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嘱咐身后的宝笙:“我跟王妃说说话,你跟沁紫去把手中的东西放起来。一会儿记得去门口看着些,有什么人就大声说话。”
经过先前的教训,她做事也谨慎多了,生怕闯进个什么猫啊狗的,到处乱咬人就不好了。
宝笙会意,笑嘻嘻地推了沁紫去。
“辛姐姐。”她甜甜叫了句。
辛萝竟扑殊地掉起泪来,这可吓坏了夏小宝了,女人哭比男人落泪还让她手足无措。
“哎呀……姐姐这是怎么啦……我……我……”她笨手笨脚地上前哄着,像头一次恋爱的少年。
“我就知道是你……”辛萝呜咽着总算憋出了句话。
“什么是我,快别哭了,好姐姐,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辛萝边点头,边拿手帕拭泪:“是你帮我出了冷宫对不对?除了你,没别人会帮我,也没人帮得了我。”
夏小宝尴尬地笑着,这怎么回答呢!她确实跟奕王说过些话,但他有没有采纳天知道,何况现在这里又牵扯到了太后和皇上,她该怎么说出口?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
“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你竟肯这么帮我,我实在无以为报……”辛萝说着低下头去,深知自己的无可奈何。
“姐姐别这么说了,当初我刚来王府,你也不是没有计较我的身份就对我那么好。再说,当时要不是我气昏了头,推了那淑妃一把,你也不会遭到她的报复。她把你的古筝给我的时候,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其实,就算没有你,她也不会让我好过。我本就形同废人,真没奢望还有出冷宫的一日,这都是你给我的。说不定哪日我也能出了这个牢笼去!”
见她止住了哭,眼神也坚定了起来,夏小宝这才拉她坐下说话。
“对,没错!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定哪日就出去了呢。就像我,还混上了个郡主。所以啊一定要乐观,回头有机会,我们把那淑妃往死了整。”夏小宝边说边舞,就像在演话剧,逗得辛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你啊,机灵鬼。我扳倒她做什么,我根本就不想……”
夏小宝知道她嫁入王府的因由,也知道她心中并无奕王,只是露水夫妻罢了。但毕竟这里不是现代,加之她身份极其特殊,纵然愿意被休,操作难度分也是十分。虽然刚才说了些鼓励的话,但这日后的日子可不短,既然如此,她还是得再往别的方向劝一劝:“我懂,我懂,不过辛姐姐也别这么绝望,其实日久生情也是有的啦……”
还没说完,辛萝一反常态地打断她:“不会!”
她说这话时眼神坚定,面无表情,一般即将舍生取义的架势。
“你就这么恨他?”夏小宝心下凄然。
“不是,”辛萝脸上忽然泛出少见的红晕,苍白的脸上有种病态美感:“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其实……其实我心中早已有了他人。”
啊????!!!!!这事儿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正不知该怎么回答时,宝笙的一声质问从前院传来,辛萝一哆嗦,夏小宝也吓了一跳。
自寻短见
“你慌慌张张的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一个结结巴巴的支吾声。
不管怎样,夏小宝都很生气,快步朝门口走去,急于看看是谁这么无礼,这才好好说了几句话?!
“谁啊?”夏小宝人未靠近,恼怒的质询已经传到了门口,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出现在视野中。
“哦,她是杂役房的玉纹。”宝笙突然替来人解释,显然是认识眼前的小丫鬟。
夏小宝朝宝笙递了个眼神,宝笙自然明白此中的深意,道:“玉纹原也是辛王妃的陪嫁丫鬟,后因触怒了淑妃娘娘被调去了杂役房。玉纹,你见了郡主还不行礼?”
她皱了皱眉,这宝笙的态度也太模糊,前句像是在说对方无害,下句又似乎要让她保持警惕,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玉纹面色蜡黄,现下双唇干涸泛白,身子微微地颤动,不知是跑急了还是被吓到了。被宝笙这么一提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瘦小的膝盖撞在地上的“咕咚”声让人心惊肉跳。
“奴婢参见郡主……奴婢该死,有眼无珠,冲撞了郡主……”
“你来这里做什么?”夏小宝打算盘问一番。
这么一问,那丫头似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虚地瞟了一眼内院,拙略地撒谎:“奴婢只是路过,真的不是故意冲撞郡主的,郡主饶命。”
正说着,辛萝在沁紫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她眼中满是疑惑。越走近,那跪在地上的身影越清晰,玉纹?
