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昏睡中的他。
目光又落在他包扎的严密的伤口处,伸手想要拉开衣衫来看,身后忽的响起一阵轻笑声。
苏景漓这才意识到屋内还有其他人,只不过,她一进屋,眼里便只有他,根本就无暇去顾及别人。抬起水雾氤氲的清眸,看到几个服侍的宫女,还有阮月与南宫御。想来刚才说话让她进来的应该是南宫御,却也不知她何时回来的!
看见许久不见的南宫御时,苏景漓微微惊讶下又迅速恢复神态。
阮月正站在床榻一侧,云鬟如雾,蓝衣翩然,人如雪树堆花,极其淡雅清丽。看到苏景漓时站起身微微施礼,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说不出意味的笑意。
早听春桃说最近阮月在姬墨倾这里跑的极勤快,在这里看到她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王爷现在不能被打扰,王妃病愈,没事还是回去歇着吧,这里由我照顾就好!”阮月淡淡说道,转身从身侧的桌案上端起一碗药,用勺子轻轻搅拌着。
苏景漓轻轻蹙眉,看着她清眸渐渐暗下,阮月喜欢姬墨倾她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她在她面前竟也是这般越俎代庖。
苏景漓从床榻上站起身来,清声道:“我来喂吧!”
“不用了!”阮月客气地说道,朝着苏景漓浅浅一笑,“我来吧,他伤得很重,一两日恐怕好不起来,照顾他,是我的本分。”
本分?这次苏景漓眉头皱的更深。
阮月瞥了苏景漓一眼,端着调好的药,缓缓走到床榻一侧,正欲伸手将他从床榻上扶起来。
姬墨倾却忽然伸手,一把狠狠地抓住了苏景漓的手腕,他抓得很紧,似乎,害怕她走了一般。
“别走,阿漓……阿漓……”那一声低低的轻唤,让苏景漓心中一滞,她伸手抚上他汗湿的额头,轻轻拭去他额上密集的汗珠。
姬墨倾突然睁开眼睛,看到苏景漓时,眼里霎时光亮,手上更用力,苏景漓被他拉的猛的趴在他的身上。
碰到身上的伤口,姬墨倾痛的闷哼一声却不放手,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低头深深看她,那目光带着焚尽一切的深情,让她目眩神迷,让她深陷其中,让她险些窒息。他伸手,慢慢地掬起她的脸,以指腹轻轻摩擦着她的面颊,深邃的眸中漾满了奇异的光芒,如痴如醉地喃喃说道,“我在做梦吗?”
指尖温热柔滑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姬墨倾呆呆的看着她,手抚着她白嫩如琼花的脸,笑得如同一个孩子,“真的是阿漓吗,是不是还在梦中?”
苏景漓眼泪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在他的脸上,氤氲一片,姬墨倾宠溺一笑,“不要哭,我没事的!”
苏景漓不知该说什么,实际上她也没有机会开口,因为他的唇,已经急不可待地覆了下来。似乎是在验证眼前的人是真的,他吻得激烈,好似掠夺,就像一场长驱直入的袭击,一场霸气的攻城略地。渐渐地,似乎确定是真的她,并非是梦,他的吻变得温柔缱绻起来,在她唇瓣上长久流连,辗转吮吸。
他一手拥住她腰肢,一手扣住她脑后,不给她任何退却的余地。把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怜惜,所有的心疼,都尽数地吻了出来。
苏景漓被姬墨倾紧紧拥在怀里,感受着他温柔霸道的吻。一颗心在胸膛内狂乱地跳动着,几欲夺出胸膛。
她被他紧紧拥着,任由他薄削的唇在她唇上肆意掠夺,浑身的力气也好似被抽走了。整个人好似在一片馨香的世界里沉沉浮浮,飘飘荡荡。
她想倘若她不推开姬墨倾,他似乎打算永远这样吻下去,一直到天荒地老、沧海桑田……
但是,苏景漓突然想到屋内还有其他人,急忙推开他,脸霎时红的如同晚霞。姬墨倾被她一推,倒在床榻上,手上依然用力的攥着她的手。
阮月的脸早已惨白如雪,贝齿狠狠咬了一下唇瓣,似再也看不下去,她走到桌畔,将药碗放在桌上,快步走了出去。
南宫御望了一眼远去的阮月,低低叹息一声,走到床榻一侧的椅子边,慢慢坐下来,朝着苏景漓微微笑道:“自南城匆匆一别已近两载,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这般!”
