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会说些关心的话,有时候也会做些关心的动作,比如过马路时扶一下,吃饭时帮她舀一勺汤,等等,但他的这些表现如行云流水,非常自然,丝毫不显做作,似乎是他已经和陈莲熟悉了很久一样,一开始陈莲是感觉有点受宠若惊,也不太习惯,但她随即就想到了,大概是由于她和青芸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姐夫就不自觉地将她当成了青芸,一想明白这一点,她就坦然了,在舒天白面前也表现得非常自然,特别是和舒天白一起陪孩子的时候,两个人更是配合默契,显得亲密无间,但是,渐渐地,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却有了一种奇怪地错觉,当她抱着小晓羽走在舒天白的身边时,那个误会他们的大嫂对小晓羽说的那句话就会在她的耳边萦绕,就会让她的脸变得滚烫,她从行人看他们的目光中捕捉到了羡慕,她恍然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小晓羽的妈妈,每天的傍晚时分,是她一天中最期盼也是最焦虑的时候,她会抱着小晓羽在门口等候,等候着舒天白的回来,而且,每每在这个时候,她的心里竟然会不知不觉地涌出一个让她惭愧让她自责的念头,她希望今晚青芸最好加班,最好不要回来,这念头一但出现,就象一口气喝下一瓶汽水后从肚子里冒出来的气,想遏止都遏止不住,陈莲知道自己不对劲了,她暗骂自己不知害臊,但却无法控制自己,每次一见到舒天白,她都是既欢喜又害怕,舒天白的存在对她而言已经成了无法抵御的诱惑,她当然不敢让舒天白知道,竭尽全力地掩饰,但有时她却又隐隐约约地希望舒天白知道,掩饰的力度就差了一些,闹到最后,她自己也糊涂了,弄不清舒天白到底知道不知道,反正他看她的眼神可以理解为知道也可以理解为不知道,至于李青芸,陈莲可以肯定,她是不知道的。
随着对舒天白的暗恋日深,他的一举一动、一皱眉一微笑都牵动着陈莲的心,她发现,每当李青芸不在家的时候,舒天白经常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一个拉开的抽屉发呆,脸上流露出思念和落寞的神色,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知道那抽屉里的是什么,有一回,舒天白又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陈莲终于忍不住,借口小晓羽要找爸爸,走近了他的身边,他慌忙将抽屉合上,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张三人的合影,一男两女,陈莲模模糊糊地觉得中间那个男的就是舒天白,其他的人就没看仔细,除了照片之外,陈莲还瞥见了一串水晶项链,因为这项链亮晶晶的很显眼,但陈莲却没将项链放在心上,一般写字台中间带锁的抽屉里总是要放一些首饰存折什么的,有串项链是很正常的。舒天白关上抽屉后,换上了微笑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开始逗小晓羽玩,陈莲不敢多问,但又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不声不响地暗自纳闷。
八九同福的来历
天气渐渐地热了,这天,舒家大妈准备将一些厚衣服收拾起来,将夏天的衣服翻出来,陈莲就在一边帮忙,忽然,她看见大*箱底有一串亮晶晶的东西,定睛一看,这竟然就是前些天在舒天白的抽屉里看见过的水晶项链,她一时好奇,就问大妈,怎么天白的项链会在这里?大妈顺口就说,这是大*,你在天白那里看见的是青芸的,这一模一样的项链一共有四串呢。陈莲拿起项链,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大妈在一旁指点说,这是‘同福’(注:前文苏小雨的项链应为同福,福贵福贵,应是福在先,是作者疏忽了),你看上面的字,还有三串是同心同德同贵。话说到这份上,陈莲自然要问下去,大妈年纪大了,爱唠叨,大概想想陈莲也不是外人,就将项链的来历和舒家的上代事情说了一遍,原来这项链一共是有四串,大*是同福,二*是同贵,而舒天白的祖母传给舒天白的是同心和同德,由于二妈去世时特意将那串同贵挂在了脖子上,大家猜测她的意思是死也不后悔嫁入舒家,所以就任由她带去了,现在这世上的项链就只有三串了,这事舒天白从来就没有对王依琳提起过,也许是怕提起来伤心,也许是他根本就不想说有几串项链,因为他给王依琳那串同心时,连另外一串同德都没有说起,反正不管如何,王依琳是不知道,更别说蔡真了。
