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李婵呢,她同样是中了‘七颜’,会不会此刻也在某处复生了?
他此刻的神经高度紧绷,无数念头一闪而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衣男子声音突然一变,道:“你是不是在想那位胡夫人……”
凤涟的心再次咯噔一下,忽而一片澄明,忍不住脱口而出:“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白衣人这才站起来,把脸转向凤涟:“没错,是我,凤捕头总算想起来了。”
凤涟目色一沉,缓缓道:“我早该想到……”
他话语轻缓平稳,听不出情绪。
白衣人身子却微微一怔,就这瞬间,他感觉到了对方强大的真气和浓重的杀机。
“别这样想,就算你如何生气,也得抓活的,就算不为你自己,好歹也为胡定芳胡大人……”
白衣人的话确实起了作用,下一秒凤涟便冷静下来,冷冷地问:“胡夫人的‘七颜’,都是你提供的?”
“这……我只能说,你答对了一半。”
“什么意思?”凤涟只剩下一个念头,今晚一定要让整个案子水落石出!
白衣人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他递给胡宋钰一个眼神,胡宋钰便似丢了魂似地贴向他,继而两个大男人无限亲热地依偎在了一起。
看得凤涟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龌龊的地方。
很显然,这两人之间有短袖之爱,他当捕快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亲眼所见,此刻的心境无法言喻。
“几年前,我有幸在胡府见到了钰儿,他实在太吸引人了,只是一眼,我便做了一个决定,他非我莫属。至于那位胡夫人呢。她一心想要除掉他,我就想,这么个人儿她不要,我要。所以,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轻描淡写,好像自己真的只是做了顺水人情,有功无过。
无耻,真是太无耻!任何一个真正了解真相的人都会如此说,凤涟更不例外,他懒得理这些废话。
“那些药……”
他还未来得及继续问。便被白衣人打断:“钰儿。乖。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看着胡宋钰依依不舍地背影,凤涟不竟嗤之以鼻:“刚才还说顺水推舟,怎么。接下来的谈话,钰儿就不能听到?”
“凤捕头果真名不虚传,看来在你面前,没必要藏着掖着。”白衣人不狡辩,大有一副全盘托出的姿态。
“我们继续,哦,凤捕头可要坐下歇一歇?”
凤涟不语。
“好吧,既然如此,站着也好。在此之前。胡夫人给钰儿下药已有一段时间了,我无非做了两件事,换药和加药,就这么简单。”
“哼,药方果真出自你手。”
白衣男不接话茬。兀自道:“虽然胡夫人没想要钰儿的命,但若真遂了她的愿,好好的一个妙人儿定会精神错乱,我呢,不过是想救他一命,唯有死而复生,才能逃离她的魔抓。”
“假仁假义!你给钰儿服的都是什么药?是你把他变成今日的模样,对不对?”
凤涟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来,胡宋钰原先对通房丫鬟青巧有过一段痴迷,他怎会是天生的断袖?
但那些原本该是女人食用的药丸和药丸中无人知晓的两味至阴之物都在告诉他,胡宋钰之所以如此,定是受了药物的影响,生理和心理都产生了变化。
白衣男一眯眼,以极其危险地目光打量着凤涟:“果真厉害!聪明的脑子,加上这副好模样,我都快迷上你了。”
这句话对凤涟来说可是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什么冷静沉着,通通滚一边儿去。
他一运真气,利剑“唰”一声出鞘。
白衣男深知危险,一个飞身,退出去几米。
凤涟正欲凌空而起,谁知还未跨开步子,便觉得胸口莫名的一阵抽搐,剧痛传遍了每一个细胞,瞬间起了一层冷汗,手中的剑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
他脑中轰一下炸开了锅,看向那燃烧正旺的香炉,白烟似幽灵,手舞足蹈、咧嘴嘲笑着他。
他居然如此不小心,中了圈套!
