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说不定就要真把这人当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另一个人了。
哥呵呵。
不止那个少年啊,凭借迹部大少极其敏锐的观察能力,粗略扫了一圈,就找到了还有两个正紧张关注着这里的,虽然贴在人群中,但那眼神中暂时无法平息的情绪如何能轻易掩饰得了,间接证明了,他们所关注的是同一件事。
难道这个“齐木白”,和他们每个人的哥还是小叔长得都那么像
之前他就让人调查过齐木家的情况,齐木白根本没有那么多亲戚。
迹部景吾暗中捏了捏拳,竟是没能理智地专研确实就是巧合的可能,阴沉着脸推门下车。在看到先前把齐木白撞倒的少年已经慌慌张张地起身,正对扶着腰满脸漠然的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道歉时,迹部景吾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不止滑稽的画面异常地碍眼,光是看到这兄友弟恭的和谐相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都觉得心生了无名之火。
太不华丽了。
怎么能做出这么软弱的表情呢
迹部景吾不能忍受这种反差,所以,纵使还没有确认齐木白就是迹部白,他亦无法容忍让齐木白再在这里站着了。第一反应就是把那个看着傻愣愣的家伙抓过来,塞进车里,回去之后再开始追问。
反正总会得到答案的,迹部景吾毫不怀疑。
然而,迹部景吾才无视了还在语无伦次的棕发少年,一把抓住齐木白的胳膊,沉着脸刚想把他拉走,没想到只走出一步,就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另一边,有人抓住了迹部白的另一只胳膊。褐色的眸子浮出一层阴翳,木之本桃矢略微偏头,与泪痣少年显现出怒意的目光相对。
“现在的小孩儿都喜欢随便认亲吗。”他语气慵懒地道,眼里却是极具针对性的布满警告,“事先说明一下,这个还在发呆的笨蛋是我家的。”
迹部景吾虽是不免被这都快摆到明面上的敌意震慑了一下,但这位也是个极其高傲的人,只不着痕迹地挑眉,随后,眼神也冷了下来:“有趣,本大爷倒是觉得,这个笨蛋应该是我迹部家的人。”
两人明明差了几岁,身高却没差多少,就像两块巨石屹立不动,把齐木白夹在中间,形成了敌意纵横的凶狠气场。
齐木白很勉强地插口:“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
“那个,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想说”
齐木白右眼皮一个劲儿地跳,扭头一看:怎么又是你这小子,还不走嫌事情不够乱啊
没错。
还不知道叫什么的少年已经没了刚见到齐木白时那要哭不哭的样子,虽然还是踌躇,但眉宇间的毅然,任谁都不会忽视。
他看了看木之本桃矢又看了看迹部景吾,明明身材最矮小的就是他,与那两人对视的时候,却一点儿也没落下气势。看得出来,这少年的脾气应当是有些软弱的,只是因为他所坚持的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无比重要
“他是我的家人,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但是”
他按住了齐木白的肩膀,鼓起勇气时,澄澈的眼中似是闪烁着炙热的执着火焰:“请你们放手”
“”
大家都被这个矮个子男生爆发出的气势震惊了。
因为他们几个挡在路边,一旁还停了一辆仿佛闪着明亮光芒的豪车,先前就围了一圈的围观群众的队伍已经扩大了,再滞留一段时间,估计很有可能引来无法控制的关注。
齐木白最怕的就是无法控制的后果。
围着他的三人还在对峙,哪个都不肯后退一步。不过,他们又都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之前因为情绪激动才忽略了外界的情况,如今忽然注意到了,自是觉得不妥,就算还要继续扯下去也行,只是得换个地方。
然而,这一次不乐意配合的人,就成了齐木白。
他一直低着头,插口被打断后就没有再说话。只见得喉结缓缓耸动了几下,他抬起脑袋,从额发下显露出的眼眸一片冷静。
