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瞒不住她。
“还行,只是口味稍重了些。” 苏景漓唇角淡淡一扬,漾开一抹轻笑,绝色倾城,只是面上清冷,她缓缓说道:“阮小姐不必做这些的,让我过意不去。”
“我是来感谢姐姐那日的救命之恩,做这些很容易的,姐姐不嫌弃就好。”阮月又拿了一块糕点给她,苏景漓虽不太喜欢那味道,不过也不好意思回绝了她的好意,只得接下。
“不必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好。”见阮月又要给她拿糕点,苏景漓急忙拦住。
阮月缩回手,讪讪一笑,道:“那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苏景漓点头,起身送她,注视着她的身影上了桥,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一百八十七章出府探父
王府后花园里,绿树婆娑,数不清的春花红红白白,抬眸望去,近处,流水潺潺穿越平桥小径,远处,亭台岛屿掩映在绿树花丛中。( 平南文学网)
苏景漓半靠在湖边小亭中,身上披着一件雪貂毯子,小脸被阳光微醺的染红,手上端着一本《四海怪志》看的入神。
亭上除了她没有别人,两侧入口处各守着两个侍卫,就连姬墨倾的亲卫蓝衣也派给了她,这些天对她是寸步不离。
苏景漓转眸看向亭下,丫鬟小厮都行色匆匆,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远处长廊上,一群穿着五颜六色纱衣的姑娘走过来,领头的正是来香阁的掌事。
大厅月台之上,装点的更是奢华,地上铺着红色波斯地毯,四周桌案上都是承锦的绸缎,还有装点的各种奇花异草,有小厮们踩着云梯,在殿檐下挂着莲花状的灯笼。
如此仗势,不像是只宴请朝内官员那么简单!
入夜,王府之内歌舞升起,一派觥斛交错,华光流彩,歌舞升平。
临水的碧池朱栏边,那抹飘渺的清影,临水而立在花影和波光潋滟里,长裙曳地,衣带当风,几乎让人怀疑,是九天瑶池的仙子。
不远处,彩带飘逸,仙乐飘飘,与之却仿佛是两个世界,苏景漓只是静默地站立,望着眼前的一汪月光湖水发呆,纤细的身子在五月的日光里,迷梦一般笼罩着安静淡然的光环。
“王妃不随王爷出席宴会吗?”蓝衣走过来站在她的身侧问道。
苏景漓已习惯他跟在身边,没有去看他,只是淡淡掀唇,开口道:“还是不去的好。”那种声乐场所让她从心里排斥,还是在这里清净自在。
“今夜月色不错,还烦劳蓝侍卫去幽兰院将‘绿绮’抱过来。”
“王妃言重了。”蓝衣恭身,又看了她一看,见她神色无异才转身离去。
然而等他抱着古琴过来时,朱栏边上已没有了那道脱尘的身影,蓝衣将‘绿绮’放在一旁,急色的朝四周寻去。
“王妃!王妃!”
“可看见王妃去哪了?”蓝衣拉过经过的丫鬟问道。
“不知道,奴……婢没有看见。”小丫鬟被他吓得一颤,急急错开走了。
蓝衣神色沉下,吩咐下去,“马上巡查王府,找到王妃的行踪。”身边侍卫马上领令下去。蓝衣也匆匆朝着宴会月台去,王妃若是出了府,那事情就不妙了。
苏景漓早已安排好,虽说是因姬墨倾的话暂且放了心,可还是要亲眼见到爹爹安好才行。
从王府出来,在胡同里找到让人事先藏好的马,飞身跨坐到马背上,一弯腰,将缰绳解了下来,打马从一旁的篱笆上方窜了出去。
穿过层层街道,出了城门,外面麦田交织,阡陌纵横,马匹箭一般奔出,身后几道疾风劲响,朝着乾承寺去。
“王妃,您要去哪?”
身后传来叫喊声,还有马蹄的跟近声,苏景漓回头,看见了马背上的一片艳色,尤然驾着马追在她的身后,大红色的衣袍像是天边血红的云彩。
“王妃,主子传令下来不许您任意出府的,您先随我回去请示了主子再说。”尤然在后面喊道。
若不是他酒喝多了出来去茅厕,怕是王爷又要踏上漫漫寻妻路了。
“你不必拦我,等我办完事,我自会回府的。”苏景漓掉头说道。感觉两人之间距离不断缩近。
“王妃还是先随我回去吧,等王爷同意了,您想去哪里属下是不会阻拦的,您这样出府,属下很为难的。”说话间,尤然已赶上苏景漓,他胯*下是西蛮进贡来的宝马,自不是一般的马能匹敌的。
苏景漓听了止不住冷笑!笑话,若是请示了他还能让自己出来,她又何必布置着趁他宴会无暇之时出府呢!将蓝衣放在她的身边,怕也是想看住她,不让她出府吧!
