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幻剑情花

第 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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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姑娘……”

    “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庄兄,好好对待纯纯……”

    “沙姐姐……”

    纯纯扑入江南妖姬怀中凄然饮泣。“小妹妹,爱是痛苦的。”

    江南妖姬轻抚纯纯的肩背,泪水一串串流下苍白的脸颊:“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我这一生,所受的痛苦已经太多了。有了乔远,其他的痛苦已微不足道了,因为我已经知他心中有我,这就够了。小妹妹,当你发觉你已经准备好将爱付出时,就必须同时有接受痛苦的准备。”

    “沙姐姐,我会的。”

    “那就好,我会祝福你……”

    “喂!你们有个完没有?”

    一旁的怡平说:“抹干眼泪吧!我们准备走。”

    “庄兄,你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江南妖姬放开纯纯:“我不回去取行囊了,在途中再购置。”

    “你往何处走?”

    “走临湘,转通城到幕阜山回鹰谷……”

    “十只鹰不在回鹰谷。”怡平肯定地说。

    “这……”

    “就在前面的长塘铺。”

    “什么?”江南妖姬大吃一惊。

    “昨晚我追踪的那位仁兄,定是十只鹰中的一只。”

    怡平用权威性的口吻说:“乔远已证实了我不幸的猜测,我真不希望刚才那位仁兄是乔远。”

    “你……”

    “十只鹰是请来对付万家生佛一群侠义英雄的。拔山举鼎本人一定会来,一网打尽天下侠义道的高手名宿。以后,就不会有人出头妨碍鄢狗官搜刮天下了。”

    “我到长塘铺——”

    “姑娘,你什么地方都不要去。”

    “这……”

    “鹰扬门如想重开山门,君临江湖耀武扬威,必须拥有雄厚的人力和财力。人力不难罗致,恩威并施,就可以胁迫像乔远一类人物,替他们卖命跑腿。但财力却不易筹措,不偷不抢,金银何处来?拔山举鼎就是看出鹰扬门的弱点,所以作了周全准备。”

    “你是说……”

    “鹰扬门如果不重开山门,乔远就可以不受他们的控制了”

    “可能吗?”

    “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沙姑娘,你还信任我吗?”

    “天啊!多傻的问题!”

    江南妖姬含泪笑了:“你是我在这世间最尊敬的人,这已经不能用信任两个世俗的字,来形容我的心情了。”

    “那就好。我正在尽全力,是否成功,还得靠一点运气。不过,你最好相信我的运气是很好的。走,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

    午后不久,怡平回到碧湘老店。他估计得十分正确,碧湘老店目下成了风暴的中心,而风暴中心通常是平静的,要等到时机光临,才会掀起惊涛骇浪。

    碧湘老店是岳州的名客店,金字招牌有口皆碑,江湖的知名人士如果途经岳州,大多数皆在此处落脚。有些熟客虽不是江湖人,但住在该店,决不会有遭窃或被骗被勒索等等意外发生,因此皆欣然光顾,住过一次就小再在其他客店投宿,生意兴隆,店中可说夜夜客满。

    稍有名望的人,不屑在这里作威作福。

    但自从怡平这些问题人物住进来之后,东主洞庭蛟也回避开了,普通的旅客已不敢上门,店中的气氛大异往昔。

    当双方实力能够维持平衡时,是不会有危险的;平衡一打破,局面就完全改观了。

    怡平住在店中,等于是处身在双方实力平衡的夹缝里,处境虽险,仍未到达危险的核心。

    傍晚时分,万家生佛的第二拨朋友抵步,来了三十二人之多,实力增强了一倍。来的人皆是武林中位高辈尊的侠义门人,江湖上声誉极隆的高手名宿。

    拔山举鼎一众走狗中,虽然也有不少曾经是侠义英雄的风云人物,如死了的剑无情、毒剑、一笔擎天、追魂拿月、火星君、摩云手……

    拔山举鼎本人就是白道中声誉极隆的名宿,但绝大多数走狗,却是黑道枭雄和邪魔外道人物,像招魂使者、神掌翻天、九幽客、黑牡丹……天香正教教主天都羽士、鬼丐、魔手无常、两僧一道……

