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倒霉蛋的修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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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事务所。周国正当初求卫霄接受前妻留下的遗产那会儿,曾留下了名片。虽然慧莲逃难时什么都没带,但有着好记性的她已经记住了名片上的电话了。在卫霄反复的追问下,慧莲拿起话筒,朝舒心律师事务所拨了个电话,指名要找周国正。

    没想,周国正不在,事务所里的人说他请了几天假,回老家了。但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好消息,就是许医生留下的那间市中心的房子是保了地震险的。这是一个非常冷僻的险种,如今好些人都还不知道。因为许医生的死,周国正很内疚。他虽然和许医生离婚了,但对前妻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在得知卫霄不会把房屋出租后,周国正当即就为他和许医生曾经的蜜月新房保了房险和财产险,也算是对自己那份歉疚心理的一种疏懈。

    乌俞市从未遭遇过有感地震,所以火灾、地震的房险很容易就办了下来。周国正是在自己出钱办理保险时,被同样去保险公司解决理赔纠纷的同事发觉的,当时还被对方取笑,说他钱多得没处花。谁想到,转眼之间出了这样的大事,现在事务所内无人不说周国正有先见之明。只是偶尔有几个平日与周国正不对付的,尖酸的讥笑他即便猜得再准,也是替别人出钱却得不到一分好处的傻子。

    对于已成废墟的楼房,和损毁的大部分财产能得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赔偿,卫霄觉得喜出望外。但由于那封‘绝笔信’压在心上,卫霄仍是愁眉不展。照事务所的意思是,各个客户的资料,都是由当事人的律师保管的。所以,要看许医生的笔迹,还得先找到周国正本人才行。

    慧莲想拖一拖,让卫霄把事情忘了。怎奈,卫霄不是遇事转首即忘的孩子,连着两天提醒慧莲把‘绝笔信’的事弄清楚。慧莲只得向闻鼎虞告假,没说为了给卫霄找答案,只说家里人就住在乌俞市边的农村里,不知道是不是在地震中出了事,反正这两天她心里不安稳,想拿着钱回家看看。就是没事,也好让自己放心。

    闻鼎虞准了,给了慧莲五天的假,并选了个四十来岁较为沉稳的女佣,让对方在慧莲离开的日子里照顾卫霄。卫霄以为慧莲被自己问烦之后会找闻君耀诉苦,让闻君耀去解决问题。没想到,对方会亲自出马。

    卫霄让女佣抱着送慧莲出门,冲她的背影挥着小手,心里决定往后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慧莲一份,以此感谢她对自己的照顾。至于奖金什么的,如今的卫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他是个小气的,虽然承诺要给的话,必然会做到,但若真的给了,肯定会心疼大半天的。

    慧莲走后的第二日正午,卫霄吃了一小碗蛋羹,喝了半瓶羊|乳|,不知怎么得有些犯困。女佣抱着卫霄上楼,把他送到床上拍着他的小胸脯,催促着他进入梦乡。卫霄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一直很警醒,或者说有些敏感。只要有人在身边看着自己,便是熟悉的人,他也会睡不着。但是,眼下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是要失去意识的前兆!

    不能睡,不能睡!

    卫霄不停地警告自己,用指甲抠自己的掌心,但仍抵不过汹涌的困意,渐渐的合上了双眸……就在闭眼的那一霎,卫霄下意识的默念起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卫霄一遍遍的重复咏诵着心经,却明白自己已经睡过去了,但仿佛又还留有一线清醒的意识。卫霄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一只小船里,小船正驶入大海,没多久便遇上汹涌而至的波涛,把小船推上浪尖又掷回了海面,而自己随着小船的颠簸不停的撞上船舱的四壁,疼得一下子醒了过来……

    是的,卫霄醒了,因疼痛而苏醒。他猛地张开双眸,却见自己正在一个狭窄的箱子里,这个箱子他很熟悉,正是前几天从乌俞市里把许医生的遗物装着送过来的小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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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说还是不说

    自己被绑架了?是谁做得?为什么?