她一惊,加快脚步上前,问:“这是怎么了?玉纹,玉纹你怎么在这里?”
玉纹一见辛萝,瞬间抖动得更厉害。
“快,快起来说话。”辛萝不理众人的目光,亲自扶她起身,让夏小宝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再看宝笙。
宝笙一探身,附在她耳边道:“她确实是辛王妃的陪嫁丫鬟,但早调去了别处,不知道现下为谁卖命,所以我方才……”
辛萝见她们主仆耳语,已然猜到了八九分,朝夏小宝点点头:“放心,她是我的人。玉纹,郡主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尽管说,你慌慌张张地跑到我这里,被有心人看到又得费一番口舌了。”
话音未落,玉纹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吓得沁紫立刻扶了她往内院走,宝笙伸出脑袋四下看了看,便对夏小宝说:“小姐你进去吧,有我在这里看着就成。”
夏小宝感激地点点头,立刻跟了上去。
她前脚踏进屋子,便听到玉纹抽泣着说:“玉荣去了……”
“什么?”辛萝和沁紫几乎是同时叫了出来。
见态势不对,夏小宝赶忙上前搭住辛萝。
“玉荣她……她悬梁自尽了……”玉纹再次重复,核桃似的眼中有液体不断地淌出,像坏掉的水龙头。看得出,她此刻的心情很绝望。
辛萝双目似要呲裂了,一个重心不稳,好在有事先扶持着的夏小宝。
此刻沁紫也忘记了搀扶主子,只顾着低声抽泣。
看来这个玉荣对她们的意义非凡!
“她为什么……”辛萝挣扎着用力问,却还是问不下去。
夏小宝不明所以,只能轻拍她的背,试图缓和她的情绪。自己则如同在云端一般,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但与此同时,她也是最清醒的,因为她置身于这段关系之外。
她的理性思维开始飞速运转,提高了声音控制局面:“大家先别急。沁紫,你别只顾着哭,先拿把椅子扶王妃坐下。玉纹,你整理下思绪,把事情的经过一字不落地说一遍,只有说清了,我们才知道该怎么办,明白了吗?”
玉纹听了这席话,原本绝望的心中升出一丝亮光来。眼前这位不是一般人,而是大有来头的郡主,这位郡主刚才的那番话已然说明了她的立场,她深知王妃处境凄然,要想为她们做主几乎没有可能,无非徒添一份哀痛罢了。
这么一寻思,登时止了三分伤心,坚定地跪了下来,任由夏小宝怎么拉不起来。
她眼中还擎着泪,眼神却多了份坚韧,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说:“奴婢玉纹还有姐姐玉荣同沁紫一起,都是王妃的陪嫁丫鬟,本是伺候王妃的,但入了奕王府不过数月便应冲撞了淑妃娘娘而被罚往杂役房,这一去便不再有机会回来侍候……但我们姐妹始终记挂着王妃,一有机会便偷偷出来,想尽方法见王妃一面。”她看向辛萝,辛萝别过脸去,不敢承受这样的目光,任由回忆的泪水冲刷脸颊。
从前在丞相府,四人一起长大的欢乐场景在她们三人脑中不停地来回闪烁。
玉纹、玉荣原本是一对流落街头的卖艺胎生姐妹。8岁那年,姐妹?z在一次大火中丧失了爹娘,从此流落街头卖艺为生。姐妹俩来到上京镇卖艺时被街上的霸王看中,正欲强抢回去当童养媳,被路过的辛府小姐所救,见她们二人无依无靠,辛萝恳求她爹收留了两姐妹,从此与沁紫一起照顾她。就这样,四个天真的孩子在辛府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直至陪着辛萝嫁入奕王府,这好时光才算终结。
夏小宝感慨之余思索道:“会不会是你们偷偷会面被什么人发现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向来都十分小心的,这不仅关乎着我们自己,更是关乎王妃的安危,我们不敢有半点差池。一般都是一人前去探望,另一人负责远远地跟送,防止他人跟踪。”玉纹急切而肯定地否认掉了这个可能。
“……这样啊,那你继续说吧。”
“一直以来虽然偷偷摸摸,倒也相安无事。可就在两天前,玉荣就开始对我说些莫名其妙话……”