苏景漓慢慢恢复常色,脸上还是嫣红一片,她将姬墨倾扶起来,淡淡瞥了南宫御一眼,道:“我也没有想到!只是不知世子回来有没有去宫中看望过家姐?”
南宫御闻言脸色霎变,看着苏景漓犀眸眯起。
苏景漓冷冷撇唇,不再看他,拿起桌上的药,将药一勺一勺地喂到了姬墨倾口中,除了那片刻的清明,此时他又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所幸他并未昏迷到完全不知吞咽的状态,不一会儿,一碗药便见了底。
苏景漓将他慢慢放平在床榻上,想要转身放下药碗,手腕却依然被他狠狠攥着,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南宫御见状,起身接过药碗出了房间。
等到姬墨倾彻底睡下,苏景漓才用力抽出手,从大殿内出来,果然看见了在雪白玉石旁的南宫御。
南宫御抬眸看见她,深眸如夜,苏景漓走了过去。
“去别处吧,这里不方便。”苏景漓淡淡说了一声,转身朝着府内湖边的小亭而去。南宫御看着她的背影,动身跟上。
第一百九十四章血药
直到湖边小亭,苏景漓坐在平常惯坐的位置,看着被风吹得波光粼粼的湖面,南宫御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都是一阵无语,半响,南宫御开口问道:“她,好吗?”
苏景漓抬头看他,水眸之中一片深沉,忽的勾起唇角,笑得粲然,然隐约间透着暗讽。
“若是想知道何必来问我,你自己亲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如今先皇去世,她不过是住在皇宫一角的偏院,世子就算每日探望,也不会有人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呢?”苏景漓似笑非笑,那模样竟和姬墨倾极像。
南宫御不语,回到姬国之时,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别人却是曾经那个一度让他厌恶的女子,年纪轻轻却是宠冠六宫的宠妃,陷害自己与她发生关系,并以此纠缠自己,然而,不得不说不论方法如何,她还是走到了自己的心里,让他总是不觉时常想起她。
“姐姐年幼之时曾经对我说过,将来遇到她心仪的男子定不会错过,可是,世事难料,没想到竟成了一国贵妃,而又离自己心仪之人越来越远。”苏景漓转眸看向南宫御腰间的玉石,一个淡淡的“鸾”的映在上面,极浅。
苏家每一个子女都有一个,她那一块放在香囊之中,趁姬墨倾睡觉时挂在了他的脖子上,想来他知道是她送的,就一直戴着未摘下来。
姐姐这一块也已给了南宫御,心意表露无遗。
顺着她的目光,南宫御拿起腰间的玉佩,这块玉佩是他去了西蛮之后在包袱里发现的,看到上面的刻字就明白是谁放进去的了。
本想在包袱里一直放着,却顺手挂在了腰间,也就这样一直挂着。
“去看看姐姐吧,说不准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苏景漓最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她已经将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你,所以,请不要辜负了她。”
南宫御还是没有开口,看着手中的玉佩,黑眸沉下不知在思量什么。
苏景漓站起身从小亭一侧下去,能说的她已经说了,剩下的她也不能帮助了,情爱于人,到底是太深奥了。
苏景漓和南宫御分开又回到大殿中,姬墨倾依旧昏睡着,墨发披散,如同深睡的仙谪一般。殿内门窗稍稍打开一些,药味散了不少,飘进了一些淡淡的兰花香味。
苏景漓看了一眼床上的姬墨倾,走到桌案前拿起银拨轻轻拨动香炉,顷刻间一股熏香飘出。
蓝衣站在帘外,看着屋内的苏景漓轻声唤了一声:“王妃!”
苏景漓拨动着香炉,没有回头,应了一声“进来吧!”
蓝衣这才进了屋,站在苏景漓的身后,开口问道:“王妃找属下来所为何事?”
