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坐进我车里的脏女孩

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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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你就想想晓羽姐姐,只要她能平安,这就是你留在这世上最大的理由。”

    我抬起泪眼,对她说:“可是我怎么才能让她能接受我们的分开呢?” 一想到要和她分开,我就柔肠寸断,我的心就变得分外疯狂,路笑含说:“这事不能急,要让她有一个接受的过程,特别是对于她这样精神脆弱的人,千万不能让她猛然受刺激。”我沉重地点了点头,我心里明白,我只是在苟且偷生,等她一旦找到今生可以托付的人,我还是将要离去,哀莫大于心死,从此以后我的爱将彻底的死亡,但我不能让她的心、她的爱也随着我一起死亡,可如何才能让正处于热恋之中的她能接受我的离去呢?好在她这次和我相爱并没有多长时间,她对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假如她发现我对她的爱并不是唯一的,假如她发现我并非真心,也许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我望着路笑含,心里跳出了一个想法,而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我的家里,是舒晓羽!我的呼吸一下子停止了,一方面我无颜面对她,哪怕是在电话里,但另一方面我又极度想见她,哪怕是偷偷地见上一面,手机响了很久,我终于木木地、犹犹豫豫地接了起来,忍住哭音,轻轻地“喂”了一声,可是舒晓羽没有说话,却把电话挂了,在挂断的一瞬间,我清楚地听见舒晓羽发出了伤心欲绝的抽泣声,我急着再拨家里的电话,可是她就是不接,我拉上路笑含就望楼梯口跑,边跑边问她:“这事除了你知道,还有谁知道?”路笑含被我拉着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除了我和你,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六三我看错了吗?

    我们飞快地往家里赶,这时候我的心里只顾念着舒晓羽,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虽然路笑含很肯定地说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这事,但这些日子以来我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风大浪,碰到了太多离奇的巧合,我开始怀疑一切,哪怕这事发生的可能性从通常的判断来说只有万分之一,我也不寒而栗,我感到在我和舒晓羽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阴谋,一切都在我们不知晓的情况下悄悄地进行,看似一个不相干的人或一件东西说不定会冷不丁地跳出来,给我们以致命的一击,或给我们以天大的惊喜。

    到了小区,我随便找了个就近的车位停好车,就和路笑含匆匆地下了车,往楼上奔去。终于到了家里,我大声地叫着舒晓羽的名字,可是她却没有应声,我鞋也不换,在各个房间里找了一圈,她不在家,她难道又和上次一样走了?上次还留了一封信,可这次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我急忙对还站在门口的路笑含叫道:“我们快去找,她肯定没走远,这回不能再让她丢了!”出门的时候,我一眼憋见她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鞋柜里,微觉奇怪,这和她这段日子的习惯大为不同,这段日子她出门的时候,向来是将拖鞋踢得横飞,哪里会想得到将鞋子放进鞋柜里?

    我们匆忙下了楼,就往大街上跑,路过小区门口时,保安拦住了我,说:“你的车停在别人的车位上了。”我急着对他说:“你让那个人停我车位上好了。”说完拔腿就要走,那保安却又叫住了我,有点迟疑地说:“你是打算去找人吧?”我一拍脑袋,真是昏头了,舒晓羽往哪个方向去了,问问保安不就行了?我拼命地点头,保安说:“我看见经常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在园子里走来走去了很长时间,好象有点象在哭,但我不敢去问她,后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在小区外面等着的路笑含,继续说:“后来你和她一起从车里下来,其实那个姑娘一直躲在前面那幢楼的拐角处看,一直看到你们上楼了,才流着眼泪出了大门。”他用手一指,说:“往那个方向去了,肯定没走多远。”我听了感激不尽,也没多想,一迭声地说了谢谢,也不管他复杂的表情,就招呼路笑含往他指的方向追去。

