地撞击着。
飞机大约飞了半个小时,突然猛地抖动了一下,接着我的脚下传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机械发出的咯咯声,我顿时目瞪口呆,不会吧,都说飞机失事的概率比高速公路撞车的概率小多了,别连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让俺给碰上了,早知道还不如去买彩票。随着咯咯声的不断,飞机上开始马蚤动起来,这时,广播响了起来:“旅客们,非常抱歉的通知大家,飞机发生机械故障,机长决定飞回南昌昌北机场,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回程虽然只有半小时,可却比半个世纪还长,我仿佛感到时间已停止了流动。一开始每随着一阵恐怖的机械咯咯声传出,机舱里就象水滴进油锅里一样,炸了开来,在空姐适时地安抚后,渐渐地又趋于平静。到后来,咯咯声越来越响,飞机的颠簸也越来越猛烈,机舱里的哭泣声、叹气声、诅咒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即使勉强保持镇定的人,也开始低下头,目光也变得迷茫起来,甚至呆呆地定在一个角度。在这生死未卜的时候,虽然机舱里的每个人都仍心存侥幸,但都不可避免地想到亲人,想到生死分离,想到死亡的恐惧。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我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自己血液的流动声,我脑子了浮现的都是舒晓羽,还有我老爸老妈哀痛的模样,我无法向他们交代,我无法想象舒晓羽的未来,徜徉在鬼门关前,我唯一的渴望就是再见舒晓羽一面,如果上天一定要我死,在阎王面前,我只求他能让我再见她一面,我这辈子没做过坏事,我的善念始终存于我心,我有把握上天堂,但为了能再见舒晓羽一面,我愿意放弃天堂!只要能再见舒晓羽一面,我愿意被押入地狱,遭受诸般酷刑!
就在我一会儿哀伤,一会儿愤恨,一会儿恐惧之中,飞机“哐”的一声,摇摇摆摆地降落在昌北机场,我们脱险了。进入侯机楼后大家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掏出手机,给自己最思念的人打电话,有的又哭又笑的向亲人诉说刚才的历险过程,而有的却淡淡地告诉家人飞机晚点了。我当然也是立刻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我想对舒晓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爱她,我以前一直没说出口,可经历了刚才的生死相交,我庆幸自己还活着,我后悔我以前为什么没有对她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我发誓要在我剩余的生命中的每一天,天天对她说我爱你!家里电话的长滴声响了很久,直到变成了一串短滴声,没人接,再打舒晓羽的手机,还是没接,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我在侯机楼的地毯上焦急地度着步,又打了两遍电话,还是没接,我有点慌了,就给蔡阿姨打手机,想让她去我家看一看,可她也没接,再打个电话到她店里,说是去买衣服了,可能是商场太吵了,听不见手机铃声。我一直等到飞机再次起飞,都没找到舒晓羽,我无奈地关了机,坐在座位上焦急万分,只盼着飞机赶快落地,飞奔回家看看。
飞机到达杭州萧山机场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下了飞机,我急匆匆地往外走,边走边往家打电话,可依然没人接,再打舒晓羽的手机,也依然没有接,我越走越快,我已经等不及去取行李了,明天再来补领吧,我只想尽快地冲出行李提取厅,冲出接客厅,坐上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去找舒晓羽。就在我冲出行李提取厅时,我突然看见一个女孩,一袭黄衣,浑身颤抖,双眼闪着晶莹的泪花,默默地站在接客的人群外面看着我,她的嘴微微张着,也许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我闭了一下眼睛,我感到自己的面颊有湿湿的东西滑过,我看见了一个月以前,在绚丽的下午的阳光下,也是这个女孩,站在街角,一身黄衣,双眼闪着晶莹的泪花,在默默地送我。那晚我们相拥着去取行李,相拥着坐进出租车,相拥着走上我们单元的楼道,既然上天还让我活着,就让我们一生一世都不分离吧。到了家里,我看见了舒晓羽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门口的小台子上,她说:“我到机场后才发现手机忘带了,都是你不好,让我象丢了魂似的。”
重逢是快乐的,我们就象小别胜新婚一样,彻夜的相互倾诉,不知东方之既白。我终于向舒晓羽坦白了关于风花雪月我怕谁这个id的一切,舒晓羽的反应没出我的意料,一听之下果然又羞又恼,腾地把我推在一旁,一边还恨恨地说:“孟热爱,今天我总算认清你的真面目了,既阴险又狡诈,肚子里面做文章,以后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我还傻傻地帮你点钱!”我笑道:“嘿,你说话讲点良心好不好,要不是我当时英雄救美,你这个小酥饼早被那帮坏人给吃了。”舒晓羽还不解气:“吃了就吃了,以后让你饿肚子,谁让你不告诉我原来是你,差点让那个黄家文给骗了,”她看了我一眼,好象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往下说,“不过他自从上次网友会后,似乎有点那个,不停地给我发短消息,内容我真的不好意思说,你自己去看吧,好几次我早上起来去买早点,都看见他在对面蔡阿姨门口晃悠,害得我都不敢去买早点了,我都告诉过他我有男朋友了,可他还是这样,看来你女朋友魅力尚存哎,嘿嘿,这事就由你去摆平吧,不过我可告诉你,不许伤害他,他人还是很真诚的。”我听了哭笑不得,黄家文啊黄家文,你泡马子都泡到我老孟头上了,真是程咬金门前弄大斧,但是怎么对他说呢?他单纯、真诚,文质彬彬,心中追求的是美好的爱情,象舒晓羽这样的女孩既是我的也是他的理想爱人,我怎么才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完美地摆平这事?