“找你来就像听你说一说王爷是怎样受伤的吧?”苏景漓淡淡说道。
蓝衣站在她的身后不语,王爷受伤前有交待,此事绝对要瞒着王妃,可眼下王妃已知晓,却不知还要不要瞒着。
“王爷是被云陌用箭射伤的。”
“什么箭?”姬墨倾身上的伤口显然不是普通箭所伤,要不以他的功力,作息片刻就可痊愈,眼下也是脸色惨白失血过多的模样。
“王爷……是被冰魄箭所伤。”蓝衣开口道。他也不知为何传说中的冰魄箭竟然会在云陌手中,王爷肩部受此利箭,血流不止,才会这样一直昏迷。
冰魄箭?传说中被射中就无法治愈的冰箭?苏景漓放下手中的银拨,抬步走到榻前坐下,垂首看向姬墨倾惨白如纸的脸,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
“你出去吧,让人打一盆热水来,我为王爷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王妃您的身体也刚痊愈,还是要属下为王爷换药吧!”蓝衣想到苏景漓还怀有身孕,怕她劳累到,忙要上前替她。
“不必了,这冰魄箭的伤口我有办法治愈,你只管端热水过来就行。”苏景漓说着已经伸手去解姬墨倾的衣衫。肩膀处的伤口已经血肉一片,还是有小血珠不断从伤口处溢出。
蓝衣出了屋,苏景漓以气息为剑在指腹间划上一道,将流血的手指放在姬墨倾的唇边,压着血液从指腹间流出,待他吞咽几下,苏景漓才停手。
冰魄箭的止血药龙胤曾经让她吃过一颗,她的血液里说不准就已经有了这药性。
待蓝衣端着热水进来,苏景漓帮他将身体擦拭了一番,伤口果然不再流血,苏景漓松了口气,给他上了些药包扎上。
“主子的伤?”蓝衣开口问道,御医都束手无策无法止血,王妃转眼间就止了血,却是如何办到?
“我的血液里有冰箭的止血药。”苏景漓不甚在意的回了一句,将姬墨倾的寝衣穿上。
蓝衣这才注意到主子唇上未旰的血渍。
苏景漓也没有回幽兰院,一直留在姬墨倾身边照看,然孕妇易犯困,不多一会儿疲惫向她袭了过来,春桃便整理了偏殿的床榻让她过去去歇了一会儿。她似乎睡了很久,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隐约听到说话声传到耳畔。
姬墨倾修养的大殿很是雅致清幽,伺候的宫女和内侍并不多,而且,无论情况多急,也无人敢大声说话,都是轻手轻脚,细声慢语。
听到说话声,苏景漓心中焦急,以为姬墨倾出了什么意外,来不及寻到丝履便赤脚奔了出去。罗裙曳地飘扬,满头青丝不梳不挽,任其飘扬在身后,垂至腰间。
然打开门,看到来人是愣在了原地。
“你……你醒了?”姬墨倾穿着白色寝衣,长发披散,青丝如墨,似妖似仙的容颜, 迫人的眸光深深凝视着她。幽深的眸底,如一汪深潭,一眼望去,这样霸道的紫眸,似乎要将她猛然吸进去一般。
两人相望良久,苏景漓忽然意识到自己连丝履都没有穿,面上瞬间笼上一层淡淡地绯红,她慌忙转身,想去屋内穿上丝履,却被姬墨倾拦腰抱起,放到了床榻上。
“你的伤还没有好,小心伤口。”苏景漓担心他的动作太大,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有裂开。
“无碍。”姬墨倾淡言,宽袖衣袍一扫包裹住她的一双玉足,“这种水晶地面极凉,以后不可赤足乱跑了。”
苏景漓脸霎红,乖巧的点了点头。“你伤还没好,还是躺下不要乱动……”
姬墨倾伸出手指放在苏景漓的唇瓣上,眼睛专注的看着她,紫而糜荼。苏景漓想起他昏迷时的一吻,登时,艳丽的红色从脖间直接蔓延上去。
“阿漓可是害羞了?”姬墨倾笑言,薄唇代替手指覆上了她的娇唇,辗转摩挲,呼吸相对,气息相融,姬墨倾近乎贪婪的掠夺她的一切,可也撑着身子避免压上她的肚子。
苏景漓被他吻的意乱情迷,不禁娇吟出声,伸手环住姬墨倾的颈项,肩上的衣衫滑落,露出冰肌雪肤。姬墨倾抱住她,双臂箍住她的肩膀,丝毫不容她退缩,他强势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容。
薄唇摩挲在她裸露的肩部,苏景漓想要推开他时,却被他一把狠狠箍在胸口,再也动弹不得。
隔着衣衫,她清晰地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强劲却也急促,她的脸紧紧贴在他胸前,一动不动,眼前一片黑暗,周遭的事物什么也瞧不见。
蓝衣推门进来见到这样香艳的场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在他思想深处,主子这样顶级的人物,从来都是风轻云淡而决胜千里,对于任何事都是运筹帷幄,淡笑处之,只是一遇见苏景漓,一切都变了样!