    虽然方向正确,虽然这条马路上行人并非熙熙攘攘,但要找到舒晓羽却谈何容易,我和路笑含拐过了一个街角,蓦地,我的眼睛一亮,就看见舒晓羽穿了件紫色的风衣,提了个色彩斑斓的大袋子,慢慢地往我们这边走来,我舒了一口气,但第一眼见到她时带来的轻松却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头涌起的全是密密的悲痛,我仿佛看见有一条深不可测的鸿沟正横亘在我和她之间,我却步不前,而她却懵懂无知地一步步接近,我紧张的满头是汗,我不敢叫破,但我更不愿眼睁睁地见她失足。正恍惚间,舒晓羽看见了我们,带着诧异说:“咦,热爱,笑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和路笑含面面相觑,看她的表情轻松愉快,哪里有一点哭过的影子?路笑含吃吃地问她:“晓羽姐姐,你刚才上哪儿去了?”舒晓羽笑着说:“我从中午到现在一直都在逛街买衣服啊,明天不是要去上班了吗?我总得买套职业装穿穿吧。”

    听了她的话,我仿佛被五雷轰顶一般,浑身僵硬,张口结舌,只感到自己的头发全直直地竖了起来,只见路笑含吃惊地望了我一眼,我怀疑她那一刻一定是认为我在那个楼顶上出现幻听了,可我知道不是,绝对不是,当时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电话里有一个女孩的哭声,而那个电话的的确确是从我家打来的,我机械般地掏出手机,找到了电话记录,没错,就在下午1点58分,有一个接听记录,上面显示的号码正是我家的号码,这、这个在我家里给我打电话的女孩是谁?还有,刚才那个保安不也说看见舒晓羽在小区里徘徊了很久吗?那一瞬间我我的背后冷汗密布,我的思维完全停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耳边环绕着的全是刚才电话里听到的那伤心欲绝的哭声。

    路笑含从我冰冷的手中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就颤抖着问舒晓羽:“你、你下午没回过家?”舒晓羽显然有点莫名奇妙,说:“笑含,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么奇怪啊?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中午就出去了呀,哎,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路笑含呆呆地不知道怎么回答。舒晓羽又拉了我一下,说:“热爱,你怎么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慌死了!”

    我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在舒晓羽身后的远处,有一个熟悉的女孩身影越过舒晓羽的肩膀,映入了我的眼帘,象有一根线在牵着我似的,我的脚不由自主地、僵直地向前迈去,越走越近,越近越清晰,上天啊!我终于看仔细了,那是个和舒晓羽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只是她的脸上还显露着伤心欲绝的表情,只是她的眼睛里还留着让人心碎的泪花,我想喊,却喊不出声来,我想跑,却迈不动脚步,我想回头看看身后的舒晓羽,却无法转过身去,只见一辆宝马小轿车缓缓地停在那女孩的身旁,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背对着我,将那女孩拉上了车,我看见她弯腰进到车里时,领口有一个晶莹的东西掉了出来,在下午三点依然强烈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是水晶项链!

    六四她是谁?

    我瞠目结舌,还没反应过来,那辆车就呼地启动,绝尘而去,我只看见车牌号是苏e打头的,这是一辆苏州的车!

