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婚不由己之小妻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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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服务员给他重新换了一杯茶水,卓然这才搁下手上的筷子,取过她面前的水煮虾动作娴熟的剥壳。

    剥完后还不忘带着一脸无害的笑意送到她碗里,转过身又继续劳作,重重复复,直到面前的一碟虾肉被清空,这才优雅的用纸巾拭手。

    当时明雅就傻了,她用力的揉揉眼皮第一个反应就是卓然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她宁愿相信沈渊是女人也绝对不敢想象卓然会给她剥虾壳!

    可是当她想到卓然在对待陌生人时的体贴入微,又不禁收起自己的震惊。

    可不是吗?他对谁都好,独独对她没什么耐心,如今两人离婚,他怕是已经将她定位为陌生人了吧。

    想到这点,明雅用筷子戳戳碗里剥好的虾肉,顿时没了食欲。

    唇角微微上扬,卓然轻抿了口茶水后状似无意的说起:“姆妈,您这次难得回来一趟,与其住在酒店倒不如搬到我那里,趁着这段日子,我们夫妻两也好尽地主之谊,带您四处走走。”

    姆妈一听,面上露出喜色:“卓少,你说真的?如果可以跟明雅一起住,那当然是最好的。”

    卓然嘴角含着笑,眸里晃过一抹精光:“当然是真的,如果姆妈不嫌弃,我明天就过去接您。”

    姆妈笑得合不拢嘴:“不嫌弃,当然不嫌弃。”

    一顿饭下来,明雅显得格外的安静,直到把姆妈送回酒店也没吭声。

    拉开车门她搀扶着老人下车,远远的,姆妈的媳妇已经等在了门口。

    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套装,看到他们笑了下,而后端端正正的走过来,绷直的线条充满自信,很明显就是一个职场女强人的角色。

    女人客气的与两人寒暄一阵之后,扶着老人进入酒店大厅,临走的时候姆妈拉着明雅的手不放,两眼湿润看起来很是不舍。

    “姆妈,您早些休息,明天我跟明雅过来接您。”

    “好,好……”听着卓然的保证,她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的手。

    夜幕已经降临,整座城市渐渐陷入一片黑色。

    这时从夜色中滑出一辆银灰色的宾利,在保持车速的同时,卓然抽空把暖气打开。

    他不动声色的觑了她一眼,继而专心开车。

    她这一晚上很安静,柔顺乖巧得就像一只猫儿。

    然而以他对她的了解,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明雅在一番内心挣扎以后,终于是坐不住了,眯起眼质问他:

    “卓然,为什么你在做决定之前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卓然敛下眼,声线很淡:“你刚才不是没有拒绝我的提议吗?”

    明雅眉头又皱紧了几分,看着姆妈一脸的欣喜,她怎么忍心拒绝?!

    这下可好,卓然话一出口姆妈当了真,回头她还得打包打包搬回去,跟他把戏做全了……

    明雅死死的咬着唇,直想着自己这个谎言如今犹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往后说不定还得编出更多小谎来圆这个大谎。

    对象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妈妈”,她怎么舍得用一张虚假的脸来面对她。

    倒不如把话说开了,她不过离个婚而已,姆妈一定不会怪她的……

    当车子驶出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明雅突然喊道:

    “停车!”

    卓然两手握着方向盘,眉头都没皱一下的拒绝:

    “这里不能停车。”

    “不能停车就掉头!”

    ------题外话------

    第五十五章 掉入陷阱

    卓然叹了口气,在车子滑出一段距离以后于路口停靠,车子刚停稳,明雅便急匆匆的拉开车门要下车。

    这时手腕被猛的一扣,她愣了愣忙回过身,冷不防的迎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去哪?”

    他抓着她的力道不重,但紧扣的五指却令她一时半会儿的挣脱不去。

    “我要回去把话说清楚。”明雅用力的掰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谁知道卓然的力气比她相像中的大,骨节分明的的指头像是一把铁爪,任由她如何掰,也掰不开。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她,薄唇微动,出口的语气又冷了三分:

    “不过是一个月而已,难道你对我的厌恶已经严重到连这点时间也无法忍受?”

