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神往!
*
天色已昏,树林之中腾起夜雾,好在月明星稀,依旧可辨道路,只是无端加了一些诡异气息。
一群黑衣人在树林中飞快急步,肃杀气息甚浓!
然而听到城主信号到现在已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却始终出不了这个树林。
“他娘的 ,真是活见鬼了!”领头的人啐骂一声,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
“老子走了这么多次,今天他奶的就出不去了?”领头人又是一句粗话。
“头,有些不对!”旁边一人四下看了一眼,更觉鬼雾弥漫,气氛诡异,吓得吞咽口水,“头,是不是遇见……鬼打墙了?”
一句话让众人汗毛乍起,偏偏这时恰似一阵阴风吹过,顿时吓慌一片!
“头,现在怎么办?”如今出也出不去,刺杀任务定然已经失败。
“我怎么知道!”领头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凶悍的脸来,“再走一遍,我就不信出不去!”
一群人又似无头苍蝇在林中打转。
大树之上,一人定然而立,水澈清眸闪过一抹讥讽,诮唇轻掀,身影似优雅飞燕,去无踪影!
第八十五章下毒
城主府内,觥筹交错,灯火璀璨,正值宴会中旬,酒酣十分。
场地选在府内“朝华楼”内,亭楼巍峨华丽,凉风习习,园中美景尽收眼底。
城主袁弘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不停的侧目看向庭园入口,右相容离离席后他就让管家将信号发出,然布置好的人却迟迟不来,当真让人心急担忧。
席间凤凰城官员无不溜须拍马,赞叹苏护为姬国立的汗马功劳,苏护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这些,神色清然,肃穆的脸上偶尔带着浅浅笑意,让那些惧怕他威严的人不禁松一口气!
苏护将视线转到首席上慵懒而坐的男子身上,华服尊然,紫眸倾城,眼底似笑非笑神情,像一只醉卧花间的妖艳美狐。
注意到苏护投来的视线,姬墨倾抬眸对视,清华闪现,冷然一片,残佞之中隐着暗讽。
苏护同样冷视。
“定王能够亲自前来探望老臣伤势,让老臣受宠若惊啊!”
苏护举起跟前从未动过的酒杯,说道:“臣有伤在身,就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
袁弘看过去,琉璃杯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美丽而……致命!眼光幽暗复杂——
姬墨倾同样举杯,“苏大将军为国家东征自讨,劳苦功高,是本王敬你才对!”说着一饮而尽,以空杯示意苏护。
斜目看了一眼袁弘,见他盯着苏护的酒杯发愣,姬墨倾眼神精茫,银具之下,勾起残忍弧度!
“王爷言重了!”
苏护炯目一眯,举着酒杯就要仰头喝下——
空气之中传来破空鸣声,闪着银光的细小兵器已“哐”的一声打在琉璃杯上。
苏护内力镇压,还是觉得手上一麻,杯中茶水飞溅出,堪比绣针的暗器霎时便黑,竟然有毒!
苏护虎目圆睁,带着质疑、怒气与不可置信看向袁弘那里,后又转眸扫到银针发出的方向,一个黑影迅速闪没。
看来是专门来救他的!
袁弘心中顿时如乱麻,今日诸多事情不顺,安排好刺杀的人未到,下毒又被发觉,看样子是已经有人知道了他们要杀苏护,特意暗中相救!
袁弘求救到姬墨倾那里,发现位置已空,似刚才追踪那黑影而去了!
“城主,我想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苏护攥着酒杯看着袁弘冷笑,另一手已从桌上捡起那枚发黑的银针。
席中官员看过去,嘘吁一片!
袁弘佯装一怒,拍案而起,“居然在城主府谋害将军,简直胆大包天!将军放心,本官定当查出下毒之人,给予正法!”
“来人,将今日做饭送酒倒茶的人一律捉拿起来,严加审问,一定要问出这下毒之人!”
“是,大人!”
宴会上混乱一片,“冤枉”的呼喊声四起,一群丫鬟小厮全被侍卫赶着押了下去。
苏护面寒眸犀,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止不住的想要冷笑!
“城主大人就打算这样给我们家主一个交代?”苏护手下一个年轻亲卫开口,若不是有人相救,恐怕此刻主人已经死于非命了!
