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吧。”
孔知心闻言心底一软,询问道:“你说,沈惠茹请医生了?”
“是。”
“那好,我们也上去吧。让医生给天傲看看,下午再去医院做检查。”孔知心手一挥,示意慧莲抓着小男孩一起上楼。
“医生,医生,快……妈!你怎么来了?”沈惠茹想到了房里由于窒息而昏迷的女儿,怕孔知心知情后责怪,下意识地拦住对方的去路。
孔知心本就强压着暴怒,此时见沈惠茹不请她入门,竟摆出一副防备她的样子,心火一下子又冒了起来。“怎么?自己儿子的家我倒不能来了?”
“我哪有这个意思啊?只是想和你说一声,以后来的话先打个电话过来。”听到孔知心的质问,沈惠茹回话的口气也不是很好。她嫁入闻家不过三年,与孔知心这个婆婆的磨擦就已经多的数不过来了。如今女儿危在旦夕,她哪还有什么心情和孔知心赔小心。更因瞅见对方怀里的卫霄,觉得婆婆厚此薄彼,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心痛。
脾气像爆碳一样的孔知心听了沈惠茹的话,立时翻起嘴皮子骂道:“打电话?我到自己儿子家来还要先打电话?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女儿倒在床上不知怎么样了,医生又迟迟未到,婆婆竟还赶着趟的上门找碴儿,沈惠茹的心好像在油锅里煎,头发都要躁得炸起来了。一时气急道:“为什么不敢?就凭我是君耀的老婆,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我……”
啪!
从房内夺门而出的中年美妇,一巴掌打断了沈惠茹的话。其后不再看女儿一眼,转朝孔知心赔笑道:“这个女儿被我宠坏了,亲家母,我给你赔个不是。”
“我可受不起!”孔知心一侧身,把中年美妇甩在一边。
中年美妇拉住再次被激怒的女儿,轻声软语道:“亲家母,今天是惠茹不好,等晚上我让她给你端茶赔罪。不过,她刚刚是急疯了,朵朵病得很重,所以才……”
“急疯了,就能乱咬人吗?”
“你……”
中年美妇回头凶狠地瞪视着欲出言反讽的女儿,用口型无言的说了声闭嘴,复又面向孔知心,低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亲家母,求你看在君耀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
“放开我,放开我!”小男孩看到中年美妇后,反抗得更激烈了。
听到了男孩的话,孔知心倏然记起来意,扭身转向中年美妇道:“对,你说得对,都是你的错!”
中年美妇说的不过是场面话,谁知事态急转而下,孔知心的火气竟冲着她来了,瞬间把中年美妇给说愣了。沈惠茹哪见得了母亲吃亏,上前一步,挡在中年美妇身前,冷喝道:“朵朵在里面受罪,你问也不问一声,她可是你的亲孙女!我妈和你平辈,就算你不喜欢我,我妈可不欠你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她说话?”
“就凭这个!”孔知心伸出被男孩咬出牙印的手掌,其上伤口处的血液仍没有凝固,还有少许血丝在往外流溢。
“这是……”中年美妇的心遽然一提。
孔知心一把拉过被慧莲反剪的男孩,狠狠地一推,把他甩入中年美妇的怀里。“是你的好儿子咬的!”
孔知心说罢,拉起卫霄的小背心,把他胸口的割伤露在中年美妇等人的眼底。“我还没进门,就听见天傲在哭。跑进去一看,他拿着剪刀在剪东西。你们看!”孔知心捏起卫霄颈项中的红绳晃了晃,让众人都能看清白璧上剪出的坑坑洼洼。
“东西剪坏了不说,天傲都被他刺出血来了。连眼睛里只怕都被他弄进去什么东西,否则,这么会红成这样?”孔知心愈说愈气,瞪向中年美妇喝问道:“方美玉,我倒要问问你,你和你女儿到底是什么居心?朵朵病了,你们着急,我明白。可也用不着把人都叫走,一个都不留给天傲吧?再说,你的好儿子什么德行,你会不知道吗?为什么他会去天傲的房间,做这样的事,啊?要是说里面没有你的主意,会有人信吗?”
方美玉此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带来的孩子是丈夫的老来子,她这些年来故意把对方宠得无法无天,就是为了把他养废。她怎么能想到,在对方长大受罪之前,倒先把自己给坑苦了呢?
