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兵

第 5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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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砸在那钢刀堂众脑袋上。

    “咦?”卫靖愕然中翻滚避开那神武堂众一记劈砍,顺势一手勾住那堂众脚踝,他的卫大爷爪姆指尖处造得尖锐如兽爪,这么一抓抓进了那神武堂众肉里,猛一掠将这堂众掠倒在地。

    卫靖正惊愕杨仇飞为何不接他剑,便见到杨仇飞先以剑鞘挡开数记猛攻,突地手腕一震,长鞘飞出,兵九十九倏地拉出一道灰影。

    不是断剑,是一柄完好无缺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两轮圆。

    杨仇飞用剑较长,两记挥扫范围极广,四名扑来的神武堂众当中,一个给拦腰斩成两段、一个飞了一臂、一个腰间张开一条大口、一个兵刃给削去一截。

    “哗──”那兵刃给削断的神武堂众像是见著鬼一般,惊叫一声向后一弹,正惊愕杨仇飞那“断剑”怎地这么长。

    “怎么你的剑没断?”卫靖愕然之余,见到又有其他堂众向自己围来,便在地上摸起夜明珠,以八手弹弓不停向两个逼来的神武堂众射去,夜明珠打在身上并不疼痛,那两个堂众也不以为意,挥舞兵刃就要去斩卫靖,其中一个突而怪叫一声,捂著脸向后一退,原来此时厅堂漆黑,卫靖不但摸到夜明珠,也摸著几枚飞雪山庄的飞镖,夹杂在夜明珠间射出,正中那堂众脸颊。

    另一个堂众一愣,赶紧挥动双剑护身,卫靖弓身朝那堂众扑去,一扑没扑中,反而肩头给斩了一剑,血流不止,他又攻数次,都让那双剑堂众砍出血口,气得踢珠子泄恨,那堂众见卫靖闪不过他的快剑,便转守为攻,忽刺忽斩。

    卫靖以八手和卫大爷爪守御,接了数剑,听得铿锵一声,见那堂众突而发楞,知道那堂众几剑斩得甚重,斩在八手月儿铁小刀上,反将剑给打断了。

    卫靖低喝一声,以卫大爷爪守护头脸,撞进那堂众怀里,他是擒拿好手,耍刀弄剑打不过这堂众,但近身搏斗便远胜许多,卫靖拉著这堂众手臂,喀啦一声便将之扭断,跟著一拳打在他颈上,卫大爷爪上镶有月儿铁制的剑山指虎,击在那堂众颈子上便是一击毙命。

    在开战时同一刻,樊军和数名神武堂众展开追逐游斗,樊军知道这批家伙身手不凡,不敢大意,全以守势抵挡,他的巨龙拐子上那两道龙鳍可是月儿铁,守御之时也能收得攻击之效,游斗一阵,两个使剑的神武堂众莫名其妙地断了长剑,黑暗之中尚不明白剑是怎么断的。

    忽然听得一声低吼,一股凶恶杀气逼来,是藤田加胜,樊军不敢硬敌,连连后退,藤田挥刀大斩,左一斩断了樊军本欲退去之路,再一斩将樊军逼得仰翻在地,正要追击,突然天花板上攥下数柄长枪。藤田回刀斩断那几柄长枪,原来天花板上也有飞雪山庄的伏兵。

    “别让八长老逃了,追!”乐建高声叱喝,飞雪山庄人马在射镖掩护卫靖等人时,也有一些陆续跃至某些特定地方,重踩几下,那几处地板便破裂散下,一批飞贼直落三楼。

    八长老行走较慢,此时尚未抵达二楼,三楼以下未设机关暗道,以乐建为首的八、九名飞贼开始追击八长老那队伍,不停发射飞镖追击。

    护卫八长老的神武堂中也有暗器好手,是一个手持木盾的瘦矮汉子,他以一张大木盾挡下十数支飞镖,跟著随手自木盾上拔出那些飞镖回射。

    唐经虎在前头开路,只听得一楼处已然打杀开来,他持著大刀奔至楼梯口,见到底下乱糟糟的打成一团,昏暗之中也分不清是谁和谁在打,他大喝一声,几步奔下楼,大喝:“彪儿、铁儿!”