这般疯狂热*辣的撕扯一个人,他从未见过!
苏景漓觉察到有人进来,羞的立马钻到他的怀里不出来。
“滚!”姬墨倾回头喝道,吓得一向总是面无表情的蓝衣也是变了脸色,急忙将门关上退了出去。
刚才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差点坏了主子的好事,想想刚才主子的表情,真是恐怖至极!
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尤然过来拍在他的肩膀上好笑叹气!
“挨骂了吧?”尤然看着他调笑,“怎么样,里面的画面没有让你失望吧?主子是不是很,生猛啊?”说着看着蓝衣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早知道里面是什么场景?”蓝衣皱眉问道。
尤然笑着又拍他的肩膀,深叹一声:“你说你武功高有什么用,还不是傻傻的过去找骂,你没看见主子醒来知道王妃在偏殿后,整个眼睛都在发光吗?傻子也能想到主子会在里面干什么,偏偏你还这个时候过去汇报情况!”
蓝衣蹙眉更甚,看着一脸看了好戏幸灾乐祸的尤然,抿着唇问道:“那你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害他被主子责骂。
“兄弟,我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情告诉你,你该找个女人了。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没见你碰过什么女人,男人禁欲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的。”尤然忍着笑语重心长的对蓝衣说道。
蓝衣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挥下,懒得理会这样一个八婆的男人,他碰不碰女人又关这个男人什么事!
“哎,不要不理我啊!”尤然一见自己的“乐子”要走,急忙抬脚跟上,叫嚷嚷的追在他的身后,“我是真心实意的给你提建议的,当然,若是你不能人道,就当我没有说。”
在路上经过的丫鬟侍卫一听,都停下来不可置信的看向蓝衣。
不能人道?
众人从他的脸一直看到身下的某个部位,这么多不加修饰的目光,目的毫不掩饰,绕是蓝衣也不禁黑了脸,用力握着手上的剑,他要杀了这个乱说话的“八婆”!
尤然一见蓝衣目光,顿觉不妙,忙调转方向,逃命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离开王府
苏景漓默默地望着几案上的烛火出神,在昏黄的烛火映衬下,她清绝艳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正在沉思,又仿佛什么也没有想。
冰魄箭为西冥所有,师兄那里有冰魄箭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龙胤和师兄合作了。
姬国现在还真是内忧外患,能用的上的大将又都是爹爹一手带出来的,根本不能和爹爹抗衡。
“王妃,还不休息吗?”春桃进来为她收拾床铺,见她出神,开口说道。
“在思考一些事情,没有睡意。”苏景漓淡淡开口,透过窗户看到深沉夜色。
“王妃就不用等王爷了,今夜王爷在宫中和好些大臣商量要事,怕是要到好久才会回来。”春桃以为她是在等姬墨倾,忙开口说道。这几天,两位主子之间相处的很合恰,她这做丫鬟的看在眼里也很高兴。
“嗯,我知道。”苏景漓点了点头,嘴角溢出盈盈笑意开口说道:“春桃,我没事。只是,要委屈你了。”话音方落,她举手朝着她脖颈上的昏睡岤点去。
春桃虽说也有些武功,但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两人又离的极近,且她原本就不是苏景漓的对手,结果一招中地。
“王妃,你……你要做什么?”春桃满脸的不可置信。
“好好睡一觉,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春桃,对不起了!”苏景漓微微一笑,将春桃搀扶到床榻上,盖上了锦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春桃便沉沉睡去。