“我今日必须去,休要拦我!”苏景漓冷冷逼视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反手丢出几根金针,尤然勒紧缰绳,烈马长嘶一声,前蹄抬起,立刻调转那头,苏景漓趁机策马前去。
尤然神色一冷,娃娃脸上出现寒意,这个方向是……想去乾承寺!他得赶紧回去通知主子。
乾承寺的宅院静悄悄的,苏景漓被一个小和尚领到苏护的院落,屋内桌椅板凳摆放的极是整齐。桌上摆着一局残局,桌面上还放着一杯茶盏,苏景漓拿起来看看,是爹爹惯用的茶盏,里面的茶才饮了半杯。
“爹爹人呢?”苏景漓问道。
“施主莫着急,师叔应该去找师父了,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叫师叔过来。”小和尚很礼貌的出去,苏景漓则被他那句“师叔”惊的里嫩外焦,爹爹还真的抛开一切出家了?
等了不多一会儿,门外就响起稳健的脚步声,就像多年前夜里父亲都会来给她掩被子一样,步子刻意被放轻,然每一步都还是那么沉稳,带着他特有的气息。
房门被推开,苏景漓抬起头来,简单的僧衣,一张俊冷而略带皱纹的脸出现在苏景漓面前,脸上坚韧,因长年战场上征战而变的粗糙黑沉。
“爹爹——”苏景漓跪下,脑袋磕到地上,每一次相见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她悲而切,痛而沉。
“爹爹,女儿不孝,到了晚年还让您受此大罪!”苏景漓又是重重一叩头。
“阿漓,起来吧!”苏护上前将爱女扶起,任是战场铁汉看到自小爱护的女儿也红了眼眶。
“爹爹,为何要出家?女孩还想带您回天山养老呢,师父若是知道您能上天山来和他做伴,定也非常高兴的。”
苏护慈爱地望了苏景漓一眼,回身坐到一侧的椅子上,缓缓说道:“不了,这里很好的,爹爹杀孽太重,正好可以在寺院里减轻罪孽,也好为你们祈福。”
末了,又不放心的问道:“你大姐……”
“大姐很好,我已经派人到宫中照顾了,爹爹请放心。”她没敢将大姐怀孕的事情说出,以爹爹的个性,若是知道了,定不会轻饶她。
“嗯。”苏护放下心来,看到桌上的棋盘,忽而一笑,道:“阿漓,跟爹爹下完这盘棋吧!”
苏景漓看了眼桌上下到一般的棋局,也是转而一笑,“好啊,好久没有和爹爹下棋了,小的时候爹爹教我下棋,现在正好验收一下成果。”
就着一盘残局,两人也是下了近一柱香的时间,直到苏景漓最后一个白棋落定,将余下的棋子放回盒中,展颜轻笑:“爹爹,您可是输了……”
苏护看着一盘的黑棋白子,眉目轻蹙,似想着破解之法,最后将棋子扔在棋盘上大笑起来,就像是每一次胜仗归来,庆功宴上,直接抱着酒坛饮酒一般,爽朗而豪气万丈。
而她也正喜欢看见这样的爹爹!
“阿漓真的了不得了,爹爹也不是你的对手!”苏护看着她甚是欣慰,下棋如走人生,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以前经常听吴管家说起阿漓是如何睿智沉稳,现下,他终于放下心来,苏家遭遇灭门,而她这般冷静处理,让他也是刮目。
“爹爹已经老了,以后苏家的一切事情都要交给你了,照顾好家人就是你的责任了。”苏护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中都是历尽的沧桑,让人莫名鼻子发酸。
她只感觉到心里极堵,眼前已经模糊一片,被泪水蒙了眼眶。
“爹爹……”苏景漓开口叫道,忽又欲言又止,看着他苍老的面容低下了头,在苏护的注视下又缓缓启唇:“后天……女儿要大婚了……”
感觉到肩膀上的大手一僵,苏景漓没敢抬起头来,可是,还是要说的,她要嫁给姬墨倾,是不能瞒着爹爹的。
“女儿要嫁给……姬墨倾了!”