    “爹爹,咱们在外头!”唐铁的声音自外头传来,唐经虎提刀正欲杀出,却只见大门挡著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唐经虎呼喝一声,随手以刀柄拐起一张破烂凳子,甩向那人影。

    那人影低垂著头,不避不闪,啪啦一声,让那凳子打在身上,那人向后退晃了晃,一脚踩出门外。

    那人受了门外月光一照,唐经虎这才留意到他一手拖著一把大砍刀,另一手上提著一个死尸,在月光照映下隐然可见──死尸是唐彪。

    下一瞬间,唐彪的尸身朝唐经虎急急飞来。

    “喝!”唐经虎侧身闪避,同时伸手去拦,将唐彪尸身接在怀中,他大惊大怒,尚未反应过来,便见那人缓缓抬起头来,模样有些熟悉。

    急急下楼的八长老、神武堂众们也瞧见了,立于门外那个披头散发、满颏虬髯的枯瘦汉子,那个双眼射出愤怒野火的枯瘦汉子。李岳。

    李岳身后是大方楼的庭院,庭院中骚骚乱乱,无双堂、豹子堂等人正与铁爪帮的帮众游斗混战。

    在离门边较近之处,则是卖艺叔、猪肉先生、茶老板。原来茶老板等与公孙遥领著李岳逼近大方楼,见闯天门守卫不多,正要强行突围,另一边几条街却有大批人马冲杀而来,竟是铁爪帮的土匪,二话不说便与唐彪、马天敬等守卫打成一团。茶老板等人便也趁乱杀入战圈,强攻大方楼。

    “是他!是他!”八长老见到李岳,纷纷叫嚷起来,惯常的沉着冷静一下子不知飞到了何方。

    “师父,杀──”一声悲怅吼声在李岳身后爆起,公孙遥犹如猎鹰般绕过李岳,直窜八长老。

    “退下!”驼神拦在公孙遥与八长老之间,双臂微举,握著一双弯刀,公孙遥长剑猛一挑,刺向驼神脸面,驼神弯刀快绝,左刀架开绿铁剑,右刀已经切进公孙遥手臂肉里。

    公孙遥在驼神出手时便知自己败了这招,急急翻身闪避,驼神弯刀切进他手臂肉时,他身子已经飞旋缩转,向一旁摔滚而去,这才保得一条胳臂,只受了半吋深的刀伤。

    “杀杀杀!”李岳啊啊喊叫起来,拖著大砍刀向驼神冲去,一旁一个大影冲来,是唐经虎,他嗥叫著,挥动大刀朝著李岳横斩而去,李岳身子倾斜,将那大砍刀挥得如同龙卷暴风一般与唐经虎对砍,双刀交砸好似落雷爆裂,李岳的大砍刀刀刃崩裂破碎,唐经虎的重刀则给打飞,盘旋插在远处墙面上。

    李岳手中只剩一只长柄,他将长柄作棍,突刺唐经虎,唐经虎双手猛一握,握住了那长柄,李岳沉身施力,龇牙咧嘴发出兽吼声。

    唐经虎身子缓缓腾空,似乎这才渐渐认出李岳,他愕然呢喃:“你……李副帮主……”

    “喝──”李岳一声暴喝,本来抓著长柄欲比拚力气的唐经虎,整个人给抛飞,直直砸向驼神那方。

    驼神一纵身,跃过飞来的唐经虎,双刀直取李岳头颈,李岳不避不闪,猛挥手中长柄,驼神在空中横身避开,那长柄在他脸旁劈过,犹如狂风刮面,驼神落地时心中激荡,当年地底血战,李岳一人将十七名神武堂好手几乎杀尽的往事瞬然浮现脑中,不由得向后一缩。

    八长老身旁几个神武堂好手挤过楼梯,一齐冲向李岳,当中一个尚离李岳甚远,右手一甩便是数支袖箭,李岳挥动长柄去挡,打开三箭,左肩左臂和各中一箭,李岳伸手拔箭,那箭有倒钩,一拔之下血肉淋漓,李岳发出了愤恨的吼叫声。正欲爆发,一条长炼飞爪子卷上了他的脚,一个神武堂众出力要扯,只觉得李岳如同巨岩,不动如山。