    她是谁?为什么和舒晓羽长得那么酷似?她挂的那串水晶项链是从那里来的?这世上只有两串水晶项链,一串是我的,叫“同心”,那晚被舒晓羽抢去后,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另一串叫“同德”,原本属于舒晓羽,那天被蔡阿姨在下水道里找到了,交给了我,我怕舒晓羽起疑心,一直锁在我的柜子里,虽然在寻找舒晓羽的那个月里,我曾无数次的拿出来细细揣摸,但自从找到了舒晓羽后,我就再也没有拿出来过,难道是我看错了?不会,我肯定我不会看错,我突然想到刚才保安口中所说的那个伤心哭泣的女孩,难道那个女孩就是她?难道刚才在我家里给我打电话的女孩也是她?那她是怎么进的我的家?她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一时间,我的思绪如羽毛纷飞,又如惊涛拍岸,乱得无法收拾,我呆立当地,目光遥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浑身禁不住剧烈地抖动起来,渐渐地,如奔腾的江河入海,又如破空的万箭穿心,我对那个女孩的疑问归结为一个我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的答案,曾经有一天,那个女孩浑身脏脏地坐进我的车里,曾经有一夜,那个女孩依偎在我的怀里,向我许下一个美丽的诺言,曾经有一种浓烈的幸福,流淌在那个女孩陪伴在我身边的那些日子,曾经有一段黯然的忧伤,因那个女孩的离去而折磨得我夜不成眠,我虽然不知道这两个月她到底去了哪里,我虽然不知道这两个月围绕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终究还是回来了,她的出现象一道闪电,尽管只是一瞬间,但却刺破了夜空,照亮了混沌,她的出现象一首歌,尽管只是忽然间飘过,但却是单为我写的词,专为我谱的曲,她带着悲伤离开一定是因为误会了我和路笑含,一定是因为她回了家却发现家中已经住了另外的女孩,另外的女孩?我猛然惊悚,那个后来的舒晓羽,那个这段时间一直和我在一起、她的爱她的心她的身体全部被我占据了的女孩又是谁?她挂着的那串水晶项链又是从那里来的?她和舒晓羽长得如此的酷似,难道她们本就是双胞姐妹?但这事蔡阿姨难道会不知道?假如她们是一母先后两胎所生的姐妹,蔡阿姨可能是不知道舒晓羽还有个妹妹,但后来青芸阿姨和我生父却又为何从不和我老妈说起?这中间又有什么隐情?难道是我生父本就不知道这事而青芸阿姨却又难以启齿?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是青芸阿姨所生?天花乱坠迷花眼,最最关键的问题是,她的生父到底是谁?我的脑子里一阵狂乱,我昏了,根本想不清楚,似乎什么可能都有,什么可能都无法排除,除了一点,她肯定不是路镇的女儿。

    有人拉了我一下,将我从昏沉中惊醒,我回头一看,拉我的是和我一样满脸迷茫和诧异的路笑含,可她的身边却空无一人,我急问:“晓、她呢?”路笑含心无所属地说:“天,怎么会有两个晓羽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那么象?”我推了她一下,说:“我问你刚才和你在一起的晓羽姐姐到哪里去了?”路笑含似乎清醒了一些,说:“我也不知道她上哪里去了,刚才你看见了,我们也看见了,我立马就傻了,也跟过来看了,却没注意到她。”

    我掏出手机就拨打她的电话,可是她却一直没接,路笑含说:“她会不会回了家?”这时的我就象一只没有了头的苍蝇一样,顾不上路笑含能不能跟上,转身就往小区快步走去。在经过大门口时,那个保安见了我就说:“快点,那个姑娘刚到楼上去。”我感激地向他挥挥手,连谢谢都忘了讲,脚不停地就往我们那幢楼跑去,就听那保安还兀自在后面自言自语:“奇怪,刚才明明是穿了一套白衣服,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换了一套紫风衣?”

    我到了家门口,开了门,看见她的靴子放在门后的鞋垫上,先松了一口气,她果然是在家里,我换了鞋,轻轻地走到她的房间门口,看见她坐在床沿上,正在呆呆地想着什么,我慢慢地走了过去,从她的领口轻轻地拉出项链,她一动不动地任由我将项链取了下来,我将项链对着窗外的亮光,我看见在晶莹剔透的小园片和同样晶莹剔透的链子之间,有两颗小小的水晶珠子,在珠子上刻着两个很小的篆体字:“同贵”,虽然我早有思想准备,但那一刻我还是震惊不已,原来这世上真的还有第三串水晶项链,原来这一个月来和我朝夕相处、让我经历了荆棘也感受了甜蜜的女孩真的不是我朝思暮想的舒晓羽,窗外的亮光刺得我的眼睛生痛,我闭了一下眼睛,转过了身,见她象石雕般地望着我,目光里满是迷茫和恐惧,我艰难地开了口:“晓羽,不,你不叫晓羽,你的真名是什么?”她浑身颤抖着,眼泪慢慢地布满了她的眼睛,哽咽着说:“热爱,你不相信我?我真的是叫晓羽啊。”我摇了摇头,说:“这不可能,你们长得那么象已经让我想不通,但如果连名字都一样……”她紧张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反手抖抖缩缩地地从她的手袋里摸索着找到了她的身份证,递给了我,我接过一看,方才明白,原来她的名字和舒晓羽的读音是一样的!她叫苏小雨,比我和舒晓羽小了差不多三岁,这些日子来,我一直都没看见过她的身份证,也没见她写过自己的名字,她给我留条子时的签名都是用了一个女孩的头像,唯一的一次要写名字的机会就是今天上午验血的时候,可是却被路笑含用了别人的名字顶替,我望着苏小雨,屏住了呼吸,问她:“那你的父母是谁?”苏小雨噙着眼泪说:“刚才把她拉进车里的就是我的爸爸妈妈,我和我妈妈长得那么的象,你难道没看出来??”