凤涟好不甘心,试图再运真气,这次状况更加严重,丹田稍稍用力,口中一甜,猛地喷出一口血。
胸腔似乎要被撕裂了,紧接着一阵耳鸣,眼前只剩下团团白色。
世界在飞速旋转,下一秒,手中的剑“哐当”落地,整个人快要死过去。
等他清醒时,白衣男正在替他擦拭嘴角的鲜血,动作温柔仔细。
他一惊,本能地准备反击,谁知手脚竟不听话了,软绵绵地垂着,动弹不得。
“别再动怒了,否则会要了你的命,我会心疼。”白衣男蹙着眉,一副既生气又心疼的模样。
“鱼。玄。机!你……”凤涟发现自己还能发声,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来。
“总算肯喊我的名字啦,放心,等你吃了我的药,便什么都不会再记得,没有痛苦没有仇恨,跟我的钰儿一样。这样,既然你已经快是我的人了,为了让你的过去死个痛快,你想知道什么,我统统告诉你就是了,千万不要动怒。”
凤涟读到了危险的信号,他必须挽救自己,他绝不能变成第二个胡宋钰!
这里偏僻,少有人烟,更别说此刻是半夜了,不会有人能救他,但无论如何,必须拖延时间,至少让身子稍稍恢复,就算做最后的生死一搏。
打定主意,他缓缓道:“既然如此,我需要清楚地知道整个案子的过程。”
鱼玄机只当他倒旗投降,欣喜地点了点头:“好!”
鱼玄机,颂仙镇最有名,也最神秘的大夫,四海漫游,行踪不定,轻易不替人诊治。
胡定芳,一方镇守,虽身份贵重,但膝下子嗣单薄,花甲之年,唯有一子,却还是个病秧子。
李婵嫁人胡府后,幻想着替胡家开枝散叶,不仅为了胡家,更是为了她自己。
但天不遂人愿,几年下来,她的肚子却迟迟不见动静,便渐渐焦虑起来。
随着胡定芳年纪的增长,她若再不争气,怕是会孤苦终老。
虽然名义上有胡宋钰这个儿子,但毕竟不是亲生,而且这胡宋钰总有意无意间对她表现出敌意来,所以这李婵怎么也淡定不下来了。
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汤药喝了一茬又一茬,没见到任何作用,反而连累了身子。
最终,她一狠心,就算费尽心思,花光积蓄,也要想办法请到颂仙镇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在一日得到消息,神医鱼玄机游历归来,于是想方设法托人携重金去请。
不过这事情的发展却超乎寻常的顺利,鱼玄机在得知邀请过竟一反常态,一口就应了下来,并在第二日就亲自登门造访,替李婵诊治。
见鱼玄机的第一面,李婵便傻了眼,她原以为这位神医是个须眉白发的糟老头,谁想到竟是个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年轻男子。
她年纪轻轻便为了权势而委身于胡定芳,要说情爱,实在勉强,干枯已久的心灵,忽遇这甘霖,怎能不贪婪地吸取,瞬间沁润饱满,生机勃勃。
与此同时,见胡宋钰的第一面,鱼玄机也傻了眼,那模样跟他心中的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李婵芳心暗许,频频示情,为了进一步接近胡宋钰,他当然也是顺水推舟了。
你来我往,久而久之,从任何角度看,两人之间都像是发生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地下恋情。
“可怜的胡夫人,愚蠢的女人呐!”鱼玄机一丝不苟地叠着那沾了大片血渍的锦帕,脸上却满是嘲讽的笑意,口气也相当不屑:“还当真以为我会对她用情,蠢,太蠢。像那样的俗货,假装对她用情都让我觉得反胃。”
他收起手帕,在方才地石椅上坐了下来,一手轻抚琴弦,继续道来:“早就听闻胡府养了位俊俏小公子,一直没机会一睹真容。现在看来,我倒是要感谢那个蠢女人,若不是她,我当真是要错过这样的尤物了。”
李婵被鱼玄机迷昏了头,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用心,只当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于是将很多无法说与人听的心里话,一股脑儿到给了他。
这时鱼玄机才发现,对胡宋钰百般宠爱只是幌子,一心想让他精神失常才是真。
她以做药枕为由,在胡宋钰的枕头里加入了断肠草,想借此将这颗眼中钉肉中刺除去。
于是,一个绝妙的计划出现在鱼玄机脑中。
那正是一年前的时,胡宋钰忽然大病一场,他便借机像李婵表意,若是她同意,他愿意作为幕后的操手替胡宋钰看病配药,运用自己对医道和毒理的精通,保证在一定时间内,悄无声息地除掉胡宋钰。
李婵正苦于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两人一拍即合,暗地里将胡宋钰常服的健体药丸换为鱼玄机配制的丸药。
“断肠草长期与头部接触,很难置人于死地,顶多让人夜夜噩梦,神经错乱。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很显然,鱼玄机对即将要说的话大有炫耀之意,口吻越发地得意。
时日无多
“如何才能让一个原本爱女人的少年对男人产生兴趣呢?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不过是生理和心理的桎梏。我的秘药呢,会让他在生理上更加接近女人,同时还能加重身体的欲念,你想想,一个人开始厌恶女人,却偏又欲火中烧,会如何?在断肠草的作用下,他的精神恍惚、心智不清,我再伺机循循善诱……至于如何循循善诱,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也会知道。”
通过药物,让正常的少年产生朝低龄化、女性化转变,真是让人作呕的招数!