“这位小将军是什么意思?”袁弘也敛下脸来,厉声问道。
“这里谁最希望我们家主出事,我想应该用不着我告诉你吧!”亲卫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姬墨倾坐过的位置,眼中寒光绽放。
袁弘心中一松,见没有怀疑到自己的头上,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小将军不要动怒,我和你们家主相交多年,怎会让他无辜被害!这次我亲自督察,一定会查出下毒元凶!”
又转眸对身侧管家说道:“带大将军回屋好好休息,让厨房准备些宵夜给将军压惊!”
“不用了!”苏护拒绝,看着袁弘淡声说道:“我们还要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回京,我的伤也差不多好了,打扰多日是时候回去了!”
“这么仓促?”袁弘惊讶。
“本就打算今日向城主辞行的,不想出了这档子事!城主大人忙,我们就不打扰了!”苏护抬手施礼,转身背手阔步离开,丝毫不给袁弘挽留的机会!
第八十六章冤家路窄
城主府内,侍卫匆匆朝着后花园去,顷刻间围得水泄不通。
“让开,让开!”来人推开众人,将府内的侍卫总管迎进来。
“大人,这就是宴会上出手行刺将军的人!”来人指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说道。
“抬起来让我看看!”
“是,大人!”
两边的侍卫上前,将倒在地上的人提起来,脑袋无知觉的歪到一侧,露出一张昏睡的女人脸,姿色一般,紧闭眼帘,然呼吸顺畅,看样子只是被人敲晕了!
“大人!”侍卫开口请示。
“将人先带下去,审问清楚!”侍卫总管吩咐着,眼睛却注视着穿着刺客服的女人,总觉得哪里见过,这些熟悉!
*
长长走廊,穿着简单青绿水衫的小丫鬟低头匆匆行走,身量偏高,有女子的温婉纤痩,然走路姿势洒脱如行云流水,自称一路。
“站住!”
身后响起男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寒之意。
前面行走之人身形一顿,停了下来,乖巧的站在走廊边上。
此时侍卫都已聚集在后花园一片捉拿刺客,却不晓得竟然还有人!苏景漓攥紧了手,她虽没有抬头,但听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武功不低!
“抬起头来!”
转眼间,说话声已近在耳边,透着一股低魅和邪佞。
“大人,奴婢不敢!”苏景漓低声说道,努力扮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小丫鬟。
“不敢?”姬墨倾一笑,宽大的衣袖轻挥,露出修长玉指,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苏景漓下意识后退一步,身上衣服一紧,感觉到到自己踩到了长裙上,清雅俊颜上闪现一丝懊恼,还真穿不惯女人的衣服!
姬墨倾单手挑起她的下巴,见到女人的面容时,妖异的瞳孔掩饰不住的惊讶,瞳孔震颤,手上不觉用力。
蓝衣也是止不住的震惊,带着不可置信看向女人隆起的胸部,居然是——女人版的苏景漓!
苏景漓呼痛,再次后退一步,抬眸看向男人,见到脸上的面具时鄂愣一下,但看到他深邃艳丽的紫眸,又松了一口气,怎么会是他?虽都是不可一世的霸人气势,可那双紫眸不是谁都能有的!
“大人,奴婢还有事情没有做,请……大人放手!”
“大人?”姬墨倾嗤笑一声,“本王在这城主府也有一段时间,你既身为府内丫鬟就应该识得本王,尊称本王一声王爷才对!”
苏景漓险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当朝定王,天生紫眸,妖艳无双,看到他那双眼睛时就应该想到啊!
“奴婢叫大人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请王爷恕罪!”
居然遇上了天下尽知最是喜怒无常的人,还真是倒霉,苏景漓微微敛眸,然被男人抚上脸颊时,猛然汗毛一立,再次抬眸。
“王爷请自重!”苏景漓沉下脸来。
姬墨倾闪过一丝狠厉,手上动作不停,转而摩挲她的红唇,“这么美丽的人,当丫鬟实在可惜了!”
倾身俯到苏景漓耳边,暧/昧吐气,“今晚伺候本王,以后就做本王的侍妾怎么样?”