    那神武堂众一手铁炼爪钩、一手短剑,远近交攻堪称一绝,他那铁爪链子和左臂护手锁在一块儿,本为防对战时不慎脱手,但此时李岳猛一抽脚,竟将那这铁炼堂众拉甩到了自己身边,这铁炼堂众应变极快,已从护手剑套中抽出短剑,对准李岳的心口插去,却让李岳一把抓住了握剑那手,李岳手大,将这堂众手掌紧紧握著,喀啦喀啦,这铁炼堂众的掌骨、指股骨纷纷碎裂。

    “哇──”铁炼堂众怪叫起来,同时身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原来是李岳拿著他挡下那些胡乱射来的暗器飞箭。

    公孙遥滚到了李岳身旁,替他解开脚上那铁炼爪子,跟著又一扑,闪开一个神武堂剑客刺击,那剑客持使长短双剑,年纪也小,似乎比公孙遥还要年幼,只见他以短剑护身,以长剑突击,公孙遥连连闪剑,抓准了机会突出一剑,刺中那剑客左腿。

    那年轻剑客一咬牙,本要奋力再战,突然身子整个给人抓起,胡飞乱冲,竟是李岳一手抓著他,一手抓著那铁炼堂众,当作两个人肉武器来使,那铁炼堂众早已气绝,给砸得血肉模糊,这年幼剑客转瞬间也已死去。

    “哗──”这些神武堂众虽都是自外地挑选的一流高手,但也从未对上这等人形凶兽,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进攻。

    八长老连连向楼上退,神武堂众也纷纷退上楼梯,几个神武堂众尚未转往楼梯,仍在一楼厅中与李岳游斗,其中一个习有吼功,情急之下拔声高喊:“藤田副堂主、青眼儿副堂主,下来帮忙!”他才刚喊完,就让那铁炼堂众轰上身,给打飞老远。

    另一边,唐经虎自远处取回他的大刀,回过神来见那貌似李岳之人如同凶神恶煞,心中骇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远远高喊:“你是谁?你可是……你可是李副帮主?”

    已退入二楼的八长老急急叫喊下令:“闯天门早没有副帮主,豹子堂堂主听令,速将这一干恶匪杀尽!”

    “什么──”唐经虎一时之间自是无法想透这等复杂纠葛,此时四周尚有一些土匪四处打闹,唐经虎挥舞大刀,随手斩了几个土匪,跟著终于又和李岳对上。他急急问著:“你到底是谁?”

    “你是……”李岳将手中两个零零散散、已经抓握不住的“兵器”扔下,一身红血,楞楞地看著唐经虎。

    “师父,小心!”公孙遥一个扑身,长剑连闪,将几支袖箭打落,后头的卖艺叔、猪肉先生、茶老板等也退入了大方楼中,猪肉先生见李岳没有兵器,便将自己那柄大刀向李岳一抛,喊:“大英雄,接我的刀!”

    李岳接下猪肉先生的砍刀──兵五十八,猛力一挥,将一个趁他手无兵器要取他性命的堂众,齐中斩成了两半。跟著便要去杀那离他最近的唐经虎。

    唐经虎见李岳顽强凶烈,不可理喻,只好接战,呼呼与李岳过了几招,将一把大刀抡得如同急风烈火,拦腰一刀朝李岳腰间扫去,李岳一声暴喝,竟扔下了手中大刀,身子向前一窜,贴上了唐经虎的身,双掌一拍,拍在唐经虎双耳上。

    唐经虎身子一颤,眼耳都震出血来,也发出了临终之吼,重重几拳打在李岳脸上,倒将李岳打退了几步。

    两个神武堂众杀来,公孙遥和卖艺叔抢上接战,卖艺叔与那堂众对了两招,给砍了三刀,自知不敌,只好佯装败逃,突然连发锐叉中暗藏弩箭。那堂众中了两箭,讶异之余让一旁的公孙遥一剑刺进胸口。

    四楼厅堂中,藤田、青眼儿率领一批神武堂众围攻杨仇飞等人,正杀得不可开交,却听见了底下传来的求救吼声,藤田先是一愣,停下了对樊军的追击,侧耳倾听那叫喊声。青眼儿反应快,已然会意,喊著:“底下有事,帮忙!”他边喊便要奔向楼梯,突然觉得身后一股杀气飙来,赶紧侧身躲避,躲开了杨仇飞踢来的兵刃。

    “咱们还没打完呢。”杨仇飞转守为攻,长剑连击青眼儿周身上下,青眼儿身形虽快,但杨仇飞长剑总是阻住他撤逃方向,使他进退不得,只好急急大喊:“藤田,下去帮忙!”