早上我特地去买早点,果然看见黄家文站在对面,四处张望,我知道他是在找舒晓羽,我一时想不好如何对他说,买了早点就悄悄的回楼了,一整天我的兴致都不高,舒晓羽也看出来了,只是安慰我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第三天早上我去上班,发现黄家文没有来,等我向主任汇报完工作后,他还是没有来,我问前面的小李,小李笑笑说,大家都觉得他这段时间有点奇怪,整天木木的,上班也没什么精神,还经常迟到,都给主任批评好几次了,会不会是失恋了?我摇摇头,想不出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我老妈在电话里说:“热爱,今天我要过来杭州,晚上7点到。”我听了一怔,老妈终于要来了。
十五.老妈来了
放下老*电话,一时间我又是激动又是担心,激动的是谜底终于可以揭开了,不管舒晓羽能否回忆起从前,但了解她的过去对于我来说何尝不是渴望,但担心的是,如果舒晓羽回忆起了从前,她还会不会继续象现在这样爱我,也许我并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人,也许当她恢复了记忆,就会忘掉我和她相处的这些日子。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神不宁,百感交集,就连黄家文来了我也没注意,直到他拍了我一下,我抬起头才看到他。昨天远看还看不出来,今天他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显的很委顿,脸色也很差,一改以往神清气朗、风流儒雅的形象。我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但我无法说什么,只好强笑着对他说:“小黄,我替你在那边站岗放哨,本以为你在家疗养,应该养得兵肥马壮,可现在看你怎么弄得跟夜生活过度似的?”小黄叹了口气,看前面小李出去了,四周也没人,就对我说:“老孟,你别笑话我,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可她是有男朋友的。”要换了当初,我肯定给他打气,什么男朋友,结婚了没?同居了没?就算她和男朋友同居了,只要你认可,不在乎,咱就要轰轰烈烈地追求一把,哪怕最终失败了,也对得起自己这个风花雪月我怕谁的匪号,也对得起自己的年轻和勇气。可这回黄家文单恋对象的男朋友可是我孟热爱啊,我能对他说什么呢?黄家文还在边上沉痛地说:“我真的是喜欢她,其实你也知道她,她叫小雨酥。”黄家文本以为我会大吃一惊,看我没什么反应,略感奇怪,接着说:“你怎么忘了,就是你上个月用我的id交的那个小雨酥啊,难道是我猜错了?你一定是女朋友太多了,这网上认识的也没当回事,但你可不知道,你看见她以后也一定会和我一样神魂颠倒的,我有次网友会上和她见过一面,从那以后,我真是茶饭不思,我再也不能忘记她了,其实她就住在你家附近。”我实在是不忍心再听他说什么了,只好打断他,跟他说:“我家附近没什么美女啊,再说人家也是有男朋友的,朋友妻,不可欺,你啊就爱玩些没指望的游戏,还是过几天我替你介绍一个吧。”黄家文不知道听到哪里去了,说:“指望你老孟给我介绍?你又不认识她,如果你认识她,你自己就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还有你刚才用词不当,什么朋友妻,不可欺,她男朋友又不是我朋友,我若有机会,什么不可欺,不客气还差不多。”我悄悄地叹了口气,要么就现在索性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清楚,绝了他的念头,要么找个时间我带上舒晓羽来见他,让他们两个自己说清楚,想了想我还是选择了后面一种方式,我没有勇气就这样赤裸裸地去伤害一个好朋友,虽然我也知道,也许黄家文知道真相后,我们最多也只能成为一对相处尴尬的朋友。