陈莲听大妈说完,马上就有了疑问,舒天白的两串中有一串是青芸的,那另一串呢?大妈欲言又止,陈莲顿时疑窦丛生,她想起那天看见的那张照片,上边有两个女人,虽没看仔细,但她猜测一个肯定是青芸,那另一个是谁?本来按她的性格是不喜欢盯着问人的,但那时候,她对舒天白的事比什么都感兴趣,她太想知道舒天白为什么会那么忧愁,大妈禁不住她三问两问,叹着气将那一段三角恋情说给了陈莲听,当然,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依琳这闺女最终会退出。陈莲听完了,默不作声,但心里却思绪万千,一个善良的、涉世未深的姑娘的青涩爱恋往往是最纯真的,也是最宽容的,陈莲丝毫没有责怪舒天白什么,反而觉得这故事就象黑暗的森林中忽然飘过的磷光,让她似乎隐隐约约地看到了模糊的前方,虽然理智告诉她那只是个幻想,但是她宁愿在幻想中陶醉,也不愿在清醒中破碎。大妈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见她一直在细细地抚摩着手中的项链,就笑着说,现在新时代了,这项链早就没有当初的意思了,今后的用处也就是给孩子们戴戴,这是老底子的东西,辟邪啊,可舒家人口不旺,现在又实行计划生育了,下一代也只有晓羽一个孩子,孤孤单单的多可怜啊,本来我以为这一串也要留给她了,真亏了菩萨保佑,青芸找到了你这个妹妹,你可是舒家唯一的至亲,你将来的孩子就是晓羽的表弟表妹,也是舒家的下一代,这串项链我就给你的孩子戴吧。陈莲一听,不禁暗暗欢喜,因为她明白了这项链在舒家的固有意义,假如她拥有了一串这样的项链,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将是舒家的人了呢?但是她毕竟还是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地推辞说,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是您老人家留在身边做做纪念的。但大妈坚持要给她,说自己年岁大了,还有啥纪念不纪念的,你早点找个婆家,生个大胖儿子,给他戴上,也好让大妈瞧着高兴。说得陈莲羞红了脸,心里却胡乱地想着,要是给您生个真正的孙子,那您才高兴呢。推了半天,大妈还是将这串‘同福’项链放进了她的抽屉里。
春去夏来,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陈莲一直处在一种半梦幻半清醒的等待状态中,这等待是她一个人的等待,是默默无言的等待,是波澜不惊的等待,至于等不等到到那个幻想中的结局,说实在的,她有时侯甚至连想的勇气也没有。她从没有对舒天白表露过什么,哪怕内心风起云涌,她从没有对李青芸有丝毫的嫉妒,哪怕内心酸楚难忍。一个人独守一段相思其实真的是一种美好的、奇妙的意境,这意境会使所爱的人变得完美无缺,变得含情脉脉,这意境会幻化出一个个两情相悦、情深似海的场景,但是这意境毕竟是超然凌驾于现实之上的,终有一天,会与现实相遇,不是现实升腾而起,使意境成真,就是意境轰然落下,被现实粉碎,可怜的是,陈莲等待到最后,却碰上了第二种情况。
正是仲夏时节,舒天白却出差去了,这让李青芸有点烦,因为在白天,小晓羽是陈莲管的,但在晚上,却是两夫妻自己带的,说是这样说,实际上,晚上都是舒天白的事,李青芸很少起身,可现在舒天白不在家,那晚上怎么办?姐姐烦心,妹妹自然要帮忙解忧,陈莲就提出晚上还是由她来带,为了不吵到大妈休息,陈莲就睡到了舒天白和李青芸的房间里,反正是夏天,床上光溜溜的就一张席子,没太多的被褥,因此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但陈莲却偷偷地激动不已,睡在舒天白睡的地方,她就觉得仿佛象睡在他的怀里一般。
舒天白走的时候,也不清楚自己要去多久,只说是一两个星期。十来天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那时候电话不流行,他也没办法报个准信,陈莲感到自己的心悬悬的不着地,李青芸本来一直都笑嘻嘻地,这时候也开始嘀咕了。
九十幻想破灭
这天傍晚,李青芸又在店里忙,没回来,陈莲吃完了饭,准备洗个澡,就让大妈带着小晓羽到河边玩。旧房子卫生条件差,没有独立的卫生间,男人夏天洗澡都在水龙头前面穿着裤衩冲一下,而女人就要端一盆水到房间里去,说是洗澡,其实也就是擦擦身子。本来陈莲都是在自己房间里洗的,但这段时间她住在李青芸的房间里,每天收进来的换洗衣服都是顺手就扔在李青芸的床上,为图个方便,这些天她都是在李青芸的房间里洗的澡。