苏景漓将春桃身上的丫鬟穿的翠绿色衣衫褪了下来,一件件换到了自己身上。青丝带,绿罗裙,长发如瀑。
不一会儿就穿戴好了,乍看之下,能糊弄过去就行了。收拾妥当,苏景漓从床上锦被之下取出自己藏好的包袱,疾步走了出去。
因是深夜,王府内一片沉寂。走廊的两侧挂着数不清的莲花状灯笼,在暗夜里散发着黯淡朦胧的光芒。
她沿着走廊疾步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不远处一队手持兵器的锦衣卫迎面而来。为首之人,竟然是南宫御。
苏景漓暗叫不妙,急忙将包袱扔到走廊下,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南宫御在这里守卫。姬墨倾对她果然还是没有放下心来,近日守卫更加森严。
“春桃,你不照顾王妃,这是要去做什么?”南宫御看到走廊中疾步而去的苏景漓,朗声问道。
苏景漓平息的慌意,微垂着头,长发垂下遮住脸庞,开口道:“王妃身体不适,奴婢去厨房煎些药来。”
“哦,那你去吧,王妃有什么事要尽快向我汇报。”南宫御吩咐了一声,带领锦衣卫又朝着苏景漓的幽兰院去。
苏景漓松了一口气,步伐更快的朝着王府后门去,走到后门偏僻处,起身一跃,化作一抹黑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夜中。
南宫御将侍卫分配在幽兰院四周,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刚才春桃说去给王妃熬药,可她去的方向分明是朝王府后院去的,还有那声音——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明显,南宫御看着散发着幽暗烛光的大殿,抬步走上前,举手敲了敲门。
屋内静谧一片,没有任何声响,南宫御立刻推开了房门走进去,床榻上躺着一人,背对着他,长发顺势披散,南宫御刚松了一口气,然看到地上散乱的衣衫,黑眸瞬间眯起。( 平南文学网)春桃再怎么不小心也不会将王妃的衣服随便扔在地上。
将床上的人反转过来,看到被点了睡岤的春桃,南宫御顿时明白过来。
“来人!”南宫御出了大殿冷声喝道,周围守卫的锦衣卫立刻过来。
“马上将王府封锁,城门处派人严查,王妃不见了!”
“是!”侍卫领命而去。
南宫御又派了一人去宫中给姬墨倾送信,自己转身进了屋,解了春桃身上的睡岤。
春桃悠悠转醒,看到床榻前的南宫御时吓得从床榻上反滚下来,“相……爷,相……不好了,王妃走了,她点了奴婢的睡岤出府去了!”春桃想起昏睡前的事,忙对着南宫御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王妃跟你可有说过要去哪里?”
“奴婢不知道,王妃只说有些事情她必须得去做。”春桃垂首,惶惶不安,“相爷,奴婢该死,把……王妃看丢了。”
“等王爷回来再说吧,你先下去休息。”南宫御说完就出了门,现下还是他亲自去追的好,否则那个新晋“醋王”又要百般刁难他了。
苏景漓骑马一路从城门去,就见大街上都是举着火把四处查巡的侍卫,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城门处守卫增加了不止数倍,黑压压的一片,看来从城门出去是不行了。
刚想转路从别处走,掉身时看见了同样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南宫御,两人同等高度,互视对方。
“王妃这么晚了是出来散心的吗?”南宫御勾唇说道,黑眸之中精光略闪。
“那世子呢,也是出来散心?不过,带的人多了点,这样也不怕扰民吗?”苏景环顾四周围上来的侍卫,举着火把将她围在中间,掀唇讥嘲。
“天色太晚了不宜散步,王妃还是跟我回王府吧,我想王爷应该也快从宫中回来了。”
苏景漓淡笑不语,却也不做任何动作,空气中一阵压抑的紧绷气氛。
南宫御突然笑起来,道:“王妃是想让我亲自‘请’你回去,我想你也该了解王爷的脾气,这样离开,只会让你们的关系更僵,况且王爷是真心待你,你又何必总想着离开!”
苏景漓掀唇,心里却是苦涩十分,她也想过安定的生活,况且现在还有身孕不宜颠簸,可是也只有她才能劝说师兄和爹爹放弃复国,姜国已灭,太过执着过去,只会毁了自己现在的平定生活,还会让百姓家破人亡。
所以她必须得去,同时也是为姬墨倾解决一大忧患,龙胤虎视眈眈,再这样内战下去,只会给他可乘之机,相信这一点姬墨倾不会不知道!