    因此,这次岳州风云际会,事实上等于一场武林正邪大决斗,看今日江湖,到底是谁家天下的逐鹿场。

    以双方实力估计,彼此相差有限。因此,南衡便成了双方实力消长的重要法码。

    如果南衡倒向拔山举鼎这一面,优势便可稳得。难怪鬼丐和剑无情远至岳麓山计算南衡。

    假使走狗能把高嫣兰弄到手,而万花山庄不得不接受胁迫,那么,万花山庄天马行空高家的中立情势立即改观,万家生佛已注定了覆没的命运了。

    反抗走狗的最有力主将乾坤一剑,迄今仍无前来与会的消息。公孙云长并不能代表乃父乾坤一剑,他一个人起不了多大作用。

    万家生佛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如果南衡因珍惜爱子的生命而倒向走狗一边,情势之恶劣不问可知。

    为防万一,万家生佛将希望放在武林怪杰神箫客身上,希这位怪杰能挺身而出,助侠义道一臂之力。可是,神箫客踪迹不见。而曾与神萧客并肩与走狗冲突的庄怡平,身份极为可疑,再加上有公孙云长从中扇风拨火,所有的人皆反对与怡平接触。

    晚膳毕,群雄举出十余位名宿,在会客室商讨应敌大计。万家生佛是主将,当然是会议主持人。

    灯火辉煌,戒严森严,不许外人接近,群雄散布在四周警戒,严防走狗们派人前来马蚤扰。

    公孙云长虽然辈份低,但身份特殊,所以受邀参予盛会,身价倍增。

    万家生佛显得心情沉重,向公孙云长说:“三月底,拔山举鼎派了彭泽妖婆王珠与绿魅蔡凤师徒,施诡计掳走了许州三杰窦家昆仲。本月初,他们才派人传出书信,声称要在月底最后一天,在岳州处决窦家昆仲。许州三杰是令尊的知交,为了此事,令尊曾将拔山举鼎所送的问罪函,转传给愚伯,附手书要求愚伯到岳州相助,以侠义道大义要求协力除j。愚伯义不容辞,即奉函上覆,明白表示偕友好前来相助。目下距期仅有三天,而令尊不但毫无消息,令尊的朋友迄今仍不见一人露面,仅贤侄一人在此与走狗们周旋,委实令愚伯大感诧异。贤侄,令尊到底何时可以抵达?”

    “小侄是月初奉家父之命,前往南岳促请韦老伯出山为世除害,根本不知道许州三杰的事。”

    公孙云长正色说:“小侄的朋友,原来预定两天前赶来岳州,策划潜赴武昌,向狗官行刺,清除走狗。可是,迄今为止,小侄的朋友尚未赶来,不知发生了何种意外。至于家父方面,则准备在南京方面周密布置除j网,专等狗官动身东下南京时,在太平府以东下手。除此之外,小便毫无所知。”

    “这……贤侄与令尊之间,难道互相不通信息的?”

    “小侄行踪飘忽,行脚匆匆,即使想保持联络也不是易事。”公孙云长推得一干二净。

    “吴兄,此中大有疑问。”

    凤阳名宿金杖叟阎逸鸿老眉深锁,郑重地说:“公孙见所传手书,是谁传送的?”

    “独臂灵官尤广,书信不会有问题。”

    万家生佛说:“拔山举鼎也不曾抵步,也没听说许州三杰的消息。而在此地主事的鄢府两夫子,也绝口不提许州三杰之事。他们高手云集已是不争的事实,料定咱们会来也是事实,他们全力截杀公孙贤侄也是事实。现在咱们需要决定的是:要不要向他们发动袭击。”

    “吴兄,他们不在城中等候拔山举鼎到来,反而在郊外枫桥杨家故意让咱们有机会袭击是否合乎情理?”

