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会儿又成了迹部白,再一换,又成了另一个
是梦
紧压身躯的海水与束缚全都消失不见,他的眼前又换了一幕。这一次,才是最为清楚不过地意识到,他所处之地竟是梦境。
他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神色麻木,望着将他包围的人们。
应当是认识这些人的,但在梦中分辨不出,只觉得当这些人用憎恨厌恶地眼神死死盯着他,做着戒备进攻的姿势时,他的心先是茫然,随后泛起了一阵刺痛。
“水门,你们在做什么。”
他问。
站在他正对面的金发青年是唯一的一个眼中没有厌恶的人,只是压抑着难以置信,沉声对他道:“白宇智波白,你一夜间手刃同营的所有忍者,证据就在这里,你”
“束手就擒吧。”
他又是一阵迷茫,然而,与他对视的金发青年表情复杂,欲言又止,但那浮现出阴翳的眸子却在告诉他:我信你,但只有我相信没有用要么束手就擒,等待日后查明事实洗清冤屈,不然
你就走。
只要他想,就算有这么多忍者围攻,也是可以逃走的。
他自然知道,但是,却仿若未闻。目光缓缓地下移,落到他沾满血迹的双手,脚旁的尸体和将沙地染成鲜红的血泊,忽然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我。”
他喃喃地道,慌张地看向众人,试图让他们相信自己但他想要得到目光都是冰冷的,他们都认定了,宇智波白是背叛者,一夜之间杀死了与他在战场同生共死的战友,却还不愿承认事实。
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他怎么可能倒下的这些尸体,曾经都是无比鲜活的、他真心相待的朋友,在记忆终止的前一刻,他们还在玩闹着商量明天要给这里最小的小子过十九岁的生日
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是真的束手就擒,结局便是死。
他不想死,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就算再晚一点也好,他
明明,这么拼命了。
但他又不能逃走。
逃走之后背上叛忍与耻辱的标志,他倒是好了,可留在木叶的朋友和家人因为他,会怎么样
不能走,他不能
于是,向前迈出一步。
时刻警惕着他的曾经的伙伴就要动手,他就像没看见一样,麻木地拔出了刀,刀刃直对自己的胸口。
“我被人控制了,极有可能是幻术,能够迷惑宇智波的人,不容小觑,必须要找到他。”
“波风大人,请你相信。”
刀身穿透了身体,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滴落,滑到他颤抖着的唇角。多么不甘心啊,胸腔满满的都是绝望,此时,他只能用最后的执着的视线看向他的朋友。
“不是我。”
“不是我。”
直到气息断绝,都还在重复这句话,他最终也没来得及得到谁的应和。
太痛苦了,这种痛苦,即使是梦即使经由岁月的沉淀,再度触碰时也要痛彻心扉。
这是对他影响最彻底的一世。
经历过三次突然终止的生命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正陷入诅咒之中,并毅然决定不顾一切地反抗,打破这个诅咒。
可结局就是这样,他拼尽全力,做到了自己能够做的最好的程度,正沉浸在即将胜利的沾沾自喜,就被命运狠狠地捅了一刀。
宇智波白因为一个他自己浑然不知的阴谋而死,本可以活着,却逼不得已选择自杀。微弱的气息消散之时,恰巧迎来了凌晨十二点。
他死在了十九岁的前夕。
“啊”
齐木白从噩梦中惊醒,靠着椅子睡了一夜,脖子和身体都僵了,但他突然醒来,却没能立即感受到不适。
脸上多出了湿润,睡着睡着,竟是泪流满面,那种要把人逼疯的绝望还萦绕在心头,让他不住地颤抖。
忽然,感觉身边有点不对。
他吓了一跳,往旁边看去,就见同一根椅子的另一头还坐着一个人。木之本桃矢没偏头,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就只是在那儿坐着,不关齐木白什么事,但他的眼圈倒是黑的,人看着也不怎么精神。
木之本桃矢:“”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
齐木白:“”