    几个神武堂众听了青眼儿号令,赶紧下楼,藤田总算会意,看向楼梯那方,只见那方天花板刺下数支长枪,将一个赶得慢的堂众刺倒在地,天花板上纷纷射下飞镖,阻却两三个要下去帮忙的神武堂众。

    “想逃吗?跪下来向卫大爷磕几个响头!”卫靖也抢先奔至那楼梯,与一个要下楼的堂众战起,天花板上喀啦几声,落下近十个黑衣人,将楼梯团团守住,且向与卫靖游斗的堂众发射暗器,那堂众见到十几发暗器同时向他打来,避无可避,只好抱著头向下一蹲,仍然中了四镖,正欲起身,卫靖已经骑上了他的身,抡动卫大爷爪,呼呼几拳将他打死。

    藤田见楼梯离他尚远,且围满了人,独手一转,战天剑向下一插,插入地板,跟著旋身转动,地板爆裂,他向上弹起,重重一跺,连人带著破裂地板,直直落入三楼。

    “追──”华风一声令下,飞雪山庄众人立时从后方几个地板破口落下追击。

    樊军与卫靖也赶紧下楼,青眼儿让杨仇飞的长剑挡住,难以脱身,且战且走,斗至窗边,竟扑身跳窗。他轻功也好,自四楼跃下,势如飞鸟,先将长剑抛了,落地时顺势翻了好几滚,卸去坠落之力,跟著再拾回长剑,重回大方楼。

    “好家伙!”杨仇飞见他奋勇跳楼,又是佩服又觉得好笑。

    “你……果然是……李副帮主,天底下……再没像你,这样的人了……”唐经虎身子瘫软,晃了晃已跪了下来,口中还喃喃自语:“可你为何……杀我儿子?”唐经虎口鼻淌血,渐渐死去。

    “师父,八长老逃上楼了!”公孙遥嘘喘指著楼上,一干神武堂众全退上了楼。他喊了李岳几声,便抢先要上楼,只觉得银风扑面,赶紧低身,原来是守在楼梯廊道边的神武堂众对他施放暗器。

    李岳捡起脚边的兵五十八,一拐一拐朝楼梯走去,公孙遥知道此时李岳心神疯暴,未必躲得开暗器,只好咬了咬牙集中精神,又一步抢在李岳前头冲上楼。几枚暗器打来,公孙遥以长剑拨挡,身上还是中了数镖。

    另一边又有暗器射来,却不是射向公孙遥,而是照著几个神武堂众射去,逼得那些堂众撤离楼梯口,这批射镖之人正是乐建一干飞贼。

    二楼中混乱一片,几个自四楼赶下的神武堂众,与一批飞雪山庄飞贼追逐游斗,另一边是以驼神为首的神武堂众,将八长老团团守住。

    忽然听得天花板一阵爆裂巨响,一个黑影落下,是藤田加胜。藤田以刀切地,一路落到二楼,藤田一到,神武堂众士气大振,纷纷舞动兵刃,要上前反攻。

    “尽全力挡下他们。”驼神押阵指挥,他转头看看八长老,八长老身旁也有两三个神武堂众,持使重刀劈墙,这大方楼年久失修,墙面破损严重,让大刀砍了几下,立时破出裂口,两个神武堂众费力破墙,八长老见到破口外的庭院之下,青眼儿正与一批土匪游斗,赶紧喝令破墙堂众让开,向底下吆喝著。

    领头的土匪头头和青眼儿同时停下了动作,步至二楼墙面,一干小土匪尚不明白,仍伺机要杀青眼儿,让那小头目连声喝止,怒斥:“别打了,是自己人,快来帮忙!”只见一阵混乱,一干小土匪手忙脚乱,一个个围在那破口底下,想要帮忙救出八长老。