    称雄大江两岸的名武师金眼鸥敖刚提出疑问:“他们明知在城中可以得到官府的协助为何要放弃优势,冒不必要之险?这与他们以往的作风不同,其中必有阴谋。”

    “他们准备一举了断,一劳永逸。”

    公孙云长说:“咱们不是也有相同的念头吗?小侄认为,咱们等拔山举鼎一到,立即与他们了断,不但可以救出许州三杰,也可将南衡的儿子救出来,以免南衡受到他们的胁迫,对咱们极为不利。”

    “兵贵神速,不能等拔山举鼎到来。”

    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这不是道义之争,而是正邪之斗,不能等他们主力到来再硬碰硬搏杀。”

    “除去一些小人物,值得吗?”

    公孙云长反对先行发动:“打蛇打头,蛇无头不行。拔山举鼎是狗官的虎怅,助狗官搜刮的罪魁祸首,能除去他,其他小人物必定一哄而散。再说,拔山举鼎不来,许州三杰当然不在此地,咱们岂不枉费心机?”

    人一多,意见也多,顾虑也多,难免有些人意见相左。结果,多数人赞成等拔山举鼎到来,堂而皇之作一次决定性的了断。

    这一等,耽误了先机,失去了主动。

    怡平第二天发觉万家生佛一群人毫无动静,不由暗暗叹息。正邪双方博杀两三年,各展奇谋,各显神通,已经壁垒分明,双方皆使用各种手段,消灭对方的高手,以免对方继续壮大,能除一个,自己便多一分优势。目下拔山举鼎尚未到来,如不乘机先下手为强,除去落脚在杨家的人,等对方人手到齐再发动,所付的代价可就难以估计了。

    拔山举鼎何时可到?谁也无法断定。

    距月底还有三天,估计拔山举鼎应该在三天之内到达。

    好漫长的等待,怡平等得心中冒烟。

    他不是等万家生佛那些人发动,而是等候两方面传来的消息:神箫客和人魔鬼母的消息。

    他必须在南衡到达之前,把韦云飞救出魔掌。

    邻房的四个人,其中有乔远在内。这四位仁兄一整天都在外面走动,不与客店中任何人接触。直至薄暮时分,方先后返店。

    掌灯时分,一位店伙端着食盘,将晚膳送入房中,一面将食物摆在桌上,一面低声说:“蔡老前辈有口信:二更天,镇湖桥见。”

    “谢谢。”他欣然道谢。

    很糟!在他的打算中,如果有所行动,就与神箫客和两位姑娘参予,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可是,神箫客和两位姑娘隐伏在城北郊,而镇湖桥在南门外,时间上已不许可他去邀请帮手了。

    匆匆食毕,他出店逛夜市,在夜市逛了一圈,摆脱了跟踪的五个人,钻入一条黑暗的小巷,一溜烟走了。

    二更正,城内夜市将阑,他准时到达镇湖桥。湖桥街的夜市散得早些,街上已游人稀少。

    桥头右首的栏杆坐着一个泼皮打扮的大汉,居然在黑夜中看出他的身份。

    “庄老兄吗?请随我来。”大汉向尚未停步的他低声招呼,走向河岸的小径。

    他夷然无惧,毫不迟疑地随大汉急走。走了百十步,前面黑暗的大树下,踱出一高一矮两个黑影。

    领路的大汉发出一声呼哨,避至路旁说:“两位老前辈在前面,在下告辞。”

    “谢谢,不送了。”他抱拳一礼,向两黑影走去。

    “你小子胆气可嘉。”前面传来了人魔的刺耳语音。

    “与胆气无关,两位老前辈有了消息?”

    他一面行礼一面问,心中暗叫老天爷保佑,但愿真有好消息。

    “已经证实走狗们囚人的地方,至于是不是你所要的韦小鬼,就得碰运气了。”

    人魔郑重地说:“无论如何,这总是一条线索,你去不去?”

    “已不容许小可不去,老前辈。”他苦笑。

    “那就走。”

    “在何处?”

    “曾八爷的家”。

    怡平一怔,接着苦笑说“周夫子果然高明,把俘虏藏在曾八爷家中,的确十分安全。那儿小可曾经去过,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他料定我不会再去,被他料中了。但人算不如天算,却被老前辈查出来了。”

    “这叫做旁观者清,小子。”

    鬼母倚老卖老:“我和蔡老所收服的地头蛇,都是还没能混出局面的不起眼小人物,不受人注意,查起来方便多多。走!”