“我不想下杀手,南宫御,你带人闪开,王爷那里我自会亲自找他说去,他不会迁怒你们的。”苏景漓凛目,亮出袖中铁扇冷冷说道。
她伸手将铁扇帅气的划出一个圆弧,唇角荡漾着一抹绝艳的笑意,目光冷冽地扫过眼前众人。
“那就请恕本相不能遵命了。王爷下了死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离开王府。王妃还是不要让我为难的好。”南宫御面无表情地说道,一丝也不为苏景漓的话有丝毫动容。
苏景漓手抚扇翅,抿唇冷冷一笑,清冷的眸中散发着丝丝寒意,“既然如此,那便莫怪我不客气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拦得住我!”虽说她现在怀了身孕,武功不比从前,但是,这些侍卫她还不放在眼里。
南宫御剑眉轻蹙,诚然,他武功不弱,也是身经百战,可是,他也见过苏景漓与姬墨倾过招,那种人剑合一的境界,不说他根本打不过,就算能打过又怎样,眼前这个人,却是他一根头发也伤不得的。
不过,好在姬墨倾早已经防着了,自从上次有人来救王妃后,姬墨倾便将这里的侍卫全部换了。他身后这些锦衣卫,都是千里挑一的高手,要阻挡住苏景漓,却也是可以的。
他一边等着姬墨倾到来,一边吩咐侍卫将苏景漓拦住。
这样一番厮杀,苏景漓心中暗叫不妙。
这些侍卫显然原本并非是守卫,恐怕是姬墨倾特意从魔教中挑出来的高手,对付十个八个,她还能应付,可是这是上百个,她根本就闯不出去。如此拖下去,恐怕姬墨倾就会赶到,届时,她再想离开,恐怕就是难上加难了。
眼看着根本就无法冲出去了,苏景漓心中不禁有些着急。就在此时,城门尽头处忽然传来铿锵不绝的兵刃相接声,以及低沉短促的惨呼声。
这马蚤乱让南宫御也傻了眼。
一个侍卫冲了进来报告道:“禀铜相爷,有人来冲城门救人!”
南宫御大惊,又有人来救人,这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莫非是早已和苏景漓商量好了,如此里应外合。
苏景漓心中一凝,虽然不明白来者何人,但也能猜出几分,神情不禁肃穆起,跳身凌空跃起,趁着这股马蚤乱,将面前的牢卫打倒在地。厮杀声骤响,几道人影闯了进来。
苏景漓凝眸一扫,便从这十几双眼眸中,看到了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如冰乍寒,却又温柔似水,熟悉的只是一眼便能猜出是谁。
师兄竟然亲自来了。他墨黑袍服,黑巾敷面,手中一把长剑,背上背着箭囊,箭头被光打照的光芒五光十色,却是冰箭不假,在零星火把昏暗的光线中,他的脸完全被阴影所笼罩,浑身的杀意却是极其明显。
“阿漓,随我离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云陌挥舞着手中长剑,几步便到了苏景漓面前。他的声音像携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焦躁,却也带来了疑惑,为何每次都这么及时,在乾承寺的半路等自己,这一次又在关键的时刻出现。
不过,只怕跟他离开,与姬墨倾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大,然她却不得不这样。
“师兄,你不该来的。”苏景漓轻声说道。师兄现在毕竟与朝廷对抗,他这样来救她,实在是太冒险了。
云陌低下头,水晶一般的眸中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为了你,无论做什么都值得!”
第一百九十六章凉薄的女子
云陌带着苏景漓,一路从城中冲杀而出。
南宫御一声命令,守城门侍卫都奔出城去,在外城在又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个个手握兵刃,从城外远处又飞奔而来一群黑衣人,领头是竟是姬墨倾魔教的四大护法,苏景漓看着他们如临大敌。
姬墨倾果然在她身边安插了不少人,想要出这京门比登天还难。
“王妃,请你一定要三思!”南宫御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他和苏景漓也算早认识的朋友,好意规劝她。
苏景漓冷冷一笑,“我说了,今夜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休要阻拦!”她的声音是如此斩钉截铁,在寂静的暗夜之中掷地有声,带着金石的质感,传得很远。
话音方落,有马蹄声狂飙而来。
暗夜之中,一队人马从城门内转瞬到了眼前,南宫御看到来人勾唇一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包围着他们的守卫们即刻闪开了一道缝隙。
当先一人策马缓步自夜雾中缓缓走近,一身白袍在夜风肆虐下凌舞,满身的寂寥,仿若苍茫天地间唯余他一人遗世而独立。
“尊上!”四大护法一见来人急忙跪下行礼,姬墨倾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一双深沉紫眸直直锁住苏景漓,暗如深夜,冷如冰霜。
苏景漓在瞧见他的那一瞬间,眼眶里不知不觉聚满了泪水,夜风轻轻一吹两滴泪便漾了出来,她忙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大颗大颗跌落在她的衣裙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她将脸藏在月色的阴影里,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泪。
云陌离她最近,早已察觉到她的异样,伸出手轻轻握了下她的手,低声道:“放心,我会带你冲出去的!”