未等方美玉解释,沈惠茹难忍孔知心的诬陷,愤怒地凝视着孔知心道:“胡说八道!我们能有什么居心?平常天傲身边都有人守着的,今天不过是因为朵朵突然生病,才乱起来。只走开了一会儿,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啊?而且,你刚才说的有谁看见?”
“你什么意思?”
“惠茹!”
“妈!她都说你我别有用心,要害死她的宝贝孙子了,我们还要对她客气什么啊!”沈惠茹胳膊一甩,避开方美玉的拉扯,直视着孔知心道:“你也说了,他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事吗?自从我嫁入闻家,你就一直挑剔我,看我不顺眼。你为了把我赶走,故意在天傲身上刺几刀嫁祸给我,也不是不可能的!”
孔知心被沈惠茹是非颠倒的话气得直哆嗦,破口骂道:“为了你这样的玩意儿,弄伤自己的孙子?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亲家母……”
孔知心斜视着方美玉,讥讽道:“你女儿都这么说了,你居然还能叫我亲家母,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谁让你这么跟我妈说话的?”这半天之内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沈惠茹感到万分的焦燥。如今,又听到孔知心挖苦自己的母亲,沈惠茹昏了头一般地冲上去想教训孔知心,被一旁的慧莲牢牢地挡住。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是不是你把她叫来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你……”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沈惠茹刚骂了几句,就听楼梯的转角处传来冯妈的喊声。沈惠茹赶忙迎向来者,孔知心也不甘落后,纷纷向医生提出要给自己的孩子先看。
“医生是我叫来的,有本事,你自己叫去。”沈惠茹把医生推进房间,自己堵在门口,不让孔知心踏入一步。
孔知心还欲争个上下,却听身畔的慧莲提醒道:“夫人,不要和少夫人争了。小少爷受的伤可不轻啊,还是赶紧上医院吧。”
卫霄嘴里念着经,心底不住地冷嘲。这时候才想起来要送医院,如果他真是婴儿,只怕已经疼死了。
孔知心瞅着怒目而视的沈惠茹,又看了眼怀中的卫霄,终于忍住了气转身下楼。
方美玉目送着孔知心的背影,又看了眼气急败坏的女儿,不知如何是好。最终把视线停在身边的男孩身上,眸中尽是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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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是见鬼了
卫霄被孔知心送入市内最好的医院,让医生脱了衣裤掰开手脚,翻来覆去的检查,之后安排在单人房住下。在这段时间里,闻镶玉、闻君耀父子匆匆赶到,连闻鼎虞都拄着拐杖登上了三楼的特诊病房。
咔嚓,啪哒。
“爸,你来了?”
“爷爷。”
“嗯。”
卫霄虽然睁着眼睛,却仅能感受到一些明暗的光线。房门开启又关闭,其后不多时,一团阴影窜入卫霄的眼帘,仿佛是挡住了床边窗户外射入的阳光,眸子里的亮光猝然黯淡下来。
闻鼎虞站在床边,摸了摸病床上的卫霄,眼底布满了阴翳。半晌后,才清了清嗓子,沉声发问:“医生怎么说?”
闻镶玉抢在儿子开口前回道:“医生说,天傲看不见了。至于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失明,现在还不能肯定,要住院继续观察。”
“怎么会这样?”
闻鼎虞的问话,叫恭立于一旁的孔知心找到了发泄的途径,她猛地上前两步探出身子,吹风点火道:“爸!今天幸亏我去看天傲,要不,别说眼睛,只怕他连命都没了。你不知道,我进门的时侯,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都被君耀的好媳妇喊走了。天傲的房间里倒是有个人,是方美玉,就是我那个亲家母带来的,据说是沈万才的老来子。这小孩看着才八岁,就会拿剪刀刺人了,把天傲刺了一身的血呀。”
“爸,你看,我的手都差点被他咬下一块肉。”孔知心想起自己在沈惠茹母女的逼迫下灰溜溜的离开,腹中未曾熄灭的怒火,再一次狂燃而起。孔知心握紧拳头,咬了咬唇瓣,尖声挑拨道:“爸!天傲才多大呀?她居然连一个看护都不留给他。要是有人看着,会闹出这样的事吗?今天,我是偶然过去,就看见这个样子。要是,其实每天都这样呢?”