    曾八爷山腰上的庄院,自从被纯纯怡平闹了一场之后,曾八爷躲到城里去了,庄院显得冷冷清清。

    他们从庄北面的树林接近,速度十分惊人。

    庄院南端,也有几个黑影悄然接近。

    “老夫与老太婆先进去。”

    人魔说:“如非必要,你不能露面。他们无法威胁老夫,却可以用人质胁迫你,所以你必须小心了。”

    “好的,小可留神就是了。”

    刚接近庄院的树篱,鬼母便向人魔悚然地说:“这小子真像个鬼,你发现他走了吗?”

    “不曾发现。”

    人魔懒得回头察看:“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老太婆,年青的人的确后生可畏,这小子的确比你我强得太多。有他在,周夫子那些人何足道哉?咱们放心进去就是了。”

    庄院是依山势而筑的,十余栋亭台楼阁,最上一栋与最下一栋高低相差约有百步之遥,说近不近,说远不算远,谁知道俘虏囚禁在何处?

    两老魔那有闲工夫逐一搜查,他们也不是准备偷偷摸摸杀人的。

    两人毫无顾忌地到了一座大楼前。砰一声大震,人魔一脚踢倒那座沉重的中门。

    “咱们放火。”

    鬼母用刺耳的大嗓门怪叫:“这些兔崽子躲得牢牢地,只有放火才能把他们薰出来。”

    其实,他们早知道附近已有高手伺伏。

    右面屋角的墙根下,踱出一个修长的黑影。

    “好朋友,你放给在下看看?”

    黑影一面接近一面说,语气相当托大:“两位夤夜光临,举动狂妄如入无人之境,但不知两位是那座庙的神佛?两位尊姓大名,上下如何称呼?来此又有何贵于?”

    “老夫受不了你的啰嗦。”

    人魔沉声说:“叫那个什么周夫子周彦出来,老夫与他了断一些是非。”

    “你是……”

    “叫他出来就知道老夫是谁了。”

    “周夫子不在此地。”

    “放你的狗屁!”

    人魔破口大骂道:“他不在枫桥杨家,枫桥杨家那位周夫子是假的。他的儿子双绝秀士曾经在这里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女人,在脸上涂了颜色见不得人,躲在此地养胸伤,周夫子也偷偷地前来照料,带了不少狐群狗党防范意外,我老人家一清二楚。”

    双方面面相对,剑拔弩张。

    黑影是个中年文士,青袍飘飘,佩的剑位置与武林人不同,位于左肋,剑靶高出左肩,正是读书人的传统佩剑方式。因为这种佩剑方式不容易拔出,要拔剑就得慢条斯理有规有矩;不像武林人动不动就拔剑而斗,手一动剑便出鞘。

    读书人动口不动手,动手一定有不得不动手的充足理由,拔剑前仍有一段时间权衡利害,这时间有时可以把冲动的情绪压下去,用不着非拔剑解决了。

    “你一定找错了地方。”

    中年文士显得毫无火气说:“这里是曾八爷的家,没有姓周的人。”

    “你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人魔气势汹汹:“老夫既然来了,就得把事情了断。姓周的倚多为胜,抢了老夫的人,老夫已经告诉他,与他没完没了,他那些狐群狗党,老夫曾经说过,见一个杀一个,决不轻饶。你,大概也是他的狐群狗党。

    “且慢冒火,他抢了你什么人?”