    这厢,藤田数刀斩死数个飞雪山庄人马,一干神武堂众将李岳、公孙遥团团包围,公孙遥手中持的是绿铁剑,绿铁剑轻薄灵巧,最利夜行暗杀,但群战乱斗之下和各式兵器相碰交砸便是大大不利。

    一个神武堂众使著一支怪枪,那枪枪头甚长,枪头边结著却不是丛丛红缨,而是数十条细炼钩钉,枪身一旋,那细炼便转成一个锐圈,十分凶恶。

    公孙遥与那堂众对了几招,绿铁剑让那怪枪的细炼缠上,僵持不下,两个神武堂众杀来,一个使大锤,一个使重剑,那使重剑的堂众挥剑去斩公孙遥手臂,公孙遥只得放剑向后一滚。

    那使大锤的堂众趁势追上,一锤打上公孙遥胸口,公孙遥中了那锤,向后飞弹,连旋了十数个圈,摔落在地。

    那使大锤的堂众见一击成功,更快步追来,一锤子朝公孙遥脑袋敲下,两只黑影架来,将他锤子架开。是樊军。

    那堂众抡动大锤,与樊军斗起,樊军抖擞精神,马步一沉,竟然一脚踏进朽坏地板里,动弹不得,大锤堂众哈哈大笑,挥锤要攻,突然觉得大腿一痛,竟是公孙遥以手指刺进了他的腿中。公孙遥翻身弹起,以指作剑,又刺进了那堂众胸口。

    “哇!”那堂众本见公孙遥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以为他让自己方才那锤打得重伤,却不料公孙遥与李岳相处三年,早已练就一身捱打功,方才那锤虽重,但公孙遥腾空扭身,将锤力卸去了七八成,由于手无兵刃,所以躺在地上诱那堂众过来,逮著了机会翻身突袭。

    樊军气愤地拔出腿,一拐子打在那大锤堂众的脑袋上,大锤堂众登时归天。又是三个神武堂众围来,公孙遥咬了咬牙欲以“指剑”应战,和一个持刀堂众过了两招,手指差点给砍去,还给一脚踢倒在地。

    卫靖跃来,数脚连环踢,逼开那堂众,跳到公孙遥身边,拉开八手小弓,倏倏射出几箭,这八手小弓飞箭是卫靖好玩之作,用以射击山熊野兽尚可,但对付神武堂高手便显得无用,那堂众将飞箭全斩断。

    “卫兄弟,我将你的剑……”公孙遥喘著气要起身,见到那怪枪堂众挺著枪又要杀来,见到绿铁剑落在一边,惭愧地说。

    “没关系,我再送你一把。”卫靖侧了侧身,将月儿铁剑剑柄凑向公孙遥。公孙遥连忙拔剑,只觉得那剑不重不轻、朴素无奇。

    那怪枪堂众将怪枪舞得像是一头猛狮,胡乱扑咬,一阵乱打,又缠上公孙遥手中长剑,公孙遥心中一惊,心想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剑脱手,却只听喀啦啦几声碎响,锁著月儿铁剑的细炼已经纷纷断落。

    公孙遥惊讶,那怪枪堂众更加愕然,只见公孙遥长剑一挑,将长枪枪头也给斩断了。

    “咱们三个联手打架,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卫靖兴奋叫喊。

    数个堂众杀来,三人联手接战,这干外地杀手武功招式彼此大相迳庭,往往互相牵制,数人围攻却收不到数倍之功,樊军、卫靖、三人默契却好上许多,以三敌五尚不至落于下风。

    卫靖叫喊几声,八手小刀一扬,让一个持使重剑的堂众一斩,小刀嵌入重剑,分不开来,卫靖顺势低伏身子,抱住了那堂众一条腿,身子一转,喀啦将那堂众腿骨折断。

    公孙遥挥动月儿铁剑左刺右斩,渐渐知道这剑厉害,便大开大合起来,使起李岳教他的刀法,一下子将两个神武堂众的兵刃都给打断,同时樊军也一拐子架翻一个神武堂众。

    开战同一时刻,藤田挥动战天剑,照著李岳脑袋劈去,李岳侧身避开,单手抡动那长柄砍刀回击藤田,李岳这么打法,攻势范围极广,藤田人高手长,战天剑也长,攻守范围同样广阔,这大方楼二楼中央,几乎都在二人战圈之中,一时之间那些散落的桌椅纷纷给砸上了天,二人游斗之处,木梁、地板纷纷破裂炸开。