若是楼下一个人都没有,谁给孔知心开的门?
不知道闻镶玉是否听出了其中的蹊跷,至少闻鼎虞、闻君耀都暗自有了计较。但这个问题,并不是今天这场祸事的关键。
闻鼎虞继续听着孔知心的话,深锁的眉峰拧得更紧了。他和孔知心这个儿媳相处了近三十年,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性子。她说出的话,或许会夸大其词,但绝不会无中生有。闻鼎虞轻叹了一声后,转身注视着边说边挥手壮势的孔知心,瞧她那愤恨不平的模样,摆手道:“你问过惠茹吗?为什么天傲身边没人守着?”
孔知心难得被公公问话,暗中欣喜,又急着给沈惠茹上眼药,心切地回道:“听说是朵朵病了,所以她才把人都叫走,去照顾她女儿了。”
“原来是……”
孔知心深知公公偏心,怕他因喜欢闻君耀,连带的对沈惠茹也另眼相看,就算闹出了这样的祸事 ,也要为沈惠茹说情。那她今天的气岂不是白受了?这么一想,孔知心赶忙补充道:“其实,朵朵生病,沈惠茹一个不注意把人都叫走了,算不上错。可是,我上楼去找她的时侯,她竟把我挡在门外,不让我进去看朵朵,也不让医生给天傲止血。你们说,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还有!”孔知心见闻君耀动了动嘴唇,唯恐他帮着媳妇说话,刚喘了一口气,便接着道:“她说我过去的不是时侯,以后去她家,要先打电话报备,因为她是君耀娶的老婆,是那个家的女主人。所以,有权对我这个婆婆说教。”
“她真的这么说?”闻君耀眸底闪过一缕幽光。
看儿子平日没表情的脸上渐渐弥漫起怒意,孔知心暗中欢喜,嘴上却讥讽道:“怎么?我还能骗你不成?要是你不信我这个做妈的,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好了!这件事我会弄明白的。”闻鼎虞不想让孙子为难,插口道。“要是惠茹真的说了这样的话,就让她回沈家住一段日子。”
“就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让人看我们闻家的笑话吗?”闻鼎虞以锐利的眼神凝望着孔知心,低声喝叱道:“别忘了,惠茹再怎么不好,也生了朵朵。你看在孙女的份上,什么事不能退一步?”
孔知心感到自己被咬伤的右掌,瞬间又疼痛起来,胸中喧嚣的怒火更是无处发泄,拼命乱窜肆虐着。正不知该用什么话反驳之际,眼角的余光看到病床上小小的人影翻了个身。顿时,灵机一动道:“那天傲的眼睛呢?就这么算了?”
闻鼎虞对孔知心不知进退的纠缠极是厌烦,冷眼训斥道:“你不也说这是意外吗?你要是真有心,就好好照顾天傲,别说些有的没的。”
“这怎么是意外啊?分明是沈家的孩子故意伤人!”孔知心恨极了公公的偏心,此时自己有理,哪还忍得住。嘴皮一翻,便开始数落起来。“我跟沈惠茹说方美玉带来的孩子咬了我,还刺伤天傲。你们知道她怎么回我的?她说我是个找碴儿的,是我自己刺伤了天傲,嫁祸给她的。听听,这是人话吗?我可是亲眼看见那个小孩在剪天傲身上的玉牌的……”
“玉牌?”闻鼎虞猝然转首看向闻君耀,神色慌张道:“你把玉牌给天傲了?君耀!”