    明雅顿了下,平稳了一下气息:“不,这跟厌不厌恶没关系……我们离婚是既定的事实,我不想因为害怕一时丢了面子而把谎言越说越大。”

    她想得不远,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要再撒谎,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听了她的一席话,卓然的面色变得缓和了些,至少她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拒绝。

    “好,如果你坚持的话,明天我和你一起向姆妈解释清楚。”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她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今天的事不做完,这天晚上估计会辗转反侧不得成眠。

    卓然扣着她的手没放开,语调回暖了不少:

    “你确定要现在过去?”

    看看时间,晚上十点整,老人家都睡得早,估计这会儿已经进入了梦乡。

    夜风冷冽,一阵阵袭来吹得周围的灌木“哗哗”作响。

    明雅咬着牙根,目光定定的对着卓然的眼,压抑着情绪没有发作。

    好半晌,她双肩一软坐回原来的位置,虽然一言不发但卓然看得出来,她已经向他妥协。

    唇边的笑意渐渐放大,在重新发动引擎的同时,他直视前方的目光倏然变得深邃得骇人。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这个男人面上越是无害的时候,那城府便越发深沉。

    一路驶来,他一边安慰着明雅,脑子里却飞快运转着,他了解她这个人,所以在对待她的态度上,他很清楚,只能软取不能硬来。

    而上帝似乎是一直眷顾着他的,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胜利的女神便已经站在他身旁。

    *

    隔天,就在明雅去酒店的路上,接到了一个令她险些被吓蒙的消息。

    “你说什么……姆妈突然晕倒了?!”

    当时卓然正坐在她边上,听到消息方向盘一转,两人直接往医院赶。

    打开车门,明雅不等卓然已经先一步跑进了医院,问清楚楼层以后搭乘电梯直达五楼。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病房门口,她顿了顿,随即小心翼翼的旋开把手推门进去。

    于是在一片纯白的世界中,她看到了一道静静躺在床上的身影。

    苍苍的白发安静的垂落颊边,双目紧闭之下,是岁月沉淀的痕迹,老人没有被明雅的动作吵醒,睡得很沉很沉,模样安适得好像没了生气,又好像在下一秒她就会永久的沉睡下去。

    明雅捂着嘴悄悄把门带上,刚要去询问姆妈的病情,却看到卓然已经先她一步,来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你们不用太担心,患者的病情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明雅轻轻敲了敲门,医生示意她进来。

    “突然晕倒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心脑供血不足所引起,往后注意调理,不要进行剧烈的运动,最重要的是病人不能受刺激,情绪不能有太大的起伏,否则病情容易加重,严重者甚至会导致脑梗与危及生命。”

    明雅在那头听得一愣愣的,她又不是学医的人,当然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头听到护士说病人醒了,连招呼也不打她便冲了出去。

    卓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与一旁的大夫交换了个眼神。

    “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身着白大褂,一脸正直的青年摇摇头:

    “一场同学,你跟我客气什么?”

    更何况他什么也没做,不过是在事实的基础上,稍微夸大了一点点罢了。

    *

    明雅又一次旋开病房的门把手,哪怕她在外头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可一瞧着老人憔悴的脸,那眼泪便跟止不住似的“哗哗”的往下掉。

    “姆妈!”她扑到她床边,握住她的手,“好端端的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

    她以为她就像爸爸那样,明明昨天还对着她笑来着,谁知道说不见就不见了,任她怎么哭也没起来。

    姆妈轻拍她的手背:“傻孩子,别哭了,医生说不严重,过两天就能出院。”

    明雅瞪大眼没说话,都危及生命了还不严重?

    知道姆妈那是在安慰自己,明雅没吭气,乖乖的窝在床头跟她唠嗑。

    “明雅啊,等过两天出院了,姆妈给你做炒年糕,都多久没吃了,你这只小馋猫要流口水了吧。”

    明雅若无其事的笑笑,其实这几年过去,她已经不喜欢吃炒年糕了。

    “想,当然想,姆妈你快好起来,我不仅要吃你煮的炒年糕,我还要吃你做的糖炒栗子!”

