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都没事,就一个吃到玻璃渣,嘴里出了点血。还有几个被玻璃划破了脸,不过都是些小伤,医生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不会留下印子的。”
“那就好。”其实,园长也知道孩子应该没什么事,若不然,汪老师他们早打电话报讯了。但此刻得到汪老师的肯定,园长还是在心底松了口气,边叮嘱道:“晚上他们家长来接孩子的时侯,要是有什么话说,你让他们来找我,我把这次去冬游一半的钱退给他们。唉——!这样的活动少点就好了,我们这里是幼儿园,孩子都还太小了!”
汪老师闻言,在一旁附和了两句。忽然,听到园长问道:“大班里丢了人的事,你知道了吗?”
“嗯,知道。”汪老师点头道:“丁老师接了电话,回来说过。说大班到了懋东,结果发觉有个孩子不见了。那个孩子叫庄胜,问我们早上从幼儿园出发的时侯,有没有见过他。”
“那你们有谁看见了吗?”园长一脸期盼地瞅着汪老师询问道。
汪老师摆了摆手道:“要是我们知道什么,早就打电话回来了。”
“那就是不知道咯?唉——!”园长再次叹气,举起右手揉着太阳岤,满脸疲惫地说道:“丢孩子的那家人已经来幼儿园闹过好几次了,今天肯定还要来,这都是什么事啊!”
汪老师锁着浓眉瞅着园长道:“已经把丢了孩子的事跟家长说啦?”
“怎么能不说啊?”园长抿着嘴,瞥着汪老师道:“要是我们藏着掩着,等大班的人回来了,又实在找不到人才告诉他们,等事情传开了,还不知道要把我们幼儿园传成什么样子呢!一开始就告诉他们,至少也能叫别人看到我们没有推脱责任的意思。”
“园长,那个庄胜的带班老师是谁啊?她怎么说?”
“她?哼!”听到汪老师的问话,园长的脸色一沉,颇为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张小倩!明明已经带过两次队了,居然还出这样的事!跟她说要仔细,仔细,结果呢?唉——,我真是后悔啊!”
汪老师知道张小倩是园长的外甥女,平日里掐尖要强,还有些虚荣,和老师们都不怎么处得来。不过,因为对方是园长的亲戚,大家看在园长的面子上,凡事都睁一眼,闭一眼罢了。如今看园长的神色,好像是真的后悔给张小倩开后门,把她弄进幼儿园来了。可惜,觉悟的晚了,这件事解决不好,幼儿园的名声可就坏了。有哪个家长肯把自家的宝贝送到弄丢孩子的幼儿园来啊?
“张小倩现在人在哪儿?还在懋东吗?”未免园长难堪,汪老师扯开话头道:“她有没有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就叫她回来了。”园长板着脸,握拳的指尖松开,在桌面上敲击道:“张小倩说,庄胜那天早上确实是在的,她在车上点名的时侯还点到,反倒是还是一个孩子迟到了,记录表里的名字上也没打勾。本来,以为他家有事不来了,车队也等不起,还是当日八点准时的发车。没想到,那个孩子却在去懋东的车子里。”
汪老师双眉一凝,轻声道:“这么说,是被人动了手脚?拿两个孩子换了一换?”
“不知道啊。”园长咬着下唇,撇着嘴角道:“我实在想不通,要是有人针对庄胜这个孩子,偷偷抱走就好了,干嘛还弄出这么复杂的事来?”
汪老师想了想,提问道:“园长,张老师的记录表里没有打勾,却到了懋东的那个小孩,在出发前,张老师有没有去门房间看一下签名表?那里有没有他进幼儿园的记录?”
“这事我查过了。”说到这里,园长的面色更为阴沉了,她握着拳捶着桌面道:“张小倩说,她们班里少来了个孩子,到七点三刻还没到,她就去门房间看过签名表了。那时,签名表上的那个小孩的名字一样没打勾。她倒是想给对方的家长打电话的,但这个孩子的家里只留下了住址,没有电话号码。你也知道,现在装电话的人家可不多。有的厂里,也只有领导的办公室里才有电话。”
“园长,你说‘那时’的意思,是不是后来张老师回来后,你们又一起去门房间看过了,看到签名表上的那个名字却是打勾的?”