    兵五十八、战天剑忽地对轰一砍,战天剑脱手飞远,藤田猛向后一跃,自背后又拔出一柄长刀,一干神武堂众倒是大惊失色,他们从未见过藤田让人将兵刃打脱离手。

    李岳歪斜著头,呢喃说著:“我……我想起你了,我的头……就是你砍的……”

    “我的手、我的眼睛,是你弄坏的。”藤田冷冷应答,反手以剑柄一敲,敲在腰间破天阙的刀鞘上,将破天阙弹起,一口咬住。

    二人复又站起,恶斗一阵,远处一个神武堂众伺机向李岳放了一支袖箭,正中李岳后背,李岳低吼一声,落了下风,让藤田在胸口砍出一条大血口。

    那堂众正欲再放袖箭,忽地一个人影朝他飞来,那暗器堂众连忙闪避,这才看清那飞过身边的人影是另一个神武堂众的尸身,他正欲抽取腰刀应战,便见到剑王长剑刺来,腰刀尚未拔出,咽喉便让长剑穿过。

    李岳反手去拔背上的箭,藤田一刀斩下,李岳单手持砍刀格挡,藤田一刀斩断了砍刀刀柄,刀势减弱,仍切进李岳肩中,李岳放开那断柄,抓握住藤田手腕。

    时间仿佛倒流,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地底大战,二人对峙时那情景。

    藤田双眼圆瞪,扭动颈子,脑袋转动,咬著破天阙割斩李岳脖颈。

    李岳一拳结实击中藤田下颚。

    藤田身子给打得腾起,口中牙齿与破天阙的刀柄一齐碎裂,他的手腕还让李岳抓著,转眼又给拉下,脑袋又中一拳,跟著是胸口、小腹、脸面纷纷中拳。

    “哗──”神武堂众见藤田本来占了先机,但转瞬间便已让李岳擒住,惊骇莫名,身后八长老那方,已经掘破墙面,底下的小土匪和青眼儿,七手八脚将八长老一一接下庭院,那个声音高拔的堂众大喊一声:“大伙儿各自撤退──”

    底下更多土匪涌来,那些小土匪不知道己方头目已让八长老收买,不知头头领他们围攻大方楼,实则是救援八长老,他们一见八长老让青眼儿等救出,便要围上去打杀,几个小头目连声喝叱,总算阻下大多数土匪,当中也有些没听清号令的,持刀就要去杀八长老,都让青眼儿刺倒在地。

    只听得一声巨吼,李岳已经跃出二楼墙面破口,甫落地,一些离他较近的小土匪,全嗥叫著飞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 计战

    “别停下,继续向前,停远点。”贝小路从马车窗子向外窥看,马车经过大扬府东侧门,只见在这入夜时分,依然有不少人进进出出。马车驶过大扬府,穿过两条街,转入一条暗巷,这才停下。

    “干嘛不停车呀,干嘛要用走的?”李靡下了车,见四周阴冷偏僻,不禁连连埋怨。

    那车夫下来,绕至马车后头揭开车厢,搬出两只木箱,木箱上的封条写著“蒲县周爷赠酒”、“蒲县芝麻糕”字样。

    “李帮主,待会得委屈你戴著面具入府,咱们暂且易容改装,别急著让人认出你来。”娄牧取出一只人脸面具递给李靡。

    “好丑的脸,有没有俊一点的?”李靡接过那张人脸面具,左右端看,便是不满意。

    “既要伪装,自然得与往常面目大不相同,帮主本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易容时装得丑陋一点,这才能骗过众人。”娄牧低声解释,替他将面具戴上。

    李靡一听连连点头,说:“这倒是,要是面具太俊,人人见了都联想到我,那可不妙,不过……我为什么要易容呀?让人认出又如何?”