“她说什么了?”辛萝一改刚才消极的逃避之态,此时恨不得立马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她说……说什么让我以后好好照顾王妃,若有机会离开这里,替她多为爹娘上柱香……我听着都是些不吉利的话,呸了她几下就没再多问,只当是她受不了杂役房的苦心中难受才这么消极,谁知道……”话说一半,她又要哭起来。
夏小宝哪里肯给她机会,立马追问“你把如何发现她寻了短见的情形也说一遍。”
初步推断
“是。”玉纹吞了口口水,似乎想要甩掉脑中的恐惧:“今儿个早上是我和同房的怜喜负责清扫杂役院,所以起得格外早些。我们起身时,玉荣还睡着。待我们打扫完毕,天已大亮了,杂役房的人陆陆续续地开始干活儿了。玉荣平时起得并不晚,但今天却没有见到她。我也没多想,兴许她是去厨房用早膳了,便去找她,结果还是没有看到她。于是想着是不是睡迷糊了,贪睡误时也是有的,但是要遭鞭打的,于是我跟怜喜急匆匆地进屋喊她,谁知一进屋子,玉荣她……她……她正直挺挺地悬在那儿……”
玉纹边说边直直地盯着屋顶,似乎玉荣正吊挂在她眼前,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想接住那笔直的身体。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挂在那儿……眼珠子瞪着前方,像是要掉下来……她死不瞑目啊!”玉荣的身子微微颤动,语速越来越快:“后来……后来……后来就来了好多人,那些人在我眼前晃,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直到有人说了句‘身子都冷了,得赶紧禀了管家拖出去……’我才清醒过来,我得赶紧去找小姐,我不能让那些人就这么拖走玉荣,我不能让玉荣的尸体被抛在荒山野岭供豺狼吞噬,我不能!!”
玉纹描述着具体的经过,辛萝的嘴角不断地抽搐着,她绷紧的脸部肌肉和紧握的拳头无一不在宣示着她的心情。
沁紫早已缩成一团,恨不得变成一股烟雾渗入地中。
突然辛萝整个人一松,面无表情地囔囔道:“告诉我……告诉我又有何用?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荣被抛尸荒野,不是吗?”她看向玉纹,却是在质问自己。
“不会的,还有我呢!”夏小宝一把抓起地上的玉纹,边走边喊:“快点,快点带我去,我能帮她。”
玉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朝门外冲去,夏小宝紧随其后,眨眼间两人就到了院门口。
“郡主,这是……”宝笙嘴里追问着,脚下却不怠慢,跟紧自己主子才是要事。
“我们也去。”辛萝定定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半晌斩钉截铁地说。
沁紫狠狠抹了把脸,点了点头。
她们赶到时,正见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白布裹着的人形物往外走。
玉纹一见此景,大喊一声“玉荣”就扑了过去。
那两个小厮被这一动静拉慢了脚步,正待说话,一个身影蹒跚而来,见面便扯着嗓子大惊小怪的喊:“呦,郡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一声郡主,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她射来,那两个小厮更是呆若木鸡地立着,连路都忘了走。
“还愣着干嘛,赶紧的,把这晦气的东西抬走,扰了郡主要你们好看!”管家拉下脸呵斥着小厮,嘴脸转换之快完爆翻书。
“慢着!”夏小宝一声厉喝,急忙制止。
还未来得及迈开步子的小厮有些惶恐,犹豫不决地看向管家。那管家不方便说话,只得挤眉弄眼,越发让众人不明所以。
宝笙看得清楚,冷笑一声,大声训斥:“好些大胆奴才,见了贤仪郡主非但不行礼,而且就连郡主的命令也想不从,个个儿都活腻了么?”