园长赞许地看了眼汪老师道:“对,就像你说得这样。张小倩回来之后,我拉着她去门房间又查了一遍,那个小孩的名字确实打勾的。不过,张小倩一口咬定,她那天看的时侯没有打勾。”
“那看门的老封怎么说?张老师去查签名表的时侯,他在不在啊?”
园长扯了扯嘴,满面不愉地回道:“他可能怕担责任吧,说得有些含糊,说自己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他怎么能这样啊?”
园长满目厉色地说道:“算了,他既然说自己年纪大了,这件事过了之后,就让他回去吧。给我们幼儿园看大门的人,别的还能马虎,记性和眼光却一定要好。”
汪老师气得脸颊上的肉都在颤,赶忙移开话题道:“园长,这事报警了吗?”
“已经报了。不过,现在知道的就这么点事,警察也说了,线索太少,找不到人啊。”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问问那个和庄胜调换的孩子的家长,也许可以查到些什么。”
“警察早就问过了。”园长长叹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道:“两边的家长、幼儿园里的老师都问了好几遍,就连我都配合他们回过五、六次的问题了,都没问出什么。送那个孩子来幼儿园的家长说,和平常一样,一路上什么事都没有,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就走了。”
“那有没有送到教室?”
“这个家长上班有点急,每次都只把孩子送到门口,让他自己进去的。一直以来,都没出过什么事。警察倒是问过他,有没有看到老封在签名表上打勾,他说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唉——!”
“是这样啊?”汪老师倒想在园长面前多表现一点,争取坐上年纪组长的位置,但实在没什么主意了。正心烦间,忽然想到当初他们在那幢闹鬼的大楼里说起此事,最终却只能不了了之的问题,赶忙道:“园长,你有庄胜的照片吗?”
园长挑眉道:“怎么?”
汪老师解释道:“出发那天,我们可能看见过庄胜。不过,我们都教中班的,不认识大班的人,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照片有,等等,我拿给你。”不必汪老师多说什么,园长已经明白了对方此举的意思。园长虽没抱以多大希望,但也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万一碰巧有人知道呢?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园长拉开抽屉,把照片取出来交给汪老师的当儿,写字台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园长这两天听到电话铃声就害怕,盯着电话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了两口气才拿起了话筒。“喂。”
汪老师拿了照片本欲马上离开的,不想却见听着电话的园长猛然间脸色剧变,从握着话筒的指尖,乃至整个人都打起颤来。
“怎么了?”等园长挂了电话,汪老师急忙追问道。
园长扬起那张白中泛青的脸皮,愣愣地仰视着撑在桌前的汪老师,半晌后才如梦初醒般地说道:“张小倩死了。”
“啊?”
“警察说,可能是弄丢了孩子,她一时想不开跳河自杀的。九点钟的时侯,有人在湖边发现尸体报的案。现在,警察知道死的是谁了,打电话给我,叫我过去一趟。”园长说着说着,脸色愈发地难看了。
汪老师不解道:“警察为什么传园长过去啊?她爸妈不在吗?”
警察话里的意思是,张小倩的死因还有很多疑点,特别是失踪的孩子还没找到,很可能之中有什么关联,说不定张小倩不是自杀,而是知道了什么后,被灭口的。当然,警察说得没那么清楚,只是隐约透出这么个意思,甚至还问庄胜的父母是不是来了幼儿园,如果在的话,让他们一起去警局。看来,庄胜的父母被列为第一嫌疑人了。但这些话园长不能和汪老师说,只能吩咐他把庄胜的照片给老师们传看,并在她去警局的这段时间里把幼儿园内的孩子照顾好。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你们幼儿园是干什么吃的,啊?我把好好的孩子交给你们,你们弄丢了孩子,说一句不知道就好了吗?”
“叫你们的园长出来!叫那个把我儿子弄丢了的臭女人出来!今天,你们要是再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让你们的幼儿园开不下去!我可怜的儿子啊……”
“又来了!”园长不知道说什么好,双颊都木木地没了表情。她明白丢了孩子的家长着急,但对方却不知道,作为幼儿园负责人的她比家长更急啊!