    六五 忘了自己也是这故事中的主角

    我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那一男一女好象是有点年纪了,但一方面他们是背对着我,另一方面,我的注意力几乎全集中在舒晓羽的身上,倒真还没注意苏小雨的父母长得是什么模样。听苏小雨的意思,她和她母亲长得很象,而舒晓羽和青芸阿姨也长得很象,那么苏小雨的母亲一定和青芸阿姨也长得很象,我忽然想到青芸阿姨不是她父母亲生的,是她的父亲从家门口捡来的,难道她和苏小雨的母亲本就是姐妹?也许就是双胞胎的姐妹?想到这里,我问苏小雨:“你认识李青芸吗?”她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又问她:“这串水晶项链是从哪里来的?”她从我手中拿回了项链,心不在焉地说:“我妈妈说这是从一个收藏文物的朋友那里买来的,我有一回在她抽屉里看到了,很喜欢,妈妈就给了我,我刚才看到她也挂着一串亮晶晶的项链,难道会和我的是一样的?怎么会这么巧?”原来如此,虽然巧合得离奇,但是她和我生父他们的故事没有关系,要说有关系,最多也就是她很有可能是青芸阿姨的外甥女而已,所以她绝对不是我的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我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我感到一阵轻松,就象一个死刑犯在最后时刻被救下来一样,我真想对着苍天大喊一声:青天大老爷,我终于沉冤昭雪了!一个多小时前,我如果真的纵身一跃,那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哪!可是我的轻松却没有持续多久,我望着苏小雨,一瞬间心头就涌起无法描述的忧愁,一个巨大的问号悬挂在我的头上:面对这两个爱着我的女孩,我该怎么办?我心里一阵酸,又一阵甜,一阵欢喜,又一阵迷茫。

    我在她的床沿坐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她肯定也有许多问题要问我,但她只是目不转睛地、含着眼泪看着我,我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低下了头,忽然间,她抽泣了起来,我一边犹豫着伸出手想将她搂在臂弯里,一边问她:“怎么哭了?”其实我这话可算是没话找话,我心里明白她除了迷茫,更多的还是伤心、对我的伤心,我的手还没碰到她,她就条件反射般地整个身子都弹了开去,哭着说:“你别碰我!”我讪讪地缩回了手,语无伦次地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将你当成她了,我应该问问你的过去,我是真的没有怀疑,你不说我还……”苏小雨打断了我的话,怒道:“我本来是要和你说的,是你自己说什么以后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还说什么只要我们拥有现在和未来,过去的还管它干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我只是她的替身,你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你就将我当成她了,你心中爱的是她,不是我!”说着她又哀哀地哭了起来,“不!我爱你!”我很惊讶这句话我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一刻,我都糊涂了,我仿佛忘记了她们是两个人,我的情、我的爱射向的好象只是一个人,是舒晓羽,也是苏小雨。她抬起泪眼,用手擦了擦,冷冷地哼了一声,说:“你糊涂了是吧?你这话应该对她去说!你别自己骗自己了!我不是她!我叫苏小雨,苏州的苏,小雨滴滴滴的小雨!”说着,她腾地站了起来,“这张床原来是她睡的,这间屋原来是她呆的,好了,现在她在我家里,我走,我这就去将她换回来还你,什么都还给你!”说完苏小雨拔腿就要往外走,我一刹那间热血上涌,扑过去就抱住她,她死命的挣扎,我也死命地不松手,将她的头紧紧地按在自己的怀里,突然,我的胸口一阵剧痛,她狠狠地咬了我一口,我吃痛之下,“啊”地叫了出来,但我的手还是没松,可脚下却一个站立不稳,抱着她仰面倒在床上,她摔在我的身上,被我抱着无法挣脱,又气又急,忽然间就号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你……让我……怎么办啊?我……不想……活了……呜……呜……”我被她哭得柔肠寸断,她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胸口,穿过我的衣服,我胸口的肌肤都能感受到这眼泪是滚烫的,我想不出安慰她的话,一句话也想不出,只是好象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更紧地抱着她。