黄家文被主任喊走了,不知是商量工作还是接受批评教育,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舒晓羽我老妈要来了,舒晓羽吓了一跳,其言语和我想象中的其神情完美地表现出一个小媳妇要见婆婆前夕的复杂心理,还问我,要是我老妈知道她住在我家里会怎么想,我心里暗笑,你怕什么怕,我老妈又不是不知道你睡在我家里,她百里挑一选秀一般地选了你这秀女,早就盼望我将你册立为皇后了,你这当口倒还蒙在麻袋里,但我嘴上安慰她说:“没事的,我老妈不是个拘泥不化的人,何况我们是分房而睡,清清白白的”。
晚上下班后我先回了家,发现家里已经被收拾得纤尘不染,舒晓羽自觉地将自己的被子枕头衣服鞋子搬到了对面的客房,还买了两束花,一束插在客厅饭桌上,另一束则安放在她原来睡的、现在打算给我老妈睡的那间房里。舒晓羽自己换了一身新衣服,上身是一件白色棉布衬衫,外套一件橙色毛线背心,下面是一袭碎花长裙,脖子上则带了我给她的那个水晶挂链,坠子从衬衫的纽扣缝里探出来,在灯光下光亮夺目,舒晓羽的这身行头我从没见过,天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弄回家的,都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本来舒晓羽不用怎么装扮就已经是美丽无双,这会儿再仔细一装扮,更显得既纯情又青春,看得我的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舒晓羽看我不动,一脸紧张地问我:“怎么样,好不好?你说话啊,关键时刻怎么傻啦?”我笑道:“都说丑媳妇怕见公婆,那是因为她长得丑,象你这样的俏丫头,公婆反倒怕见你呐,就怕你翻脸不认人,把他们儿子给休了,”舒晓羽推了了我一下:“胡说什么,你说我穿这套衣服你妈会不会喜欢?”我说:“你搞搞清楚,我老妈是来看人的,又不是来看衣服的,要看衣服她不会去商场看啊?还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再说了,你幸好是去见我妈,要是去见我的话,嘿嘿,穿什么都比不上你不穿什么。”舒晓羽急了,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嘴里不干不净的,我若过不了你妈这一关,你这辈子休想再看到我不穿衣服!”
6点我们就出发去接我老妈,一路上舒晓羽紧张得没发出一点声音,我只好安慰她,你放一百个心,我老妈肯定是对你百分百的满意,而且很久以前就满意了,没有经过党组织长期的考察,你能被派到我身边工作吗?舒晓羽似乎没听出我什么意思,还以为我在开玩笑,使劲拧了我一把。正是上下班高峰,路上很堵,到了汽车东站,我停好车,已经快7点了,舒晓羽东张西望,不敢挽我的手臂,只是默不作声地紧紧跟在我后头。车站内外人流滚滚,熙熙攘攘,不知为什么,车站里的人给人的感觉总是又脏又土,相比之下,舒晓羽高挑美丽,显得鹤立鸡群,吸引了无数目光。我老*车还没到,我们站在车辆入口处,翘首等待着每一辆进站的客车。7点半都过了,天都已经黑了,可是我老妈乘坐的那辆准点到达时间为19点的快客还是不见踪影,一定是高速公路堵车了,这时旁边的舒晓羽拉了我一下,轻轻地对我说:“热爱,我又想上厕所。”我奇道:“你不是刚刚才上过吗?”舒晓羽一边着急地微微跳着,一边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急了。”我哑然失笑:“就你懒驴上磨什么什么多,快去快回,一会儿第一时间接不到我老妈你就被动了。”
舒晓羽刚去不久,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来,载着我*高速快客进站了,既然老妈到了,我也暂时顾不上等舒晓羽了,就让她被动一把吧。我跟着车后面进到车站里面,车门开了,我一眼就看见我老妈正在第一排坐着。我们母子也有很长一阵子没有见面了,我见到老妈,分外激动,老妈虽年近五十,但体态依旧轻盈,皮肤保养得很细腻,只是眼角处有几丝浅浅的鱼尾纹,她老人家现在还这么好看,年轻时不用说肯定是个大美人,关于这点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侯我对我老*最常用的赞美话就是我长大了一定要娶一个象老妈这样的人做老婆。老妈下了车,见到我,脸上浮现出的激动是显而易见的,但令我奇怪的是,她的眉宇间却透出一股淡淡地、不为人察觉地焦虑,也许是母子连心吧,我心里隐隐地感到这回我老妈是带着心事来的。