园长耷拉着肩膀出了办公室,下楼走到闹事的家长面前。未等她走近,庄胜的父母便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通红色眼睛,狠狠地瞪视着她,仿佛恨不得把她身上的肉一块块剜下来才好。“怎么就你来?把我儿子弄丢的那个臭女人呢?她难道还在睡觉吗?她倒也睡得着?呸!她配当老师们?”
“我听说,那个臭女人是走后门进来的。你这个……”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园长冷冷地注视着眼前骂骂咧咧的夫妻,吐了口气道:“警察刚刚来电话,说张老师死了,让我通知你们一起去警察局。”
“张老师?那个臭女人?哈哈,死得好!报应啊!死得好……”
“你闭嘴!”庄胜的父亲环视着周围老师们投来的不善的目光,冷喝了身旁的老婆一声,转首看向园长道:“什么意思?警察为什么叫我们去?”
园长摇头道:“我不知道,反正他是这么说的。好了,我们走吧。你们放心,万一孩子有什么事,我们幼儿园肯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的。”
“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赔得起吗?你……”
“好了,别说了!”庄胜的父亲一把拉住还要顶嘴的妻子,跟着园长出了幼儿园。
闹剧落幕,走廊内的老师们尽皆唏嘘,不只是为幼儿园的未来担心,还是在叹息张小倩年纪轻轻就丧了命。卫霄在老师的催促声中回教室坐好,沉默着吃着小碗里的面条,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49章 险些忘记了
“蒋老师。”
“汪老师?有什么事?”
卫霄他们这一班的班主任丁老师进了医院,眼下只能让教音乐的蒋老师暂作代班主任了。此刻,蒋老师正提点着吃完午饭的孩子们把自己的碗筷放入塑料桶里,转首间刚巧看到汪老师在教室门口招手,赶忙凑上前询问。
“园长走之前,让我把这张照片给大家认认,看看去冬游那天早上有没有人见过庄胜。老师们现在都看过了,可惜谁都没印象。我就想着,不如让孩子们也来看一看,说不定还真有小孩看到呐?”
听明汪老师的来意,蒋老师转身拍了拍手,示意孩子们坐在位置上听汪老师说话。
“大家还记得前天早上的事吗?”汪老师瞅着跟前一张张懵懂的小脸,解释道:“就是在外面的花园里乘车去冬游的时侯,大家有没有看见过这个人?”汪老师举起庄胜的照片,绕着排成一列的长条桌慢慢转圈,每经过一个孩子身畔,便把手里的照片送到坐于座位上的孩子面前,邀其细观。
很快,有个女孩举手道:“老师,我好像看见过这个人。”
“哦?”汪老师急忙让女孩细述当日的情形。
怎奈,女孩没说出什么重要的线索,只是看到庄胜上了巴士。
“你真的看见照片里的这个人上车了?”
“嗯,真的。”对于汪老师再一次的追问,小女孩很肯定的点头。
汪老师打量着女孩认真的目光,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孩子坐下。心下思量着,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这个发现告诉警察。其实,如今放在众人面前的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庄胜当日有没有乘上巴士离开。他到底是在懋东,或去懋东的路上不见的,还是根本就没上车?以警方的看法,极可能是在发车前,孩子就已经不见了。但也没什么决定性的证据,表明庄胜没有乘上巴士。虽然小女孩说得问题很重要,但警察未必会相信一个五岁孩子说的话。
“咦?呀——!”
正当汪老师犹豫不决间,习惯性地把照片送到姚融眼前,姚融的大眼睛望着照片上的男孩,一时惊讶万分,眼看就要张口叫出声来,被旁边的卫霄狠狠踩了一脚,才让他把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汪老师被姚融的叫声从沉思中唤醒,瞥向身侧皱着张小脸的男孩,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唯恐姚融说出自己认识庄胜的话,卫霄急忙接口道:“老师,照片里的这个人,我前天看见过。”
“喔?”就如卫霄猜到那般,汪老师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把视线从姚融身上移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那你能告诉老师吗?”汪老师没想过卫霄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头绪来,但眼下任何一点线索,或许都有可能成为突破口。所以,即便是一句未知真假的小孩子说的话也不可错过。
“嗯。”卫霄乖巧地点了点脑袋,装作大人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背着手道:“我看到照片上的人从车上下来了……”
“从车上下来?”汪老师惊愕地打断了卫霄的话头,与旁侧的蒋老师对视了一眼,急切地追问道:“什么时侯的事?他一个人下来的吗?”
