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登、归尾、西瓜、竹苓、红粉、龙眼、鸡头”
“停”
我就停下来，巴巴看他。
“你哪儿来如此深厚功力”老头颇有些懊恼的样子。
这个叫深厚功力么“我也不知道，小时候闻多看多了呗。”忘记说了，我那万能娘除了爱写话本游记之类的东西，另有奇奇怪怪爱好无数。娘说，她的人生只有加法没有减法，每隔半年时间，娘便要学些新鲜东西，以让自己的人生时刻保持在一个充满活力的状态。是以，我觉得娘的人生志业有无限可能个。
那老头背着手，低着头，原地转圈圈，嘴里又是念念有词的。我看过去，那样子倒与大白有些像了。
老头转了一会儿，又停下看我，我被他看得有些后背生汗。
不想老头只是挥挥手，示意我赶紧走。
我是要走的，可是“你说了要告诉我空桑哥哥的事”
这天稍晚一些的时候，我见到了空桑哥哥。
空桑哥哥很忙，总是早出晚归。我们只在晚饭时候能见上一面。空桑哥哥对我说抱歉，不能时时陪着我。我摇头说没事。我已经是大姑娘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自己陪自己玩。再说了，我还有大白呢
空桑哥哥的书房宽敞又明亮，虽然比不上临冬城那个，但起码能算中上水平了。
我与空桑哥哥坐在窗边榻上，他看书我也看书。看了几页，我看不下去了，现在的话本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看了个开头我都能猜到结局了。
“空桑哥哥，你有见过清音吗”其实，这问题我早想问了，可一直苦于无机会，还有就是，我内心隐隐的抵触。
“她在北军营中，不用担心，她过得很好。”说这话的时候，空桑哥哥头也未抬，末了，又给我解释了下什么是北军。北军便是如今6江城统帅的那支军队。
我哦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我也不知自己想问什么，或许，我想知道的，只是她好不好。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事，“那个6家少爷怎么突然变殿下了殿下就是皇帝的儿子吗”
“是的。至于你的前一个问题，其中牵扯事情太多太复杂，一时间难以说清，再者，有些事情，阿妩不需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想了想，也对。谁是皇帝的儿子，甚至谁当皇帝，对我来说，有差吗没差。这么一想，我倒放松了。不过，我又想到了另外的事。
我对空桑哥哥道：“空桑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空桑哥哥这回倒是从书里抬起了头，我注意到那书本，密密麻麻都是我看不懂的文字。空桑哥哥淡淡笑，示意我开口。
我酝酿了下情绪，“你是北方人吗”
空桑哥哥有些莫名：“为何这么问”
我觑了眼他的神色，小声道：“我听说北方人都爱打老婆的”
空桑哥哥嘴角抽了抽：“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东西”
“是神医爷爷。”我立马表明立场。
“人年纪大了难免糊涂，更何况是整天和病人死人打交道的。你以后少和他接触。”
“嗯，空桑哥哥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空桑哥哥满意点头。
“那你到底是不是北方人咧”
“”
我到底没能知道空桑哥哥是不是北方人，却在第二天打门的时候，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最近学到一个新词汇灭哈哈哈
第十二章 军营里的女人1
“怎么，才一晚上就认不得我老头子了”
我忙说怎么会，一边问他如何会在这里。
老头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摸着胡子就要往我房间里走。
我还记着空桑哥哥的话能，委婉表示他进我房间不方便吧啊。
老头眼睛一瞪胡子一竖，颇有了些威严的样子，“是不是那坏小子教你的就知道那小子一肚子坏水亏了我”巴拉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我刚起床，其实已经很饿了，可老人家似乎暂时没完的样子。于是，我委婉表示自己要去吃早饭了。没想老头立时收了声音，露出我从未见过的难用语言形容的笑，“正好老头子我做了早饭，去我那儿吃”甚至都没用上一个委婉语气词“吧”，我想，我可能逃不掉了。