十六. 扑朔迷离
“热爱,妈这次是路过杭州,明天去苏州办事,顺便来听听你上回答应要和我说的那件事,你不会现在又不想和我说了吧?”又是去苏州?在我的记忆里,差不多每过半年吧,我老妈都要来杭州一次,但她的目的地其实是苏州,一般她去苏州要过上一、两天,才又回到杭州,在我这里住上个把星期,上回我老妈来是三个月前,但这回才过三个月就要去了,我有点奇怪,另外还有一点奇怪的是每回她去苏州,都是一个人去的,我老爸似乎从来就没有和她一起去过,也只有到了国庆、五一的时候,老爸老妈才会一起到杭州小住那么几天,我也问过她为什么,她都说去苏州是生意上的事,老爸要在家里守着那一大摊子,哪里跑的开啊。她既然这么说了,我想大人总有大人的事,我这个做小辈也不好妄加猜测,因此她去苏州的事我也就从没放心上去,包括这回,只是我心里略微感到有点失望,原来我老妈并不是专程来看她儿媳妇的。
我一边帮我妈拎起旅行袋,一边和我老妈说:“老妈,这回我是认真了,我都带了晓羽一块儿来接您了。”我本以为老妈早就料想到这回我是百分百的满意,只等我亲自开口承认了,就好来取笑我一番,可没想到的是,我妈竟若有所思的说:“小雨,你的那个女孩儿叫小雨?”我大吃一惊,顿时话也说不利索了:“老、老妈,难道你不认识晓羽?”老妈看了我一眼:“你呀你,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你的小雨啊?连张照片都没给我看过,和我通电话时看你紧张的,其实我早就看出你在谈朋友了,你这么挑剔,喜欢上的肯定没错,你老爸也这么说,只要你喜欢就行,但一定要看仔细哦,小雨人呢,怎么还不带出来让老妈看看?”我傻了,傻在那里动弹不了,我老妈竟然不认识舒晓羽!她怎么会不认识舒晓羽?她应该认识舒晓羽的呀!如果舒晓羽不是我老妈派来的,那她是从哪里来的?她又是怎么知道我老*名字的?一时间,我的思维好象凝固了,我根本无法回答自己提出的这些问题,这些天来我对舒晓羽来历的判断竟然在一瞬间都被彻底推翻,也许,只有这些天我和她之间的爱情才是唯一真实的。
“热爱!”正在我恍惚之间,舒晓羽上完厕所一路找来了,我迟滞地抬起头看她,昏暗的灯光下,她一脸焦急地看看我,又转眼看看我旁边的老妈,看得出来,她至少现在肯定是不认识我老妈,我勉强地露出微笑,对舒晓羽介绍说:“晓羽,这是我老妈。”然后我转过头,对我老妈说:“老妈,这是晓羽。”突然之间,我发现我老妈满脸的笑容似乎全凝住了,看着舒晓羽的目光透着惊讶、透着茫然,我暗暗地感到奇怪,不是说不认识吗?我老*神情实在是太让我疑惑了,老妈总不会是在惊艳吧,我脑袋里一团糨糊,不知道老*葫芦里藏着什么药,反正关于舒晓羽的这整件事情到现在不仅没真相大白,反而更扑朔迷离了。
“阿姨?”舒晓羽也看出了我老妈奇怪的表情,怯怯地叫了她一声,老妈好象回过神来,笑笑说:“哦,你就是小雨啊,让阿姨仔细看看,哦,热爱的眼光真是不错。”舒晓羽有点羞涩地低下头,从我老妈手上接过装着一些旅行用品的塑料袋。她们两人的表现好象是正常的婆媳初次见面,但我心里却越来越糊涂了。上了车,舒晓羽让我妈坐在副驾驶座上,她自己则坐在后排,头向前倾着,仿佛是不经意地,老妈问了一句:“小雨,阿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的,是天上下小雨的小雨吗?”舒晓羽老实回答说:“阿姨,我叫舒晓羽,舒展的舒,拂晓的晓,羽毛的羽。”猛然间,我感到坐在我旁边的老妈一下坐直了起来,手好象一定要抓住什么一样,紧紧抓住了我正放在手挡上的手,我换不了挡,着急说:“老妈,你怎么了,我要换挡位。”舒晓羽也看到了,也急问:“阿姨,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妈缓缓地把手放开,说:“我刚坐了一天的大客车,现在一下子坐小车,觉得有点恶心。”我想将车先停在路边,老妈摆摆手,说没事,一会儿就好,虽然车内的噪音很响,但我还是觉得老*声音很异常,在我的记忆中以前她从来没有晕过车,隔了一会,老妈仿佛好些了,又问舒晓羽,:“晓羽,你爸爸妈妈现在还好吗?”老妈好象是随便问问,但我总感觉她的声音有点迫切,也难怪,准婆婆见准媳妇,总是比较关心准亲家的情况,我只好替舒晓羽回答:“晓羽父母现在很好,前几天还通了电话。”