卫霄摇头道:“不是,有很多小朋友一起下来的。他们好像坐错车了,从这边的车上下来,到那边的车上去。”卫霄边说,边用小指头比划着。
“坐错车?”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蒋老师咬了咬上唇苦思冥想,眼珠子转了几圈,才仿若想到什么般地附和道:“我想起来了,是老师把两辆车子搞错了,大班坐了中班的车子,中班坐了大班的车子,后来知道弄错了,让小孩下车换过来的。”
汪老师锁起眉宇道:“这件事你们跟警察提过吗?”
蒋老师耸了耸肩,摊开双臂道:“大概没有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没说过。要不是现在说起这件事,我都已经忘了。带大班的老师都去冬游了,你们也刚回来,等于说当天换车的人这两天里都不在。那天早上又那么乱,我想留在幼儿园里的老师没几个还记住这件事的。再说,班级那么多,就算还记得换车的事,也不会想到不见了的小孩就在换车的人里面。”
做错车,换过来,其实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以前幼儿园出游,也不是没碰到过这样的差错。就像蒋老师说的那样,一般不会有人想到这个问题的。汪老师沉吟片刻后蹲□,与卫霄平视着问道:“你真的看到了照片里的小哥哥吗?为什么会记住他呢?”
庄胜这个孩子长得普通,在一群小孩子里并不起眼,汪老师不明白卫霄会记住对方的原因。刚才那个小女孩之所以能记住庄胜,是因为她走得快,和庄胜撞在了一起,两人吵了几句嘴才分开,小姑娘是瞪着眼睛目送着庄胜走上巴士的。
那么闻天傲呢?在一大群孩子里面,记住一个长得没有丝毫特色的孩子,甚至两天后还没忘。就算大人遇到这种事,只要没刻意去记,现在拿了照片去问,也不一定能回答出来。汪老师知道世上肯定有聪明的孩子,但万一是小孩子看错了,自己却当了真去报给警察听,那就闹笑话了。所以,在这之前,一定要弄明白事情的真实性。
卫霄自然明白汪老师的顾虑,不慌不忙地解说道:“这个小哥哥下车以后,一直在笑,还朝我这边招手,好像在跟谁说话。”
汪老师心头一喜,焦急的询问道:“你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吗?”
“不知道。”
看着摇头的卫霄,汪老师脸上的喜色一下子消去了大半,但仍不甘心地问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个时侯正好小余给我酒心巧克力吃,我就转过头跟他说话了。后来,我再看的时侯,外面的小朋友都已经走到车子上去了,小哥哥也不在了。”
听完卫霄的话,汪老师摸着下巴边想边走,又举着照片问了一路,之后的小朋友却都摇头说没见过照片里的人,汪老师原以为会有那么一两个看到卫霄说的事,眼下的结果令他很失望。汪老师只得回头又问了卫霄一遍,卫霄的对答与前番无异,汪老师才让蒋老师看好卫霄不要叫他随便走动,他马上去给警察打电话,对方可能会来问讯。
等汪老师离开后,蒋老师耐不住好奇心又问了卫霄几句,随即领着一群揉着眼睛打呵欠的小朋友往休息室午睡去了。途中,卫霄拉过徐庆余、姚融二人,小声叮嘱道:“刚才照片上的人你们看到了对吗?就是那个从小班升上来的,上次我们在厕所里问问题的小孩,小余还给过他一个镔铁金刚。你们记住,不管谁问你们,你们都不要说自己认识他。就算爸爸妈妈问起来,也一定要说没印象,知道么?”
