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坐进我车里的脏女孩

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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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恍恍惚惚的,整天就呆呆在那里,这段时间没见着她,应该是回上海去了吧。热爱,一定是晓羽妈妈在最后对她讲出了你身世,你是晓羽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所以她什么都忘了,只有你她没有忘,所以会来找你,但她肯定已经忘了你是他的亲哥哥,所以才会和你恋爱的。我没敢让她来苏州,就是因为怕她恢复记忆,她现在什么都忘了也好,否则回忆起来,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但是现在怎么对她说呢?热爱,你是男孩子,妈妈知道你很坚强,你一定要想好办法让你妹妹和你分开,她不能再受打击了。”

    我颓然地坐在床前的矮柜上,眼泪喷薄而出,我长大以后从没哭过,即使碰到特别委屈的事也不会哭,但现在我的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不仅是为舒晓羽,也不仅为我自己,还为我未曾相见就已逝去的亲生父亲舒天白。

    “热爱,你知道妈给你的那串水晶挂链是从那里来的吗?那不是你外婆家祖传的,而是舒家的祖传宝贝,一模一样的有两串,是当年你亲生父亲的祖母临去世前,亲手传给他的,当然那时侯你父亲还小,就由他大妈二妈先替他收着,没想到一到文革,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家里的东西被一件件的砸烂、没收,幸亏他大妈借了搬到李家的机会,悄悄地带了出去,总算将这两串东西保存了下来。在你父亲高中毕业准备去宁夏的时候,他大妈心知儿子这一去,路途遥远,前景未卜,就将两串挂链交给了儿子,并告诉他要代代相传,舒家经历了浩劫,留下的也就这一点东西了。说起这两串挂链,其实是你父亲的曾祖父为他的妻妾打造的,曾祖父希望自己的妻妾能和睦相处,共同持家,因此一串取名为同心,另一串取名为同德,但舒家几代单传,两串挂链最终都落在你父亲的手里。大妈给他的时候,虽然讲了挂链的来历,但本意也并不是说想让你的父亲也去娶两个妻子,而是希望他最好能生两个儿子,一个儿子一串。可我刚才说了,你父亲十几岁起就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临去宁夏前,就先把‘同德’给了青芸阿姨,青芸阿姨当时肯定不知道另外还有一串‘同心’,因为后来在宁夏,你父亲将‘同心’给我的时候,也没和我说另外还有一串‘同德’,更没和我说挂链的真实含义,我当时想法很单纯,也很宽容,他当时既然和我在一起,好得难舍难分,又把他家祖传的宝贝作为定情之物给了我,那就足以证明他对我的真心,所以我的感情就毫无保留的全交给了他。那时侯你也知道谁也不敢公然地挂什么饰物,我一直都将这东西藏在箱底,就是刚开始去苏州读大学时也不敢挂,直到八零年后,我们都大学三年级了,社会开始有一点开放了,那一天是你亲生父亲的生日,我们三个人,还有另外两个朋友,一起为他过生日,我特地挂了那串挂链,但没想到的是,在青芸阿姨的脖子上,竟然也亮晶晶地有一串和我的一模一样的挂链,谁都注意到了,连那两个好朋友也注意到了,但谁都没有问,事后我逼问你父亲,他终于对我说出了两串挂链的真实来历,青芸阿姨肯定也问过他,从那时起,我和青芸阿姨就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我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是不切实际的,可无奈我们都已用情太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后来我的那串‘同心’给了你,我想青芸阿姨的那串‘同德’应该是给了晓羽,所以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当我看见晓羽戴了这样的一串水晶挂链,就更确定无疑了,唉,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挂的这串挂链原来是你给她的,她的那串一定是忘在家里了,没带出来,如果弄丢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听到这里,我猛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蔡阿姨家的浴室里,舒晓羽说她丢了东西,到处的找,难道她丢的就是这串挂链?这串挂链一直都挂在她的身上,那些天她精神恍惚,没注意到自己丢了东西,直到洗澡时才发现丢了?或者也有可能是洗澡时落在水里了,所以当时大家都没找到,因为这挂链一入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是这样,那后来蔡阿姨洗浴缸的时候总应该会发现的吧?难道滑进下水道了?