外面的天色虽然尚亮,但老房子里面却很幽暗,陈莲没有开灯,借着天窗里漏进来的一点朦胧的亮光,她脱了衣服,赤着身子舒展了一下腰肢,然后捞起水盆里的毛巾,绞干了,涂上肥皂,开始细细地擦洗。这是一个白得耀眼的身体,柔和的曲线完美无憾,陈莲很为自己骄傲,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每次洗澡,她都禁不住思绪翩飞,她想象着当她的爱人第一次看见她的捰体时会是怎样的吃惊和欣喜,虽然那时她还不知道她的爱人是谁,但她自信,他的爱人一定会沉湎于她的美丽,陶醉于她的热情,流连于她的从未被人抚摸过的完美身体,而现在,她已经知道,她的爱人就是自己英俊儒雅的姐夫,可是她却不知道,她是否会有机会向他奉献纯真的自己,还有自己的一颗纯真的、温柔的心。
不一会儿,陈莲洗好了,擦干了身子,她背对着门,弯下了腰,将毛巾浸进水盆里搓洗,这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姿势,任何一个看到的男人都会瞬间高涨。陈莲正在洗着毛巾,忽然,她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她的两个|乳|房也被满满地握住,她惊慌失措,可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听那人急着说,别喊,是我,我回来了。是天白!陈莲的脸羞得通红,一颗心砰砰乱跳,正想出声,舒天白却迫不及待地扳过了她的身子,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黑暗中,他熟练地找到了她的嘴唇,深深地吻了进去,那一刻,陈莲彻底晕眩了,她感到他的下面坚硬如铁,她感到自己全身象在烈火中焚烧,她终于等来了奉献的机会,那一刻,她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软软的倒在了床上,仿佛都没听见舒天白喘着气说,想死我了,先来一次,等会儿我再要你一整夜。
两个人在床上缠绵着,翻滚着,他娴熟地吻着她的全身,她娇羞又温柔地回应着,两个忘我的人都没看见也不可能会看见,房间的门悄悄地开了,一个俏丽的人影映了进来,突然间这影子就定住了,纹丝不动,就象一段木头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影子才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抖动着退了出去,然后门就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很快,她被他压在了身下,她感到有很硬的东西在门口徘徊,她知道第一次会痛,但她一点也不怕,因为她从内心里感到快乐,这是一个梦幻女孩对梦幻中的爱人的奉献,这是梦幻中的爱人对这个梦幻女孩爱的宣言,这就是两情相悦,这就是情深似海,她终于可以骄傲地向自己证明,她的美丽已经使她的爱人沉湎,她的热情已经使她的爱人陶醉。在极度的激动中,她紧张地等待着他的进入,可是忽然,他却倏地离开了,然后硬生生地从她的身上翻了下来,颤声说,你、你不是青芸?她还在迷糊,娇喘着扑到了他的怀里,但他象惊弓之鸟一样弹了开去,惊慌地说:阿莲,你不可以这样,刚才你为什么不说你是阿莲?她呆了一下,仿佛稍微清醒了一下,一想两个人都这样子了,还有什么话不可以说?还有什么心迹不可以表白?于是她冲口而出,天白,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愿将我的一切都给你!他闻言大惊,怎么可以这样?你是青芸的妹妹啊!她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将心底里那个隐秘的、模糊的愿望挑了出来,天白,我要嫁给你,我要做你另外的一个妻子!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阿莲,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不可以有两个妻子,真的是不可以的啊!这是与天抗争,是要受到惩罚的,阿莲,你放过我吧!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她感到了他的痛苦,但她依然还存着希望,天白,我可以不做你的妻子,我只要你回答我,你也爱我吗?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又伤心又抱歉地说,阿莲,对不起,我这一辈子已经不可能再爱上别的人了,我的情已经全部用完了,我的心早就被占满了。先前淅淅沥沥地落在她头上的水滴终于随着他的最后一句话变成了倾盆的冷水,那一刻,她感到了绝望,感到了悲哀,所有的幻想都无情地破灭,所有的温情都化做了眼泪,那一刻,她觉得自己遭到了可耻的失败,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残忍的羞辱,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变成了一个下贱的荡女,一颗善良的、纯真的、温柔的心变成了千千万万的碎片。