苏景漓眸光乍寒,手已摸到腰间,取出偷偷在流毓那里拿的药粉,攥在手心!
侍妾?就是给她个王妃头衔,她也不一定稀罕,更何况给他人做小!
“谢过王爷错爱了!奴婢还是当丫鬟的好!”
苏景漓侧身一步,躲开姬墨倾灼人的气息。
姬墨倾看着落空的手,两指轻摩,似乎在回味刚才的美好触觉,银具一下嘴角勾出邪肆的笑意,“这恐怕由不得你了!”
先不说她是他那个逃跑了的小玩具,就凭她今日出手就苏护,他也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那先让奴婢准备准备!”苏景漓看着他认真说道,现下只能以退为进了。
“你该不会……落跑吧?”姬墨倾逼近一步,眼里带着玩味。
“怎会,能跟了王爷也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跑呢?”苏景漓继续面无表情,说着连她都甚觉恶心的话。
第八十七章再次逃脱
蓝衣看着自家主子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疑惑,难道这个女子是苏景漓?其实他自己也是越看越觉得是,说话口气,面部表情,无一不和苏景漓一样,难道……真的是女人?
“蓝衣,你去帮她准备,以后就让她睡在本王的房间!”
苏景漓惊呼一声,已被男人拦腰抱起,男人邪笑:“如此可人,倒是本王艳福不浅了!”
苏景漓被迫埋在他胸前,华贵鲜亮的金色晃得眼晕,手中的药还紧紧攥着,等待机会一招出击!
定王什么功力她不甚清楚,不能贸然出手,失了先机就不好了!
“王爷!王爷!”
远处跑过来一人,直接跪在姬墨倾跟前,“王爷,属下去查了,那些人被困在林中出不来了,以属下来看应该是璇玑阵,变化莫测,属下……也看不出出路在哪!”
黑衣锦卫低头,羞愧。
“璇玑阵?”姬墨倾眼神一冷,看向怀中的苏景漓,唇角掀起,“真是让本王越来越新奇了!”
一个女子女扮男装这么多年,性格修养才学无不让人惊叹,设阵?还真是让他惊讶,让他想要好好挖掘,看看她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让三人都愣住,苏景漓努力放软身体,眉头轻皱,不知道能不能脱身,她现在还不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怀疑她了,不过父亲被刺杀显然和眼前这个定王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本王的怀抱就让你这么难受,身体僵硬的如同一块石头,与本王想要的软香温玉可是有一定的差距!”略带嘲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大掌控制住手下的纤腰,似笑非笑看着在怀里乖巧的苏景漓。
黑衣锦卫这才注意到主子怀中的女子,半张脸掩住,露出的一半昏幽灯光下像是一块会发光的温玉,晶莹剔透,美如花瓣!
这个女子……
竟比京城第一美人还要美上几分!
姬墨倾抱着苏景漓走在长廊里,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总能勾起他沉潜深处的欲/望,占有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就断了他心里对她的念想。
女人,从来都不是影响他思绪的断点!
*
苏景漓一直在心里衡量,寻找下手机会,若是真跟他进了屋,恐怕到时候逃脱更难,可眼下三个人……
“王爷请留步!”长廊外传来清润男音,一个身穿轻便铠甲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施礼,“王爷,我们家将军想请王爷前来一叙!”
爹爹?苏景漓再次抬头想看清来人,然姬墨倾大掌一动,压制住她欲抬起的脑袋,宽大的衣袖将她遮盖得严实。
“哦?苏大将军能找本王一叙,还真是奇闻!你也看到了,本王刚抓到一只小野猫,这夜猫性格桀骜不驯,挠得本王心痒难耐,已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将她征服了!”
亲卫神情无异,看向苏景漓时多了几分锐利,将军让他不要管那个被抓起来的人,而是直接来找定王,看来定王怀里的女子应该是救将军的人,只是……怎么会是个女人呢?
“王爷,国家大事要紧,一个女子而已,让人看紧一些就是,想她也逃不出王爷的掌心!”
姬墨倾邪恶一笑,看着亲卫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本王都没有把握看得住她!”
大掌下移,竟来到了苏景漓的臀部,霎时身体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苏景漓咬牙,忍无可忍!