    正在我怔怔地在那里胡思乱想的猜测时,手机突然响了,蔡阿姨在电话里着急地说:“热爱,你在哪里?快点回来,晓羽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她要离开杭州一段时间,还叫我多保重,我听她语气不对头啊,热爱,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现在就在你们家门口,可她已经走了!”

    “什么?”我象被强电击到一般,直挺挺地跳了起来,眼泪瞬时化作冷汗从额头密密地渗了出来,对着电话大声地喊:“蔡阿姨你快去找找!我马上回来!我还在苏州!”我顾不上和蔡阿姨多说,就合上了电话,,在翻盖还没有完全合上之前,蔡阿姨还在电话里说:“热爱,你怎么会去苏州啊?老天……”没有多想,我立刻又打开翻盖,拨舒晓羽的手机,可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老妈当然也和我一样,急得连包都忘记拿,就要出门。可是车一上路,再着急也没办法,我冒着违章被拍的危险,将车加速到了150码,但最快也要1个小时才能到杭州。终于到了杭州,正是晚上6点多钟,路上拥挤不堪,碰到红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恨不得和旁边骑自行车的人交换一下交通工具,虽然我知道最终也未必会比开车更快地到家,其实这时候到家又怎么样呢?舒晓羽会在家里让我找到吗?一路上老妈看我风驰电掣般地开车,没敢和我说一句话,这当口堵在路上了,就问了我一句:“那个很关心你们的老板娘姓蔡?”老妈是不知道,因为我先前和老妈提起她的时候,都是以老板娘称呼她的,就回答说:“是啊,她叫蔡真,年纪也和你差不多。”老妈“啊”了一声,喃喃地说:“蔡真?她叫蔡真?”

    二七蔡阿姨似乎也有秘密

    到了小区门口,我一眼就看见蔡阿姨正站在保安值班室前,一脸焦急地向我们来的方向眺望。我停下车,对蔡阿姨说:“晓羽回来了吗?”其实我也知道我等于是白问,晓羽若是回来了,那蔡阿姨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但不问这话,我又能问什么呢?可奇怪的是,蔡阿姨没有理会我的话,她的目光透过车窗越过我,神情激动地看着我老妈,声音有点哽咽地说:“依琳,真的是你,你终于来了,怪不得热爱会去苏州。”

    老妈见了蔡阿姨,坐在座位上都忘了下车,眼泪就流了出来:“蔡真,果真是你!我刚从苏州回来,天白和青芸都已经没了……”蔡阿姨也抹了一把眼泪,说:“我是两个月前知道的,我本来还不知道,他们葬礼没有通知我,可那天热爱带着晓羽到我旅馆里,被我认出来了,我觉得不对劲,打电话到苏州一了解,才得知天白和青芸都已经去了,连李叔李姨也都去了,唉,晓羽这孩子太可怜了。”

    我的脑海里如电光闪过一般,这两个月蔡阿姨待我们关心备至的一幕幕瞬间全部浮现在我眼前,难怪她会对我和舒晓羽这么好,原来她是老妈他们三个人的老朋友,那天晚上在浴室里,她就已经认出了舒晓羽是青芸阿姨的女儿,而她从舒晓羽的口中也知道了我是老*儿子,她自己又是个热心人,因此她热切地希望我和舒晓羽能比翼双飞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她不知道中间的隐情,她不知道我老妈当初离开舒天白的时候,已经怀上了我,她不知道她的愿望已经落空,我和舒晓羽只能是两条靠得很近的平行线,永远没有相交的可能。可问题是她明明知道舒晓羽的过去,却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但眼下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我着急地对蔡阿姨和老妈说:“先回家看看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去找舒晓羽,她什么都忘了,她能去哪儿呢?”我停好车,也不管老妈和蔡阿姨跟不跟得上,独自一个人先飞奔上楼,开了门,打开了灯,我一眼就看见饭桌上有一张纸,我扑过去就看,上面写着:

    热爱,这一天一夜我想了很多很多,虽然我们如此相爱,我也知道只要我点头,你就会不顾一切娶我,而我也是多么地希望能成为你的爱妻,但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传统的女孩,我从你母亲的眼神中清楚地看出她很不愿意我们在一起,热爱,我是如此的难受,我真的不愿意你今后左右为难。