    渐渐地,她的哭声小了下来,变得若有若无,她的身子也慢慢地不再扭动,静静地蜷缩在我的怀里,似乎是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微微地动了一下,轻轻地说:“我想听听你和她的故事,我要听全部的,一点都不要漏。”

    我在心里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望着因年久而班驳的天花板,目光迷离了起来,思绪飞回了几个月前的那个中午。怀着淡淡的忧愁,也怀着隐隐的激动,从那个中午,一个脏兮兮的女孩坐进了我车里的那个中午开始,我一直说到了今天上午带着她去医院验血,除了下午发生的因血型误会而引起的狂风巨浪外,我一点也不想瞒她什么,包括我的情,包括我的爱,包括那晚执手相许的美丽诺言,也包括那段轰轰烈烈的迷情往事,我全部地、毫无保留地倾诉了出来,我的语气一会儿平缓,一会儿急促,一会儿欢喜无限,一会儿忧伤不禁,而苏小雨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问一个字,但她的情绪却随着我的诉说起伏着,我大喜的时候她面色稍霁,我大悲的时候她双目含泪,我激动的时候她禁不住轻轻地颤抖,我忧伤的时候她则更加紧紧地靠着我。

    终于说完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默默地依偎着我,我们俩谁也没有说话,此时的无声胜过了千言万语,我们仿佛沉浸在一个别人的凄美爱情故事之中,浑然忘了自己也是这故事中的主角。

    六六 她要嫁给谁?

    是窗外的一阵风,催动着挂在窗口的风铃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苏小雨喃喃地说:“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也是个很可怜的女孩,你应该是属于她的,她也应该是属于你的。”我情不自禁地张口说:“不……”我感到一阵慌乱,我终于深深地体会到我生父舒天白当年的心情,他面对着我老妈和青芸阿姨,他舍得放弃谁呢?他又能对谁忍心说不呢?他有错吗?我又有错吗?这难道这是命运的安排,非要让上一代的悲剧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重新演绎?苏小雨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好象在自言自语,继续喃喃地说:“她不应该代替我,不能让她嫁给那个人。”我大吃一惊,直直地坐了起来,她的头从我的肩膀上滑落了下来,我赶紧用手托住,紧张地问她:“怎么回事?那个谁?是谁?她要嫁给谁?”与此同时,外面的客厅里也传来的一声低低的惊呼,苏小雨听见了,满脸通红地坐了起来,我这才想起外面的人是路笑含,我刚才急急忙忙跑上来的时候,给她留了门,她进来后,听见我们在房间里闹腾,自然不好意思进来,只得尴尬地在客厅里听着,这会儿听见苏小雨说出了这骇人的事,不禁发出了声音。

    路笑含在我的招呼下,红着脸进来了,说:“对不起,小雨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的。”说着,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热爱哥,真的对不起。”我明白她的意思,赶紧说:“笑含,这不能怪你,你象你妈妈一样的善良,”我停了一下,“其实你什么事都知道,小雨的事也没必要瞒你。”然后我转向苏小雨,急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雨你快说呀。”苏小雨望着我,目光里有一些哀伤,有一丝嫉恨,但大部分却是柔情,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说:“看你急的,她也不可能一回家就被拉去成亲,你放心,我会将她原封不动的还给你的。”我急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小雨弱弱地反驳说:“还说不是那个意思,她要是嫁了人,我猜你要去跳楼了,是不是,笑含,你也看得出来,是吧?”路笑含人虽聪明,但这当口却词穷了,只得支支唔唔地说:“热爱哥他的、他的心里有你,也有她……”而我在那一刻却微微地痴了,假如舒晓羽真的嫁给了别人,我痛苦是肯定的,但我会去跳楼吗?会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下午,我为了苏小雨,曾经攀上了那幢教学大楼,如果不是路笑含出手相救,我现在早就在上天国或下地狱的路上了,正想着,只听苏小雨平静地开了口:“我的事说来话长,我这次到杭州,其实就是为了逃避我爸爸要强加于我头上的一场婚姻。”