她哭着匆匆穿好了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陈莲奔回自己的房间,扑在床上强忍着不出声地痛哭了起来,就这么短短的十几分钟,她就从云端跌落到了地上,她后悔极了,恨不能将这十几分钟从她的生命里抹去,让她回到十几分钟前的梦幻等待状态,哪怕再渺茫的希望也总比彻底的绝望要好,哪怕再苦涩的暗恋也总比无情的被拒绝要好,现在不仅仅是心碎了,连颜面也没有了,而一个纯真女孩的颜面又是多么的珍贵,她知道她在这个家里已经呆不下去了,往日的温暖她已经无福消受,她必须离开了,只是要找一个借口,对不知情的青芸和大妈作一个交待。
九一 你不能再见他了
门外传来小晓羽伊伊哑哑的叫声,她们玩回来了,虽然悔恨交加,但陈莲理智尚在,她整了整衣容,擦干了眼泪,走出了房间,对面房间的门也同时开了,舒天白走了出来,大妈一见儿子回来,自然惊喜交加,而怀里的小晓羽伸出小手就要陈莲抱,陈莲接了过来,不敢看舒天白一眼,但舒天白却露出一脸的高兴表情,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从陈莲手中抱过小晓羽就亲了起来,就在抱过去的一刹那,舒天白的手一不小心碰到了陈莲的胸部,往日发生这样的无意接触时,舒天白只当不知道,陈莲也不以为仵,而现在,两人却都象触电般地向后弹退了一步。
小晓羽该睡觉了,可青芸还没有回来,陈莲默默地和大妈一起给小晓羽洗完澡,喂完奶,将她交给了舒天白,然后对大妈说了声人不舒服,就回房间了。整个夜晚,她都蒙在被子里哭,也不知道青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迷糊了一晚上,快到天亮的时候,陈莲才沉沉睡去,等她睁开眼睛,却猛然吓了一跳,她看见青芸正坐在她的床边,眼睛红红地看着她。陈莲心虚地问,姐姐你怎么了?晓羽呢?青芸平静地回答,我让大妈带着她去我家玩了,天白一早就去上班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两姐妹了。陈莲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感到不妙,顿时心惊肉跳了起来,可李青芸却依然不动声色,淡淡地说,今天还真是难得,我们姐妹俩也好久没有在一起聊聊心里话了。陈莲猜不透李青芸的意思,不敢做声,只听李青芸继续说,你想不想听听我和你姐夫的故事?陈莲明白了,昨晚的事已经被青芸知道了,她的心沉了下去,她的头也低了下去。青芸讲述的故事陈莲大部分都清楚,所以她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直到青芸说,你知道为什么最后王依琳会退出?陈莲抬起了头,这是她不知道的,她曾经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这一点,假如换了她,她决不会拱手相让。青芸的呼吸渐渐地急促了起来,脸色也慢慢地变得惨白,随着她的叙述,陈莲仿佛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她看见两个女人在昏暗的路灯下,为了同一个深爱着男人,为了各自腹中的孩子,在进行着一场没有刀光剑影却血泪横飞的惨烈决斗,当那个硬币被高高抛起又飘然落下,当那个硬币停止了旋转又缓慢地倒下,陈莲的心和那两个女人一样瞬间停止了跳动。李青芸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地说,我的男人得来是如此的不易,如此的艰难,连我的女儿都成了赌注,你说,我这辈子还会让人将他抢走吗?陈莲悚然而惊,正想解释,李青芸紧盯着陈莲的眼睛,双眼冒着火星,自己回答自己,不!我决不会让人将他抢走!除了王依琳,我绝不能容忍其他的女人来插足,哪怕,哪怕她是我的亲妹妹!陈莲瑟瑟发抖,无力地辩白,姐姐你误会了,突然,李青云跪了下来,跪在了陈莲的面前,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出来,阿莲,我知道天白占了你的便宜,我替他向你道歉,你饶了他吧,姐姐给你磕头了!说着李青芸竟真的将头在硬硬的床沿上碰得蓬蓬响,陈莲慌了,拼命用手托住李青芸的头,哭着说,姐姐,你真的误会了,他没有占我的便宜!李青芸怒不可遏,那难道我昨晚看错了?就在我的床上,和天白在一起的那个赤身捰体的女人难道是别人?我不想伤了天白的面子,我不想将这事闹大,闹得整条街都鸡犬不宁!我更不想让他从此见了我就害怕,什么都干不成!我还要和他过日子,所以我才没惊动你们。