若说君无止,那般纵容,只是他曾经是她喜爱的勺子,而两人同床共枕多日,对他排斥日弱,可是这个男人,刚刚见面就对她如此轻浮,怎可原谅?这皇家的子弟怎么都是一些滛/魔兽类,允王这般,定王如此!
那么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怎么了?”
怀中的身体猛然软了下来,抓着他衣衫的纤细胳膊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姬墨倾心里一紧,有些说不出的慌乱,莫不是用力太大,将她捂坏了,呼吸不畅晕了过去,还是……
急忙拿来衣袖,露出一张盈盈月容,紧闭双目,似无知无觉的躺在他的臂膀上,样子就像一只无害猫咪,惹人怜爱!
姬墨倾眼神瞬间幽暗灼人,抱住她的力道减小,伸手要把上她的手腕,这时——
怀中的身躯猛然跳起,一掌打在他的右肩,这一掌苏景漓仅用了一半功力,姬墨倾倒退两步停了下来,嘴角溢出血丝。
时机把握的刚刚好,出掌瞬间已将手中的粉末洒出,苏景漓勾唇一笑,武功再高,这种情况恐怕也要吸入一些吧!
“王爷,您没事吧!来人,抓住这个刺客!”蓝衣喝了一声。
黑衣锦卫已带动一群人朝苏景漓飞去的方向追去。
蓝衣担忧的看着姬墨倾,自家主子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异于常人,却不想还是着了那女子的道,一遇上有关苏景漓的事,主子总变得迟钝不少!
第八十八章缉捕
药粉反应极快,姬墨倾已隐隐感觉到下腹一团欲/火升起,急需发泄,面色变红,可是带着面具外人看不出来,只觉得他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王爷,那药粉有毒?”蓝衣急声问道。
“无碍!”
姬墨倾用内力压制住,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将军,本王今晚得抓住那只小野猫好好惩罚一顿,现在什么事情也比不上这个!”姬墨倾近乎咬牙切齿的说完,邪魅气息更盛,骇人煞气让跟随多年的蓝衣都忍不住发颤,自家主子发怒起来可不是常人能承受得住的。
“蓝衣,将侍卫全部集结起来,本王要一直苍蝇也休想飞出这城主府去!”
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寒声音显示着男人此刻的怒气,姬墨倾甩过衣袖,大步朝前走去。
给他下春/药,抓住她非得让她好好当他的解药不可!
*
不愧是皇家人,势力就是大!
现在整个城主府到处是举着火把四处查人的侍卫,只怕她稍一现身就被发觉了。
苏景漓紧靠住假山,这里是她那日听见城主密谈时待的地,正好形成一个死角,不易被发现。
“假山那里好像有人!”有人突然喊道。
火光开始朝着这边聚拢,照亮了假山上的一只花猫,苏景漓抬头看去,那花猫也正低头看她,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好像是一只野猫!”又有人说道。
“大家提起精神来,找不见人王爷定不会轻饶我们!”
花猫“喵”的叫了一声,从假山上一跃而下,苏景漓本就有些惧怕这些带着利爪的动物,下意识侧步躲过。
“不对,有人影!”
只是一步,草丛上已映出半个人影,苏景漓忍不住暗骂一声,飞快掠起。
“快追!”
“往那边去了!”
怎么办?苏景漓看着火光再次追过来,闪身进了一个清雅院落,海棠花已凋谢,树木雅致,清净怡人!
“找到人了?”又响起姬墨倾的声音。
“王爷,有人看见她进了那个院落,那里……”
“随本王进去!”
……
苏景漓一听不妙,看见了院内的房间,眼神一亮。
*
苏景漓一个闪身,躲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房间。
一踏进那个房间,她立刻扣上了房门,转身抬头,不觉一愣,只见屋子中央有一个大木桶,木桶里有一个人正背对着她,从她的这个方向望去,只能见到对方一头柔软的黑发。
“出去!”
桶中的人擦拭身体的动作一顿,冷声说道,声音低沉,是个男人!
裸露的肩部皮肤上还挂着晶莹水珠,长发不加修饰的披在身后,如墨汁浸染,衬的皮肤如雪如玉,苏景漓后退一步,她也没想到是这个场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不知道你在沐浴!”