    苏小雨来自苏州的一个大富之家,她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个弟弟叫苏晴,她的父亲苏红生是苏州一家著名的民营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业奇才,头脑灵活,做事果断,往往能从纷乱中敏锐地捕捉到商机。这家上市公司是由苏红生一手创办的,在上市前,他持有公司95%的股份,在上市后,他的股份仍然高达45%,实际上,这家公司就是一家典型的私有上市公司,而苏小雨的母亲陈莲则在这家公司里挂了一个闲职,公司的业务她是不懂的,平日里的工作也多以应酬为主,一切的企业决策都是由苏红生说了算,在公司里,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这苏红生自小家境贫寒,兄弟姐妹也多,书读到初中毕业的时候,就缀学了,但他没有象他的哥哥姐姐一样去插队,而是按照政策留了城,在一家街道工厂里做了一个学徒工,勉强自己养活了自己,平淡而艰苦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等他混到了二十岁的时候,终于迎来了改革开放,各种从西方涌入的花里胡哨的东西在搅得人们眼花缭乱的同时,也在悄悄地滋润着人们枯燥的精神和物质生活,但是绝大多数人还囿于长期形成的僵化思维,只知道抱着铁饭碗做着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美梦,而这时候,苏红生天生的经商意识却苏醒了,其实意识就是金钱,谁的意识领先,谁就能赚到钱,苏红生先是在业余时间倒卖些港台的录音带,赚了一票之后就不去上班了,在一个新兴的服装市场弄了个摊位,经常来往于广州和苏州,倒腾些衣服首饰什么的卖卖,成了一个当时人们既羡慕又轻视的个体户,等到他遇见陈莲的时候,他已经不仅仅是那时侯人们常用来意指有钱人的万元户了。他和陈莲的结合没有悬念,陈莲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后,先是在福利院里帮忙,也算有个安身之处,后来不知怎么的,福利院里就没她什么事了,幸好有个院里的老阿姨,是看着她长大的,本身也是个孤老,就让她住到自己的一间小屋里,这一老一少都没有亲人,也算是将就着相依为命。陈莲从福利院里搬出来后,一直都没有固定工作,靠着干一些临时工过活,这天陈莲又没了工作,就去服装市场碰碰运气,刚巧苏红生要找一个看摊的,他们就这样认识了。虽说那时侯苏红生可说是个有钱人,但就因为他是个被人不大看得起的个体户,所以要找个大家闺秀还真是不容易,陈莲人长得漂亮,又没家庭阻力,苏红生没费多大的劲,也没过多久,两人就成了。

    结婚当然是人生的一大喜事,何况老婆又这么漂亮,苏红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干什么都格外有劲,这一有劲就又碰到了天大喜事,也可说是人生难求的机缘,只不过当时的苏红生却并不知道。

    六七苏小雨的家(一)

    事情看上去很平常,但一般人要做到却不容易,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苏红生刚从朋友处喝了酒出来,就碰上一伙人在一条弄堂里追打一个年轻人,那人被打得满头是血,还有一个年轻女人被两个人架在墙角,看样子是想欲行不轨,苏红生一看不对,劲头就上来了,先悄悄地找了个公用电话报告了民警,然后抄起路旁的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钢管就大喊着冲过去乱舞乱捅,伤了好几个人,那伙人蒙了一小会儿,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撂下那一男一女,全冲着苏红生来了,苏红生靠着墙,仗着手中的家伙厉害,使出全身的力气挥舞得密不透风,就是不让那伙人的短家伙近身,眼看着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民警及时赶到,那伙人方才一哄而散。苏红生后来才知道,他救的那一男一女就是当时苏锡常地委张副书记的公子和他的女朋友,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张公子和苏红生成了哥们,他女朋友也就是他后来的太太也和陈莲成了姐们,不久,张副书记被扶正,成了主管一方的父母官,苏红生脑筋快,也不客气地开了家皮包公司,借着张公子的关系,利用双轨制做起了倒爷,发了一票横财,当然,那张公子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已经扯虎皮做大旗开起了公司,不消说,钱赚得比苏红生狠多了。