其实我根本不想骗老妈,但是我知道老*这问题舒晓羽回答不了,谁也回答不了,老妈当然也不知道舒晓羽已经失忆,但这个事情一时半会儿又怎么说的清呢?就连舒晓羽住在我家里的事现在也变得棘手起来,虽然老妈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但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住在一起,虽然没干什么,但也算同居吧,在老妈这一辈的人看来,会不会认为舒晓羽是个轻佻的女孩?但现在也没办法,只好等有机会将舒晓羽的事详详细细地和老妈坦白了。老妈不知怎么回事,听了我的话,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看着窗外,好象在自言自语:“哦,前几天还通了电话。”一路上老妈没再说什么,连一些普通的问题如舒晓羽在哪里工作,家住哪里等等都没有问,都是舒晓羽在没话找话,我觉得舒晓羽都快要哭了。我感到这回老妈真是有点奇怪。
我和舒晓羽都没吃晚饭,为的就是等我老妈来了一起吃。我们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我早已饥肠辘辘,老妈本来说她人不舒服,一点也吃不下,回家洗洗就想睡了,但一听说我们还没吃晚饭,就改口说,还是去吃点吧,否则晚上饿了也没东西吃。我知道老妈是心痛我们,我感动地看了她一眼,就把车停在小区后门,去那家钟记土菜馆吃饭。虽是过了晚饭的高峰,可店堂里吃饭的人还是很多,其实有不少桌都已经用膳完毕,只是谈兴未尽,还在那里海阔天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我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舒晓羽悄悄地和我说,这靠窗的一排就是上次她们网友聚会的地方。我让老妈坐在面对着窗口的座位上,我和舒晓羽则面对面地坐着,桌子上方的冷光射灯恰好照在舒晓羽的胸前,那个水晶坠子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我拿起菜谱正准备点菜时,就听“当”的一声,我老妈前面的茶杯被老妈碰倒了,我和舒晓羽都连忙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拿餐巾纸擦桌子,可老妈却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嘴角在不停地颤抖着,眼睛直直地盯着舒晓羽的胸口看,舒晓羽在擦桌子时,身形移动,但老*目光也始终跟着她的胸口转,我明白了,她一定是看到了我的那个水晶挂件,我没有和她说过就把外婆家的祖传宝贝送给了舒晓羽,难道老妈感到很吃惊,或者是老妈生气了?老*神色失常也就一下子,当我们把桌上的水擦干后,她就恢复了正常,虽然口中说,都怪我不小心打翻了杯子,热爱你继续点菜吧,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声音、她看着我们俩的目光,好象散发着异常的焦虑。
生活中往往是没事就是没事,但一有起事来,很多事就会一起涌来,也好象是上天注定这回是不让我好好点菜了,当我再一次拿起菜谱,抬头找服务员时,我看见舒晓羽的背后跄跄啷啷地走过来一个人,我感觉他原先是一个人坐在靠窗一排的最末一张桌子边,这个人站在舒晓羽的身后一米的地方,仿佛被五雷轰顶一般,又仿佛一具雕塑一般,呆呆地瞪着我们这一桌人看,目光里饱含着失望、伤心、受骗和委屈,我不敢和他的目光对接,我低下了头,假装去看菜谱,但那些代表大鱼大肉青菜萝卜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热爱,是黄家文!”舒晓羽轻轻地叫了我一声,我抬起头,舒晓羽身后的那具雕塑已转化为饭店门口的一个孤独的、瘦削的背影,我仿佛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叹息,我不知道这是黄家文的,还是我的,或者是舒晓羽的叹息。
十七 你和晓羽有没有在一起过?