说完屋内死寂般的沉静,烛火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还有屋外风扫落叶的声音,透过半开的窗户,烛火被吹的晃动。
苏护面色平静,平静的异常,似早就料到这件事一般,淡定的让她心慌,急忙拉住他的袖子,“爹爹?”
苏家和姬墨倾的恩怨不甚清楚,可是因这场恩怨牵扯太多了,或许老天让他们两个相遇就是为了化解这场恩怨。
苏护伸手盖在她的小手上,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如何不知晓,姬墨倾能够放过他,任他在在寺中自由生活,他便已经想到了。
曾经阮月扮成阿漓的样子在府中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姬墨倾看她的眼神专注而灼热,霸道而独占,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步。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活了这么多年,爹爹已经没有什么活头了,只要你们得到幸福就好!”苏护伸手怜爱的将苏景漓抱在怀里,悠悠的开口说道。
“爹爹……”
苏景漓抓紧了父亲的衣袍,滚烫的泪水禁湿衣衫。苏护抱紧了她,眼里闪过一丝的担忧,阿漓的幸福之路,或许还要再坎坷一些,陌儿那孩子,还有……
第一百八十八章不得不防
从乾承寺离开,夜色更浓,圆月如银盘一般,洒下清辉,苏景漓策马从花草树丛中而过,身上衣衫被露水打湿。
正前方视线未及处传来悠悠扬扬的笛声,一首《千里共婵娟》吹得缠*绵悱恻,悲悲切切。
苏景漓丽眉轻蹙,长鞭挥下,马受惊速度更快,不一会儿看见了前面道路上清逸绝伦的身影,宽大的衣袍因风更是膨胀起,像是要御风而去,乌黑的长发飘起,更显脱尘似仙。
苏景漓勒马停下,笛声也嘎然而至。两人对视,耳边只是风声虫鸣。
“师兄……”
苏景漓唤了一声,从马上翻身洒脱的下来,衣袍也被风吹得乱舞,抬手将乱飘的长发拂下,迈步朝着云陌而去。
云陌望着,狭长魅惑的黑眸于灼亮幽光中闪过一片柔情,目光流连在她的身影,恋恋不舍。
“这首曲子还是阿离教给我的,闲来无事时总会吹奏几遍,可总也找不回当初和阿漓琴笛和鸣的感觉了。”云陌看着手中的玉笛开口说道,优美的唇角勾出自嘲的弧度。
苏景漓心里一痛,多年守护,师兄总是在自己最危机的时候出现,可自己……那日夜里是不是说的太重,伤了他的心。
“师兄若是想听,我还会弹给师兄听的。”苏景漓看向他手中的长笛,取过来,放在唇边,忧伤悲悯的曲调流泻出来,调子更显缠*绵,忧伤的如点点冰凉雨丝忽然落入炙热心扉,激起一阵轻颤,让人脚底生出的抑制不住的悲凉。
云陌擒着淡淡浅笑看着并肩而立的少女,光洁的面庞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圣洁而美丽。
若是能如此,天长地久又怎会够呢!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苏景漓低头把玩着晶莹的翡翠玉笛,缓缓开口问道:“师兄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吗?”
问了却又觉得多余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首曲子,不是为了自己还会为了谁?
“和阿漓才一个月未见,就仿佛已是千年之后沧海桑田,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这里守着,我知道阿漓总会要来见自己的父亲,而我也太想念阿漓了!”云陌露出一抹苦笑,语气间是无奈,是浓浓的化不透的悲伤。
开口话语之间已不再是什么“跟我走”、“和我在一起”之类的,可是这样的话语让她更是狠不下心来。
若是没有遇见姬墨倾,或许会嫁给师兄,从此隐于天山之巅,这样过了一生。对于师兄的感情,虽不是爱情,却也是浓厚的,扯不断的亲情!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微妙的气息在周遭静静流淌,不远处一白一黑的两匹马凑到一起仰着头伸着舌头,卷着树上的叶子。
苏景漓站起身来,看着被夜里雾气缭绕的小路,再耽误下去,姬墨倾应该要来了。然她刚要开口,忽然丽眉深蹙,一手捂住肚子,一副极其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云陌心中一惊,起身走到她面前,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焦急地问道。
“没事,可能是吃坏肚子了!”苏景漓沉重地喘息着,肚子剧痛如焚。这种痛楚太熟悉了,今夜又是十五圆月,她本以为姬墨倾已经帮她将毒解了,没想到还留在体内。
云陌忙搀着她坐下,看着她深蹙的眉头,煞白的脸色,两鬓间细细的青筋可见,他的心好似向无底的深渊坠去。
“阿漓,到底是怎么回事?”疼成这样已不是简单的肚子疼了。云陌捏起她的手腕,黑眸瞬间凛起,问道:“你中毒了?”