“为什么不能说啊?刚刚你还踩我一脚!”姚融可把方才卫霄踩自己一脚的事记在心里呢,此时嘟着小嘴,一脸委屈地瞅着他。
“谁叫你笨呀?老师都说了,照片上的人不见了,要是你说认识他,万一老师以为是我们把他弄不见的怎么办?”未等卫霄说什么,徐庆余已冲姚融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数落道。
徐庆余确实聪明,虽然作为小孩子想得多了些,但不得不说,都想到了点子上。卫霄上下打量了徐庆余两眼,不吝啬地夸赞道:“小余真聪明,说得很对。”
姚融见徐庆余被卫霄表扬,自己却被说笨,心下更酸涩了。但他没有哭,为了不让卫霄觉得自己傻,慌忙保证道:“我也不说。要是有人问,我就说不认识他。”
“嗯,这就好。”卫霄抬手摸了摸姚融的脑袋,看着他从沮丧转为喜滋滋的表情,怕姚融把自己的承诺忘了,只得又叮咛了一句。“记住了,不要说认识他。万一有人问你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哥哥,你就说,想不起来。可能在爸爸妈妈晚上来接你回家的时侯看见过,不过不记得了,知道吗?”
“嗯。”姚融答应着跨入休息室,开始像小朋友们一样脱了外套爬上小床睡觉。蒋老师把窗帘遮上,休息室内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卫霄趴在床头闭着双眸,想着庄胜的事,眉角渐渐地拧了起来。
其实,当日在大楼内,丁老师接到园长的电话回来那么一说,卫霄就有预感,对方话中不见了的小男孩,极可能就是那个自己让他带着问题回去想想的小孩子。可那时自己打听不到对方的名字,又没有照片,至少还期盼着万分之一中那么一点的侥幸。但今日吃午饭的时侯,他见到了在花园里闹腾的庄胜父母,看着他们与小男孩相似的眉目,心底所有的希望都如冬风里的树叶般被吹去,只留下各种的懊恼与烦躁。
小男孩失踪已经有两天了,真真是生死未卜。不用想也知道,庄胜的失踪与他有关,不,应该说和他问对方的那些问题有关。卫霄回来的路上思索了许久,觉得唯一可能让庄胜陷入这样困境的,是小男孩把自己问他的问题告诉别人了。或许也不是告诉别人,而是他想起了什么又不敢确定,有些想不通,所以去问兴许知道这件事的人。结果,问错了对象,当然,也可能不碰巧,刚好被有心人听到了。
卫霄心里隐隐摸到些什么,但还不能肯定。而且,这件事里有很多的疑惑牵扯不清。卫霄暗叹了一声,眼下会发生这样的事,是谁都没有料到的。虽然这些事不能全怪在他头上,但要是庄胜死了,他必然也要担一份责任的……
哆哆哆,咔嗒。
“蒋老师,我不是说,叫你别让闻天傲出教室吗?怎么带他来睡觉了?”
“我以为你只是说要看好他,让他别乱走。现在是小孩子午睡的时侯,总不好把他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吧?”
卫霄没有睡着,听到了敲门声过后,从开启的门缝中传来的汪老师低声的抱怨和蒋老师的赔笑声。
“好了,不说这些。你给闻天傲穿好衣服,把他抱出来,警察来了,想再问一遍。”
“好。”
蒋老师迅速地为卫霄套上衣裤,穿好鞋子后,抱给门外的汪老师。汪老师把卫霄带去了职员办公室,警察好声好气地问了卫霄几个问题。警察见卫霄不像小孩子说话那么颠三倒四,反而比□□岁的孩子说得更有条理,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一边把卫霄说的话记录在本子上。
第150章 还是得求人
“爷爷、奶奶他们没回来?”傍晚,由司机送回别墅的卫霄一入门便感到四周冷清的气息,冲着迎上前的女佣挑眉道。其实,卫霄仅是随口一问,虽然,这几天的经历,导致卫霄感觉过了半月之久。可事实上,冬游满打满算才三天,闻镶玉等人即便一转院病情立刻稳定了,起码也要观察个十天半月才能出院呢!