    热爱,我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儿子,我也觉得你的母亲是个可亲可爱的好妈妈。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但是你母亲看我的眼神,确实象一盆冷水,浇醒了我,这一天一夜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你是我最亲的人,为什么从相遇的第一晚起我就陷入了爱情的旋涡?虽然我一直相信缘分,但我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有点奇怪,难道你不觉得吗?我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我隐隐觉得,也许爱上你是因为我的过去,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如果不能找回过去,我的心灵将永远也不能安宁。热爱,让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想独自去寻找过去,也让我们有一段时间分开静静地想想,我们是不是对方的唯一?如果等我回来,我们还依然象今天一般相爱,我答应你,我将不顾一切地嫁你。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你不要去找我,你找不到我的,但别担心我,我从你的存折里取了1万元,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

    另外,请你转告你母亲,我很喜欢她,我希望她能健康快乐。晓羽。

    看完了信,我呆立在地,她能去哪儿呢?人海茫茫,世间险恶,她连身份证都没有,她又能到哪里去找寻过去?我老妈对她的态度是她出走的直接原因,可我能埋怨老妈吗?我的生父舒天白是我和舒晓羽这场爱情悲剧的始作俑者,可他人都已经魂归天国,我还能去说他什么呢?我只能悲叹命运的不公,我只能怨恨人世间的无情。我可怜的妹妹啊,你到底在哪里?我的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淅淅沥沥地象屋檐下的小雨滴,一点一滴都落在舒晓羽的信上。

    老妈和蔡阿姨终于喘着气爬上了楼,我家在6楼,她们也有点年纪了,能这么快的上来,可见心情也是多么的着急,她们上楼的时候只记得赶,可能都顾不上说话,这会儿在沙发上坐下,先从我手中接过了舒晓羽的信,一起看了一遍,老妈难过地摇了摇头,自责地说:“是我不好,都怪我,我不应该让热爱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没想到这孩子却走了,她能去哪里啊?”蔡阿姨看着老妈,叹了口气说:“依琳,这不能怪你,你肯定也是今天到了苏州才知道他们的噩耗的,你不让晓羽去,是怕晓羽到了苏州会突然恢复记忆吧?是啊,换了我也会这么做的,还不如就让晓羽忘掉过去。其实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告诉热爱,早点告诉你,晓羽就不会走了。”老妈说:“蔡真,有些事情你还不了解,晓羽说我不喜欢她,我其实是很喜欢晓羽的,唉,这事说来话长,你当时问过我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天白,嫁给了热爱他爸,我没有说,那是我和青芸的约定,但现在人已逝去,又出了热爱和晓羽这事,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蔡阿姨握住了老*手,打断了她的话:“依琳!后来青芸告诉我了,我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退出,另嫁他人,我当时真的是为你们两人难过,感情的事到最后竟然会无奈到要靠一个硬币来决定,你们两人无论谁退出,都让我心痛啊。”老妈也握住了蔡阿姨的手,感动地说:“当时我们五个人是那么好的朋友,也只有你和路镇知道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但青芸肯定没有和你说还有另外的事,否则你也不会这么希望热爱和晓羽……,唉,真是作孽啊,哦,我都糊涂了,路镇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蔡阿姨怔怔地看着老妈,又转头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说:“我全知道,而且知道得比你还多,我这么希望热爱和晓羽好,不仅是我的心愿,更是青芸的心愿啊。”

    二八真相的另一部分(一)

    “什么?!”我和老妈都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说蔡阿姨不知道我是舒天白的亲生儿子还可以理解,那青芸阿姨为什么希望我和舒晓羽好?我想到了晓羽信中的那问题,为什么舒晓羽从见到我的第一面起就觉得我是她最亲的人?为什么从相遇的第一晚起她就爱上了我?难道仅仅是因为青芸阿姨对她说我是她的亲哥哥?我的脑子从一片混乱变成了一片空白,什么念头也跳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盯着蔡阿姨看。