老头住在那百花深处的房子里，小小巧巧一间，周边花木繁绕，很是漂亮。我有些羡慕妒忌恨。但一想我不能跟老人家计较，也就释然了。
老头说自己做的是药膳。药膳嘛，我小时候吃得不要太多，补的温的凉的热的不论什么货色的，我一吃就能吃出来。老头的这一锅非常适合女孩子用。
“如何，老头子我手艺不赖吧”
摸了圆滚滚的肚皮，我点头称好吃，确实好吃，不过也就难得吃啊一餐，要不然会大补出血的。
对于我的回答，老头显然很开心。嗯，有点开心过了，他就搓着手，来回在屋里转圈圈。
我问：“老伯你怎么了”
“我姓梵。”
“哦。”梵老伯，烦老伯，这姓还真抽象。
“老头子我决定收你当徒弟了。”
“啊”
“怎么，不乐意”
确实不乐意
“人家学医什么的不是应该从小培养你看我都”
梵老头大手一挥打断我的话，“都是些庸医说的话，你理它作甚”
我：“也不全是庸医吧”
“老头子我说是庸医就是庸医”
人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我深深觉得这老头子是小孩儿毛病犯了。
“到底要不要做我徒弟”
“我我考虑考虑。”
令我意外的是，空桑哥哥竟然赞成我去做那老头儿的徒弟。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空桑哥哥，你不是才告诉我说离他远点儿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这个世界肿么了
空桑哥哥眼里有笑意，“之前是怕他对你不利，如今也算是多个人护你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你前些日子不是在找你的人生志业不去尝试又怎知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最后那句话让我深以为然，是啊，世上事何其多，与其想破脑袋也不知自己所爱，那还不如多多尝试，反正“跟他学医不要钱的吧”我眼巴巴看空桑哥哥，要钱的话我就不去了。
空桑哥哥难得开怀，“放心，他还住着我们家房子”
他说，我们
于是，我便开始了我的学医生涯。想想觉得不可思议啊，我怎么就跑去学医了呢还是跟了这么个怪老头。怪老头硬要我叫他师傅，我不叫的话就想法子折腾我，比方叫我大太阳底下晒草药啦，让我炖那种难闻得要死的杂草啦我想了想，反正叫一声师傅我也不吃亏，便爽快改口了。一声声甜甜的师傅叫得老人家直眯眼。
“师傅，你是不是从没收过徒弟”
闻言，师傅立马收了陶醉神色，“谁说的老头子我徒儿遍及大江南北”
我哦了一声，继续埋头晒草药。
“怎么，小丫头不信”师傅有点跳脚。
本来是信的，现下被你这么一叫，倒真不信了。师傅，您没听过有句话就欲盖弥彰么
这日，我被师傅派去城南药店买一位稀罕药材。我有些不乐意，府里那么多人，怎的偏偏要我去呢在我看来，这完全是小厮打杂的活儿。
师傅老眼一瞪。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么
前段时间冷落了大白，这日，我特地带了它一块儿上街。大白起初还对我冷淡，待明白过来我们要去哪里，立刻撒开丫子又蹦又跳，直让我惊叹这原来不是一条狗吧啊
我自认为师傅是存了考验我的心的，专让我买那些偏杂得一塌糊涂的药材，有些甚至连药店掌柜都没听说过。
不过，我有大白。
大白的鼻子是个狗鼻子，灵便地一塌糊涂的狗鼻子，不论什么东西，让它的鼻子嗅上一嗅，藏得再远，总能找出来。对于我乱使用它鼻子的事儿，大白起初委委屈屈的，不过，我只要带它出门溜溜，便什么事儿也没有了。这是条可怜的狗狗啊，一看就是以前从没被溜过的吧。么事，姐姐来解救你。
第十二章 军营里的女人2
有了大白的帮忙，事半功倍，虽然药店位置偏僻了点儿，但总算是找齐了。我摸摸鼓鼓的包袱，决定要去哪里犒劳犒劳大白，要不就去那天那家牛肉面摊吧。好吃还便宜，嗯，不过不能吃太多。
转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起初以为是幻听，小五什么的，我想，就是个满大街乱喊的名字吧。可后来现不是，确实有人在叫我，还是个漂亮姑娘。
我看着那女人自小巷尽头走来，她的身段她的脸渐渐暴露在阳光下。我眯起眼，她穿着艳丽衣裳，脸上画着浓妆。我问：“姑娘，你认识我吗”
她笑了，因画着过浓的妆，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她又向着我走近几步，下一刻，脸上的神情完全僵住，因大白冲了上去。