陈莲还想辩白,姐姐,你听我说,他是将我当成你了,后来他发觉了,就停住了,我还是完整的,不信,我让你检查!李青芸楞了一下,继而又恨恨地说,就算他真的是误会了,那你呢?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心甘情愿的样子!陈莲最后的一点尊严也被撕掉了,她羞愧难当,说不出话来,李青芸的声音却柔和了起来,阿莲,我也是过来人,世间最难写的字就是情字,我理解你,但我却无法帮助你,你不能再见他了,否则你只会越陷越深,最终只会害了你自己,你就当这几个月是个梦吧,什么时候等你找到了属于你的爱人,就是我们姐妹俩再次重逢的日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陈莲当然明白了,这个家已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本来就打算离开,可现在青芸却亲口说了出来,这让她感到姐妹亲情在爱情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她看着李青芸,似乎觉得她比几个月前还要陌生,似乎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比几个月前还要遥远,也许她们相逢本就是上天的一个疏忽,现在上天察觉了,她们终于要回到她们原先各自的道路中去了。李青芸站了起来,眼睛里又渗出了泪水,我要到店里去了,大妈和晓羽要吃过午饭才回来,以后、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可以到店里来找我,桌上有两百元钱,你先拿着。说完,李青芸的眼泪终于喷薄而出,她没有再看陈莲一眼,夺门而去。
九二陈莲离开舒家后
青芸走后,陈莲又痛哭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匆匆地开始收拾行囊,她知道她必须在大妈和晓羽回来之前离开,如果说这个家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那就是大妈和晓羽了,特别是晓羽,一想到她张着小手要自己抱的样子,陈莲就忍不住又泪花涟涟。
“其实那天我并没有马上就走,我一直躲在小桥后面的树丛旁,看着大妈抱着晓羽回来,才难受万分地离开。那时福利院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我不可能回去,幸好我还有个干娘,她是福利院的老阿姨,已经退休好多年了,我就搬到了她那里,暂时算有了个栖身之处。离开舒家后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暗淡的日子,不要说前途,就连眼下的生计都成了问题,青芸给我的两百元钱我是带着,但我却一分都没花,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的,我靠着打点零工省吃俭用地过着日子,生活上我是苦惯了,也无所谓,最难受的是感情上的苦闷,天白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虽然他给了我很大的打击,我也知道错在自己,但感情上的事怎么能说断就断?我还是会经常地想起他,做梦也经常会梦见他,希望中的相思是甜的,但绝望中的相思却是如此的苦涩难忍。出了这样的事,我是无脸再回去找他们了,但我那时还盼望着他们会来找我,尤其是青芸,她毕竟是我的孪生姐姐啊,我想她气头过了,应该会来找我的,可是就在我最困苦的时候也见不到他们的影子,日子一长,我的心也渐渐地凉了,也渐渐地有了怨恨,不是怨恨天白,他不来找我是应该的,可我想不通青芸竟会这样的绝情。后来我就遇见了老苏,说实话,虽然当时他给我的印象不错,但是我嫁给他时对他却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我只是为了找一个归宿,好结束自己不安定的生活,其实很多女人最后将自己嫁出去都是为了找一个归宿,她们都是看着一个人的背影为嫁而嫁,我也是这样,我是看着天白的背影嫁给老苏的,可我却没想到,婚后我却渐渐地爱上了老苏,他能干,体贴,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对他的爱越来越深,对天白的情自然越来越淡,终于,他完全将天白给挤走了,牢牢地占据了我全部的心,这么多年来,我很少想起天白,有几年,我和老苏在生活道路上遇到了很大的挫折,我都以为我们的婚姻快维持不下去了,但即使是在这种悲伤的时候我也不会想起他,他只是我年轻的时候不小心误入的一座大山,我欣赏了他的雄伟,也领教了他的险峻,甚至一度还遇上了猛烈的山洪暴雨,迷失了前进的方向,但最终我还是走了出来。”