    卫霄自问着,摇了摇由于颠簸而撞疼的脑袋,适应着眼前的黑暗。

    突然,这次的奇袭太突然了,说是打了卫霄一个措手不及也不为过,他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卫霄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人,出于什么心态来绑架他的。沈惠茹?孔知心?闻镶玉?还是那个……他刚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把他换到闻家的叫‘小寒’的女人?就连闻鼎虞、闻君耀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对方为什么这么做呐?

    等等,等等!他不能乱,越是危险他就越该保持冷静,特别是在别人先走一步,而自己正落在对方手里的情况下。心若是乱了,他还怎么自救呢?

    卫霄回忆着自己昏迷前做过的每一件事,种种迹象都指向他吃的那顿午餐被加了料。别墅内管理的并不严格,特别是白天就他一个主人的情况下,卫霄认为谁都能在他的吃食里做手脚。这么一想,卫霄才感到惧怕,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对自己下药,幸亏这次是m药,如果是毒药的话,他岂不是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机会了?

    卫霄此时真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他明明很清楚,闻家的人对自己不上心,孔知心对他有心结,沈惠茹更深恨着自己,或许是把她女儿的死怪在自己头上了。何况,他还有着这样离奇的身世……然而,就在这般岌岌可危的前提下,他竟还高枕而卧,卫霄觉得自己被算计简直是活该,因为他实在太松懈了。如果,当初在那个充满危机的山洞里也这么不小心,早已死了几百次了,哪里还能走到最后?

    绑架他的人也许可以排除能随意出入闻家的人,比如闻镶玉、闻君耀几个,但也可能是对方欲盖弥彰。不过,此刻与其猜测对自己下黑手的人是谁,不如想想怎么逃走。

    小木箱很狭小,卫霄只能微微活动手脚,幸运的是,他没有被绑住。但卫霄并没因为绑匪的疏忽而高兴,对方这么做,很可能是笃定他逃不出去。卫霄咬牙侧身以肩膀顶撞、或抬腿踢盖子,箱盖纹丝不动。

    卫霄知道自己如今存身的箱子是不上锁,也可以在外面扣住的类型。箱壁上的插条是厚实的生铁做的,当时闻君耀安排的人把箱子抬进门的时侯,他看见木箱上坚固的插销还暗中夸了几句,认为扣匙做的好,不仅开启方便,而且就算摇晃翻倒了,放在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掉出来。可惜,卫霄没想到被自己夸过的东西,转眼成了祸害自己的工具。卫霄确定,要是没人在外面拉开插销的话,他绝对出不去的,除非发生奇迹。

    就在卫霄沮丧地低下小脑袋之时,听到箱外传来对话声。

    “哥,他会不会死啦?对方可说了,要活的。我就说不该把人放箱子里嘛!万一闷死了……”

    “怎么可能会闷死啊?箱子上都给他开了个洞了。”

    “那他怎么还没醒呢?这都快大半天了。”

    “我让妈给他喂药了。要不,你以为刚刚过那条烂泥路的时侯,会不把小孩颠醒?那药最少也能让他睡上三天,一路上我们就不用怕他闹起来了。”

    难怪在梦里也那么疼,原来自己是过泥路时被颠簸着撞醒的。绑匪说他起码要昏迷三天,可他现在已经清醒了,那是不是可以认为他的身体素质比一般的孩子强很多?卫霄早在新峰大厦内冒险时就隐隐察觉,他的身体是同年龄的人无法比拟的,甚至五六岁的孩子都拍马不及。若非如此,那样高强度的逃难方式,两岁的孩子只怕早趴下了。哪里还能贴着大楼的墙壁往下爬呢?说不定连绳子都抓不紧吧!

    卫霄忍不住腹诽,小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没有听漏外侧的半句话。

    “哥,三天不吃不喝,会死人的吧?”

    “你怕什么?再过两个钟头,就到交货的地方了,只要那时侯他还活着就行了。之后,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就算他死了,也不是死在你我手里。”

    “哥……”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呐?妈在他们那里不是做得很好吗?你这么一弄,妈怎么还做的下去啊?”