    “孤魂野鬼庄怡平小辈。

    “哦!你与姓庄的……”

    “姓庄的捣了老夫的隐居处,救走了那该死的什么公孙云长,什么摘星换斗……”

    “哦!原来是人魔蔡前辈。”

    侧方冷然戒备的离魂鬼母哼了一声,接口说:“还有我离魂鬼母。阁下,你是周夫子的什么……唔!你的穿着打扮,必定是鄢府四夫子之一。”

    “哈哈!鬼母……”中年文士突然怪笑,右手一抬。

    “小心他……”鬼母急叫。

    人魔早有提防,自从一而再碰上强敌之后,老魔狂妄自大的性情改变了不少,不再目中无人,凡事知道不能鲁莽,处处必须小心;这是说:老魔已经对任何事皆提高警觉,不敢大意了。

    人魔看到对方抬手,本能地右闪丈外,但见人影一闪即没,快得不可思议。这刹间,老魔感到有物以高速掠过左身侧,护体神功竟受到强烈撼动,先天真气似要溃散。

    没有物体掠过,而是一种可怕的掌功,似已练至化无形为实质的通玄境界,真要被击实,恐将内腑崩裂,骨散肉糜。

    鬼母也疾退丈余,原来中年文士连发两掌,分攻两人,出掌迅疾,连发两掌劲道并未减弱。

    “大五行掌”!

    人魔惊叫:“老太婆,不要近身相搏,咱们游斗,消尽他的真力,再收拾他。打!”

    说打便打,大喝声中,右手猛地一拂。

    老魔是有备而来,自从毁了人骨手杖之后,老魔已没有趁手兵刃可用,只好用一根竹制的短手杖作为兵刃,再以五寸长的竹钉作暗器。老魔功臻化境,摘叶飞花也可伤人,用上了沉重的竹钉,威力更是惊人。

    鬼母飘退出三丈外,在一旁相机策应。

    任何盖世奇功,也奈何不了不近身拼搏的人。人魔知道大五行掌厉害,用竹钉遥攻,游走如飞,竹钉左一下右一下间歇地发射,可真把中年文士缠住了。

    第二十四章 洞庭王

    中年文士仍未练至金刚不坏法体,对来势如电的竹钉不无顾忌,又无法接近行致命的一击,人魔闪避身法之快,委实惊人,追逐片刻,知道不可徒然浪费精力,发出一声低啸,不再追逐,钉牢了人魔,采以静制动手段,以双袖打击竹钉,一步步将人魔逼向厅前的石阶。

    人影纷纷从各处抢出,片刻便完成大包围。

    鬼母一声怒啸,开始攻击四周的人。她首先扑向屋右的一名黑影,鬼头杖风雷骤发,含忿出手,威力石破天惊,当一声大震,击飞了黑影的沉重鬼头刀,现杖尾贴身挑出,无情地攒人对方的左肋。

    “啊……”惨号声震耳,黑影被挑飞丈外。

    “鬼婆该死!”一旁沉喝震耳,黑影一间即至,护手钩递到鬼婆的左肋。

    “铮!”鬼头杖封住了钩。

    糟了,钩不但没被震飞,反而钩住了杖。

    护手钩本来就是重兵刃,敢于硬接更沉重的鬼头杖,当然必有所恃。果然,钩勾住了鬼头杖。

    侧方黑影来势如电,金背刀有如狂飚,猛攻鬼母的下盘,要削断鬼母的一双脚。

    两面夹攻,配合得恰到好处,鬼母已无力应付,眼看要断腿送命。

    暗影中飞去一块拳大青石,噗一声击中使刀黑影的右耳,如击败革。

    “砰!”黑影连人带刀向下一沉,扑地便倒,刀锋距鬼母的左脚不足五寸,向下一沉便失去准头。

    鬼母一怔之下,发觉双腿仍在,大喝一声,杖全力向怀内一带,神力倏生,硬将使钩人拉近了尺余,起左足闪电似的挑出,正中对方的下档。

    一声怪叫,鬼母杖上的钩飞出三丈外,飞向第三名冲来的黑影。

    “铮!”黑影反应超人,百忙中一剑崩飞了劈面飞来的护手钩,却嗯了一声,上身一挺,原来人魔射击中年文士的一枚竹钉落了空,无巧不巧地贯人第三名黑影的背心。

    鬼母一掠而过,大喝一声,来一记枯树盘根,夹攻中年文士的下盘。

    中年文士怒火焚心,眼看同伴接二连三毙命,愤怒得像一头疯虎,一声怒啸,佩剑出鞘,比任何武林人撤佩剑的速度都快,双腿上缩,人成了一团,剑却化虹射出,身剑合一凌空猛扑鬼母,剑光骤发,绝学驭剑无可克当,行致命的雷霆一击。