“出去!”男人始终吐出两个字。
苏景漓刚要出去,外面已响起一阵纷杂的脚步声,看来已经追到这个院子里了。
“四处给我查仔细了,你们到这里看一看去!”
“还有那边,不要错过一个地方!”
“你是刺客?”男子慢慢转过身来,淡声问道。
在看清这人的一瞬间,苏景漓一惊,这个人不是那日在茶馆遇见的男人,姬国右相,容离!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是你……容离?”
容离见到是她,心里也是暗暗一惊,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上下打量了苏景漓一番,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是女人?”
苏景漓有些慌乱没想到会被他看见自己女人的样子,“我,我……”
“丞相大人可在?”
外面传来姬墨倾的声音,还有侍卫嘈杂的脚步声,来人不少。
苏景漓神情一紧,朝屋里四处探看有没有藏身的地方。
“丞相大人,本王缉拿刺客,若是再不言语,本王就进来了!”门外又传来姬墨倾慵懒的威胁声。
苏景漓看到屋顶露出微光的瓦片,想要跃身上去,从屋顶逃跑。
第八十九章出手相救(加更)
“进来。”容离指了指自己的木桶。
她愣了一下,“我……”
“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容离皱了皱眉,“不想死就进来。”
苏景漓看了看投在门窗上的高大身影,一咬牙,只好拎着裙爬进了木桶,刚一下水就碰到了对方裸露的皮肤,她惊得一缩,背部立刻撞上了桶壁,换来了对方的一声斥骂,“不要乱动!”她不由大窘,只觉得脸上好像烧着了一般滚烫滚烫的,除了勺子还没有碰过其他男人的裸/体。
苏景漓啊苏景漓,你也有今天……
“我……”她刚想说话,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几乎是同时,容离把她的头使劲摁进了水里。
“丞相大人,刚才有刺客好像跑到了这里,不知丞相看到没有?”姬墨倾进屋,锐利的眼睛迅速扫过全屋,最后落在容离的面容上。
“王爷,本官好歹是姬国丞相,带这么多人闯进房间,可有把我这个丞相放在眼里!”容离看着他不紧不慢开口。
“本王也是担忧丞相安危!”
“本官不曾见过什么刺客。王爷可以出去了吗?本官沐浴完还要起身呢!” 容离俊逸不凡的脸上出现冷意,微低头淡声说道。
此时的苏景漓由于正被摁在水中,只顾呼吸困难,所以什么也没听见,在狭小的木桶里,她的身体正与他的紧紧相贴,身体与身体无意识的摩擦带来的温度从腿一直传达到大脑,平生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接触,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那本王打扰了!”魅惑紫眸侵染一丝艳色,姬墨倾挥手,一行人退了出去。
就在苏景漓再也忍受不住的时候,终于被容离“哗啦”一声拉出了水面,她赶紧抬头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他们走了!”容离松开了手,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比抹了胭脂更鲜艳的红色渐渐爬满了她脸颊白皙的皮肤,甚至一直延伸到雪白的脖颈消失在衣衫的领口处。细细的水珠从她及腰的黑色发丝上一粒一粒的滚落下来,在她的肌肤上慢慢的晕染开。水珠洒落在她的肩头、发上,绽放的是如此绚丽,如此妩媚……
这个家伙,美丽成这样不知是好是坏?容离的心里暗暗感叹!
“谢谢你!”苏景漓急着想要离开这个令她尴尬的地方,也顾不了那么多,用极不雅观的姿势迅速从桶里爬了出来。
“竟然能惹得定王亲自缉拿,可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或是听了人家重要至极的秘密?”容离掀起眉角看向她。
可能是刨了他家祖坟吧!和定王今日也是第一次见面,却总有一种异于其他的熟悉感觉!
“大概真听了不该听的东西吧!不说了,我也该走了。”苏景漓不愿多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朝窗外张望了一下,只见不远处灯火隐隐晃动,看起来似乎还有不少侍卫。
“现在你恐怕是走不了了。”容离的嘴角边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微眯的双眼在跳跃的烛光中散发出不明意味的色彩。
苏景漓微微蹙起了眉,这般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可以带你出去,不过……”
“什么?”苏景漓满怀希望的看向他。
容离一笑,“我总不能这样子吧!你先回避一下,我将衣服穿上!”