“当我的心平静之后,我不再有怨恨,我曾象一个旁观者一样心平气和地回顾了这件事,我们谁也没有错,天白不是个作风随便的人,在那晚那种情形下他竟能强行克制而不乱,就足以证明这一点,我很佩服他,试问天下男人有几个能做到?他同时爱上两个女人也许只是命运犯的一个错误,绝不能说明他是个风流成性的人,你母亲王依琳的离去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我深信,他爱王依琳绝不会比爱青芸少一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离去都会让他觉得痛失所爱,他这一辈子的爱已经全部均分给了她们,他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假如现在的婚姻体制允许一夫双妻,那他肯定是一个不会有外遇的守家男人;青芸也没有错,她让我离开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对于她来说,她是在捍卫她的来之不易的婚姻和爱情,但是可悲的是她还是不了解天白的心,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那晚他的克制,我也不会了解他,而对于我来说,离开也是正确的选择,不相见是忘却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算是忘不了,也能减轻记忆的强度;我在这件事中也没有错,爱情是不应该受到指责的,要说有错也只能说我在那晚是心甘情愿的,但因为天白的及时克制,所以最终还是没有造成遗憾。当我想明白这些以后,我和天白青芸他们也已经有几年没有见了,也许是青芸心里的结还没有解开,不想找我,也许是他们是想找我,但觉得经历了那样的事,怕再见面时尴尬,就犹犹豫豫地一直拖着,又也许是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我,因为我早就带着干娘搬家了,而我却起了找他们的念头,有一天,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慢慢地来到了小街口,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情怯了,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不知道青芸是否还在生气,我不知道见面时会怎么样,我不知道见面时该说什么话,于是我转身逃了,再后来,不见面的时间越久,我就越觉得情怯,就越迈不开脚步,我想同在一个城市,此生一定会有机会相见的,哪怕是在意外中相见,说不定那时侯我们都是垂老之人了,也许就会相逢一笑泯恩仇。其实这么多年我们只是没见面,但相互之间还是能听到对方的消息的,我离开之后,最早一次得到他们的消息是在小雨一岁的时候,我无意中碰到了一个物资系统的处长,我就向他打听过天白的情况,隔了年把,我又碰见了他,他说天白最近还问他有没有再见过我,后来每隔一两年,我都能无意中获知他们的近况,而这些年老苏也渐渐地有了成就,时不时地在电视报纸上抛头露面,我有时也跟着露过脸,我想他们有心的话也一定会注意到我的,其实只要得到对方平安的消息就足够了,相互之间的那层隔阂捅不捅开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唯一有一次让我震惊的是大妈去世了,我得到消息已经是几个月后了,我找到了她安息的地方,我想起了那条‘同福’项链,还有大妈给我项链时说的话,我很后悔在她生前没有去看她一次,忍不住哭了一场。当时我离开舒家的时候很匆忙,而且那时候这项链对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我根本就没想带着它,可鬼使神差,我在装衣服的时候却将它夹带进了包里,我是后来才发现的,于是我就留着了。从墓园回来后,我找出了那条水晶项链,就喊了小雨到我房间里,我还没说话,她就看见了项链,很是喜欢,我就给了她,也算是满足了大*一个心愿。我最近一年多没得到他们的消息,我也没刻意地去打听,四、五十岁的人会有什么事呢?可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意外地去了,可怜的青芸,我还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原谅了我,但最最可怜的却是晓羽,这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失忆了不说,还替我们小雨受了一回难,这姊妹俩也实在是长得太象了,我离开舒家时,晓羽还小,我根本就没想到我们小雨和她会长得那么象,但现在细细想来,她们还是有区别的,按理说我做妈*应该能认出来,但这事情真是巧到让人不敢相信,小雨出走的当晚我们就接到了绑匪的电话,我们当然就认定他们手中的晓羽就是我们的小雨,后来晓羽得救了,我们见到她时,头脸肿得很厉害,模样都变了,我们又怎么能看出她不是我们的小雨呢?