苏景漓点了点头,“不用担心,这种毒不致命的只是难受一段时间……”
“你先忍忍,我去找药!”马前的袋子里放着师父给的解毒丸,能解百毒,幸亏今日出门时带了,只是阿漓为何会中毒呢?
他刚要起身,苏景漓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喘着气说道:“师兄,不必了,那些药丸是解不了毒的。”
起先她也试过好多方法,可是姬墨倾制得药太过霸道,师父制得解毒丸也奈何不了,反而让痛楚加剧。
“阿漓,到底是什么毒?是谁下的毒?”云陌锁着眉头问他,忽而想到了某人,黑眸瞬间眯起,残虐凛然,逼视她又问道:“是不是——姬墨倾?”
云陌起身愤怒的拍出一掌,边上的树木轰然到倒地。
“师兄……”苏景漓被他骇到,挣扎着要起身,腹部却如刀绞一般,又倒在地上。
“阿漓!”云陌忙将她扶起搂在怀里,抵住她的后背为她输送真气过去。
苏景漓感觉身体中暖流流过,四肢渐渐暖起来,腹部的痛楚慢慢减轻。( 平南文学网)
“师兄可以了——”
抬头时看见了远处的亮光,速度很快的朝着这边而来,苏景漓心里一紧。片刻,车队已来到了跟前。
镂雕车门一把被推开,一个倨傲颀长的身影弯腰从马车内出来。姬墨倾负手站在车前,乍紫的深眸锁住苏景漓,唇角扬着如沐春风般的弧度,却是在笑。然而,这样的笑,却分明让她感觉到了冰冷之意。
夜风阵阵,将他身上的玄色织锦长袍吹得猎猎飞舞。
云陌收了掌站起身来,冷笑涔涔的看着他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
夜很暗,风很凉,刀光很寒,但是,比这更寒更冷更凛冽更让人不自觉颤抖的是……杀意!
杀意这玩意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只能凭感觉。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就算是再迟钝再神经大条也感觉到了。
“原来这就是王爷所说的爱,将毒下在阿漓的身上,借以控制她让她离不开你吗?还真是……可耻的卑鄙!” 云陌目光冷冽地凝视着姬凤离,一字一句的说道,嘲讽不加掩饰。
姬墨倾不语,目光凝在苏景漓的脸上,面上喜怒难辨,狭长眼尾挑起,看到云陌放在她腰间的手时,顿时噬茫起。
在宴会上接到她骑马离府的时候,他就一直隐忍着没有立刻追出来,今夜来的都是各国皇族,容不得他失态,然而一夜其他人在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让蓝衣他们提早被好马车,等宴会一结束,便直奔了出来。
他不怕别人,可云陌让他介意,让他不安,在南城之时他就已经看出两人之间的牵绊,那么长时间堆出来的感情,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苏景漓惨白着脸站起身来,看着挤出一抹笑意,“我说过办完事会回去的,这么晚你又何必追过来。”
“有人无时无刻不惦记着让我如何放心!”姬墨倾看她,长眸一弯,唇角含笑,那笑容如夜般魅惑。
他慢慢走到她的身前,伸臂一勾,将苏景漓揽在怀里,朝着云陌笑语道:“阿漓是爱我才会留在我身边的,又岂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毒药?”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蓝色瓶子,倒出一枚黑色药丸给她服了下去。
“就不打扰‘师兄’了,我还带我的王妃回去呢!”姬墨倾冲着云陌挑衅扬眉,揽着苏景漓往马车去。
苏景漓迟疑,回头看着云陌,见他定定的站在属下,握着玉笛的手上青筋起,如一尊精美的雕像,落寞让人心疼。
“师兄……”她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认可一个人就要注定辜负另一个人。
从她幼时记事起,师兄就一直守护在身边,陪伴她熬过最难的日子,一起学习成长,在天山上那段日子是她最无忧难忘的时光,此后,他下山游历,她回到南城,努力成了人们认可的样子。可是不论她遇到怎样的危险,他总能出现保她周全。
可是,她最终还是伤了他……
云陌看着她硬是扯出一抹笑意,却让人更觉的苦涩,缓缓开口道:“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呢?”