    “你知道个屁!妈在那里帮忙烧饭,一个月才八十块……”

    “八十块已经很多了,小美在饭店里帮忙烧饭,忙死忙活的,也才三十多块。”

    “怎么能这么算呐?小美做事的地方不过是个小饭馆,妈伺候的人家可是有钱人。听他们家里那个照顾小兔崽子的女佣人,一个月能得百来块,妈亲耳听见主人家说要给那人加钱的。而且,看她那样子,之前的工资肯定比妈高。你说,妈每天帮他们买菜又烧饭的,结果还比不上一个陪小兔崽子玩的女人,凭什么啊?”

    就知道是厨子!卫霄心头暗恨道,他的味觉虽然没有听觉和视觉那么敏锐,但亦相差无几啊。可卫霄竟一点也没尝出午饭里有药味,肯定是烧饭的人特意遮掩了,而且必然还是个熟手。

    想到这里,卫霄又暗骂闻鼎虞一家三代,眼光都是那么的独特。闻镶玉娶了孔知心、闻君耀选了沈惠茹、连早死的闻家豪看上的女人,都是那么势利和阴险。本以为闻鼎虞是闻家最让人放心的,谁知,他请的厨娘竟有这么不知足的想法,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要报复的样子。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八十块可以算得上前世二十一世纪坐在办公室内的白领的工资了。

    最让卫霄无奈的是,香芫市的宅子往日闻家人都不来住的,只当个度假别墅。里面的人平日都清闲的很,哪里有男人说的那么忙。何况,又不是餐厅里的大厨,能有多累啊?不过一天三顿饭而已,据卫霄所知,厨房里除了主厨还有每到饭点去帮忙打下手的女佣。即使如此,这人还那么不知足。

    “妈要是觉得不好,不做不就行了?”

    “妈是不做了,她把人弄出来给我们之后,就买车票回老家去了。等交了货,我们也马上走。哼!听说这家人还有些势力的,在这里住下去肯定不行。不过我们老家可远了,还在山里,他们找得到吗?等风头过去,我们再出来,谁还认识我们啊?”

    “哥,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小弟啊,你就是太心软!听哥说,这次拿了钱,回家就给你娶个漂亮姨婆。”

    “哥,我不要老婆,我……”

    “男大当婚,怎么能不要老婆呢?到时候,看哥给你挑一个……”

    “哥——!”

    “我们都走到这里了,还能把人送回去吗?就是送回去了,我们还得坐牢,你以为人家会放过我们啊?你知道对方出多少钱买这个小兔崽子吗?十万块,整整十万块啊!你我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今天却可以一下子就拿到了。有了这笔钱,我们还愁什么啊?”

    “哥……”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听!”

    连卫霄都听出了男人话中的不耐烦,‘小弟’自不敢触其锋芒,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但随着目的地愈来愈近,‘小弟’又忍不住开口道:“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又瞎想什么呐?有什么不对劲啊?”男人没好气道。

    “哥,那个人找上门的时侯,头顶带帽子,脸上包围巾的,连衣服都穿了很多件,话也不说,只用笔写,最后还都收回去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和这样连脸都不敢给人看的人做交易,我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哎——!我能不知道吗?可是没办法啊,他已经给我还了三千的赌债了。要是我不答应,他们就要砍掉我的两只手。”

    “哥!不会因为妈知道了这事儿,才只好答应你的吧?你刚才说妈不满意工资什么的……”

    “我说得有错吗?妈在他们家已经做了那么多年了,工资也没涨多少。要是再多一点,用得着别人替我还钱,要挟我吗?”

    “再多的钱也让你给赌光了!”

    “你小子,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明明是你不对,要不是你,妈还能做下去呢!”

    “现在有什么不好?我们马上要赚大钱了!你……”

    “万一……”

    “没有万一!”

    卫霄听着木箱外你一句我一句没有意义的争吵,心里咀嚼着对方的话,却没有任何的收获。甚至不清楚,胁迫绑匪的人到底是从什么时侯开始,有了向他下手的念头。针对的究竟是他,还是闻家?