还有她也挂着水晶项链,我又不会仔细地去看上面的字,怎么又能想得到这其实是另外一串项链?再后来她醒了,张口就叫我妈妈,我就更不可能会有怀疑了。过了些日子,她渐渐地复原了,但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和我们交流很少,我也没从她的话里发现什么,说真的,我倒是注意到她的模样有些变了,但我却以为她是受伤后还没完全好,因此丝毫都没有怀疑,直到你今天来,我们才醒悟过来。”
(作者按:好了,所有的问题都已经基本说圆了,读者还有什么疑问,赶快告诉我,我再想办法解释,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热爱如何面对这姐妹俩了,对了,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热爱为什么没注意到小雨和晓羽的区别,下一章再说说圆吧)
九三 晓羽,你怎么了?
陈阿姨在讲述的时候,我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一句话,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很悠远,很轻柔,哪怕是在述说那个失落的夜晚和那个惊心的早晨时,也只是微现波澜,仿佛她在说的是一个和她不相干的故事,而我,一开始是抱着些许好奇,仅仅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倾听者,但听着听着,我不禁微微地痴了,陈阿姨的故事和我老*故事一样,凄美而又惨烈,让我的心深深地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直到我听见陈阿姨问我:“对了,热爱,你和我们小雨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难道就一点也没察觉出异常?”我这才清醒了过来,叹了口气说:“我当时一见到小雨时,根本不可能会想到还会有如此相象的两个人,所以就先入为主地认为她就是晓羽,再加上她也挂着水晶项链,我又怎么想得到天底下还有第三串同样的项链?还有,巧就巧在她们的名字竟然连读音都相同,我喊她晓羽,她还反问我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所以我还会有什么怀疑?另外,当时她可能心里有疙瘩,不愿说出自己的来历,我就更肯定她就是晓羽了,因为晓羽失忆了,当然说不清自己的来历,既然认定了她就是晓羽,后来有些疑点也被我牵强附会地自我解释了,比如说,她不认识我,我就解释为她又失忆了,性格不同,我就解释为这就是她的本性,第一次失忆让她忘了本性,变得温柔了起来,而第二次失忆却让她恢复了本性,而我呢,又怕她知道了以前的事后再受刺激,也不敢告诉她以前的事,这么一来,两边都蒙在了鼓里,所以就稀里糊涂地混到现在,其实我现在回想起来,她们两人还是许多差别的,性格不说,就是在外貌上也是有些差别的,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去怀疑。”嘴上是这么说,但我心里在说,我在娱乐中心看见小雨时,她是化了妆的,即使当时我看出了她和晓羽在相貌上有差异,也一定会以为是化了妆的关系,何况我当时情绪激动,又已经先入为主,怎么会注意到她们的差别呢?后来我对小雨又爱又气,人都快被她搞疯了,整天脑子里晃来晃去的都是她的模样,渐渐地,还以为晓羽就是她这个样子的,那个时候,恐怕只有她们两个人一起站在我面前我才能区分了。
“热爱,那段时间你将我们小雨当作了你的晓羽,你一定将对晓羽的感情全部投到了我们小雨的身上,而我们小雨却以为你在追她,你的感情一定是很真挚感人的,小雨想不喜欢你都难啊,”陈阿姨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继续说:“只是晓羽这孩子真的是太可怜了,这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如此坎坷呢?热爱,”她看着我,目光里仿佛在求我,“你千万不能辜负晓羽的一片真情啊,你这一辈子都要待她好,虽然因为误会,你和我们的小雨有了纠葛,我也知道你现在很为难,但是你想过没有,其实你真正爱的却是你的晓羽,我们小雨只是她的一个替身,你再也不能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