怎么舍得让她为难呢?就让他先做离开的那个吧!
云陌转身离去,翻身上马,“师兄——”苏景漓唤了一声,然还是阻止不了他的身影慢慢淡去在夜色里。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柔软暖和,两颗夜明珠将车厢照得亮如白昼。
苏景漓抱膝靠在车壁上,许久不发一语,脑海里始终回放着云陌离开的场景,面容平静,然浑身疏冷难近。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师兄一直留在帝京没有?”苏景漓撇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姬墨倾唇角笑意也凝住,眸中闪过一丝锋锐,“你还留在帝京,他又怎甘心离开!阿漓,他对你的执着又何亚于我,不然,他也不会派人潜伏在王府周围,一知悉你出府,就尾随你到了你去的地方装作和你邂逅。他单独赶到这里来见你,他找你做什么?是不是要带你离开这里?”
“所以就因为这个,才没有给我解毒吗?怕哪一天我和他见面,又被他说服和他一起离开,你就没有了掌控我的方法,起码有这噬腹丸在,我迟早会回来找你寻解药!”这样一段话,苏景漓说的面无表情,口气也是极淡。
“云陌——我不得不防的!阿漓,他在你心目中如此特别的存在,你让我如何安心!”姬墨倾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寥落,那熟悉的如雕凿般的下颌紧绷,紫眸微眯,闪耀着锋锐的光。
第一百八十九章阴谋
苏景漓沉默。
当初他用尽手段留她,是因为她一心想着离开,如今,她已经答应留在他的身边,为何,他就不信她呢,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留住她呢?她说了不会离开他的。
苏景漓有些生气,转头望向窗外,一言不发。马车轻微颠簸,缓缓前行。窗外一阵风过,细碎纷繁的花瓣飘零如雨,香气馥郁。一朵残瓣飘落在车窗上的流苏上,随后又被颠簸下,碾落在尘埃里。
车厢内沉默的气氛依然在继续。
良久,一股迫人的压力袭来,苏景漓心中一滞,蓦然回首,入眼处,是他笑得弯弯的眼。
姬墨倾身子前倾,将她困在他的双臂间,伸指挑起她鬓边一缕发丝,慢慢靠近她耳边,“阿漓……”
苏景漓见他倾身而来,生气地向后仰,想隔开他和他的距离。眼看着她向后躲,姬墨倾便越发地向前倾,就这样一仰一倾,一直到她退无可退,后背抵在车厢壁上不能再动,他如愿地将她困在了胸膛和两只手臂之间。
苏景漓蹙眉瞪他道:“别靠这么近!”
姬墨倾双眸一弯,如渊如潭的深眸中笑意灿烂。
“你笑什么?”苏景漓没好气地问道。
“因为阿漓太可爱了!”姬墨倾附在她耳畔低低说道,清雅贵气的男子气息在她身前辗转缭绕。
良久,他低低说道:“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总是怕你突然离开,而我再也找不到你,所以一直放不开……”他虽是站在权利的顶端,可毕竟不是神,也会担心害怕,这世上还是有他无法掌控的事情!
苏景漓闻言心中微颤,她起身依偎在他怀里,将头靠在他肩上,柔声说道:“我说过不走,就不会走,你为何不信我?”