    “热爱和晓羽好,这是青芸的愿望?”老*声音又急又尖,“青芸是知道的啊,她知道热爱是舒天白的亲生儿子,当时我和她抽签的时候我们两人的肚子里都已经有了,她还求我要尽量为舒家留下这个孩子,还说舒家人丁不旺啊!”蔡阿姨说:“是的,她知道热爱是舒天白的骨肉……”“那为什么青芸还要希望晓羽和热爱好,难道晓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老妈一瞬间脸涨的通红,浑身不停地颤抖,她和我一样,万分迷茫,觉得人世间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蔡阿姨低下了头,声音带着莫名的痛楚,轻轻地说:“你不知道当时青芸是多么的渴望你能保住热爱,但她无法说出来,幸好你生下了热爱,否则她就更加要悔恨内疚终身了,因为,因为晓羽虽然是青芸的亲生女儿,但并不是天白的。”

    “不可能!”老妈因为震惊,几乎是叫了出来,我知道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因为她深知当时青芸阿姨和她一样,都将我父亲当作了生命中唯一的男人、唯一的归宿,虽然老妈后来无奈嫁给了老爸,但在她的心中,我父亲仍是她唯一的情感支柱,这二十几年来,虽然她和老爸的感情不薄,但这感情绝不是爱情,她一生中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的风花雪月只属于我的父亲舒天白。而如今老妈听说当时和她一样深深地陷入我父亲爱情旋涡的青芸阿姨竟然会怀上别人的孩子,就是打死她也不敢相信,何况当时在路灯下,老妈就是因为见到了青芸阿姨的那张怀孕证明,才决定和她抽签的,如果蔡阿姨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被骗,意味着冤屈,意味着老妈在这一生中最最宝贵的、值得她用生命去捍卫的东西被她的深情、被她的轻信,无情地抛到了远远的地方,永世都无法找回,如果真是这样,老妈这一辈子都会悔恨不已,不仅骗了我生父,更是骗了我老爸,可怜我的生父舒天白,直到离开了这个世界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可怜我的老爸孟日升,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茫茫的人世间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我和老妈一样被蔡阿姨的话极度震惊了,我同样也不敢相信,但我却愿意相信,在那一刻,我是多么热切的渴望蔡阿姨能说出真相,哪怕是谎言,哪怕是欺骗,就象一个渴极了的人,面对一碗毒药,也会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因为如果舒晓羽不是我亲生父亲的亲生女儿,那将意味着什么?虽然对于我老妈意味着是深切的悲哀,但对于我和晓羽,却是从死到生的狂喜。我承认,那一刻我是自私的,那一刻我是无情的,我就象一个忤逆不孝的逆子,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老妈被推下深渊,而我却站在边上无动于衷,不仅没有哭着喊着去救,还望着眼前的这个将老妈推下深渊的人,眼睛里情不自禁地流露出遇见天使时的那种欣喜、那种崇拜、那种感恩,在那一刻,蔡阿姨就是我的天使,虽然对于老妈,她也许是魔鬼。

    “我不相信!蔡真!你一定是在骗我!请你告诉我,告诉我,舒晓羽的父亲是谁?”老妈沧然涕下,紧紧地抓住蔡阿姨的手臂,不停地摇晃着她,她轻盈的身子因为剧烈的晃动,就象风雨飘摇中的一片无助的落叶。

    蔡阿姨也哭了,将自己的手臂挣了出来,反扶住我老妈,哽咽着说:“依琳,我知道你听了会很难受,但为了热爱和晓羽,你先坐下来,让我把你所不知道的事情说给你听,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千万不要去怨恨青芸,我相信她已经将悔恨和内疚带到了天国,要怨你就怨我吧。”

    蔡真和李青芸是同一批被那个丝绸商店录用的。李青芸是营业员,而蔡真干的是记帐收钱的工作,坐在高高的二楼窗口。一开始,她们也不相熟,但后来她们就渐渐地成了无话不谈的小姐妹,而那时正是我父亲和我老妈在宁夏插队的时候。既然是无话不谈,李青芸当然也将她与我父亲的事以及我父亲和我老*事说给蔡真听,其实李青芸也就是为了倾诉,因为倾诉能缓解内心的思念和焦虑。对这事,蔡真只有听的份,刚开始也企图帮着李青芸分析分析,出出主意,但后来她发现自己对男女问题其实是弄不太懂的,因为那时侯她才多大点的姑娘啊?又没谈过恋爱,能琢磨得透男人的心吗?何况她已经明白这李青芸对舒天白是铁了心了,再正确再英明的主意即使能想出来,也一定不会被李青芸采纳。随着李青芸从我父亲的来信中渐渐地熟悉了我老妈,蔡真从李青芸随后的倾诉中也渐渐地熟悉了我老妈。