话音刚落,瞬间噼里啪啦跪了一院子人,一个年级稍大的老妈子诚惶诚恐地哀求:“求郡主饶命,杂役房这帮奴才们往日里见不得世面,今日有幸能亲眼见到郡主主子,一时之间乱了阵脚……实在是该死,望郡主恕罪。”说罢低低叩下头去。
夏小宝与宝笙对望一眼,原本还有些惊讶,但见宝笙一脸秘笑,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自学成才啊!
她不多话,只等宝笙继续替她发话。
宝笙指着那两个小厮道:“你们两个,把人抬进屋去。”
这回小厮不再犹豫,麻利地起身,迅速照办。
夏小宝微微一笑,对着不知所措的管家一挥手:“李管家是吧,这死的丫鬟呢叫玉荣,是辛王妃的陪嫁丫头,毕竟不是一般的下人,咱们奕王爷呢向来也是体恤下人的,这么匆匆忙忙地抬走我看不大合适。这样吧,至于她的后事如何料理一切都听从王妃的安排吧,这儿本郡主就先接管了,保证给你处理的妥妥当当,你就去忙吧!”
“可……”
“哦,对了,回头等王爷回来,你如实禀报就是。”她知道管家定会拿王爷来说事,所以事先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放心好了,如果有什么事,王爷怪罪下来,我贤仪郡主一力承担就是了!”
管家自知无趣,便也不再多话,闷着气径直离去。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但记住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要知道长舌的下场只能是……割掉!”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夏小宝自己都吓了一跳,虽然这只是吓唬众人的话,但她却隐约感到自己确实闪过这念头。
待人群迅速散去,三人才跨进屋去。
玉纹走近那副白布担架,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掀白布。
宝笙本能地往后一退,却见夏小宝往前跨了过去。
死去的玉荣出现在了眼前,面色发青,双目通红且突得厉害,似是很不甘,半张的嘴中伸出半条糊满唾沫的舌头。吊死鬼的面部确实十分狰狞可怖。
宝笙在心里惊呼一声,赶忙捂上双眼。
在夏小宝看来,玉荣的相貌跟玉纹并不十分相似,估摸着是异卵双胞胎。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摸尸体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地勒痕,回忆着第一次在民巷内看到凤涟破案的情景。
按照当时凤涟对上吊勒痕的说法,玉荣的死相符合吊死的情况,而且致命之处确为这条勒痕。稍加判断后,她又本能地环顾四周。
这间睡房简陋到一眼便能看个七七八八,唯一的一扇窗户也是坏的,四周用条形木桩加了固。实在没什么值得看的,她又把目光向玉荣的尸身,这一看果真发现了不同。
虽然尸体面部狰狞,但定睛细看,不难发现是细细打扮过的,身上那件牙黄铯布衣是簇新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油亮亮地贴着额头,耳朵上小巧的梅花耳坠散发着冰冷的幽光。
夏小宝叹了口气,为了证实心中所想,转头问玉纹:“玉荣这件衣服是不是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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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集角色:案件众多、需要大量男女角色,现征集呦。把你想象中的人物性别、男女、性格都说出来,让我集思广益一哈!!!o(_)o
生前所托
玉纹哪里知道她心中所想,反而被这一问挑起往日的姐妹深情来,擎着眼泪呜咽道:“是,是去年用我攒的钱新制的,一人一件,我的都已经穿旧了,她却舍不得穿……玉荣她……她就是这样。”
她说着便用手细细抚摸那件簇新的布衣,由下至上,一直到领口,顺势又把手伸向那对梅花耳坠:“这对坠子还是小姐小的时候送给她的,她一直珍藏着……想不到她第一次戴,却是在这般情形下……”
夏小宝的想法越发坚定起来,为了确保百分百无误,她转身嘱咐宝笙:“你带玉纹出去休息下,王妃应该也快到了,你最好劝她不要进来看。我查看一番,马上出来。”
宝笙这次没有犹豫,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宝笙了,对自家小姐的断案能力有了理性的认识和感性的认可。
随着门吱嘎一声关上,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夏小宝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她本打算拿来与辛萝照张合照的,现在赶巧了,正好能用上。
一开机,已经没了一格电,她不再多想,迅速开启闪光模式,对着尸体连照几张。考虑到她自己并不通晓验尸,关于玉荣自杀也只是按照常理进行的推断,所以还是拿着照片请教下宋景文这种专业选手才好。
拍完后,她粗粗看了下地上被剪成两段的麻绳便转身打开了房门。