孔知心的话,使得闻君耀微微一愣。听到闻鼎虞的呼喝,才回过神,点头应声道:“对,今天早上给他挂上的。”
“这……你……”
默立于一侧的闻镶玉,见闻鼎虞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下起疑道:“爸,那块玉牌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说着,便走到天傲的床边,探身拉下他新换的小背心。可惜,天傲短胖的头颈里除了几道被红绳勒出的印子,别无他物。
“他戴的那块玉牌呢?”未等闻镶玉发问,闻鼎虞的锋锐的视线扫向孔知心。
孔知心伸长脖子往天傲处张望,这一探之下,确实不见玉牌的踪迹,不由得苦着脸道:“我不知道啊,我没注意。我以为不过是块剪坏的玉牌,丢了就丢了好了。”
“你把玉牌丢了?”闻鼎虞握着拐杖的手有些发抖,一个踉跄之下险些跌倒,被其身后的闻君耀扶住。
孔知心盯着闻鼎虞举起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敲上她头顶的拐杖,一连退后数步。她暗自后悔不该多嘴,让沈惠茹回娘家住个一年半载的,也算出了口恶气了。何必讨价还价,弄到眼下这个地步呢?可惜,时间不能倒流,孔知心只能硬着头皮,摆了摆手道:“我没丢,这可是她们沈家欺负我们的证据,我怎么会丢呢?”
“爸,你不用问她了。”闻镶玉冲孔知心翻了个白眼,转向闻鼎虞道:“还是我说了,她才知道玉牌不见的。”闻镶玉不再追问玉牌的事,他从父亲焦急的神情里,可以猜出这块玉牌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但眼下询问,显然行不通,反而会让闻鼎虞起戒心。故而,闻镶玉准备事后再逮住闻君耀这个儿子,迫他开口。或是,不着痕迹的从沈惠茹嘴里掏出些秘密,此刻就先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麻痹住老头子。
闻鼎虞并不理会儿子的话,继续逼问道:“你把天傲带来医院的时侯,玉牌还在不在?”
孔知心低头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犹犹豫豫地回道:“好像是在的。我,我记不清了。”
“爷爷,你不用问了。回去后问问老欧,问他天傲上车的时侯有没有看见他戴的玉牌。”
闻鼎虞瞅了孙子一眼,即使再不满,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瞪视着缩着脑袋的儿媳,冷哼着点了点头。
喀嚓。
谁?
除却床上的卫霄,房内的众人纷纷探向被打开的房门。却见沈惠茹魂不守舍地站在病房门口,孔知心以为她怕得不敢进门,有心要讽刺两句。谁知,沈惠茹突然来了个未语泪先下,哭了半天也不说话。最后,还是她身后的方美玉把人拉开,抿了抿唇,用通红的眼睛望着闻家人道:“朵朵去了。”
短短的一句话,把闻家人都打懵了不说,就连躺在床上的卫霄,都惊呆了。怎么会呐?卫霄知道沈惠茹的女儿被压得透不过气,很可能会生一场大病,但没想过对方会死。
“君耀!”听到方美玉宣布的噩耗,沈惠茹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到闻君耀怀里,哀声痛哭。
“怎么回事?”闻君耀搂着沈惠茹的肩,满脸阴沉地凝注着方美玉道。
方美玉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道:“朵朵睡在沙发上,我和惠茹在一边说话,不知怎么的,朵朵突然脸色发青,气都喘不过来。我和她妈急得团团转,给医生打了电话之后,陪在朵朵身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刚巧亲家母来了,惠茹的心挂在朵朵身上,急得乱说话,得罪了亲家母,两个人吵起来,我劝也劝不住……等医生过来了,亲家母还要医生先给天傲看,挣了好一会儿……呜呜……医生说来晚了一步……”
孔知心好几次想打断方美玉的话,都被闻鼎虞的眼神压制得不敢开口。但方美玉的混淆视听,简直要把孔知心给气傻了。刚听到朵朵死讯的那一霎,孔知心就知道,今天不管沈惠茹做错过什么事,都不会受罚,更别提送回娘家了。
可孔知心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当着她的面泼脏水。孔知心忍了又忍,依旧没忍住,指着方美玉大声喝道:“方美玉,你竟敢胡说八道!你们根本没告诉我,朵朵病得这么重。你女儿刚刚为什么挡在外面不让我进去,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朵朵一直好好的,为什么会生起病来?不会又是你儿子干的好事吧?伤了天傲不说,还害了朵朵。你们沈家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仇啊?要下这么狠的手,让闻家绝后!”
“亲家母,你怎么说得出口哦,你……”
“别叫的我亲家……”
咚咚咚!