也不往前走,齐木白硬是用力甩开了两手间的束缚,往前走了一步,随意格外自然地推开挡路的棕发少年。他再转过身,便对面前的这三人凝起眉:“我也有话想说,只是始终没办法打断你们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吧。”
于是,言简意赅:“我们应该都是第一次唔,或者第二次见面说实话,街头访谈节目想临时采访一个路人,都要征求那个路人的意见”
话没说完,头顶不远处似乎正响着飒飒的风声。齐木白一顿,和前弟弟前侄子不约而同望去的目光同时向后边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把他吓得腿软。
离他们没多远的街头突然发生了爆炸,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尖叫与哭喊迭起,其中还掺杂了刺耳的大嗓门,叫着什么快把彭格列指环交出来一头白色长发的不明男子挥舞着长剑,把挂在高楼中央的巨幅广告牌劈成了几半,其中一块飞得最远,眼见着就要准确无误地砸到齐木白的头
“唰。”
被吓呆了的人们又惊骇地发现,广告牌在空中直勾勾地拐了个弯,绝对违反了重力规则,竟然临时原路飞了回去,直奔乱劈乱砍的长毛男人。
“我的意思就是这个。”
他露出了一个稍稍有些僵硬的微笑,只是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笑容里满是被牵连的困扰。
接着,他就面不改色地跑路了,背景是轰然散开的人群和在天空沿抛物线飞起的不明物体。被自顾自抛下的修罗场三人组却没追上来,或者说,迹部景吾其实是想追的,但却被刚刚还跟他互飙杀气的敌人阻止了。
“不要过去帮倒忙了,大少爷。”
“你什么意思”
他俩还在原地纠缠,被无视的棕发少年却是被远处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同时,他的伙伴也在焦急地找他。
经过激烈地心理斗争,他匆匆地瞥了一眼齐木白闪人的方向,狠狠地咬牙,终是闷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因突来的混乱,受惊的行人四处奔跑,神色皆是惊慌,衬托得在这之中反过来从跑变成缓步行走的少年最为突兀。只不过,大家都没心思去关注他。
紧绷的神经松缓了,心里却又莫名地难受。齐木白慢吞吞地走着,一边给人发短信。
他还是低头看着手机,打算再回复一条,可不知怎么,又临时变了主意。
方才有一个小孩子从他旁边走过,他居然注意到了,沉吟了许久,终究还停下了脚步。那个小孩儿也停了。
齐木白倒了回来。
一大一小,都是黑发蓝眼、面容甚至还有些相似的两人互相凝望了片刻,齐木白蹲了下来,摘下了这孩子的黑框眼镜。
“早就看到了”他问。
对方点头。
“我骗不过你。”齐木白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也骗不过我。”
这是怀着相当晦涩的心情,才能说出来的话。
不能像骗其他人那样骗他,因为这个弟弟最谨慎不过,先前没露面,其实就隐藏在旁边观察。不止聪明,他又是最熟悉他的人,纵使性子变了太多,总还是会从某些转世无数次也变不过来的习惯认出来。
齐木白别的话什么都没说,也没问为什么新一会变小,他或许猜到了,这个小孩儿就是当初他在最后关头救下的那个大胆的小鬼,但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想。
在听到小兰焦急地叫着柯南的声音后,他就把眼镜重新给第一世的弟弟戴上,起身离开了。
一直走到很远之外,齐木白才再拿出手机,给表弟发短信。
齐木楠雄始终没回复。
反正,当天晚上,齐木家的家长不知道的是,两个小辈的卧室虽然亮着灯,但一个人都没有。
齐木白漫无边际地游荡了许久,实在走不动了,就在公园里找了根长椅坐下。坐到了半夜,终于忍不住困意,垂头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相当漫长的、仿佛冗杂了无数次人生的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的第一部分就是这样,没有现身的两位,柯南是从头至尾持怀疑态度,听说有个和亲哥长得像的第一反应是黑衣组织的阴谋,所以不会直接露面,观察之后才真的认出来。齐神更不可能主动凑热闹,只会隐藏在现场,看到小白要被砸了就动手帮个忙,所以,他们要真正凑到一起,还有一阵子呢。
第十四章
夜间近九点,从伦敦飞往东京的客机终于抵达。