僵硬地扭过头,他没有开口,木之本桃矢也不主动说话。两人就这样直挺挺地坐着,不一会儿,有人抱着一个大纸袋子匆匆地从门口跑来,见到他们,赶紧跑过来,一边高兴地叫道。
“桃矢~~啊,还有白~~~”
木之本桃矢这才站起来,扒拉几下这人抱着的纸袋,往里看了看:“谢了,雪兔。买了这么多”
“哈哈,我也没吃早饭呀。”
叫做雪兔的短发年轻人笑眯眯地说,他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五官更是柔和,开口就能讨人喜欢。
“喏,这是桃矢的。这个给你。”袋子里装的是好几个大包子,让桃矢不客气地拿了一个,雪兔又拿了一个,塞给了愣住的齐木白。随后,他抱着还剩了四个包子的纸袋,坐到了齐木白身边自然而然地把齐木白挤到了中间。
“我开动啦。”
除了齐木白,一左一右的两人都开始啃起了包子。
齐木白盯着自己手里这个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愣了半晌,才慢慢地垂下眼睑。
张嘴大大地咬了一口,他的腮帮子被塞得满满的,十分努力地咀嚼。至于流下的眼泪,早已经被清晨的风吹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把火影那一世的死因暴露了,这就是小白的性格发生巨大改变的原因,虽然是宇智波,但跟他住在一起的小鬼是卡卡西,原因具体不剧透了,火影部分还在后面,他那一世是怎么背锅的机智的妹子们可以提前猜猜,挺好猜的我觉得。
第十五章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追过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到的桃矢似乎是在这个公园里熬了一夜,面无表情地啃着包子,眼皮都在不由自主地打架。
齐木白悄悄瞥到他肩头那一小块被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浸染的衣料,感到十分尴尬。这么一来,他被这两人夹在中间就显得很坐立不安了。
一个是不久之前还当街扯着胳膊要把他拖回家的前弟弟。
一个是前弟弟的好朋友,当初也跟他关系不错的雪兔,应该是被桃矢打电话叫来送早饭的。
如果他们能说点话都还好,可这两人要不是没精神,要不是一脸天然乐呵呵地解决四个大包子,完全没有见到死人复活的正常反应,让齐木白憋了满肚子的话,不禁纠结着,要是他俩要问起自己是该承认呢还是顽强抗争到底呢
虽然现在承认和不承认也没什么区别了。
结果,在齐木白纠结出结果之前,桃矢已经自顾自地站了起来,又打了个哈欠。
“我该去打工了。”他说。
身为一个勤奋节俭的好少年,木之本桃矢一直有打工补贴家用的习惯,不过,齐木白还是怔了一下才想起这个设定。看着桃矢和雪兔打算走了,他张了张嘴,心中一时冲动,忽然想要说点什么
“还有个事差点忘说了。”还没开口就被抢了先,刚刚站起的高个子少年忽又弯腰,单手抓着齐木白的肩,直视他的双眼,敏锐的目光足以洞察人心,其中似乎闪过了压抑着的复杂情感:“有空就回去看看,不想让爱哭鬼小妹哭鼻子的话。当然了,如果你不乐意,我们也不会”
齐木白先还怅然迟疑着,未曾想到刚打完感情牌的家伙话音一转:“才怪”
眼疾手快地顺走从齐木白衣服口袋边儿露出一角的手机,此人毫无愧疚感地用别人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待到看清自己的手机屏幕出现了来电显示,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把手机还给了齐木白。
齐木白:“”
对方总是不按照他的套路来,闷得他憋了又憋,把那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伤感全都打散,他总算憋不住了,脱口而出:“你给我走”
顶着黑眼圈的臭小子心情很好:“那再见。”把已经存好通讯录的手机拽进手机,昂头冲齐木白挥了挥,便真的迈开大步走了。
只有真正意义上的好少年冲齐木白微笑,礼貌地告别:“白,我们就先走了。”
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是,最后望向齐木白的这一眼,却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似的,除却陡然多出几分冰寒的气质,他的眼中尽是清冷的审视。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还会再见。”