不得不承认的是,鱼玄机确实有这个能力,他的医术如何,凤涟不知,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魔力,正常男女都会为之倾倒。
凤涟缓缓呼了一口气,自嘲地一笑:“呵,难怪你要支开钰儿!这么看来,胡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来路不明了,不会也是你的杰作吧。”
“你只答对了一半。确实,孩子不是胡定芳的,因为不能生育的不是李婵。我替她号过脉,身子很适合生育。再看胡定芳,老来膝下就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觉得呢?既然胡夫人想借腹生子,我便让我的一个下人成全了她。”
“有了这个孩子后,她除掉钰儿的心就更切了,她希望让我跟她的儿子继承胡定芳的一切。我当然很乐意,便让她放宽心,一切交予我来处理。没多久,我梦寐以求地人儿总算服下了‘七颜’,只等他入土,我便可以得到他了!可是,偏偏在这时候你出现了,扰乱了我的计划!”鱼玄机猛然看向凤涟,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的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只要有你一日,我便不得安稳。”
“你知道我不查出真相誓不罢休,所以在胡大人请你断毒时。你故意把我们的目光引向了胡夫人。”
“啪啪啪……”鱼玄机眸中的恶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佩服地掌声。
在凤涟的这个角度看去,鱼玄机就连拍掌的样子都如此慑人心魄,他心中一慌,赶忙用力眨了眨眼。
“没错,好在我事先都布好了局,从种种迹象来看,胡夫人嫌疑最大。最后,只要有个合适的人帮我提供些假证词,那她就是百口莫辩了。”
“柳儿!”凤涟几乎是喊出声来。剩下的案情已经在他脑中清晰地展现出来:“把断肠草的事透露给我们。黑市买‘七颜’的故事也是编的。这些都是你的计划。看来胡夫人不是服毒自尽,柳儿的失踪也非巧合……”
“柳儿早就是我的人了,而我也在早前送了李婵一枝金钗,嘱咐她随时带着。若哪日计划有变,这金钗里藏着的‘七颜’就可以派上用场。果真,这不就用上了。”
“哈哈哈哈哈!”鱼玄机再次放声大笑,这次几乎要流出眼泪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知道吗?我从前从未觉得女人可以蠢到这个地步。我给了她两颗丸药,一颗让她堕胎,一颗用来自尽,她居然丝毫没有起疑心。我告诉她,堕胎是为了保命。吃下‘七颜’是为了一生一世同我在一起,可事实上呢?失去孩子的痛苦,外加被亲夫亲手收监的侮辱,自杀才足以让人信服。”
“你!”一想到这不堪入目的种种,凤涟刚压制住的怒火再次升腾。有燎原之势:“卑鄙无耻!若不是我中了你的毒,我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啧啧,你又只答对了一半,”鱼玄机再次蹲下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以极其认真的口气说:“看来,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的这句话,让凤涟心中“腾”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他还遗漏掉了什么?!
接下来的话,他已经不敢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卓卓,鱼玄机居然告诉他,是卓卓亲手给他下了药,那所谓的“真爱蜜露”。
凤涟的怒火瞬间被胸腔中搅动的各种滋味给扑灭,这一刻的感受居然比死还要痛苦千百倍。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卓卓异常的信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就是这么个人,居然如此对待他!