    那年,我父亲和我老妈双双考上了大学,回到了苏州。火车到站的时候,是蔡真陪着忽然间失去了自信的李青芸去接的。作为旁观者,蔡真目睹了我父亲和李青芸相见时的真情流露,暗暗地为李青芸高兴,但她也察觉到了我老妈那一刻突然涌出的迷茫和尴尬,她的善良和热心促使她走向我老妈,仿佛象老朋友一样向我老妈嘘寒问暖,也许那一刻正是老妈心灵最脆弱最受打击的时候,有点象在高级饭店里吃完了饭,享受了周到的服务,伺者拿着帐单在边上恭敬地等候着,而这时你却突然发现原本以为满满当当的钱包里空无一文,如果这时有个好心人过来帮着付帐解围,你对他肯定会感激不尽一样,当时的蔡真就给呆立着的老妈解了围,也轻松地赢得了老*感激和好感,也为她们以后的友谊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不过她们真正熟悉起来并成为好朋友则是在一年以后。

    二九真相的另一部分(二)

    我父亲和我老妈虽是同校但并不是同一个专业,但他们一入学就共同参加了一个文学社,在这是他们共同的爱好,在社团的第一次聚会活动时,老妈发现她的一个同班同学路镇也参与其中,即是老*同学,又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三个人自然也就慢慢地变成了好朋友。路镇是个北方人,长得浓眉大眼,壮壮实实的,口才很好,按理说身边也应该有个女孩子,可是姻缘这东西很大程度上靠的是缘分,缘分未到,再干着急也是没用。那天,老妈和路镇一起到大街上买印诗刊的油泥,刚巧碰到蔡真骑着车去银行,就打了个招呼,蔡真停下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和老妈聊了会天,当时老妈边上还有个路镇,蔡真自然也看了他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红晕,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而那边路镇呢,竟也目不转睛地定定地看着蔡真,口才本来很好的他微微张着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妈是明白人,一见之下,心中就有数了。

    老妈为这事和我父亲商量过,我父亲一开始觉得如果蔡真和路镇搞到一起,免不了会知道他们三人的关系,就不太同意,但老妈是很相信缘分的,觉得既然蔡真和路镇都看得出来有缘分,即使没人介绍,该搞在一起的还是会搞在一起的,何况她也相信路镇的为人,叫他不要说的事他从来都是守口如瓶的,所以老妈就对我父亲开玩笑说,还不如成丨人美事,做一次媒,以后上天堂也可多一点资本,而且如果这事成了,叫他不要乱管媒婆的事他敢乱管试试看!我父亲想了想,转天就去问李青芸,没想到李青芸一听说有这码事,替蔡真高兴得跳了起来,还说蔡真一直以来的梦中情人就是象路镇这样壮实有才的小伙子。既然如此,我父亲也就没有坚持己见,这做媒的事就算定下了。出面的媒人当然是我老妈和我父亲,李青芸则藏在蔡真的幕后。介绍很成功,路镇就是喜欢象蔡真那样的皮肤白皙、性格温和的苏州姑娘,而蔡真也喜欢象路镇这样的有才有貌的北国青年。随着他们热恋的很快到来,李青芸也不可避免地进入了路镇的视界,我父亲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也慢慢地让路镇知晓了。路镇果然是守口如瓶,大学几年,楞是没有对外透露半个字,但五个人却经常在一起玩,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个充满朝气的朋友圈子。