姬墨倾的脊背僵直,某种难以言喻的光彩,在紫眸的深处闪烁着,亮得灼人。他将她顺势揽在了怀里,俯身,用唇封住了她的唇。
薄唇寸寸逼近,迫住她的气息,霸住了她的呼吸,细细的在她唇上辗转着,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他的清香,她的柔软。 他的舌尖如此霸道,将她搅得浑身无力,心神俱失。整个人只有沉浸在他温柔而不失霸道的深吻里,悠悠荡荡。
*
或许是生活太过安逸,时间过的很快,一直到了大婚那一日,苏景漓还有些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在做梦。
王府之内张灯结彩,香屑布地。苏景漓住的阁楼,已不复它往日的清幽雅静,一群群身着艳丽服饰的丫鬟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床榻上,放着火红色流彩锦缎嫁衣,红色织锦中单,红绡披帛。灯光照耀在嫁衣上,犹如云蒸霞蔚,灼灼烁目。这嫁衣,也不知是多少人赶制出来的。
苏景漓端坐在铜镜前,任人摆弄。最后,为她梳妆的宫女在她额间轻轻点了点,最后一抹胭脂点到了朱唇上。
苏景漓透过流苏珠串排坠望向铜镜中的女子,只见她额间一朵三瓣金莲衬出雪肤玉靥,满面清绝。如同一泓秋水般清澈的眉目在淡妆素抹下,看上去竟是流光溢彩,魅惑至极。
这还是自己吗?这分明已经不是自己。
美到了极点,丽到了极致,连她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从来不知,她也有这样的妩媚而又清绝的风韵。
身后的麽麽走到近前,将大红嫁衣披到了她身上。
这一瞬间,犹若惊鸿照影,看得一众服侍的人忍不住赞叹。
“王妃,时辰快到了,该拜堂了!”小丫鬟轻声吩咐道。 宫女们匆忙为她换上大红广袖织云霞帔,戴上华丽繁复的凤冠,最后再细细为她整理了一遍妆容,便搀扶着她向门外而去。
苏景漓心头一片恍惚,任由她们搀扶着走了出去。
屋外,鼓乐喧天,热闹非凡。
由于出嫁地和被嫁地都在王府内,花轿从幽兰院出发一直到王府定坤殿,花轿落地,鼓乐暂停。
苏景漓握着手中的玉如意,稍稍紧张,虽以前在南城时也成过亲,不过那时没有像现在一样蒙着盖头,一切还看不见。
其后,轿帘被掀开,一双修长的手朝着她伸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苏景漓站起身子出来,略一恍惚,就听得姬墨倾低低说道:“阿漓,从此后,你就是我的妻,日后,无论生死祸福,危机险境,我都会用生命来保护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苏景漓颤抖的握住他的手,手指相触的那一瞬,心慌乱地跳个不停。十指交叠的那一刻,一颗心终于平定下来。
头上凤冠霞帔,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任由他执着她的手,沿着华丽绵延的红毯,一步步走进了定坤殿内。
殿内两侧是人们刻意营造的安静气氛,然还能听见众人兴奋的呼吸声。苏景漓虽然心里一惊,呼吸声?
内力还被姬墨倾封着,应该听不到这么细微的声音才对!难道是晚上睡觉时他又将她的功力解开了?
苏景漓暗自运力,腹间丹田处升起一股热气,确实是内力被恢复了。
跟着姬墨倾走到殿中, 在礼官的喝声中,跪拜行礼。
“夫妻对拜!”
然就在礼官高声喝起时,大殿外突然响起了刀剑交击的声音,已有人冲了进来。
蓝衣跪在殿中,长剑之上滴落的血滴,“王爷,府中混入了刺客,帝京城中各个吏部衙府都遭到攻击!还有……”蓝衣抬头看了一眼主子犹自镇定的面庞,接着说道:“凤凰山也出事了!”
他也纳闷,圣令明明还在主子这里,凤凰山怎么会出事?
这边两个黑衣人又持剑进来,门口的宫女和太监瞬间混乱一片,四处逃窜,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飞奔了出去。
蓝衣站起身来,挥剑过去与两人斗在一起,不一会儿便斩杀在剑下。参加大婚的大臣还算镇定,但也吓得挤到一块,无不颤抖。
今日这大婚,真是凶险啊!这样下去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行礼了。
便在这马蚤乱之中,姬墨倾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声浪,悠悠传来。
“继续行礼!”他说,语气低沉,没有任何情绪,令人难辨喜怒。
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都这样了还继续行礼!
苏景漓要掀开盖头,却被姬墨倾拦住。握住她的手腕强制有力,不容她拒绝。
礼官半晌才反应过来,尖着嗓音喊道:“夫妻对拜!”最后拖长的尾音竟带着不可遏制的颤意。
殿外又是人“砰然”倒地的声音,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将阻拦的人一掌扫在门外,上来几个人与蓝衣对峙,领头的人冷笑一声,抬起长剑指着姬墨倾说道:“这个时候还忙着拜堂,不愧是姬国掌舵人,镇定自若!”