    嘎吱——!

    “哥,地头到啦?”

    “没有,再过去十分钟就到了。不过,我觉得你说得也有点道理,要是我们把人给他了,他却不给钱的话,我们连跑路的钱都没有。这辆破车,还是问豹哥借的呢,说好了,还的时侯要给他三百块的,你大嫂还在他那儿坐着呢。”

    “那怎么办?”

    “这样吧。我先开车过去看看,你坐在这里守着箱子。要是对方给钱的话,我就带他过来把人给他。”

    “那你小心点啊!”

    “知道了,这还用得着你说?”

    唰啦!

    躺在箱子里的卫霄感到一阵晃荡,他知道装着自己的小箱子被抬下了车。接着听到一声脆响,仿佛从箱子上拿走了什么遮罩的东西。随即卫霄的眼前一亮。光线并没有多强,但对卫霄而言已经足够了。原来箱盖上与他的眼睛齐平的地方有个一指来宽的豁口,就是男人方才话中说过的,为了给他透气开的小洞。

    此时从洞口透入的光线不是炙阳洒落的金黄,而是舒郁那淡淡的白光。看来那‘小弟’说得不错,他确实睡了大半天了。卫霄赶忙把眸子凑向箱壁上的豁口往外看,只一眼,就让卫霄的心猝然一顿,却见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正贴在木箱外,与他的脸不过才一板之隔。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坑坑洼洼的,满是窟窿洞眼,好似有人拿着筷子往他的脑袋里戳了千百下,五官都扎没了脸成了梭子,白中带红的脑浆慢悠悠的从那一个个小洞里流出来,一点一滴地滑落……

    卫霄急忙把脑袋向后一拉,生怕对方看见,但一时间心跳如雷,骇得卫霄险些叫出声来。

    “好,你就坐在这里。就是有车从路上开过,也没人会看得到这个地方。”

    “哥……”

    “我会当心的,你就等着数钱吧。”

    刺啦!

    黑暗再度降临,卫霄知道是对方把之前遮在箱子上的东西又给他罩上了。刚才那一下也许是对方不小心,把箱子上的遮罩物给弄掉了,才让他无意间看到了绑匪中那个大哥的死相。听箱外两人的对话,那个大哥就要离开了,很可能就是去赴死的,那他要不要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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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量变到质变

    卫霄总以为自己是个冷漠的人,可实际上他的心挺软,做不出那种明知对方会死,却当作没看见的事。但只要涉及自己的性命,卫霄还是能把持住自己的好心的,绝不会作出祸害自己去便宜他人的傻事。

    而且,卫霄也想过,若是他真的出声,要怎么拖住对方呐?他可是肉票,和对方的立场是相持的。那个绑匪‘大哥’连弟弟的劝都不听,怎么可能听他这个陌生人的?何况,还是个小孩子的话。

    再者,绑匪以为他吃了药会睡上三天,要是他现在就醒了,他们肯定会警惕起来,把他看得更牢,那他岂非作茧自缚?而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该怎么说?该用什么理由让绑匪别去交货地点?说自己能看到别人的死相,所以让绑匪不要去送死吗?

    先不说对方会不会信,但肯定少不了把他当作妖怪看待。试问,一个才两岁的孩子,醒过来看见自己被关在一个动都不能动的地方,而且周围漆黑一片。小孩子苏醒后不哭不闹,开口就让箱子外的人别走,说他走了会有危险。对方会怎么想?

    如果他换一种方式,什么也不提,就是放声哭闹。卫霄知道,绑匪肯定会改变主意的,但不是留步,而是干脆放弃眼下这个保险的法子,把他丢到车里去,尽快交货才是。看绑匪的死相,他去的目的地极可能有问题,说不定是被杀人灭口了。既然暗藏的黑手如此穷凶极恶,那么,会留下他这个肉票的小命吗?

    假如绑架他的人是为钱,为了打击闻家,那他兴许还可以多活几天。但卫霄怕的是,对方是冲着他来得,他自己就是对方的最终目标!那……卫霄回忆着绑匪‘大哥’的死相,心里打了个颤,就怕自己比他死得还惨。

    嘟嘟嘟,嘟——!