不要以为老虎不威就当人家是病猫。大白龇牙咧嘴起来的效果绝对惊人，起码，我从那女人满是惊恐的脸上读到了一个讯息，或者说，我有点知道她是谁了。
我少时玩伴不少，因跟着我可以上屋顶下河滩各种玩，还不会被骂。小时候娘对我采取的便是自由放养政策。不过，我也不是见谁都带他玩的，起码，城北王叔叔家的女儿我就不大乐意跟她玩。王叔叔的女儿叫王茜茜，也是挺粉嫩可爱一小姑娘，可就是不大爱干净，夏天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怪味儿。我是个爱干净整洁的好姑娘，本能地便嫌弃不讲卫生的孩子。后来，娘知道了这事儿，深刻地教育我这么做是不对的，我深深伤害了人家小姑娘稚嫩的萝莉心，小姑娘日后有阴影了肿么办。我是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于是乎，有大人在场的时候，我与王茜茜小姑娘都玩得不错。
“你是王茜茜”我扯了大白不住往前的脖子，不确定地问。
对面的女人还有些余惊未定，却仍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有时候可真是小，他乡遇故知这种事情竟然也会生在我身上。
我还是请王茜茜去了那家牛肉面摊，本来想着要去酒楼点个包房什么的，一摸口袋现咱银子没带够。我本来就是个穷得响叮当的姑娘，出门买个药草要多少钱是以，我只带了十文钱。
王茜茜似乎对牛肉面不感冒，我吃了一半抬头，现她连筷子都没伸一下，于是乎，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提议是不是可以把她那碗面让给大白。王茜茜一愣，说：“随你便。”
于是，大白欢快吃到了热乎乎的牛肉汤面。
“荆小五，你一点没变。”王茜茜突然这么说。
正好，我面也吃完了，那么现在是谈话时间。
我说：“你变了好多。”
她脸上就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世故和忧伤。印象中，王茜茜似乎比我还小半年吧，是什么让这个姑娘至少在外貌上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一个女人大抵会为两样东西所迫，一个是生活，一个是感情。
我并不认为王茜茜会为生活所迫，那么，就是感情了
感情，尤其是女人的感觉是个很隐晦的话题，我们初初见面，我觉得问她这个有些不合适。我想了想，问了个委婉一些的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凉都，与我们的家乡，那个山明水秀的地方，相距了何止万八千里啊
王茜茜却是不答反问：“你呢你又如何会在此地”
我想，王茜茜就是王茜茜，纵使容貌再变，骨子里的一些东西还是没变的吧，就是这说话的腔调，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我稍稍高兴了一些，想了想，道：“我来找人，嗯，就是我家福伯。”
王茜茜点头，福伯她也是认识的，小时候还给过她糖吃呢。不过，那个时候，福伯给她吃糖好像是让她别来找我玩来着。
我有些神游，王茜茜问了我什么我便听漏了。“你说什么”我问。
她说：“我问你可许了婆家。”
额这个问题
我便想到了空桑哥哥。空桑哥哥向我求婚了，我我这也算答应他了吧。那么，这个应该算是许了婆家吧于是，我羞涩点头。眼角看见大白闪亮狗眼炯炯有神望着我，我愈羞涩，好似那大白就是一只窥探我心事的八卦狗。
王茜茜没甚表情地点点头。
我的羞涩一直持续到王茜茜离开。然后，我现自己忘了一件大事，我忘和王茜茜互通联络地址了虽说和她不是很熟，但怎么说大家都是儿时玩伴，她爹王叔叔是个大好人没的说，那么，联系方式还是该留个的。
我追上王茜茜离开的方向，大白在身后扯我裙子。
“大白，我知道你没吃饱，乖一点，等姐姐办完了正事再来喂你吃。”
第十二章 军营里的女人3
大白不依，固执扯我。
我恼怒回头，却见大白嘴里叼着个东西。见我回转，它将嘴里东西往地上一扔，做了个呸呸吐口水的动作，而后，眼巴巴将我望着。
地上的是个香囊，翠绿的颜色，上面绣着共舞的鸳鸯。哦，刚刚好像有在王茜茜身上看到过。那么这个，就是她的了
我捡起香囊，拍拍大白脑袋，“姐姐回去给你加双份牛肉。”
大白使劲摇尾巴。
王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