    轻松赚钱的日子是快乐的,但也不是件件事都快乐,当苏小雨呱呱落地的时候,苏红生就不太快乐,苏红生一心想要个儿子,可偏偏苏小雨是个丫头片子,护士来问这闺女名字起好没有,要填出生证,刚好那天下雨,苏红生想也不想,就说叫苏小雨吧,他的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引得在产床上的陈莲泪流满面。那一年,那个张公子的儿子张自敏已经三岁了。

    在苏小雨两岁以前,苏红生虽然在物质上没有亏待女儿,也做到了一个富有的父亲能做的一切,但是他一见到苏小雨,尽管也抱抱,但却掩饰不住闷闷不乐的表情,据说一个人潜意识的初步形成就是在两三岁的时候,别看这么点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潜意识里记录的东西却会影响一生,相信苏小雨的潜意识里一定记录了她父亲的闷闷不乐,所以她从小起对苏红生就很有些戒备。苏小雨两岁的时候,苏红生不顾费事费钱,违反了计划生育,终于让陈莲给他生了个儿子,巧的是,儿子出生的那天也在下雨,不过苏红生却给儿子取名叫苏晴。苏晴出世后,苏红生当然是兴高采烈,爱室及乌,对苏小雨也是乌云转晴,但和两个孩子在一起的时候,苏红生典型的重男轻女的行为却使苏小雨暗地里愤懑不平,这可不是潜意识了,而是明当明的记忆,她很小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争宠是争不过弟弟的,要是普通别人家的女孩子处于这种态势中,很可能姐姐就会跟着大人一起宠弟弟,做一个乖乖女,但苏小雨则不同,也许是苏小雨天生性格比较叛逆,也许是幼年父亲的态度对她的影响挥之不去,在苏红生面前,她从小就以一种反抗的姿态存在着,显得很不听话,事事都要跟他反一反,而且伶牙利齿,嘴巴厉害得很,每次都惹得苏红生暴跳如雷,在苏小雨小的时候还可以体罚一下,但女孩子大起来了,就不能动手了,也只能破口大骂一番了事,说是这么说,其实在苏小雨的记忆中,真正和苏红天吵架的次数并不多,数得出来的大吵也就那么寥寥的几次,这是因为苏红生在外应酬比较多,和家人特别是和两个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

    如果没有母亲陈莲,很可能苏小雨就不是现在这个基本上还算乖的样子了。陈莲是个柔弱的女子,对丈夫毫无办法,事事都听他的,处处都捋他的顺毛,在苏小雨的印象中,小时侯当她和苏红生吵架的时候,陈莲只会在边上瑟瑟发抖,有时苏红生急了动粗,陈莲刚想来拉,被苏红生一瞪眼,就吓得缩了回去,等到苏红生走了,她又将苏小雨抱在怀里,百般抚慰,如果说父亲象暴风急雨,是摧残,那么母亲就象和风细雨,是滋润,小时侯的苏小雨对母亲的话还是听的,其实她也知道,母亲和父亲是一个意思,虽然心里不愿接受,但行动上还是按母亲的话去做了,因为她吃软不吃硬,吃不住母亲柔柔的泡功,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在小时侯苏小雨的心目中,母亲似乎对她比对待弟弟更关心,经常会久久地盯着她看,而不去看弟弟,这就使她有了一种受宠的感觉,每每母亲要让她做一些她不太愿意做的事的时候,她一想起母亲看她的眼神,架不住就听话了,久而久之,就象水滴石穿,正是陈莲的柔弱,有一种特别的力量,使得苏小雨想野也野不到哪里去。

    如果人永远也不会长大,如果人的心永远都是象童年一般单纯,如果事物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那么苏小雨的棱角也许会在母亲的滋润中被逐渐软化,可人总是要长大的,事物也总是要变化的,慢慢地,苏小雨长到了十几岁,她发现最近这一、两年来母亲老是在偷偷地哭,在她和弟弟面前也是掩不住的愁容满面,在那个年代,一个情窦未开的初级少女可能是不太想不通这是为什么,苏小雨只知道父亲现在是经常的彻夜不归,她对苏红生本来就不服贴,这么一来,在她心里更增添了几分对父亲的冷漠。再后来,她懂得的事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也明白了父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变不离其宗,男人纵有七十二变其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