    不远处的人魔大吃一惊,脱口惊呼,已来不及救应,知道鬼母完了。

    “拍!”异响传出,鬼母抬杖急封,杖一触剑光,在尺外便发出异响,杖上所发的劲道自消,杖向外荡,鬼母完全失去自制,连闪避的力量也消失了。

    剑长驱直人,光临鬼母的顶际,四周的黑影四面内聚,来势如潮。

    黑色的物体一闪即至,啪一声在剑尖前爆裂成粉末,火星飞溅。

    是一块拳大的青石,剑势一顿。

    蜷缩成团随剑凌空飞扑的中年文士,无坚不摧的剑光爆碎了青石,但居然被震得身形斜飘,剑尖离开了鬼母的顶门。

    鬼母感到顶门发麻,被剑气震得头上的布包头散裂而飞,短发髻亦随而散,断了不少短白发,只惊得毛骨悚然,心胆俱寒。

    这瞬间,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刚才那位砍她双腿的黑影,就是这样送命的:被人在暗中暗算了。

    有人在暗中保护她,一定是怡平。

    惊骇中,她勇气倏生,大喝一声,向侧飘的中年文士一杖劈去。

    “噗!”杖击中侧飘的中年文士腰脊,杖反弹而出。

    鬼母惊叫一声,虎口一震,几乎握不住杖,身形被杖带得踉跄斜冲,几乎丢杖摔倒。

    “厉害!”她骇然叫,奋勇再次冲进。

    中年文士挨得起沉重鬼头杖的重击,却禁受不起另一块青石的劲道,噗一声响,右肘挨了一石,身形尚未落地,这一击劲道骇人听闻,护体神功竞抗不住石块广面积的打击,只感到右臂如中电殛,右半身也震得发麻发僵,手握不住剑,剑失手抛出丈外。

    “砰”一声响,人也摔落地面。

    鬼母狂风般的冲到,杖下如崩山,这一仗下去,保证可把中年文士劈成两段。

    一个黑影从斜刺里截出,救了中年文士,虎尾棍斜托探出,咚一声架住了鬼头杖。

    中年文士侧滚丈外,吃力地站起大叫:“老魔还有同伴,退守望湖楼……”

    人魔一声怪叫,疾冲而上。

    中年文士已失去自保的力量,在两名黑影拼死掩护下,奔如楼下的大厅。

    “杀!”穷追得人魔怒吼,大袖一挥,把另一名迎面挥刀拦截的黑影拍飞,黑影贯在廊柱下,头破胸扁,死状可怖.老魔的大袖可怕极了。

    两老魔无法分身追赶中年文士,被众多的黑影缠住,脱身不得,两人把在曾家潜伏的高手全部吸引住了。

    中年文士在两名黑影的掩护下,从楼后奔出,奔向宅院最后面的望湖楼。

    望湖楼在宅院的最后方,地势最高,所以可以看到浩瀚的湖景,远在三十里外的君山,可看得一清二楚。

    这座楼是招待宾客欣赏湖景的地方,楼下仅有厅而没有房。楼上四周有楼廊,四面明窗所以也没有房,平时不会有人住宿,只是招待宾客看湖景的地方。

    没有人会想到这里会藏有俘虏,因为这里没有住宿的地方,平时没有人留驻。

    中年文士发现两老魔志在缠斗,并无来找周夫子的积极意图。论真才实学,两老魔一比一,很难在周夫子手中讨得了好。而目下两老魔公然胆大地前来寻仇,面对许多高手围攻而无退意,目的十分可疑。再加上有可怕的高手在旁暗助,到底两老魔来了多少人?目的何在?