苏景漓脸红,想起刚才在浴桶的事,退到一旁,将帷幔给他遮上。
*
蓝衣已觉察到自家主子的异样,步伐极快,与其平常慵懒样子相反,有一种急躁透露出来。
姬墨倾也没想到这药力如此顽强,奈何他用内力镇压居然还会反噬。
“准备好凉水和冰块,拿到本王的房间!”
“是!”
蓝衣不明所以,看着自家主子倨傲背影摇了摇头,还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主子在想什么了!
偌大朱红桃木浴桶,冒着噬人寒气,里面的人却还是面色潮红,汗流不止,摘了银具的面容更是如桃花般艳丽无双,邪肆狂爵带着一股野性!
“王爷,要不,要不……属下带一个女人过来吧!”蓝衣看了不忍,壮着胆子支支吾吾说出口,怪不得要用凉水和冰块,原来那女子洒的药竟是……
“出去!”
紧闭的双目下,男人冷冷开口,嗓音有些干涩,整张脸顿时阴沉可怕。
蓝衣赶紧退了出去,关上门,心里不禁为那个女子祈祷,最好别再遇见了,否则以他们家主子“细如发丝”的胸襟,今日之苦怕来日无限倍奉还!
第九十章
城主府大门口,大门已经关闭,今夜守卫明显增多,两旁站满佩剑守卫,个个看起来精神抖擞,不敢有丝毫松懈!
“相爷,您这么晚了还要出门?”领头守卫见容离走过来,急忙上前迎上去。
“难得今夜凉风习习,屋内太过憋闷,想要出去走走!”
“这位是?”领头侍卫双目精凛看向他旁边的年轻侍卫,“您身边不是一向都由容单陪伴吗?”
他由王爷授意,今夜有刺客行刺,一切出入必须严加探查,这个侍卫却是眼生得很!
“本相由谁陪伴难不成每次还得向你报告,这城主府的礼教就是这般?贵客也得像犯人一样被审问?”容离态度清然,语气却是沉冷如冰。
“不敢,属下不敢!开门,让相爷出去!”领头守卫急忙让路,吆喝着吩咐开门。
苏景漓提着的心放下,低着头跟在容离身后出了门。
将大门关上,领头守卫招呼旁边的人过来,“马上把这事报告给王爷!”
*
盛夏确实难熬,酷热难耐,临睡前已经将所有窗户打开通风,时有时无的带着暖意的风解不了热意。
苏景漓却不是被热醒的!床前压迫感十足的身影令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对上头顶黑暗中泛着幽光的暗眸。
“如果热得睡不着,我建议你去洗个凉水澡,看我是去不了这暑气的!”
夜里她穿的也是极其清凉,侧了侧身子,将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裸露的皮肤。
流毓儒雅秀逸的脸上难得闪现一丝笑意,看着她扯出一个理由:“我只是想来问问你有没有见我衣服里的那包药?”
大晚上梦游似的到她房间就是为了这事,不过苏景漓有些作贼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什么衣服,什么药啊?”
“我今天换下来的衣服,客栈里拿去洗了,说将衣服里面的东西交给了你!”流毓定定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甚。
早上出门的时候,客栈的小二确实给了她一包药,药包上写着“迷性”两字,她想来应该是迷/药,就放在身上防身了,而那药……也已经都洒给定王了!
“不就是一包药吗?你身上要多少有多少,还吝啬那么一小包,大晚上不嫌麻烦的过来问我!”
“其他可以,那一包不一样的!”
苏景漓心里一震,又抬眸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那包药她全洒给了定王,定王也没有晕倒吐血什么的,还没事似的带侍卫缉捕她,虽躲在桶里没有看见他什么样子,听声音应该挺有精神的!
流毓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用了,无奈叹了口气,缓声说道:“那药叫做‘迷性’,虽无色无味,却是一种药力极强的……春/药!”
“啊……”苏景漓猛然坐起身来,圆目看向他,水澈清眸带上一丝讶然与尴尬,小声开口问他:“可有解药?”
流毓摇了摇头,“你将这药用给谁了?袁弘?”