再开门时,正对上一身白衣的辛萝。
辛萝眼神无光,却透着股坚定,夏小宝知道她虽然良善易欺,但骨子里却有着股常人少有的固执。她是肯定要看玉荣最后一眼的,便也不再多说,自动让出通道来,只在与辛萝擦肩时善意提醒了一句:“有些吓人,你做好心里准备。”
辛萝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然后便不再动弹。
沁紫扶着辛萝,自己的身子却因隐忍着哭声和恐惧而止不住的轻微颤动。
夏小宝往屋外走了几步,注意力便被一个畏畏缩缩、探头探脑的小丫头吸引了去。
那丫头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乘她们不注意,时不时地偷瞄屋内一眼,眼神透出股悲戚,有泪光时隐时现。
见夏小宝朝她走来,却也不躲避。
“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做什么?”夏小宝问得很直接。
她本以为那丫头会慌乱,谁知她却异常镇定地回答:“回郡主,奴婢怜喜。”
“怜喜?你是……”夏小宝似乎想起了什么。
“奴婢跟玉荣姐姐还有玉纹姐姐同房。”
哦,是了,玉纹确有提到过这个人,而且当时发现尸体的时,怜喜也在场。
夏小宝的思绪汤漾开来,这个怜喜值得推敲,两种可能:一种她确实与玉荣玉纹姐妹情深,故而心生不舍,流连于此;另一种则全然相反。不管是哪种,这个丫头都值得她花点心思盘查盘查。
有的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却清,从多个不同视角看问题,方才能够真正察觉问题的症结所在。以目前的情形来看,玉荣自杀的可能性非常大,据玉纹的回忆,玉荣死前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像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
但一个人若不是到了绝境,谁会选择自杀?对自己下杀手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这件事不论大小,定有隐情!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节哀顺变吧。”夏小宝语气变得极其柔软,开始循循善诱:“只是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自杀了呢……”
虽然她只是想套些话,但语气中的惋惜却也是出自真心,这么一来,怜喜就更分不出真假。她偶尔偷看夏小宝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但她只是咬了咬嘴唇,依然低头不吭声。
“哦,对了,既然你跟玉荣同房,玉纹呢又是个粗心大意的,不知你有没有觉得玉荣姐姐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怜喜突然抬起头来,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妥,还是没有说出来。
夏小宝是个急性子,心中已然咆哮起来:你奶奶的!
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俨然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没事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只要有我在,没有任何人敢对你如何。而且现在也没旁人,你要抓住时机啊。”
“我……我想见王妃。”怜喜总算告知了她的想法。
我了个去!这不是欺负人么?枉费自己这么温柔的哄骗她,谁有这福气享受这温柔,谁有?!
夏小宝憋着铁青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然后她就被自己折服了。
“怜喜,你怎么在这儿?”玉纹看着夏小宝带过来的人,有些不可思议。
站在她对面的怜喜紧张地看了她一眼便乖巧地给辛萝行礼。
“你就是怜喜?”辛萝虽猜不透这是演的哪出戏,但还是很温和地招呼。
“奴婢正是。”怜喜说着朝门外看了几眼,迅速从胸口掏出一个红色荷包,道:“这是玉荣姐姐身前交给我的,让我务必亲手交给王妃。”
“这是?”辛萝疑惑地接过荷包。
“奴婢从未打开过这荷包,也不知玉荣姐姐为何会悬梁自尽,但这几日她一直心神不定,还让奴婢一定要亲手把此物交给王妃……”她说着看了一眼玉纹,似乎在向她解释:“玉荣姐姐还特地叮嘱我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玉纹姐姐,所以……所以奴婢今儿个才一直在外面流连,希望能见娘娘一面。其他的奴婢就真的不知了。”
辛萝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顿时来了些精神,她捏了又捏那个红色的荷包,满怀感恩地嘱咐怜喜:“好,我都知道了。你不是服侍我的丫鬟,赶紧走吧,别让任何人看到你。今天发生的事你就当一概不知,只要小心谨慎,就不会有人为难,知道吗?”