    所以,中年文士断然下令退守望湖楼,搏杀两老魔乃是次之又次的事。

    距望湖楼仍有百十步,中年文士发出一声怪啸。

    中年文士右肘挨了一击,右半身发麻,难免影响脚下的速度,但仍然与掩护的两个同伴速度相等,一跃仍可及三丈外,去势有若星跳丸掷,沿向上的石级花径飞跃而上,速度依然惊人。

    右方另一条通向上面的花径中,另一个黑影以快一倍以上的速度,向上急掠,有若电光流火。

    望湖楼附近没有其他建筑,仅在四周种了不少花木,白天有人整理,晚上空阑无人。

    掠入楼前的山墙坡道,先到的黑影已隐没在楼下的花厅内。登上坡道顶端,便是楼前的广场。楼上楼下黑沉沉,鬼影俱无。

    平时,楼门是加了铁将军巨锁的,所有的门窗皆关闭得密不透风。

    今晚,楼门没有锁,沉重的大门是虚掩着的。

    中年文士奔上门廊,两名同伴左右一分,回头戒备,准备阻挡跟来的人。

    下面房舍的空隙通道,有一些黑影向上狂奔,是摆脱两老魔的人,全力奔向望湖楼。仍有几个高手拼死缠住两老魔,不时传出两老魔的怪叫声。

    中年人伸手探索门锁,发觉那重有十斤的巨型铁将军锁已经失了踪,吃了一惊,手一推大门,门应声而开,便不假思索地抢入。

    厅内暗沉沉,伸手不见五指。

    “柴威!”中年文士狂叫。

    没有回音,更不见人踪。

    中年文士大概练了夜眼,也熟知家具的位置,奔向梯侧的一座小门,门拉开灯光外射。

    这是一间小室,木雕的灯座挂了一盏明灯。

    灯座是径有两尺的栩栩如生的龙头,中年文士将左手伸入龙口,抓住龙珠向外一拉。

    一阵机轮转动的格格怪声,从壁间传出,右面的石壁徐徐后陷两尺余停住了,侧方便出现一座仅两尺宽,必须侧身方可进入的地道。

    “柴威!”中年文士向地道大叫。。

    下面有灯光泄出,但声息全无。中年人脸色大变,急急进入地道。

    下降两丈,地道向右一折,折向处有一盏明灯。下面丈余,有一座铁门,门是大开着的,可看清丈五见方的地底密室。

    中年文士急抢而下,怔住了。

    室中除了草席铺的床,和木桌上所置的一些食物外,还有一盏灯。除外,就是通风孔下面仆伏着一个青衣人,面朝下寂然不动。

    中年文士大骇,奔向通风孔下面的人,将人翻转,便颓然放手。

    人已经死了,双眼瞪得大大地,呼吸已经停止,但尸体尚温。所佩的沉重蜈蚣钩并末出鞘,显然死前不曾与人发生冲突。

    不用检查,也知道这人的脖子,被强大的扭力扭断了颈骨,因为翻动时头部的转动有异。

    身后,突然传来清晰的语音:“人失了踪,对不对?”

    中年文士骇然转身,拉开马步完成进击的准备。

    是穿了青直裰,英伟不群的庄怡平。

    “你是谁?”中年文士沉声问。

    “我正要问你是谁呢。”怡平沉下脸说。

    “小辈,亮名号。”

    “没有必要。我问你,这里囚禁了什么人?”

    “你小辈不配问。小辈,你是人魔鬼母的人?”

    “不要问我的来历。只要你的回答。”

    “小辈该死!”

    中年文士火爆地骂,滑进抢制机先进击,大概右肘的麻木已经消失,用右掌发招,早已功聚掌心,毫无顾忌地发出一记现龙掌强攻。

    怡平左移半步,左掌斜指,说:“大五行掌可伤人于八尺外,厉害!”

    双方相距仅二丈左右,中间隔了一张上置食物盘的方桌,掌登手伸,便拉近了三尺距离,这一掌定可稳操胜算,大五行掌的威力几乎已可涵盖全室。

    怡平的掌拍出,蓦地罡风呼啸,潜劲向侧方一涌,方桌突然桌面碎裂,向下崩塌,食盘发出巨响,飞砸在石壁上,砸得稀烂。

    “再接两掌!”中年文士怪叫,连发两掌,右登左拍,劲道一直一斜,从两方行致命的攻击。

    怡平不再退让,蓦地身形下挫,双掌一分,仍然用化劲引力术,将及体的大五行掌力拔偏从中宫乘机切入,有如电光一闪,近身了。中年文士不但没料到他能化去大五行掌力,更没料到他大胆得乘机切人贴身攻击。内家登峰造极的高手以绝学相搏,即使修为相同,功力不相伯仲,贴身击实如果击中要害,必定性命交关,很可能两败俱伤。就算击不中要害,也不好受。