“如果是他就好了,我当时被定王抓住,情急之下都洒给他了。”不过以定王的权势要个女人不是手到擒来吗?
苏景漓有些厌厌地说,躺下来闭目,没有看到流毓听了她的活,抽了又抽的嘴角,挑了又挑的眉毛。
他那师兄深沉无比,性格向来喜怒莫测,算计人无数,却也没有遇见过被人洒药的事吧,而又不喜触碰女人,只怕今晚有他好受的了!
第九十一章牺牲色相
空气中流动着舒缓的气息,夜更是静谧,忙了一天,苏景漓又有些昏昏欲睡,窗户轻轻晃动一下,吹进一股暖风,床上的纱幔飞起,飘在流毓清秀俊脸上。
“怎么,还不走啊,难道我这睡脸就这么让你流连忘返?”苏景漓淡言取笑。
流毓不语,深敛脸色,狭长鹰眸眯起,苏景漓今日一天的事情并未瞒住他,只是没有想到她竟会冒险去救苏护!
苏护和南城苏家果真有什么联系?
“你和苏护到底是什么关系?同为苏姓,你又费劲心思救他,这恐怕不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该有的态度吧!”流毓伸手将乱飞的床幔抓在掌中,难测的眼眸注视床上闭目的琼颜。
什么关系?好多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包括他流毓,君无止,南宫御,还有更多人,她是多么想对着世人喊出:“我就是苏护第六女,苏护是我父亲!”
可是不能!
苏景漓扯了唇角,似嘲似讽,“确实不是陌生人的关系!”
流毓眼神乍变,透出凌厉寒气。
“多年之前,我曾上山玩耍,却遇见了一只吊睛猛虎,被它扑倒在地,那只老虎高大粗壮,张着血盆大口,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成为老虎腹中食物时,有人救了我!”
苏景漓娓娓说道,闭着眼睛,双手垫在脑后,语气极轻极淡。
“他一箭射在老虎的脖颈,抬手就是一刀,将那只老虎的头瞬间砍下,我当时吓坏了,可心里却也记住了那个人的样貌!”
“是苏护?”流毓问道。
苏景漓动身换了个姿势,没有睁眼,也没有搭话,似睡着了一般,半响,才有开口道:“人不懂得知恩图报,方与禽/兽无异啊!”
感叹了一句,再无声响,两人陷入沉默。
一会儿,流毓起身,将床幔掩好,“好好睡吧!”说罢起身出了屋,将门轻手关上。
苏景漓睁了眼,这一番话她不知道能不能打消流毓心中疑虑,不过她知道是时候与他们分离了!
*
外面是阴云密布,大雨即将来临之兆,屋内铺着紫金丝绸的卧榻,七彩金珠串成垂帘分系两旁,金玉珠石映的墙壁亮堂一片。
横卧榻上的男子,长指支着颅侧,一手捏着一颗白子,注视着榻边上的棋盘。虽褪去了炫灿华服与代表身分的皇贵顶冠,但那无瑕俊美的面庞上,带着轻懒洒意的浅笑,俊眉间流转着淡淡清贵之气。
若是第一次见到定以为他是个极其温雅儒质之人,只有跪在地上刚刚汇报完情况的人知道,那看似闲散温尔的面容下所沉潜的阴森与冷酷。
漫长的时间等待,跪在地上的双膝已经麻木,却依旧如同木头一般一动不动。
姬墨倾终于下完一盘棋,满意得看着自己一手制造的一盘和棋,笑得温润,然下一秒拂袖一挥——黑白棋子“哗”的一声洒落一地。
“尊上恕罪!”
跪在地上的一群由魔教训练出来的的黑衣杀手,齐刷刷低头说道,像是没有自我的木偶,一言一行被人牵制而来。
“该领什么样的惩罚不用本王说吧!”姬墨倾依旧笑意不改,看起来却让人毛骨悚然,“都下去吧!”
“是!”
姬墨倾紫眸微眯,眼里闪过一丝阴晦,优美的唇角却是上挑,露出一抹似有还无的微笑。
苏护今日回京,本已在路上布下杀手,不想被苏护用了一招“金蝉脱壳”逃脱,一帮杀手无功而返!
苏护这只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