怜喜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草草行了礼便匆匆离去。
其实夏小宝还想留住她问问话,毕竟她是除了玉纹以外,此案最直接的目击者和知情者,而且毫无私心地说,若是玉荣的死另有隐情,怜喜绝对算是嫌疑人之一。但听辛萝说得吓人,眼下还是先放她离开为妙,万一一个不小心连累了无辜可就是罪过了。
血珀手串
“玉荣会有什么事连玉纹也瞒着?”辛萝觉得不可思议,像是在问玉纹,却更像在问自己。玉纹跟她一样诧异,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俗话说姐妹同心,她们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是无话不谈的知己,照理这是不可能出现的状况,更何况双生子向来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玉荣完全没道理这么做。
她再三思量,恍然大悟:“我大概明白了!不知小姐可还记得,我小时候嘴馋,最爱吃小风街余记的山楂糕,但每次吃完都腹痛难忍,于是玉荣就骗我说余记的山楂糕吃出了人命,铺子都被人砸了,我吓得扣了好几日嗓子,希望把以前吃的都吐出来,还一直信以为真。直到前年,在一次偶然中才发现被骗了这么些年。”
经她一提醒,辛萝和沁紫均想起这件儿时趣事来。而恰恰是从这件事中,可以理出些头绪。
“想来,玉荣这般藏着,定是不想连累我,又或是怕我性子冲动……一定是这样!”
她话音刚落,辛萝和沁紫同时点了点头,一时间大伙儿似乎都猜出了些什么。
夏小宝立刻提议:“这样吧,我们去出云别院再说。宝笙,你跟玉纹留在这里,拿上我的令牌,先找人料理玉荣的身后事。”
“是,郡主。”
“玉纹替玉荣谢谢郡主。”
她拉了拉辛萝,辛萝再不舍也知道自己不该再作过多的逗留,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似乎要将玉荣的样子永远的留在脑海中。
“人死不能复生,去了也就不用再继续受苦,就当是她的福气。不要再看她现在的样子了,你应该记住她最美的时刻。”
“你说的没错。”辛萝硬是挤出些笑容来:“谢谢你,我替我们四个谢谢你。”
“好了,干嘛那么见外,快走吧。”
出云别院内,红色荷包中,一串通体深红的手链在阳光下隐约散发出一股晶莹透亮的宝气来。
“这是……”不知是瞳孔的倒影,还是夏小宝对所见之物的稀罕,她的眼眸似浑圆的玉珠般熠熠生辉。
“这乌朱串是我娘身前最爱的物件,也是我爹赠与她的定情之物,本是一套,但不知为何最终只剩下这一串。”往事如流动的血液,充溢着辛萝的躯体,她拿起锦帕,轻轻擦拭着珠身,似乎害怕弄疼了它们:“女儿不孝,因害怕睹物思人,所以才将这乌朱串深藏起来,谁知现在却让她光泽尽失……”
“小姐……”沁紫试图安慰下自己的主子,以免她不堪回忆的重击,奈何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满目凄然。
其实夏小宝多希望能亲自拿起那串贵重的手链,奈何气氛悲凉,何况又是辛萝母亲的遗物,这种提议还是暂且搁置吧。
从她的角度看去,这应该是一串血珀手串,当然,这是现代古董收藏界的叫法,事实上辛萝称之为乌朱串。
血珀,也称为医珀,色彩往往呈深红色,浓艳且凝重。若通明透亮,血丝均匀,则又是天然血珀中的极品。
血珀跟一般的玉石一样,需要人气蕴养,以处子为最佳。长期佩戴,人身上的油气会对血珀产生极好的滋养效果,让其饱满富有光泽,就算是品质一般的血珀,经过多年蕴养,品质也会大有改观。
眼下这串手链的品质看不真切,听辛萝的话,估计是长年有失保养的原因,才会导致品相欠佳。
“我娘最后的几年里,一直拿着它吃斋念佛,现在玉荣把这个交给我,是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吗?”辛萝仰头问夏小宝。
夏小宝这才把思绪拉回正道,沉思片刻,道:“也是有可能的。这乌朱串其实是有药性的,它的宝光可以让人时刻笼罩在幸福和宁静的气氛中,达到身心的双重放松,如果人体弱多病,经常佩戴也可强身健体……难道玉荣的意思是要王妃你自强?”