    娄牧嘿嘿一笑,看看四周,凑近李靡耳旁轻声说:“李帮主,你想想,八长老城深府重,很可能在大扬府中安插刺客杀手,倘若帮主以真实面目入府,让刺客先一步发现,咱们可能来不及向群豪说清原由,便给灭口,那该如何是好?”

    “有道理!”李靡一听府中可能藏有杀手,不禁打起颤来,说:“鬼兵,我可不可以留在马车上,你们去便行了。”

    “啧,这可不行,杀手极有可能已经盯上了咱们马车,因此鬼兵头头才要咱们弃车步行,李帮主可得记得,一步都别离开咱们身边,神武堂杀手可是神出鬼没。”娄牧低声叮咛,李靡点头如捣蒜,拉著娄牧衣袖不放,一面对天祷告:“爹爹、爷爷,你们可一定要保佑我呀……若我死了,李家就绝后了……”他一边祷告,突然见到娄牧背过身去,摘下了鬼脸面具,戴上一顶大斗笠,遮住了半边脸,娄牧虽然背对著李靡,但李靡仍然见到娄牧脸上那稀烂犹如遭受火焚的脸皮,吓得噫了一声,想起当日“爹爹”告诫他,鬼兵长相可怕,因此戴著面具遮掩。

    李靡转头看看车夫和贝小路,两人同样也戴上斗笠,李靡抖了抖,不敢细看他们斗笠底下面貌。

    四人挑著两只木箱,一前一后走著,李靡走在最后头,将头压得极低,便连娄牧的背影都不敢细看,四人走近大扬府时,李靡见到侧门内外伫著一队看守侍卫,不由得紧张得直吞口水。以往李靡进出总坛、各地行馆别宫时,这等侍卫瞧在李靡眼中,与狗无异,但在此时,却更像是熊狮虎豹,像是能够从人群中嗅出李靡,将他吃了似地。

    娄牧留意到身后的李靡身子抖得像只小鸡,便轻声提醒:“李帮主,别低著头,要是让刺客瞧见咱们形迹可疑,那可不妙。”李靡只得依言抬起头,随著人群入府。所幸这些侍卫盘查并不仔细,只是稍微拍了拍进贡木箱,随口问些话,便放行了李靡一行。

    四人挑著箱子进入庭院偏僻处,将木箱放下,揭开那装酒木箱,取出四只酒坛,拍开封泥,娄牧举著酒坛大喝一口,称赞:“蒲县美酒好!”车夫也开了一坛酒,小饮一口,尚不过瘾,又灌一口,这才将整坛酒倒洒在树下。另一边贝小路也将另两坛酒揭开,将酒倒空,抓著两只空坛,互相交撞,磅的一声落出两个小黑布袋,袋里装著数十枚飞镖。

    车夫与娄牧也将各自那空坛打破,取出当中物事,一包也是飞镖,另一包则是一件雪白羽袍,车夫嘿嘿一笑说:“早知道大扬府这些看门狗如此怠慢,咱们也不必花这心思特别订制双层坛子,平白浪费这么些美酒了。”原来这酒坛中有夹层,藏著便是这些飞镖、衣物。他们本以为上次劫走李靡后,大扬府中的守卫应当更加严密,怕倘若身上携带飞镖暗器,让人搜出便要泄了底,却不料此时大扬府中既无帮主、也无长老,一干守卫根本无心严密盘查。

    娄牧跟著又打开另一只糕饼箱子,箱子上层确是各种精美糕点,底层一片木板揭开,是龙骨鞭、娄牧的九节鞭和车夫使用的双匕首。

    三人各自取了兵器上身,娄牧和车夫七手八脚地替李靡换上那华美白羽袍子,说是要在号召群豪时,有副威严仪表,李靡见这袍子华美,便想早点揭下脸上易容面具,说是人要与衣服比美,但又怕遭人认出,颇是为难。

    “请帮主静待半刻,让我先行探探此时大扬府里由谁作主,确认一切无误,便请帮主现身,号令群豪,讨伐八长老。”贝小路说完,也不等李靡应答,转身便走,她虽是来大扬府讨救兵,但尚不知府中情势,就怕大扬府里当真有八长老安排的耳目刺客,那便不妙。