他不愿意去相信,满脑都是撕心裂肺的吼叫:卓卓不是坏人,卓卓也不是个愚蠢的女人,她绝对不会这么做!
但鱼玄机却不肯给他留有丝毫希望,直接将他最后的侥幸彻底粉碎。
“卓卓确实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她对你用情太深,在爱情里,谁都一样,俗人一个。我托人赠予她一瓶可以彻底俘获你心的好东西,换了谁,都会愿意试一试。这事要怪,也要怪你,不论你对她有情还是无情,都应该早早告诉她,不是吗?”
说到这里,他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某根弦也被触动,疼痛感从最深处往外震荡,一阵接着一阵。
鱼玄机嘴角忽而露出一抹苦笑来,他又何曾不是个俗人痴人,甚至到现在,他都不清楚那个人是否对自己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喜欢。
灼庆韶酒,凤涟则想起那壶百年老窖和卓卓晚膳时的异常来,此时此刻,一切都得到了解释,她,也曾犹豫不决过。
“那蜜露……究竟是什么……”凤涟怔怔地问,脑中有片声音在沙沙作响。
不论如何,他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鱼玄机回过神来,答道:“其实那蜜露本身无毒,否则以她的本事,会察觉不出来吗?”
他指了指琴桌上袅袅升起的青烟:“不过一旦与我这‘知音香’相遇,那可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奇毒。”
一滴尘露,一缕青烟,情嫪爱毒,憔悴凋落。
原来如此……
凤涟嘴角一扬,露出一丝苦笑。
既然命已至此,那就更不该沦为傀儡,他缓缓闭上眼去。
见他闭眼,鱼玄机以为时间已到,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来。
只听他到在凤涟耳畔低语:“等服下这药,你便再没有痛苦了……”
指尖刚碰到药丸的那一瞬。只觉身侧的人双目猛得一睁,他“不好”二字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被一把泛着寒光的剑直刺心窝。
凤涟谈话间,其实一直在凝神静气地恢复元气,只等时机一到,做最后的抗争。
乘着鱼玄机彻底放松的间隙,他一咬牙,猛然运起全身的真气,一个跃身,操起地上的剑。直刺对方要害。
他的顽固和奋力一搏是鱼玄机始料未及的。眼见剑尖离胸口越来越近。惊诧间,只能举臂去挡。
这一剑,凤涟用尽了气力,任由口中毒血喷涌而出。
这一档。鱼玄机的手臂划出了道又深又长的伤口,鲜血四溢,沁在白衣上,染出了团团血花。
时间仿佛停止了,鱼玄机只听见自己的心脏缓慢而又强劲地跳动着,咚……咚……
在鱼玄机的世界里,凤涟不再是凤涟,变成了另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年,他还是那边瘦弱。尖尖的下巴,突起的锁骨,仿佛一阵清风就能将他卷走。
那白衣少年手中拿着把短剑,剑本该刺进他的心脏,但出于本能。他伸手去挡,剑就这般深深刺入他的骨髓,但比肉体还痛的确实他的心,他能听到心脏流血的声音,一如山谷中的溪流。
鱼玄机的恍惚落在凤涟的眼里,对此刻的他而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机会来了!
凤涟毫不犹豫地拔剑,转身一脚踏到亭栏上,朝无边的暗林中窜去。
剑尖的鲜血随着这一连串的动作,化作几串飞舞的珠子。
等鱼玄机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凤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拿着锦盒的手一用力,那盒子登时四分五裂,随着下落的残骸,冷冷地声音响起:“既然那么想死,那就遂了你的心愿。”
快点,再快点!狂奔中的凤涟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停下来!