果然,女佣笑着宽慰道:“是的,老爷、老夫人都还没出院。不过,小少爷放心,听小朱打电话回来说,老夫人他们的肚子疼是还在疼,可比转院的那天要好多了。想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回家了。”
“嗯。”卫霄点着脑袋,把背包从肩上卸下了交给身边的女佣,示意她拿去清洗。女佣退下后,卫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然而,他的眼睛虽然盯着电视机,但屏幕里播放的剧情丁点都没有映入他的脑海里。实则,卫霄想多问些闻镶玉、孔知心的病情的,可惜,他年纪还小,平时和这两个名义上的爷爷、奶奶关系也不好,过份关心,反而显得刻意,让人起疑。
闻镶玉、孔知心的事可以先放在一边,反正就算他不问,等对方回来了,以佣人们八卦的性子,也会把在医院期间发生的事当谈资反复的唠叨,那时候,只怕他不愿听都不行。而眼下,卫霄除了庄胜的事,什么都不愿去想。
一个七岁的小孩子被绑三天后,还有没有命在?但不管事情已经坏到什么样的地步了,作为始作俑者的他都必须做点什么。卫霄心道,凶手十有□□以为庄胜知道些什么,才绑架他的。但依那天姚融在大楼里说的话看来,庄胜根本与他们互不相识,只是碰巧让姚融听到庄胜和别的小孩子攀比的时侯,说自己是从小班升上来的,才有了之后的事。兴许,庄胜连姚融、徐庆余的名字和班级都不知道,凶手要是追问,小孩子说的清吗?
绑架庄胜的凶手,应该是爱星幼儿园内,和死在柜子里的小女孩有关的人物。那是谁呢?园长、徐忆荣、马燕欢、张小倩……这些当年就在爱星幼托里工作的人都有可疑。等等!张小倩?她好像是教大班的,今天,园长口中的那个死掉的张老师,难道就是……
不会这么巧吧?即便张小倩是庄胜的班主任,但她的性子可不像是会因为把孩子弄丢了,而愧疚的自杀的人。难不成,是他杀?谁杀的?为什么?总不会是庄胜说不出他们的名字,胡扯到张老师身上,让凶手铤而走险了吧?不可能,不可能!可是,对方不是自杀的话,为什么会死得如此巧合?卫霄摇着脑袋,思绪乱成一团,暗道这件事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卫霄昂首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眸长叹了一口气,方慢慢情理脑海中乱麻般的头绪。先不管庄胜的班主任张老师是怎么死的,反正,警方没有隐瞒她死亡的消息,而今爱星幼儿园里的人都知道了。即是说,绑匪很可能也得知了。这么一来,要是张老师确实是绑匪杀的,倒亦无话可说。如若不是的话,那岂非把庄胜往死里推?
卫霄猛地张开眼睛,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阴翳。凶手绑架庄胜,一开始兴许并没有存着杀人的心思,庄胜是小孩子,只要没让他看到脸,事后便是放了他,警察也未必能从庄胜口中挖出什么关键性的线索。但现在不一样了,事情的发展出乎绑架犯的预料,有人因为这件事死了。不管张老师是自杀、失足、还是被人害死的,警察、死者的家属都会把这件事算在绑匪的头上。至少,不是意外的话,在找到真凶前绑架犯便是疑凶了。就算庄胜安全归来,此事也不可能善罢甘休,警察一定会追查到底的。卫霄的心慢慢下沉,庄胜危险了。
不,不对!卫霄突然想到什么般的摇头道,假如,绑架犯是爱星幼儿园里的人的话,为什么要绑架庄胜呐?若是有什么话要问庄胜,平日里小心些把孩子拉到没人的地方问两句,总比绑架他来的方便,也安全的多了。卫霄垂眸沉思,心道总不会是对方问了庄胜,庄胜却说不出什么,只好用绑架孩子的方式来逼出庄胜背后的人吧?
卫霄模拟着凶犯与庄胜之间的对话,比如,凶手问,‘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庄胜极可能回答,‘几个小孩说的。’
凶手能信吗?于是,他会接着问,‘几个小孩?他们叫什么名字?’
‘我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庄胜说的是实话,但怎么看都不可信,更像小孩子撒谎却不知该怎么撒谎时说的话。凶手必然接着追问,‘你们不认识,他们怎么会问你这些事呢?’