    就在卫霄纠结该不该说之时,汽车已经发动起来,并迅速开走了。实则,卫霄自己很清楚,在绑匪‘大哥’的这件事上,他没有尽力劝服自己。如果,他想拉住对方的话,肯定行的,只要牺牲自己的部分利益。

    比如,实话实说,告诉对方自己能见到他人的死相,编造出绑匪背后的黑手,就是看中了他的这个能力,才让他们绑架他的。甚至,可以让对方不必拿他交货,直接去敲诈闻家。如此,十有□□能说服绑匪,但他凭什么这么做呐?

    绑匪对他又没有恩惠,而且这么说,明显告诉对方自己见过他们的脸。他才两岁就能把事情说得那么清楚,遇事不慌,还能出谋划策。绑匪中的‘小弟’且不提,那个‘大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的。他又何必去救一个会害死自己的人呐?

    卫霄的心底不舒服,但即便此事能重来,他仍然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呱呱呱,呱呱呱……

    时已入夏,正是蛙类繁殖的季节。此刻,微风徐徐吹动着路边丛林中的树叶,舒郁挂于当空,|乳|白色的光芒倾泻而下,照于花草、树木、与溪流之间。方才由于绑匪突入而稀疏的蛙声,又逐渐响成一片。

    “怎么还不来啊?这都快半个钟头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唰唰唰,沙沙沙。

    卫霄听到小木箱外传来的,扫过芳草响起的凌乱脚步声,和绑匪‘小弟’担心而不自禁说出口的嘀咕。绑匪急,卫霄也急。他好几次想开口与其交谈,欲说服跟前这个比较心软、理智的绑匪‘小弟’不要拿他去做交易。但想到绑匪‘大哥’目前恐怕已经到了目的地,等于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只能按下心思不提。

    “真是的,我就跟他说不要去,他偏偏不听。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啧!怎么办啊?”

    呱呱呱,呱呱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卫霄听着‘小弟’起身又坐下,坐下又起身。因为烦躁和忧心,还在草丛里反复的转着圈走动。但无论他如何焦急,小路上始终没有传来汽车经过的声音。

    “怎么办?都快三点了。现在天热,到五点就要天亮了。要不,还是去看看吧?”躲在林子里等消息的小弟终于坐不住了,猛地从草堆里站起来,抓了抓身上被蚊子、飞虫叮咬的肿块,左手扶起泥地上的小木箱,双臂一使劲儿,把箱子扛上肩膀。

    不要去!

    卫霄在腹中呐喊,却没有说出口。主要是方才没救绑匪‘大哥’,卫霄心里还有罪恶感,觉得先前为了保护自己放任绑匪离开,眼下威胁到自己的安危就立刻出声,有点说不过去。但是,人心本就是偏的,无况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卫霄一咬牙,想要说话阻拦绑匪‘小弟’的脚步,谁知未等他开口,‘小弟’的步伐自动停止了。

    怎么了?

    卫霄的心头刚浮起疑惑,绑匪‘小弟’已为他解答了。

    “哥?是你吗?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干嘛不过来?”

    绑匪‘大哥’回来了?卫霄暗自疑惑道,他没有听到汽车开过来的声音啊。难道,对方是走回来的?为什么?绑匪‘大哥’不是说过,那辆车是借的吗?还用自己老婆做抵押,还回去的时侯要给车主三百块的。

    咕嘟。

    小木箱正被绑匪‘小弟’架在肩上,卫霄的脑袋恰巧就贴在绑匪的耳侧,仅有一板之隔而已。那声‘咕嘟’,分明是绑匪吞咽口水的声音。显然,绑匪‘小弟’在害怕,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哥,你为什么光招手不说话?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由绑匪‘小弟’的话,卫霄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个情景,昏暗的树林边站着一道人影,想借着舒郁的光芒查探,却因为站着太远看不清。对方随你怎么问都不说话,只是面向林中,仿佛正望着你,慢慢的抬起手,手掌机械性的一招一招……

    这么吓人,难怪托着他的绑匪都不敢往前走了。卫霄狠狠地摇了摇小脑袋,企图把脑海里的诡异的景象甩走,

    “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不是我大哥?我叫你站住,你听到没有?你到底是谁?”