    事情出就出在路镇身上,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单纯很专一的人,当初他和蔡真恋爱,的确是真心的,而蔡真对他也是全身心的投入。在他们进入了热恋,公开了关系后,路镇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到蔡真的丝绸商店里去找她,而在那时,他看到了李青芸,只看了一眼,就被她的相貌惊呆了,这才是真正的苏州姑娘!人是不能比的,当蔡真和李青芸站在一起的时候,主角当然是李青芸,而蔡真只能是一个陪衬。路镇从那时开始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但他还不知道李青芸是我父亲的另一个情人。后来当他知道了我父亲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后,虽然对李青芸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的内心的不平衡感却更强烈了,对李青芸的幻想也越来越多了起来。然而,由于他掩饰得法,当时他的心理活动蔡真不知道,我老妈也不知道,我父亲就更不知道了,甚至现在到了天国也不知道,但李青芸是有感觉的,可她觉得路镇是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又没什么出格的事,说都不好意思说,何况从少女时代起对她热情的男人多了去了,早就习以为常了,因此,她对路镇也没有表现出反感,五个人在一起玩的时候,仍然象没事一样和路镇开些寻常玩笑,讲些嘻嘻哈哈的话。

    我父亲他们大学毕业后,李青芸知道要和我老妈摊牌的时刻越来越近了,她和我老妈一样,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不知道我父亲最终会属于谁,心里异常恐惧,如果没有了我父亲,她不知道如何度过自己的下半生。她的焦虑也是蔡真的焦虑,无论我老妈还是李青芸,现在都是她的好朋友,无论谁痛苦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可问题是只有一个舒天白,又不能拿刀切开分了。彷徨无计之下,也只有找路镇商量讨论,但又能讨论出什么呢?何况路镇那时的心里本就不平衡。在那时,路镇在蔡真的心中,已有如我父亲在我老妈或李青芸的心中一般,是她一生中唯一的归宿。

    就是想破了头,人们也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往往就有发生的可能,蔡真和李青芸就是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路镇会干出那样的事,可路镇最终还是干了出来。那天晚上本是蔡真值班,可蔡真家里突然有急事叫她回去一下,蔡真的家在苏州的郊区,离丝绸商店有一小时的自行车程,她怕这么长的时间店里没人值班会给领导发现,所以就喊了住在不远的李青芸来替她两、三个小时,本来这就是很平常的事,可是不幸的事情就在这两、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

    蔡真走后,李青芸感到有点不舒服,就和衣躺在值班室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就象很多小说里描写的那样,虽然过程看上去很老套,可这却是真实的情形,李青芸突然之间感到有人压在自己的身上,惊醒一看,竟然是满身酒气的路镇,路镇已经脱得赤条条的,而李青芸也已经衣衫不整,她当然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拼命挣扎是肯定的,但她无法大声呼喊,因为路镇把她的嘴给堵住了,最终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件事情如果写在小说里,读者看看也就过去了,因为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样遭受蹂躏的不幸女子也实在太多了,但对于李青芸来说,却是天大的悲哀,自己竟然会毁在自己最好朋友的男人手里!路镇事毕,李青芸的第一反应就是匆匆穿上衣服冲出去找派出所,可衣服都还没穿的路镇一把拉住了她,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饶他一命,因为在那时候,犯了强j会判得相当重。正在拉扯之间,蔡真回来了。

    三十真相的另一部分(三)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蔡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狠狠地扇了路镇一个耳光,乘着这当口,李青芸挣脱了路镇,就要往门外冲去,可她的脚却被扑过来的路镇一把抓住,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地上,捶着地放声悲哭。蔡真望着自己犯下了大罪的男人赤身捰体地跪在地上,又望着悲痛欲绝的李青芸,想痛骂路镇,又想哀求李青芸,可嘴唇抖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腿一软,也跪了下来。蔡真知道,如果李青芸出门报警,对于路镇也许就意味着此生将永远失去自由,虽然这是罪有应得,但路镇毕竟是自己将托付终生的男人啊,但她也知道,路镇犯下的罪恶对于李青芸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原本只属于舒天白的身体上有了永远也无法洗净的耻辱,如果张扬出去,也许在最后的了断的时候,李青芸将永远失去舒天白,因为那时侯李青芸和我老妈正是平衡着的天平两端,任何一端有了微小的失重都将导致天平向另一端倾斜,更何况那是个欲望还刚刚开始被宽容的年代。