这顿晚饭谁也没有吃好,老妈显得心事重重,勉强露出的微笑掩盖不了焦虑的眼神,甚至都没有问寻常准婆媳初次见面时婆婆经常要问的那些话;舒晓羽今晚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老妈身上,看她心情不佳,也只好忐忑不安地小心伺候,而我一方面象是掉进了迷魂阵,搞不清舒晓羽和老妈是怎么回事,浑身不通气;另一方面,在这种场合下意外地被黄家文撞到,我都不知道今后怎么去面对他,他肯定也不知道怎么来面对我,也许相见时只剩下尴尬了。匆匆吃完了饭,老妈坐上车的时候,我听见她好象在喃喃自语:“这么晚了,肯定没车去苏州了。”我和舒晓羽面面相觑,不敢应声。
匆匆吃完饭回到了家里,舒晓羽将老*旅行包提进老*房间里,接着动手替老妈铺床。看舒晓羽进到房间里去了,老妈好象是在客厅里随便走走,走到我的房间门口时,却径自走了进去,我跟过去一看,发现她正在查看我的床,果然,我就知道老妈这一辈的人还是很保守的,我虽然不清楚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我敢肯定她一定猜出了舒晓羽是住在我这里的,否则她一进门,连她自己的房间都没看,就来看我的床干什么?其实我老妈是个聪明的女人,家里的生意说说是老爸老妈一起打理的,但我知道所有的大政方针和重要客户都是老妈一手搞定的,有这么个贤内助兼董事长在,木讷老实的老爸也就乐得做甩手掌柜了。
我站在老妈身后,苦笑着说:“老妈,您别研究了,晓羽虽然住在我这里,但我们是分房而睡的。”老妈转过身,紧紧地看着我说:“妈不知道晓羽和你是怎么认识的,但你要老实地和妈妈说,你和晓羽有没有在一起过?”我当然知道老妈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做梦也想和舒晓羽在一起,可人家不干哪,另外,我心里也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太妙,是不是老妈不太喜欢舒晓羽?我老妈不是个拘泥不化的人,以前她也知道我身边有一些乌鸦伴随着,但每回她来杭州的时候从没有象今天这样来注意我的床,甚至有一回她突然来杭,在我的卫生间里看到了一些我认为不能给她看到的东西,都假装没有看见,笑笑也就过去了,但这回难道是她看出我和舒晓羽不是一般的好,是要谈婚论嫁了,她才认真了起来?才开始要考察准儿媳妇的品行了?我暗暗地替舒晓羽叫屈,别说她如此守身如玉,就算是和我在一起过了,能怪她吗?要怪也要怪我呀。不过这叫屈的话却不能对老妈明说,那些过来人早就告诉过我,在老妈面前万万不可替媳妇说话,那可是越描越黑,起的可是反作用。但我又想,也许老妈有另外一层意思,她不太喜欢舒晓羽,所以要问问清楚她儿子到底有没有占了人家女孩子的便宜,如果没有这回事,话就好开口了,如果有这么回事,那么既然生米已做成熟饭,也只好再看看再说了,作为老一辈的人,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但我肯定不这么以为,如果是上了床就要收了回家,那我岂不是三宫六院都有了。老*这个问题让我犹豫了,如果老妈不喜欢舒晓羽,那要是我横着说已经在一起过了,老妈是不是就没辙了?但如果老妈并没有不喜欢舒晓羽,那我这么说,舒晓羽不就比窦娥还冤?思来想去,我决定还是对老妈说实话,就算她真的不喜欢舒晓羽,也要让她知道舒晓羽是个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的好女孩子,反正我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娶她做老婆!
看我半晌不说话,老妈象是明白了什么,用手指点着我,说:“你,你……”老*手在颤抖着,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她是误会了,心想就是我真的和舒晓羽上过了床,您老人家也不要这么生气,舒晓羽哪点不入您的法眼啊?眼看老妈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赶紧说:“老妈,您急什么,我和晓羽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老妈听我这么说,似乎还不相信:“真的?热爱,从小起你在大事情上就没骗过妈,这回不会骗吧?我早知道你以前和好几个女朋友……”我也急了,虽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但我这回偏偏是逆历史的车轮而动,我打断了老*话:“以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