说完这句话,月之魔法使重新变成了雪兔,恍惚了一瞬后,便回身去追桃矢。
齐木白面目呆滞地凝望着前弟弟和真不算人的魔法使并肩而去,忽然一把揪住衬衫胸口处的那一块布。
他心口疼。
揪了半晌,又捂住脑袋。
可恶,头也疼
被风一吹,他顿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大晚上在公园享受了一夜的凉风照顾,不感冒才怪了。齐木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煞笔,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在鼻涕落下来之前,气沉丹田,发出最后的呐喊:“楠雄amen噗”
还没呼唤完,远方的楠雄a梦竟然听到了他的心声,直接把立在公园里瑟瑟发抖的笨蛋表哥挪移进家门。
由于太猝不及防了,齐木白和家里的姑姑姑父都被突然出现的彼此吓了一跳,随后齐木白就被发现小孩居然夜不归宿的姑姑收拾了一顿,灌了大碗药,塞进厚厚的棉被里,再顶着冰袋躺着动弹不得。
齐木白还是想挣扎一下的,奄奄一息地喊:“楠雄楠雄呢求时间回溯,求不治而愈”超能力就是要在这个时候用的啊喂
然而被寄予厚望的表弟居然不在。
“小雄这几天好像很忙呢,每天都要出门,哎呀,肯定是交上更多的新朋友了吧。”姑姑表示喜闻乐见。
齐木白:“”
他孤独,他寂寞,他感觉被抛弃了,那几个主动找上门的弟弟侄子一点也不能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重感冒请假在家休养的第三天,某损友的慰问短信到了。
因为他,齐木白垂死病中惊坐起,挣扎着翻出了之前几天的报纸。只见得前天的晨报头版新闻,赫然就是熟悉的描述:多名年轻人在路边发生纠缠,由于围观群众过多,引发严重交通堵塞,据了解,被拉扯的少年似与他人有着复杂的情感纠葛。
下方的配图之中,那个被马赛克糊了一脸的无辜少年,不就是抓着报纸怒目圆睁的齐木白吗
拉黑。
不管接下来收到了多少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反正内容不约而同都是“我只是开玩笑啊”“喂喂不要这么小气”“啊啊啊好吧我错了快把我从黑名单里拖出来那真的是我自己的手机号码”,齐木白已生无可恋。
谁跟他们有情感纠葛啊
后边那抽刀砍人的长毛男不去报道,扯着他们这破事闹哪样
呃。
等等。
灵光莫名一闪,齐木白隐约意识到,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赶紧上网看了看,他皱起眉。明明引发商业街混乱的应该是另一拨人,但为什么不止报纸新闻连网络上都没动静
他忽然有些不安,却又不知道,这股不安究竟是从何而来。
同一时间,东京某家最普通不过的咖啡厅内。
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超能力者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享受惯例必点的咖啡果冻。
超能力者是一个低调的超能力者,立志泯然众人,避免麻烦缠身,但他的运气显然没那么好。
从遇到齐木白那天开始,他的人生就麻烦不断了。
只在发色和头顶插着的控制器以及绿色眼镜上有那么一点特别的“平凡”高中生如是说着。
齐木白此人,就像是麻烦制造机,目前突兀出现的意外与异变全都与他有关。
齐木楠雄是最早发现他所在的世界似乎不动声色地发生变化的人,像是莫名其妙冒出了不少奇怪的家伙,比如突然出现的黑社会,突然多出来的豪门世家,突然遇到的似乎也有超能力的人类
这些变化应该是早发生了的,但他之前居然毫无察觉,只在那一天,见到那些奇怪的家伙时才得以发现。
变化就相当于麻烦,齐木楠雄本来不打算插手,或者趟什么浑水。
然而,谁叫他倒霉到随便找个地方吃咖啡果冻,都能遇到奇怪的家伙之一呢。
同一家咖啡店靠里的位置,围坐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学生,其中唯一不吵不闹的那个早熟的男生,心里正在想,被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