她说着说着,就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了:“但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要自强,玉荣也没理由‘出师未捷身先死’啊!难不成……难不成这珠子是她偷走的,然后又后悔了,打算送回珠子?”
“这不可能!”辛萝几乎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决了:“玉荣为人善良、诚挚,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些东西都是我的陪嫁,就算她想偷,在丞相府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合适的机会下手,怎会等到现在?自从我被打入冷宫,这些东西就一直留在我大婚的寝殿里,王爷早已命人封锁了寝殿,就是连我也进不去,玉荣到底怎么得来的,又为什么要托人亲手交给我……”
她所想的也是夏小宝所想的,于是二人默契地进入了沉思,直至宝笙和玉纹的身影出现在院内,夏小宝才想起眼前最重要的事来。
“辛姐姐,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让沁紫花钱雇几个人,乘着淑妃没插手这件事,先把玉荣的后事办了,越快越好,让她入土为安才是。”
大家都很赞同她的说法,纷纷点头,只有沁紫面露难色。
“怎么了,沁紫?”一旁的宝笙关切地问。
沁紫低下头去,半晌才难为情地讲出了难处:“其实……王妃在冷宫的那段日子,为了过得好些,少不得左右打点些,花了不少银子,其他值钱的都被锁在大婚的寝宫中,眼下只怕……”
“原来为这事啊,”宝笙笑嘻嘻地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锦袋,往她手中一塞:“差点都给忘了,我们家小姐早就都想好了。”
见沁紫欲推辞,夏小宝赶紧阻止:“快别推辞了,日后在这里多多少少还要打点些,咱们啊要往远了打算。我有个那么有钱的老爹,千万别替我心疼。”
瞧见辛萝点了点头,沁紫才满怀感激地将锦袋收好。
“另外,既然玉荣把这珠子交给姐姐你,你就先收好,不要轻易示于人前。她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绕过了玉纹,就说明她不想有人追问有关珠子的事。你想啊,如果玉纹看到这个,肯定一眼就认出来了,也必定会刨根问底。眼下,玉荣不想被人询问,也就说明这里面大有文章。不管她是选择了不把事情的缘由说出来,还是没来得及说出来,总之都不会是一件好事。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你觉得呢?”
“是,妹妹考虑的很周到,我一定会小心的。”辛萝嘴里只是很平常的应付着,但心里却升起一股钦佩之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能让她的石心为之牵动的人和事已经很少了。眼前却又出现了一个,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正所谓有得必有失,祸福必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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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涟食言
刚入家门,戚管家便迎了上来:“哎呀,我的大小姐,您老人家总算回来啦。”
“小老头,又发生什么事啦?”夏小宝无语地叹了口气,虽然她刚搬进王府没多久,但跟眼前这位戚管家却极其投缘,不过几日便已颠倒长幼秩序,不分主仆尊卑。
戚管家个头矮小,却顶着一个毛发稀疏的硕大脑袋,虽然身为管家,却学识渊博胜过教书夫子。他年轻时弄伤了右腿,当时还不觉得有大碍,谁知年刚五十就旧伤复发,几年下来,眼下这条腿已然不能自由行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颇为特别。
夏小宝开起玩笑来或是故意气他时总说这就是所谓的“五十而知天命”,不出意外他定是铁拐李下凡,气得他吹胡子瞪眼,追着夏小宝满院乱跑,众人都无可奈何。
而献王每次只是假装训斥一番便不再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