    还跟对方废话什么呀?跑啊!

    卫霄想把绑匪给吼醒,却又怕自己这么一叫,让已经如惊弓之鸟的绑匪‘小弟’愈发的手足无措,只能忍住心头的急躁,闭嘴不言。而且,卫霄还有个顾虑,就是他一说话,就会让来者知道自己清醒的事实。

    唰唰唰!

    “别过来,别过来!”绑匪‘小弟’不停地架着木箱往后退,他感到了躲在黑暗中,慢慢走向他的人影充满了不善。人在生死间,总能嗅到危险的气息,绑匪‘小弟’倒退数步后,不顾一切地转身就跑,若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扛在肩头的小木箱恐怕早就被他丢出去了。

    沙沙沙,唰唰唰……

    不对劲!

    竖耳细听着箱外动静的卫霄,深锁淡眉。静,太静了!卫霄的心猝然一窒,不知从何时起,枝梢上的鸟啼,林中昆虫的嘶鸣都消失了。特别是那些恼人,又引人瞩目的蛙叫声,竟像被按下关机键的播音器一样,生生地停滞了,简直说不出诡秘。

    快,快,快!

    卫霄能从木箱的颠簸中感受到绑匪‘小弟’已经尽全力在跑了,可是,在卫霄看来仍不够快。卫霄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卫霄就难受的想大喊,想让绑匪把自己放出去。还未等他开口,只听箱外一声惊呼,接着卫霄仿佛被巨浪卷起,又瞬间抛掷而下,狠狠地撞在海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轻轻的抽气声。

    “啊,好疼!你不是我大哥,你是谁?为什么穿着我大哥的衣服?”

    嘶嘶嘶嘶。

    什么声音?卫霄忍疼倾听,外侧传入许多尖厉的,长短不一的嘶叫声,听得卫霄头皮发麻。

    “啊——!鬼,鬼啊!别过来,别过来,鬼啊——!”

    嘶嘶嘶嘶。

    鬼?绑匪是看到了什么在叫鬼?卫霄心急如焚,却因为遮罩物挡住缝隙,根本看不到外头发生的事。加上他此刻被关在箱子里无法动弹,连稍作提防都办不到。卫霄紧张地恨不得用脑袋撞箱盖,怎奈不管他怎么折腾,盖子就是一动不动压在身上。

    怎么办?卫霄一筹莫展,外面惨烈的叫声却没有停,反而愈加疯狂。

    “滚、滚,不要过来!你是什么鬼东西?不要过来啊!救命啊,救命呐——!滚,都给我滚开!不,不,滚,滚开——!出去,出去!不要啊——!不……啊啊啊,哦哦哦,呜呜呜……”

    不好!

    绑匪‘小弟’的哀嚎声忽然变成无意义的□□,肯定是出事了。卫霄下意识地咬着下唇,眉头紧蹙,焦灼地握着拳头,掌心里密布着冷汗。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喀嚓。

    正因绑匪‘小弟’的呜咽而毛骨悚然的卫霄,忽闻箱盖上传来清脆的喀嚓声,听着竟是插销被拨开的声音,一时间,他的心被提到了嗓门眼。

    啪嗒。

    就如卫霄所料那般,木箱的盖子很快被打开了。刹间映入他眼帘的是高处的树枝和身侧的杂草。卫霄顾不得再细究什么,双手往箱壁上一撑便要逃离,哪料他的身子方一抬,一个人头猛地从草丛里探出,贴在他的面前。

    这张脸卫霄见过,其上遍布着一个个筷子大小的洞岤,正不住地淌着脑汁。即是卫霄曾见过的绑匪‘大哥’的死相,但当初是虚影,而此刻却是实体。

    卫霄忍着惧怕,撑着胳膊往后退,企图从箱子的边缘处逃开。没想,卫霄一动,那张脸也动了起来。不是贴近卫霄,而是不成丨人形的脸孔上那千百个洞岤里,遽然探出一寸长的虫子,纷纷冲着卫霄扭动着身子,每一个洞都无遗漏。

    恶心,太恶心了!