但四肢却越来越不协调,剧痛几乎快要吞噬掉他最后的理智。
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也正在这黑夜里赶路,他正是先前在墓地中的那个人。
凌乱的长发被夜风吹起,露出刀刻的面庞。
左脸上一张银质面具闪着丝丝冷光,一把巨大的弯刀安静地匍匐在他的虎背上。
忽然,他停下脚步,一阵阵沉重的喘息声由远及近,凌乱的脚步在他耳中挥之不去。
根据多年的经验,他判断出前方有一个生受重伤的人正在朝他靠近,脚步虽已凌乱,但武艺应该不低。
他一个转身,藏匿于身旁的一棵大树。
不过几秒,果真见一摇摇晃晃的少年努力地赶着路。
少年双眼虎视眈眈地看着前方,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但他的身子实在是不堪重负,下一秒,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但他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前方,仿佛要将这黑夜洞穿。
凤涟在昏死过去之前,只觉得眼前闪过一丝银光,而后便陷入了无底的黑暗。
“凤捕头!”面具男拖着凤涟的身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是认得凤涟的,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神捕之间总是相互竞争却又惺惺相惜的,这张脸曾无数次地出现在他梦里。
没有任何犹豫,他迅速将凤涟扶到树的后面,开始全力替他疗伤。
强大的真气,沿着双臂不断地通过手掌传送到凤涟的体内,沉睡中的凤涟也感知到了。
“伤得好重……”铁面男在心中叹息,再一次加重了力道。
很快,他双臂微微颤动起来,额头也很快被一层细密的汗珠所覆盖。
凤涟只觉得头脑不再那么沉重,浑身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意识稍有恢复,他便惊觉不好,怕是自己已经成了鱼玄机的阶下囚了,不然怎么会有清醒的感觉。
他惊恐地睁开双眼,嘴唇动了动,只溢出一声叹息。
铁面男见他醒了,赶忙收起真气,任他如何强大,持续不断地耗费真气真不是件易事。
“如何?好点没?”
“谁?”凤涟高度警觉,却见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铁……”
这铁面男可不是普通人,他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没错,他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铁面神捕——王将!
王将不效力于任何组织,只凭自己的喜好行走江湖,没有人知道他那张银质面具下到底藏着半张怎样的脸,光凭那刀似的目光和暴露在外的腱子肉,就足以让人驻足不前。
加上如雷贯耳的名号,黑白两道的人都得让上三分。
“你怎么……也在这里?”
王将他深知对方伤得太重,并有心思回答这些,只是问:“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中了毒,我赶紧带你去找大夫。”
凤涟见他关心自己,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二人还暗自较劲,不禁一乐,心口又是一阵剧痛。
王将看他蹙眉抵胸,正想背着他上路,却见他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中的毒无人能解。我的时间怕是不多了,我还有事想拜托你。”
听他这么说,王将面具下的脸色阴晴不定,低头沉思了下,缓缓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谢谢你。
……
等待唯一
凤涟到底死没死?
他死了。
王将并没能救活他。
那卓卓后来见到的那位少年是谁?
夏小宝遇到的那位少年又是谁?
“凤涟”并不是凤涟,而叫“凤姀”。
凤涟的双胞胎妹妹,从小活在他的影子下,一言一行都在模仿他,不甘心身为女子。
凤涟失踪以后,她便替他活着。
千绝谷,大牢里。
夏小宝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而后倒地不起。
没有烛火摇摇,没有人影幢幢,唯有宝笙一声接一声单调的求救。
但是,谁会来呢?!
另一个黑暗的国度里。
“你是谁?!”