    李青芸痛哭了一会儿,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要往外走,跪在地上的蔡真一把抱住她,流着泪着不停地哀求,哀求她饶了路镇一命,哀求她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蔡真只是在哀求,她没有提醒李青芸如果张扬出去意味着什么,她虽然想到了,而且知道如果在放过路镇和失去舒天白之间选择的话,李青芸一定会选择前者,可蔡真无法在这样的情形下说出来,因为这简直就是无耻的要挟。蔡真说不出来的意思,路镇却说了出来,因为路镇也清楚地知道李青芸的弱点,他跪在李青芸的脚边,哭喊着说,是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是我害了你啊,如果让天白知道了,你怎么办啊?李青芸浑身一抖,反手用尽全身力气甩了路镇一个耳光,然后颓然坐倒在地,哀哀地又哭了开来。这天晚上,离李青芸和我老*那场最后演变成生死赌局的了断还不到二十天。

    “发生了这件事以后,我一直没有去理路镇,他也不敢来找我,那段时间你不是问过我是不是和路镇闹别扭了,但我不敢和你说出真相。我虽然恨死了路镇,这个千刀万剐的流氓,可是你知道我和他是前世的冤孽啊,再说你也知道,他一喝酒就疯,就管不住自己,他第一次和我在一起也是喝了酒的,我抗不过他,那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幼稚,谁得到了我的第一次,我这一辈子就要跟谁,哪里象现在的年轻人,唉,所以我才会去替他求情,所以我以后还是要嫁给他。那段时间我虽然不去理路镇,但我无法逃避青芸,我们在一个地方上班,她的痛苦我天天都能看见,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不敢去看她哀怨的眼睛,可在你们面前,我们还是装作没事一般,强颜欢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但我们都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将是我们俩之间永远无法合拢的鸿沟。”

    “直到有一天,青芸向领导请假,出去了一个下午,我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以前我们俩人关系这么好,有什么事她向来都是和我说的。直到快下班了,她才回来,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好象哭过一般,当时人还很多,我又坐在二楼,想问却无法问她,等到下班了,她往我的窗口看,就是不走,我明白她要和我说话。等到店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上到了二楼,扔给我一张纸,口中还恨恨地说,是姓路的!我一看就吓坏了,这是一张怀孕证明,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对于青芸来说是灭顶之灾啊,那时侯打胎哪有这么容易啊,我感到天旋地转,这事肯定是瞒不住了,我对不起青芸啊,路镇也要被抓走了,正在这时,你的电话来了,约青芸出去谈谈,放下电话,青芸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说了一句话:终于来了,但我不能失去天白!说完就抛下了我,独自下楼走了。”

    “那天晚上,我不敢回家,一直等在青芸回家的路边,我知道你们要谈什么,但这种时候你要找青芸谈对青芸是不公平的,我想一定是你赢了,我怕青芸受不了打击会出事,而且现在最要紧还有如何处理她腹中的胎儿。青芸来了,我迎了上去,她看见我,声音颤抖着说:我没有失去他,但我也无法拿掉这个孩子了,我对不起依琳,更对不起天白啊,可是我无法想象没有天白的日子,就让我下辈子给他们做牛做马吧!青芸仿佛忘了我和她之间的鸿沟,扑在我的肩头哭了起来。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后来青芸边哭边断断续续地把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说了,我的心痛苦地都快要扭曲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对青芸说什么,我可怜舒天白,他的孩子将要被无情的赶出这个世界,那可是他四代单传的骨肉啊,但我那一刻更担心的是你,我问青芸你在哪里,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猛然醒悟了过来,哭道:我怎么会糊涂到让她自己一个人走啊!然后我们俩匆匆地就往你的厂里赶去,在你的房门口,我们听见你同宿舍的人在问你怎么了,你只是在哭,我们不敢进去打扰你,就悄悄地下了楼,你不知道,那晚我们在你的宿舍下面整整呆了一宿啊。第二天,你还记得吗,我还给你打了电话,那时青芸就在我旁边,我听见你语气平静,心里略安,但我不敢问你将如何处理胎儿,当时我的心里又矛盾又痛苦又担心,后来天白就天天地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