“吵什么吵,丢人现眼。都给我闭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闻鼎虞重重地敲击拐杖,让众人住了口,接着厉声吩咐道:“镶玉,你去找两个看护来,让她们好好照顾天傲。我们回去吧。”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卫霄的心很冷。闻家这些人,竟把两岁的孩子独自留在医院里。虽说请看护吧,但看护能比得上亲人的陪伴吗?何况,他的眼睛都看不见东西了。
就算闻鼎虞、闻镶玉他们年纪大了,没精力照看他,闻君耀也因为女儿的事,分不出身来。可是,闻家难道不能抽出一两个平日照顾他的女佣来陪他吗?
唉——!
卫霄轻轻叹了口气,眼下的情形,已经能预料到他今后的人生了。卫霄举起小手,摸了摸逐渐消却疼痛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卫霄没有因为突然的失明而产生惧怕和焦虑的情绪。卫霄猜测,可能是这些年来,一直咏诵经书的关系,让自己的心境平和了。但是,卫霄自言自语的呢喃道,他不想眼睛看不见啊……
卫霄想着想着,思绪渐渐浑浊,嘴里无意识的念起佛来。“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午夜,卫霄感到口渴,而迷迷蒙蒙的醒来,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卫霄下意识地张开双眼,房间里很黑,只有床头边的窗户外跃入几缕雪白的光芒,是图元星的卫星‘舒郁’洒下的,白沙似的一片,很是美丽。卫霄却没有心情欣赏,他透过白光,看到桌边的躺椅上睡着个人,便扯开嗓门叫了几声。
“水,水,喝水!”
卫霄已经想好了,不能说话是个致命伤,为了自身的安全考量,他现在必须一点点开口说话了,就从眼下的这一声开始。眼下?咦!后知后觉的卫霄忽然发觉自己能看见了,而且看得比往日更清晰,连黑暗中的角落都能看得分明。这份喜悦让卫霄高兴地忘乎所以,直到水杯递到自己面前,才抬起小脑袋,想冲着对方笑一个表示谢意。
一个眼珠爆瞪,青紫着脸庞,舌头拖出半尺长的女人,冷冷地俯视着床上的卫霄,手里拿着半杯水。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回贴和地雷,请多多给我加油,^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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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这是真的吗
午夜时分,在昏暗的病房内苏醒,让陪床的看护递水喝,不经意中抬头……看到一张女鬼的脸。
卫霄呆住了,但曾经过生死洗礼的他没有惊叫,只是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张青紫色的恐怖脸庞。然,下一瞬,卫霄又硬逼着自己把目光转了回来,强迫自己面对。因为,不知道对方下一步的举动,是最危险的。
如果是成年人,或是腿脚已经能灵活跑动的孩子,此刻应该早就拔腿狂奔着逃出病房了。可卫霄只是个三岁的幼儿,出生才两年,走路摇摇晃晃的不说,爬也爬不快,站起身亦够不到门把……卫霄的选择实在太少了,或许可以说,除了静观其变,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女鬼拿着杯子的手又冲他晃了晃,卫霄不知道自己是该伸手接下,还是装作没看见。正当卫霄犹豫不决时,从对方那可怖的表情中,窥出一丝怒意,骇得紧绷着心弦的卫霄一下子跪趴在床上,使出吃奶的劲儿挥动四肢,一骨碌地往后退。
“你……”
喀嚓。
女鬼刚发了个音,恰巧房门亦在这一刻被推开,卫霄还未来得及回头,电灯的开关啪的一响,刹间屋内明亮起来。卫霄停止了爬动,猛地转过身看向来者,却是身穿白大褂的医师,身后跟着两个推着小车的护士。
“你在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让孩子睡啊?”胖乎乎的女医师皱着眉头瞥了眼房内的情形,低声训斥道。
医生在和谁说话?
卫霄的心不知怎么的,忽地打了个激灵,惊愕地顺着女医生凝注的方向望去,可不正是那个端着水杯的女鬼么?
“小孩吵着要喝水,我拿给他,他又不接。”
诶?
听到女鬼的话,卫霄不自禁地瞅向她的脸。不想,这一看却吓了他一跳。
女鬼的脸变了!什么时候变的,卫霄不清楚,但她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那张脸,确实是同一个人的。不!准确的说是一个人的生前与死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卫霄沉思的当口,女医生侧身让护士把小车推到床边,看着护士给卫霄测血压、量体温,一边责备‘女鬼’道:“你是这个月才来我们医院的吧?这个小孩眼睛受伤了,看不见。你让他怎么接你手里的水杯啊?作为看护,照顾病人怎么能不了解一下病情呢?”