夏小宝顿时头痛欲裂,无力的质问不由自主地从唇齿之间逸出,几近呻吟:“你是谁?是谁是谁……”
面前狰狞的人影无声无息,只是不断地逼近,不!那几乎不是人,是一个怪物,它拖着宽大及地的黑色长袍,一张满是鲜血的脸,白眼上翻黑唇下咧,露出锋利的獠牙。逼近再逼近,虽然毫无声息,但空气的流动越来越快,冷风一阵接一阵地袭击她弱小的身躯,发出胜利的尖叫。
刹那,那怪物化作巨大的无底黑洞。
夏小宝下意识地拔腿狂奔,使出全身的力道,也只能缓慢地移动,内心的恐惧不断地蔓延,心口仿佛被撕裂。她开口奋力呼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化作无力的抽泣。
好累……
下一秒,她弱小的身躯便被无底的黑洞吞噬,空间在飞速旋转、旋转……
“小宝……”
林阳轻抚女友的额头,密密麻麻一层细汗,滚烫的皮肤混着湿气蒸腾着。那张小脸苍白憔悴,此刻眉头紧蹙,眼角竟有泪珠,呼吸急促。身体仿佛紧绷的弦,时而奋力挣扎。
林阳担忧起来,轻轻将她抱入怀中,试图安抚她。
夏小宝只觉得心“咯噔”一下,立刻惊醒。
这一刻整个人仿佛重生,她看到林阳敞开的衣领,那里有她送的玉件。
几秒后,更深的疲劳让她几乎虚脱,只能挣扎地发出点声音:“喝水……水……”。
“等下。”林阳迅速倒来热水,喂她喝下。夏小宝舒缓了些。垂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
“你看你。都发热了,怎么我不在,就不好好照顾自己。”林阳责怪着拿起手机,按了几下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他迅速插上电源。顺手按开了手机。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开机的提示夹着一连串的震动
“你好多信息。”林阳将手机递给她。
夏小宝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一条信息:“死宝,我们组接到的任务了,你病好了没,能去吗?”发信息的是她同事加死党的铁琳。
第二条信息依旧是铁琳的:“我先给你透点内幕,刚头儿告诉我,据说这次是个不明政权的神秘皇陵呐!不过头儿说那边的专家还没判断出朝代,进一步的挖掘还等着我们分队去啊,第一次有机会参加挖掘,我都激动的快不行了。”
第三条:“你居然关机……我先帮你跟头儿请假了。好好休息。赶紧好起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四川阿坝州在等着咱们耶,具体的路线和地图我全部发到你邮箱了啊。”
……
“滋滋滋滋滋……”
夏小宝听着脑中发出的声响,感觉整个天地都在翻转,她忽然很恶心很恶心。仍不住冲向卫生间。
“你怎么了?”林阳从未见过她面色如此难看,急急追了上去。
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身子虚弱得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她发烧昏睡时的一个梦?
她不敢相信,那种感觉真实到可怕。
她嘟囔着;“管不了那么多了,得尽快赶过去和大部队会合……”
撑起有些发虚的身体再次被林阳抱进了怀里。
“你做什么去,还在发烧,我不许你乱动,不管什么事情都等你身体好了之后再说。”
夏小宝听完心里冷冷的,她跟铁琳过五关斩六将才获得研究所的新人名额,这次的挖掘对她们来说是绝对不可错过的良机。
嘴上不由自主的说到:“那你赶紧带我去看医生啊,手机居然没电了,现在惨了……”
在林阳的看护下夏小宝耐着性子在医院里挂了一个上午的点滴,待身体略有好转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做行动之前的准备。
“你,赶紧去给我装鞋子,要带工作靴哈,米色的那双,别错了……”
“我知道了。”
“等下,还是先把钱放好吧,放哪里?放哪里啊??”
“别急,来的及……”林阳已是满头大汗:“这次去的地方远吗?”
“废话,能不远吗?四川阿坝州,我的天……”夏小宝叉着腰盘点着行李:“那可是在自治州西北部的川、青、甘三省交界处啊,到了成都之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呢……ok,可以出发了!”
说罢,提起行李便走,却被林阳一把抱进怀里。
夏小宝似乎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猛地一把推开他。
林阳一个跟咧,不可思议地问:“怎么了?”
“走吧,送我去机场!”
夏小宝不想回答,她要尽快坐上飞机,不是为了跟什么大部队会合,而是为了她的梦。
如果梦是真的,那么她将会再次穿越。
如果一切回到从前,她是不是还会选择同样的路走下去?
飞机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她的思绪也跟着飞上了云霄。
以后的事……一切皆有可能,谁知道呢?
你也可以畅想你的故事。
(感谢唯一订阅的那位,故事没人看,证明写得很烂,但你却在坚持。不能给你好的文字,那就送给你无限的想象空间,因为有遗憾,你会创造更多可能。
我会开一个悬赏,题目是“等待唯一订阅的那个你。”
看到请过来留言吧,我会将我剩余的1币给你。
也感谢那些被我用来放进故事里的朋友们,没有征求你们的意见,请不要恨我,哈哈!
所有人的故事都将告一段落了,期待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