    这些虫子就像肉色的蚯蚓,全身光溜溜的有着一道道的褶皱,它们一条条萎缩在头部的小孔中,只露出半个脑袋,蠕动着贴向卫霄,不停摇曳着,扭曲着。绑匪的脸好像制面机,那千百条肉虫就如压出的面条,差之差在面条不会动,而卫霄眼前的这些虫子,正似群魔乱舞一般,互相交缠着、抖动着、晃悠着向他凑近。

    卫霄一直得意于自己目光的敏锐,然而他此刻,却宁可没看得这么明白。卫霄的胃液喧嚣翻滚着,令他几欲呕吐,但是求生的本能令卫霄立刻双掌合十,嘴里不由自主的吟唱起佛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嘶嘶嘶,唧唧唧!

    从卫霄开口念出第一个字时,绑匪脸上钻出的肉虫便发疯般的扭动起来。有一条甚至蹬出绑匪的脑袋,蹿向卫霄的眼睛。卫霄心里怕得哆嗦,但只能强作镇定,仿若未见虫子的突袭般继续咏诵经文。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嘶嘶——嘶嘶!唧唧,唧唧,唧唧唧——!

    如利刺般跳向卫霄的肉虫,刚到其跟前一寸处便噗的一声跌落在草堆里,并发出尖厉的嘶鸣声,仿佛临死前的‘绝唱’。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唧唧——唧唧——唧……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噗嗤,噗嗤,噗嗤……

    卫霄从心经说到大悲咒,从大悲咒吟至地藏经,嘴里的佛号念得越来越快,肉虫的叫声也愈来愈急。最后,甚至一个个噗嗤噗嗤的爆裂开来,把绑匪的脑袋都炸瘪了大半。炸开的肉汁洒在草丛里,只听到草堆中冒出呲呲呲的白烟,好几株芳草霎间枯死焦黄。小木箱的盖子上都被溶出了星星点点的空洞。

    但这些崩裂的肉汁没能溅到卫霄的身上,在他周边一尺外就仿佛被屏障阻挡一般坠下了。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皆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无复烦恼,逮得己利,尽诸有结,心得自在……”

    唧唧,唧——!

    噗嗤——!

    一阵悠长的嘶鸣之后,绑匪的头骤然炸没了,接着他的浑身上下也尽皆迸裂开来,噗嗤声不绝于耳。

    卫霄没有住口,仍不停地诵着经文。没了头的绑匪早已站不住了,脚一抖便仰天跌倒,不想摔下去之时脚尖踢到了咫尺间的小木箱。因为是肉虫死前的挣扎,导致被寄生的*飞出的这一脚力道惊人,竟一下子把木箱踢下了斜坡。

    刺溜溜,刺溜溜……

    卫霄还在小木箱里,没机会离开,绑匪这么一踢,也等于连带着把他踢了出去。小木箱蹿得极快,眨眼间便滑过了草丛,噗通一下掉入了矮坡下的溪水里,随着水波的行进飞速的飘向远方。一路上,卫霄想伸手抓住两边的杂草缓住去势,没想竟浑身乏力,刚一动就倒在木箱之中,仅能看到掠过绑匪‘小弟’时,那具同样被炸成肉糜的尸体。

    哗啦啦,哗啦啦……

    小木箱随波起伏,卫霄听着耳边的流水声,紧绷的心弦一松,神智竟模糊起来。但此时的卫霄,已明白了咏诵佛经的好处,加之眼下正涉水漂浮,卫霄怕箱子渗水,或叫木箱被波涛颠覆,嘴里不自禁的默念起佛经……

    而卫霄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绑匪的身子依旧在崩裂,直到两人炸成一堆烂肉,渐渐的血肉消融化成一堆烂渣子,被狂风吹散才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凌晨更新,身体吃不消,所以换个时段看看,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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