    “剑王老爷子加上那厉害的李岳,想来神武堂也占不了多大便宜,说不定直接能将八长老杀个干净。”贝小路呢喃自语,盘算著大方楼内战情,卫靖曾对她说过公孙遥与李岳之事,她在盘算今日计画时,便也将李岳算进帮手之中,只想这李岳可是有万夫莫敌之武勇,加上剑王杨仇飞,对上神武堂可不吃亏,因此这才想出这险计,将八长老自戒备森严的闯天门总坛诱至大方楼,再挟著真李靡来号召帮众及各路群豪,欲前后夹击八长老,最好一路打进总坛,将八长老势力整个铲灭。

    贝小路来到主厅,将斗笠摘下,脸上尚贴著一张皮面具,面貌是平凡妇人。此时正是晚餐时分,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贝小路在厅中游走,心中判断这厅堂中上千宾客、帮众中,自然仍有些人偏向八长老一方,己方却只三人,势单力薄,届时倘若无双堂、豹子堂一干帮众不分青红皂白一拥而上,混乱之余未必能将话给说清。

    她大略知道月临堂和食胜天堂都偏向卫靖、杨仇飞一方,便欲暗中串连曲文瑛、胡白等人,有这两个堂口势力相挺,声势浩大,一齐拥著李靡,这讨伐八长老的号令一出,便是够份量了。

    她记得飞雪山庄和胡白、曲子燕都有些过节,此时盘算著是否先别揭露自己是飞雪山庄中人,伪装是李靡贴身随从,将话讲个分明再说。她凑近一张桌子,想问问月临堂曲文瑛人在哪儿,却听得席间谈论话题十分耸动,说的都是:“就不知飞雪山庄那些家伙何时来送死。”“飞雪山庄杀了李帮主,带个易容的假帮主来挑拨离间。”“这几天只要见了貌似李帮主的家伙,便绑了审问!”

    贝小路心中惊愕,又到了数桌宾客间旁敲侧击,都说傍晚时收到线报,说是今晚大方楼之约其实是调虎离山,目的是趁夜来袭大扬府,挟著假帮主扇风点火。

    “这汤味道怎地这么古怪?”无双堂帮众那几桌起了哄,都说桌上的三杯鸡味道苦涩、说鲜鱼汤中发出腥味。其中有几个人抱著肚子竟便呕了起来。

    胡白本来与牛家兄弟等坐于一桌吃饭,听了那些叫骂声音,只当是那干家伙借故生事,便也笑嘻嘻地不理睬,但听抱怨声逐渐加大,且有陆续人倒地,心中惊奇,站起身来,只见到便连不是无双堂、豹子堂一边的宾客们,也纷纷捧肚呕吐,心中愕然,他听见背后自己桌那方也发出了骚动,连忙回头,只见到牛参呵呵一笑,摇晃了晃,巨大的身躯轰地砸在桌上,将整张桌子给压倒在地。

    牛大、牛贰自是惊愕至极,要去拉抬牛参,却觉得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胡大厨子,你在菜里动了什么手脚?”豹子堂那方有人吼叫著。

    “我什么手脚也没动!”胡白愤然大吼:“大伙儿别慌,先停下筷子,别再吃喝!”胡白这一动怒,突也感到一阵反胃,视线迷蒙起来。

    “菜中有毒!”“又是飞雪山庄?”宾客们骚动更盛,且纷纷瘫软倒地。

    贝小路左顾右盼,就是见不著曲文瑛,却见身边发出此起彼落的抱怨、叫骂声,心中也是极惊愕,只得站定身子,静观其变。

    外头一阵一阵的吆喝声传来,叫喊的都是:“土匪攻进来啦──”

    宾客们听了这喊声,个个惊慌失措,想要挣扎起身,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有些中毒深的,早已晕得不省人事。

    贝小路一面佯装也中了毒,一面检视那些中毒宾客,闻嗅那汤菜气味,知道这些汤菜中都给人下了瘫软迷丨药,这种迷丨药尚不致命,但一时半刻之间,浑身虚脱无力,如同废人。

    楼梯间骚动大乱,发出了打杀声响,一个高头大马、体格壮硕的汉子步入主厅,他头上戴著黑毛帽子,腰间系著一柄单刀,手上还抓著一把三尖两刃刀,威风凛凛,环顾四周瘫软宾客,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