    中年人已来不及闪避,太快了,只好放手一拼,第三掌劈,第四掌……

    怡平奋勇抢攻,双掌挥舞如风,硬对两掌立还颜色,反击之快无与伦比,在可裂石开碑的掌力中突入,展开绝学行石破天惊的重击。

    “卟卟卟……”掌及体着肉的声响急如骤雨,罡风劲气迸发出丈外。灯火摇摇。

    蓦地人影乍分,中年文士斜窜出壁角,脸色泛灰,眼中有骇绝的神情。

    “崩云八式!”

    中年文士惊声叫:“你……你是……是灵……灵怪……”

    灵怪名列江湖六怪之首,游戏风尘精灵古怪,有千百化身,谁惹上了灵怪,保证没有好日子过。灵怪的崩云八式,是近身搏斗最具威力的绝技,虽然名为八式。其实变化万千,掌和拳、指、爪、肘、膝……二都可以作为进攻的工具,随机应变,攻势极为雄浑狂野,真有裂石崩云的摄人声势。

    用崩云八式,常可将功力更强的对手击败。如果再加上内功精纯不怕对方打击,更是威力倍增。因此灵怪在行道江湖期间,除了手中作为玩物的竹筋小鞭之外,从来不带兵刃,想把灵怪送入地狱的人很多,从来就没有人成功过,灵怪的真才实学,似乎还没有人弄得法楚。

    怡平也不带兵刃,尽管他的剑术,曾经博得神箫客的赞誉,称之为幻剑,以便和武林四剑圣别苗头。

    中年文士是识货的行家,挨了几下,便看出是灵怪的崩云八式。灵怪在岳州神出鬼设,九绝神君几个家伙,被整得叫苦连天,几乎胆都被吓破了。而九绝神君幽虚炼气士几个宇内超尘拔俗高手,武功其实与摘星换斗、八表潜龙一群走狗首脑,即使不高也不至于低。

    走狗们正在搜寻灵怪的下落,准备明枪暗箭齐施,能诱用当然好,不能用就除之以永绝后患。

    怡平已有制胜的绝对把握,暗救人魔鬼母的人就是他,用飞石抛击,便将中年文士的剑打落,所以他敢用崩云八式贴身攻击,不在乎对方可怕的绝学大五行掌。

    “你很不错。”

    他冷冷一笑,徐徐逼进:“倒是识货的行家。你要是不好好招出你们为非作歹的狗屁事,我要把你身上三百多根骨头,一根根打松打散。”

    “在下不怕你……”中年文士厉叫。

    叫声未落,怡平已一闪即至,展开了第二轮的狂野攻势,毫不留情用重手狠狠打击。

    中年文士仅支持了片刻,又挨了几下重的,也击中怡平几记重手。

    “呃……呃……”片刻之后,中年文士只有挨揍的份了,再也经不住狂风暴雨似的连续打击,挨一下叫一声,最后被抵在石壁上痛揍。

    “砰卟卟……”两肋、小腹、颈根、耳门……一阵拳打掌劈,记记落实。

    “啊……噢……”中年文士终于声嘶力歇地惨叫,双手已麻僵地下垂,完全失去抵抗力,口角鲜血溢出,气散功消,只有任人宰割,精力终于崩溃了。

    “要不要我制你的岤道,用分筋错骨手法逼供?”

    怡平将对方抵在墙上:“你尝过搜经截脉的滋味吗?要不要尝尝?”

    “你……你……”

    “我对你们这种人毫无胃口,但碰上了不能不管,你就认命吧!阁下。”

    他的拳头举起了,举在对方的鼻尖前:“鼻梁骨脆得很,打碎了就成了塌鼻子啦!我这就给你来一下……”

    “不要打了,在……在下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