‘我不知道啊。’
是的,庄胜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晓得有一天,有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以镔铁金刚引诱他到底楼的厕所,问了他几个问题,还让他回家好好想想,要是想起什么,可以换更大的镔铁金刚。
天!要是事情确实如他臆想的这般,那还真是……卫霄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直到女佣请他去饭厅用晚膳,依旧沉着那张小脸。
“小少爷,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菜?”站在桌旁的女佣报告完了三天内家里发生的事后,轻声道:“小少爷想吃什么?我记下来,明天让张厨去买。”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卫霄嚼着口中的鱼肉,挥手道。如今,就算给他龙胆凤髓,他也吃不出什么滋味来。卫霄心下烦躁,这次的事情棘手的很,实在不知道往哪处着手才好。特别是他的年纪摆在这儿,能像警察那样……
警察?卫霄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刚抬起小屁股又猝然坐了回去,放在桌面上的手握成拳,手指松开收紧了好几次,才像下定了决心般的让女佣把饭桌上的饭菜收拾了,自己走到偏厅关上门拨起电话。
“喂?是爸爸吗?对,我是天傲。”卫霄直奔主题道:“我们幼儿园里有个小朋友不见了,听老师、警察叔叔说,是被坏人捉去了。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和我有点关系。爸爸,你也知道的,我可以看到鬼鬼,对么?在幼儿园里午睡的时侯,我总是看到一只鬼鬼在小床边走来走去,唱一首很怪的歌。我就问了那个不见了的小朋友,问他睡觉的时侯有没有听到过这首歌,他说好像听到过,又好像没有听到过。还说,他等会儿替我去问问别人。对!后来他就不见了。”
卫霄坐在茶几旁的牛皮沙发上,眼眸无焦距地凝视着矮桌上的果盘,边冲着电话的另一头说道:“爸爸,你说这个小朋友会不会就是问了鬼鬼的事才不见的?那宝宝会不会也不见了?”
听到电话中的安慰,猜到闻君耀会这么说的卫霄低头笑道:“嗯,我不怕。啊?你想多派几个人给我?几个啊?二十个?好吧,那他们能听我的话吗?都听我的?那就好。嗯,有事我会打电话的,拜拜。对了,我可以看到鬼鬼的事,爸爸不要说出去。”
挂断电话后,卫霄与女佣们打了招呼,提醒对方早睡早起关紧门窗后,便回了二楼东侧的卧房,先是仔细检查了房内的各个角落,念了两遍经书,没发现什么问题,才转去梳洗间打理个人卫生。
哆哆哆。
“进来吧。”刚洗完澡走出浴室的卫霄,听到卧室外传来的敲门声,他用干毛巾擦着头发,靠在写字台边的椅子上命人入内。“爸爸给你打电话了?”卫霄睨视着进门后,轻轻合上房门的保镖。
“是的,少爷让我来听小少爷的吩咐。”
卫霄颔首道:“我们幼儿园里有小朋友不见了,他不见之前跟我说了一点事,我有些怕,给爸爸打了电话。爸爸说,会多派几个人来照顾我。在他们来之前,我想让你去查一下那个不见了的小朋友跟我说的事,这些事都是我跟爸爸在电话里商量过的。第一件事是,我们的幼儿园里是不是以前也不见过小孩。第二件是,两年前所有在托儿所里做事的人的资料,他们的名字、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对了,资料上最好有照片,这样看起来比较清楚。”
“爸爸说,害怕的事要自己解决,他不会帮我的。”卫霄挑目瞥向保镖道:“不过,你会帮我吧?”
“小少爷放心,我一定尽力。”保镖欠身时悄悄看着卫霄漂亮的脸蛋,觉得对方说话的样子,简直不像个五岁的孩子,居然对于‘资料’这样生涩的名词都知道。不过,照小少爷的话看来,应该是少爷告诉他的,但小小年纪能记住这些,也已经非常难得了。
卫霄窥视着保镖脸上的表情,一边从椅子上起身,招手把他叫到桌边,推过纸笔道:“这里还有一件事要你查,是一首歌,我唱出来,你把歌词写在上面。”
“是。”保镖依着卫霄的意思坐下,提笔等待。
卫霄清了清声,昂首唱道:“舒郁照小床,宝宝快睡觉。妈妈守在你身边,一直到天亮。手儿轻轻拍,歌儿慢慢唱。宝宝啊宝宝,你可知道,妈妈爱你有多少?窗外风雨飘,宝宝快睡觉……”
前一世,卫霄有个破嗓子,唱歌很难听,被卫母狠狠嘲笑过,示意他不要在人前唱歌,免得给她丢脸。而且,常在亲戚面前贬低他,说自己唱歌好听,却生出这样音盲的儿子,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