“他看不见?我还以为他见鬼了呢!”女看护不敢与医生顶撞,但心里又不爽快,低着头暗自嘀咕道。
医师耳畔听得窃窃私语,转首探向女看护道:“你说什么?”
“没,我没说什么。”女看护赔笑着摆了摆手,并冲房门口看了看,向医生打招呼道:“我想去一下洗手间,许医生,你看能不能……”
许医师瞅着小心央求的女看护,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看护快去快回。看护前脚离开,为卫霄检查的护士便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这孩子长得真好,怪可爱的!”
“可不是么?”两位护士中稍年长的那个拉起卫霄的小手捏了捏,瞧着他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的乖宝宝样,摇头叹息了一声。
旁侧给卫霄支着体温表的小护士,瞥向神色不愉的同事,不解道:“王姐,你怎么了?”
王护士摸了摸卫霄圆乎乎的脑袋,颇有些义愤填膺地解说道:“这个孩子才叫名三岁,也不知道他家里人怎么想的,把孩子丢在医院里,连个陪他的人都没有。有那几个钱请看护,还不如买个竹床摆在这里陪孩子呢!”
“啊——!好。”小护士教卫霄张嘴,取出了他舌下的体温表,对着灯光看了一眼后,放入装满消毒液的铁盒子中,接着朝身侧的王护士颔首道:“就是啊!看护再好,能比得上家里人用心吗?看刚才那个样子,小孩子嘴巴干了也不知道喂给他喝,真是作孽。”
“好了,你们。不要多话,查完了吗?”许医师出声打住了护士们的话头,在护士推着小车走到一边后来到床边,握起卫霄的胖胳膊把了把脉,又让卫霄吐舌查看舌苔,接着翻开卫霄的眼皮,用小电筒照了照眼睛,一边向卫霄提出各种问题。
“能看到光吗?”
“能。”强光射入,卫霄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瞳在收缩,就是他不愿回闻家而撒谎否认,医生也不会上当的。
许医生关了电筒,把手放在卫霄面前挥动,注视着卫霄的神情。“看得见吗?”
卫霄点了点小脑袋,嗯了一声。
小护士瞅着卫霄那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询问道:“许医生,他的眼睛怎么样了?能治好吗?”
许医生把电筒放入衣兜内,冲着小护士含笑点首道:“他的眼睛没什么大问题,看来是暂时性失明,现在已经基本上看得见东西了。以免反复,最好再住几天,我明天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许医生说着,又揉了揉卫霄头顶的软发。
说话间,看护回到了房间,许医生三人叮嘱了女看护几句,才对着卫霄摆手离去。看护望着有样学样朝医师挥手的卫霄,冷脸推上门关了电灯,自顾自走到桌边的躺椅处睡下,不再搭理卫霄。
对方显然不是个合格的看护,但卫霄对她不敬业的做法,反倒松了口气。现在看到对方的脸,就会让卫霄想起那张青紫色的脸盘,爆瞪的眼睛和耷拉着半尺长的,滴血的舌头。
卫霄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看护,手里握着电铃,是方才那个王护士告诉他的,说有事就按铃,铃响了她马上会过来。王护士说了好几遍,怕他不懂,走的时侯还反复叮咛,让小护士打趣了几句,说这么小的孩子根本听不明白,说了也白说。却哪里知道,卫霄已经把手中的电铃当做救命稻草了。
为什么会这样呐?自己的眼睛没事吧?
卫霄见到鬼的那瞬间,以为开了天眼,就像以前读过的那些奇幻小说中的主角一样,眼睛里被洒入什么东西,之后能看见鬼怪。然而,之后的变故又叫他摸不着头脑。难道,真是他看错了吗?