他拖着行李箱刚上了扶梯,便趁有空拿出手机,给自己那个突然喜欢上失踪的弟弟打电话。然而,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听到的依旧是机械死板的电子女声,让他转入语音信箱留言
墨镜下的眼睛眯了眯,隐约透出凌厉的光。
“工、藤、新、一”
用足够威慑、音量又不至于太夸张的声音磨出了这个名字,他一边对四周投来的疑惑目光露齿微笑,一边继续自己的留言。
“这几天打你电话怎么都不接爸妈居然都和你统一口径了,瞒着我,肯定正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算了,我趁周末回来了一趟,不管你在哪里折腾,都给我出现见一面,我们面谈”
前一秒还在气势汹汹地威胁,后一秒把手机往风衣口袋里一揣,他轻轻咳了咳,又成了旁人眼中举手投足尽是优雅的神秘少年。
行李箱的转轮咯吱直响,他从宽敞而漫长的通道中快步走过,路过了墙壁上固定起的大幅广告。那是目前正在热播的电视剧海报,中央印着主演们青春洋溢的面容,而在偏角落的位置,有一个配角的背影跟还在机场的这个少年格外地像。
走在他后面的一些乘客似乎有的注意到了,稍微有了些小声的议论,那时他已经走到出口了,自是没能听到,不过,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露怯。
没过多久就等到了出租车,把行李箱放到后面,再拉开车门的时候他还在想,等会儿到家了再给父母打电话,来得太急,他也没有事先告诉他们一声自己要回东京
车门开了。
他刚坐进去,正打算关门。
“”
怎么回事
明明应该坐在出租车内的他,所处的环境陡然变换,竟是移到了一片广阔的沙滩,不远处便有海浪不断地冲刷岸边,激起雪白的水沫。
而他本人则是处于相当腐朽奢侈的状态,靠着躺椅,阳光被头顶的遮阳伞遮住,躺椅后面还站了一排时刻警惕的保镖,将这片没几个人的沙滩围了一圈他愣愣地往旁边看,自己手里还卡着一根点燃的烟。
我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工藤白从不抽烟喝酒,严格遵循高中生的律己守则。他在这儿怔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他是迹部白啊,其实迹部白也不喜欢抽烟,只是打算把上辈子的自己没尝试过的事情全都试一试,比如对着阳光沙滩大海吐一口烟圈,被呛得半死,然后再在姑娘们的包围下踩着冲浪板进行危险运动。
哦,姑娘们还是算了,他可不能因为重活了一次就彻底堕落。
于是,歪头对隔壁太阳伞下安然任由随行的女仆姐姐涂防晒霜的小鬼喊:“景吾,跟小叔去海边玩。”
“不去。”小鬼懒洋洋地道,“我要回去打网球了。”
他不满:“整天都在打网球,难得有空跟你小叔增进感情,怎么就不珍惜呢。”
在女仆姐姐的惊叫声中,自己都还是个小鬼的他一手拎起更小的小鬼,另一只手夹着冲浪板,欢呼着直往海里冲保镖们追在后面也冲了过来。
正好这时涨潮,一波足有一人高的浪打着卷压了下来,将他们刚好盖了个结实。
不知怎么,他的手忽然松开,景吾也不见了。
咸湿的海水灌进了鼻腔,他在水中漂浮,无形的压力将他包围。又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只是轻柔地与他接触的水一下子变得狂暴起来,就像拧成了一根绳,死死地缠住他的脖子。窒息感更强烈了,喘不上气,他只有在空白中痛苦地挣扎。
双手拼命地挥动,似是要向前虚抓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能抓到,束缚反而越来越多,缠住脖子,勾住脚踝,将他拉入深海
依稀听到了一个女孩儿的哭喊,好像在抽泣地说,大哥,不要走。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声音,先只是一点,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充斥在脑海里,把他吵得头痛欲裂,心中所感受到的比窒息更为痛苦。
都是不同的、却又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无数人的呼唤。
他又被淹没了。
隐约地察觉到不对,怎么会有这么多不一样的画面,他是工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