“将王妃送回房间。”姬墨倾对着身后的的麽麽说道,鹰眸锁着殿口的黑衣人,周身散发的戾气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苏景漓心一颤,这个黑衣人的声音很熟悉,正是爹爹手下大将宴平三!他们不是应该随师兄南下了吗?
“姬墨倾,你还想欺瞒小姐到何时?”宴平三喝了一声,黑巾下神情愤然,怒眸如燃烧的火焰对上姬墨倾。
“大胆,竟敢直呼王爷名讳!”边上胆小的大臣还不忘了趁此表明忠心,却被宴平三的戾眸吓得后退几步。
“蓝衣,本王不想再听到他们开口!”姬墨倾残佞一笑,勾唇说道,表情阴森如恶魔。
黑衣人数不再少,牵制住了大部分的锦衣卫,然还有一队围了上来,蓝衣握着剑,杀气外露。
“住手!”苏景漓突然掀起了盖头, 明媚艳丽的容颜暴露在人前,她抬眸看向宴平三缓缓开口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蓝衣,还不动手!”姬墨倾怒声道,将苏景漓搂在怀里制压住,对她柔声:“都是一些妄图想要谋害我的人,你先回房休息,这些事情处理完,我会过去好好陪你。”说着吻在她的耳垂上。
蓝衣已和黑衣人动起手来,装点华丽的大殿已被剑气毁伤过半,那些还停留的大臣被惊的退到石柱后面。
“小姐,你赶紧离开这里!”宴平三一边与蓝衣颤抖,一边对着苏景漓喊道,“将军已经被我们从寺里救出来了,您不用再跟他虚与委蛇下去了。”
感觉到搂自己力道加剧,苏景漓心里疑惑,不知道为何宴平三会这么说,爹爹不是自愿要留在乾承寺出家的吗?为何还要去救?她抬眸对上姬墨倾情绪难辨蒙了寒意的紫眸,
“对于这种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人,阿漓是不是也不想放过?”姬墨倾抚上她的脸,笑得温柔,然分明让她从那笑容中感到噬骨的阴寒。
待苏景漓还没反应过来,姬墨倾已经动手,一身吉服,灿若火莲,几乎脚不挨地的朝着宴平三几人而去,以他的功力,出手即死!
她顿时大惊,急忙出手阻拦,从姬墨倾的背后扫了过去,大红色嫁衣在空中流曳而过,被耀目的日光一照,如同西天彩霞般刺人眼目,额前的碎玉更是四下跳跃着乱颤。
第一百九十章给我生个孩子
场面更加混乱。
“小姐你不用管我,赶紧离开这个魔头!”宴平三扭头冲着苏景漓喊道,却被蓝衣一掌打在背上,四周的锦衣卫上前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要伤害他!”苏景漓忙停手喊道,恳求的看向姬墨倾。
“阿漓过来……” 姬墨倾冲她招手,那双深邃的紫色凤眸,依然是一贯的艳惊红尘,优雅从容,只是眸底,却隐隐透出一抹冰寒。
“姬墨倾,放了他!”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静静说道。她不知道宴平三今日为何会来府上,可是既是为了她而来,就不能让他莫名其妙死在这里。
“你过来,我再告诉你决定!”他放柔着声音,像是诱*惑着不听话的孩子一般。
苏景漓看着他,接着迈步慢慢走了过去。直到一个刀手砍在后颈,倒在他的怀里,闭眼前看到他从未有过的黯沉脸色,仍是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再醒来是已是月上西梢,屋里没有点灯,靠着投进来的月光看清是自己的幽兰别院。
苏景漓动身起来,靠在床棱上,听到“哗啦啦”的响声,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竟然还戴着镣链!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宴平三今日在大殿上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显然这话又打退了姬墨倾心里对她的信任,这镣铐是最好证明了!
一夜无眠,本来打算等天亮姬墨倾来了跟他解释,不过这一等就是两天,姬墨倾没有等来反而将另一个人等来了!
房门被推开,这两天除了来送吃的再无其他人来,以为又是送饭的丫鬟,却没想到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来。
古盈菲挽着衣裙曼步进来,美丽的脸上带着傲然的神采, 目光宛然落在苏景漓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听说姐姐这两天不舒服,就过来看一看,姐姐身体好些了没有?”这般温柔体贴的话语尽显一个大家闺秀良好的教养。
“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