卫霄思来想去弄不明白,干脆把问题抛在一边,琢磨起闻家的事来。最初卫霄就感觉到孔知心不喜欢自己,若不然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不管不顾地和‘小寒’厮打起来,由得他往地上掉。所以,看到他受伤,没有立刻带他上医院,反而去与沈惠茹争吵,倒也说得通。何况,当时还有一个极好的借口,就是沈惠茹请了医生,可以在给朵朵看病的时侯,顺带上他。
孔知心对闻家豪的感情,看起来不像假的,那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个闻家豪唯一的遗腹子,如此不上心呐?卫霄心里有几个想法,但还不能确定。
撇去孔知心,闻镶玉这个做爷爷的,亦不靠谱。卫霄不止一次地听到有人说闻镶玉宠爱闻家豪,可是这份喜爱,显然没有因为闻家豪的死而移到他这个孙子身上。除了他初到主宅的那次,闻镶玉夸他长得好,其后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而最让卫霄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大伯闻君耀。
卫霄可以肯定,闻君耀与闻家豪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糟糕。那闻君耀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个占了他长子地位的侄子这么好呢?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不信闻君耀看不出沈惠茹有多憎恶他这个鸠占鹊巢的私生子。谁都明白,这时候要是闻君耀退一步,把对他的一分在意移到沈惠茹母女身上,此长彼短,或许能叫沈惠茹心理平衡一下。但闻君耀那么聪明的人,却没这么做,对他的态度依然没变。难道不可疑么?
至于闻家的‘太上皇’闻鼎虞,卫霄只见过区区几面,实在不好评价。但就从今天这件事看来,对方同样不重视他这个重孙。
分析到这里,卫霄想到沈惠茹往日,总以闻家人对他比朵朵好,而施以冷暴力。卫霄真想问一句,沈惠茹的眼睛到底长在哪里?
夜很长,卫霄怕看护在自己睡着的时侯,又变成女鬼,而强撑着不敢入睡。打了好几个哈欠,最终只能以念经来提神。结果,卫霄为了自己的小命,硬是念了大半夜的经,直到炙阳从东方升起,有人来和看护换班,卫霄在新来看护的搀扶下,把一肚子的水清空,才迷迷糊糊地睡熟了。
‘炙阳’与‘舒郁’交替轮转,七天时间一霎而过。
这些天里闻家人没一个来医院看过卫霄,倒是院里的医生、护士都知道了特诊病房住进了个又乖巧又可怜的孩子,才三岁大,好玩的不得了。很多护士和医师都找了各种借口来看卫霄,卫霄就像熊猫似的被围观了许久。
卫霄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受欢迎了,他没有装傻讨好别人啊?可是,人群就是一批批的来,闹得卫霄都没时间念经了。不过,卫霄不是没有好处的,许多年轻的护士都悄悄给他冲泡奶粉,塞给他毛绒玩具,年纪大的可以做爷爷奶奶的医师,更是被卫霄的乖样俘虏的不着天不着地的,回家熬了汤,第二天带上喂给卫霄吃。
卫霄乘机呀呀学语地跟人说话,不过半天就能连贯的说上一句话,在众人地夸赞下,卫霄默默地低下了脑袋。
x x x x x
傍晚,接班时分。
“诶?今天还是你啊?这两天怎么没看见文芳啊?她已经好几天不来了吧?是不是不做啦?”
“什么?赵姨,你还不知道啊?文芳出事了。”
“什么事啊?”女看护左右扫了两眼,把呆坐在床上的卫霄忽略了过去,悄声追问。
“昨天警察来医院找过我,还问过文芳的事呢。小艾不是和文芳住在一条街上的嘛?听她说,文芳在租屋里上吊死了。死的时侯,眼睛瞪得老大,舌头拉得快有一尺长,脸都发紫了。”
“真的假的啊?”
“我怎么好拿这种事开玩笑?她死了都快六天了,就是大前天你和她换班之后的那天夜里死的。”
“哎哟,别说了,别说了,吓死人了。”
“更吓人的还在后面呢!”
“什么?”
“你看文芳像是会自杀的人吗?警察还来医院问我们,里面的事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是被人害死的!”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晚上我还要在这里守夜呢!被你这么一说,都不敢到厕所去了。”
“那我走了啊!”
“好……”
送走了交接的看护,赵姨合上门,想起方才的话心中发毛,啪的一声把门锁上。回转之时,看到卫霄趴在床上托着小下巴,呆呆的瞧着什么出神。瞅着卫霄那乖乖巧巧的模样,赵姨提起的心方落了下来。她哪里知道,卫霄此刻的心境中,正喧嚣着狂风飓雨。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一个是白天交班,一个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