苏景漓侧头看向云陌,小手被包裹在云陌的手掌中,一股暖意源源不绝,沿着手臂直达四肢百骸。
苏景漓定了定神,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就不能想太多。她不动声色地想要挣开云陌的手掌,云陌却越发攥得更紧,似乎怕一松手,他就永远再不可能握住她的手了,也永远见不到她的人了。
“放开她!”冷冷的声音随着暗夜的风悠悠传了过来,很清雅很温润,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忽略这句话里的寒意。
云陌缓缓抬起头,鹰隼一样犀利的目光,定定地望向姬墨倾。那张美丽的容貌被夜色趁的越发妖艳,然让人不敢直视的艳丽。
姬凤离的目光从他们交握的两手,转到云陌的面庞上,优美的唇角勾起残佞的弧度,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想要带走她,就打败了本王再说。”
“没想到冰魄箭都伤不了你,姬墨倾,这一次你就不会那么好命了。”云陌说着从背上取下弓箭,他就知道想救阿漓不容易,这些天一直派人隐在帝京暗中监视整个王府,阿漓的院内全是暗卫,而王府周围也埋伏了不少人,堂堂一个权倾朝野的王爷,竟也会害怕成这样。
云陌拉了弓,冰魄箭的箭头光芒更盛,像是预知将要饮血,兴奋的发出轻微的颤声。
侍卫纷纷挡在姬墨倾身前,盯住云陌手中的箭,就连南宫御也微微变了脸色。
云陌不住的冷笑,然握箭的大手被一双小手握住,苏景漓目光恳切的看他,摇了摇头,“师兄,不要!”
“阿漓——”云陌心痛,这个时候她还是放不下他,他费尽心思离散他们,就算这个男人伤了她的心,她还是舍不得伤害他。
姬墨倾武功高强,唯独只有这冰魄箭能伤的了他,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有人挡在他的身前,他也自信能够穿透数人将他重伤。
看到苏景漓哀求的目光,云陌最终还是收了手,师父说的对,他这一辈子只能被情爱所困了。
姬墨倾始终神情莫测的看着两人,在云陌拿出冰魄箭时,眸中迅速闪过一抹讥讽,第一次被他伤是大意,怎么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呢!不过,看到阿漓眼里的不舍,冰寒的心流过一股暖流。
“姬墨倾,你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这样囚着一个女子又岂是君子所为。”
姬墨倾翻身从马背上下来,月色衣袍划过优美弧度,稳稳落在苏景漓跟前。
云陌冷目,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大手握住她纤细的雪腕,紧紧的丝毫不放手。
姬墨倾冷冷一笑对上云陌的眼眸,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是比夜更冷,比风更凉,比刀更寒的更寒的……杀意! 他徐徐开口:“阿漓已是我的妻,何来囚禁只说,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君子,为了阿漓,就是做小人,魔鬼,禽*兽,我也在所不惜!”
声声清而明,凛而烈,一字一句像是打在苏景漓的心头,让她不禁又模糊了眼睛。
其他的人也都沉声,都听说王爷极宠王妃,如今看来不仅仅是宠了,那是深到骨髓的爱恋,不死不休!
姬墨倾笑得越发妖娆,让人觉得眼前乱花渐入,霎时迷人心醉,又道:“倒是云公子你,作为叛军首领,今夜竟敢闯入帝京,还妄图绑架本王的王妃,你以为本王会让你活着离开!”音调徐而柔,听者分明能感受到里面的狠厉。
“本王再说一次,放手!”姬墨倾这一次亮了兵器,竟也是一把无扇面的铁扇。
众人默契的看向苏景漓手中同样的铁扇,会了意。尤其是蓝衣他更是了解,王妃暗器金针,主子从此也是以金针作为暗器,王妃武器是铁扇,他又找人在极寒之地找到同样质地的铁矿,打造了一模一样的铁扇,简直事事都要和王妃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