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溪,你怎么了?别怕,即使做错了事,有我在,无妨。”赫连胤柔声劝到。
以往,若是自己用这般语气说话,洛溪都会傻傻地看着自己,乖顺地像个小奴婢。
沈言舞目光中划过恨意,“家主,不要听洛溪胡说八道,我的伤确是她伤的!”
沈庭脸色沉了沉,“洛溪,你还有什么话说?如若没有,那就家法处置。”
洛溪看着周围的人,他们站在那里,看她的目光好像看着一个死物。
罢了,这才是世界本身的样子,自私、虚伪、肮脏。
洛溪原本心里升腾起巨大的悲哀现在反而平静下来了。
洛溪,你本就是独自一个人。
“你要对我用家法?凭什么?”洛溪看着上座的沈庭,面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
沈庭被洛溪的目光看得胸口发闷,一时竟无言。
洛溪继续往前,“从小到大,你们沈家是给了我多少好吃好穿的?这十二年来,你们可曾尽过教养义务?我吃的是奴仆剩下的冷饭馊食,穿的是小叠四处求来的旧衣破服!在这风光的沈府,所有的庶子奴仆见了我这嫡出三小姐都可以随意轻贱一句废物贱人!现在你说我是沈家人要对我用家法?真是笑话!”
洛溪冷声说道,眼里却不受控地流出泪来,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悲愤委屈。
沈庭震惊,他不知这么多年这丫头竟是这般过来。他只当看到她就会想起他那早逝的越儿,不想徒增伤感,是以从不见她,对她不闻不问。本以为,贵为沈府三小姐,最起码也是衣食无忧,没想到竟然艰难至此。若是,越儿泉下有知,会不会怨恨我?
是我糊涂了!
沈庭长叹。
“洛溪!够了!”赫连胤面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怎的这般无理取闹?沈家好歹对你有养育之恩。”
“啊,你不出声我都忘了这里还有位温良谦恭的大皇子殿下。”洛溪回头,嫌恶地看了一眼赫连胤。
“我这有个好东西,诸位可想一观?”洛溪从袖口掏出一块玉尺状的物体,这是回音壁,是当时的洛溪典当完周身所有值钱的东西买来的,为的就是记录与赫连胤一起的点点滴滴。
见状,赫连胤脸色发白,这个废物,居然如此心机深重!原来每次见面她都悄悄录下他的言行。每次他单独面对她的时候,都是恶语相向,这绝不能公诸于世。
“洛溪,别闹了。多日不见,我有好些话想和你讲,我们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赫连胤欲上前抢夺回音壁。
洛溪看着靠上来的赫连胤,心里恶心的不行,动作迅速地启动了回音壁。
顿时,一幅幅画面从回音壁中流出。因为是较为低级的回音壁,画面不太清楚,但众人还是能分辨画面中人是大皇子。
“你这个废物,别再跟着我了!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想吐。”
“我要跟你说多少次,你这些破烂玩意别往我这送,不识抬举的东西!”
“滚!别打扰爷的好事!来,小香儿,别理她,别让这个贱人扫了我们的雅兴。来,张嘴……”
“你就这么想嫁给我?本殿下就给你一个机会,去,从那个狗洞爬过去!哈哈,天生的贱人,还真去爬。”
……
一幅幅的画面飞快地闪过,众人心下惊惧,这面目狰狞的男子是平日里温润谦恭的大皇子吗?
“够了!”赫连胤终于忍受不住,上前一把夺过回音壁,掷地而碎。
“大皇子这是受不了了?”洛溪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面色皲裂的赫连胤,戏谑道,“比我预想的还早上几分。”
“你到底想怎么样?”赫连胤赤红着眼睛问道。
赫连双怔在一旁,“哥……”终究还是没发出声音。
沈庭面色阴沉地快滴出水来。这赫连胤当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洛溪为了他灵根尽毁,他竟然忍心如此残忍。
“我想怎么样?当然是——”洛溪欣赏着赫连胤五颜六色的脸,好心情道,“休了你啊!”
“你!”赫连胤似不相信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几日不见,她真的这么绝情了?
“你是想说,为何我突然这般绝情?”洛溪懒懒道。
“以前的我对你一番深情,是我自己的原因,抱歉啊,是我眼瞎了。”洛溪漫不经心道。
“大皇子,我孙儿洛溪天性顽劣,资质又差,以前强求与大皇子的婚约,委屈大皇子了。这门亲事,老夫做主,便不作数了。先皇当初立下规矩,皇室不能解除婚约,除非是沈家提出,若是提出,婚约便不再作数。此番话已至此,洛溪与大皇子缘尽如此,日后各不相干。”沈庭沉稳开口。沈家作为开国功臣,历代皇帝都以礼相待,何时沈家子孙被折辱至此?!
洛溪抬首看着沈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赫连胤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是以他百般折辱洛溪,为的就是逼她主动解除婚约。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是整个东洲国的天之骄子,年纪轻轻便已成功筑基,达到了琴心境,这个废物怎能配的上他?但不该以这样的方式!
现如今,他的尊严被她踏在脚底,她竟然敢!
“既如此,本皇子告辞。”赫连胤粗略地做了个拜别礼,冷冷迈步走开。
“大皇兄,等等我。”赫连双连忙跟上,面色恨恨地看了看洛溪一眼。
“你,跟我进来。”沈庭看着洛溪,情绪翻滚。
洛溪正暗自窃喜,成功撂倒渣男了!听到沈庭跟他说话,当下腹辩,这老头,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罢了,看他帮了自己的份上,对他客气点吧。
思及此,便迈步跟随沈庭进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