    “好,好……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卓然进入病房的时候明雅正在给姆妈讲笑话,一个笑话说完,别人没笑自己反倒乐呵起来。

    他倚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她的侧脸,她的五官并不是令人一眼惊艳的类型,以他在商场上见识的各种形形色色的女人来说,方明雅顶多只能算是中等姿色,但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女人所具备的吸引力并不是来自于外在。

    而是更深一层次的,是她的内心。

    乐观、开朗、积极向上,温暖得就像一个小太阳,阳光灿灿的照暖人心。

    下午回去的路上明雅一扫在医院里的喋喋不休,变得突然安静得吓人。

    卓然不动声色的开车,漆黑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直到车子停在出租房楼下,明雅缓了缓,开口:“我明天就搬到你那里。”

    他唇边带笑:“好。”

    第五十六章 往事不堪回首

    搬回公寓那天明雅在小小的出租房里磨蹭了许久,最后只捡了几件衣服和一些日用品,拉着小行李箱下楼。

    在经过一楼的时候特意跟房东说了一声,下个月的房租她照给,只是人得出差一个月,房间给她留着。

    房东太太忙不迭的点头,只要付清房租,谁管你住不住,不过还是客气的跟她寒暄了几句把人送走。

    最近a市的气温有了回暖的迹象,至少一直灰扑扑的天空开始变得湛蓝。

    明雅拉着行李箱下楼,远远的看到卓然那部宾利。

    银灰色的车身占据了路口将近一半的空间,她想起这条马路直通出去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贩,正好又到了赶集的日子,拥挤的道路上,他这辆车应该不好开进来。

    “其实我可以自己过去的,又不是不认识路。”她把行李箱扔在后车座上,随即人也跟着钻进去。

    “明雅,我不是你的司机。”

    不咸不淡的嗓音在驾驶座上响起,明雅愣了下,抬头瞧他。

    眼瞅着他慢条斯理的整理袖扣,老半天不肯开车的模样明雅顿时明白过来。

    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打开车门从后车座绕回副驾驶位,这时才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

    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人会这么墨迹,洁癖就算了,挑剔的小毛病一堆堆多得数也数不过来,说好听点是有品味,对生活有要求,其实吧,明雅偷偷在心里给卓然吐了两个字:龟毛!

    卓然没留意她的面部表情,只是透过后视镜将目光落在那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上。

    约莫20寸左右的大小,至多能塞入一件大衣与若干贴身的衣物,看看外面天寒地冻的天气,想来她并不打算在他那常住。

    思及此男人敛下眉眼,注意到她被冻得苍白的小脸,一打方向盘状似无意的问起:

    “天气冷,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

    她哪来的衣服?过冬的大衣就那么两件,还是在超市打折的时候买的。

    明雅吸吸鼻子,满不在乎的跟他说道:

    “不冷,我身体好得很,穿上泳衣照样拿冬泳冠军。”

    卓然没回话,他知道她报喜不报忧的脾气,从小就是这样,天大的事都自己扛着,有多疼从来不吱一声。

    随着轿车驶出拥挤的小路,两人也结束了谈话,顷刻间,车厢内变得沉寂得吓人。

    明雅撑着下颚打量车窗外的风景,看着卓然下了坡道又驶上一条熟悉的路,微微闭了闭眼,知道在路的尽头就是他们的婚房。

    与保安打过招呼,卓然驱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等到车子停妥了,明雅拖着行李按下电梯楼层。

    刚踏入公寓大门,明雅便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样的家居一样的摆设,连人都是那个,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变,就好像她在外头飘荡的这几个月都是一场幻觉。

    “卓然,我想住客房。”她脱掉鞋子进门,自己拖着行李走入里间。

    “客房是留给姆妈住的。”卓然放下钥匙,跟在她身后进门。

    “我记得还有一间……”明雅不死心。

    “不行。”卓然拒绝得很干脆,“你想让姆妈看到我们分房睡?”

    明雅回过身瞧了他半天,只见对方目光坚定,态度坚决,是半点商量余地也没有,随即她垂下肩膀,认命的打开主卧的大门。

    随着屋内的摆设映入眼帘,明雅脚步顿了下,突然间失去了走进去的勇气。

    结婚这几年,他们几乎没有吵过架,也不是明雅不想吵,而是卓然态度太冷淡,对她的野蛮任性从不招架,几乎是不闻不问的让她在一边闹,反正过一段时间她自然会消停。

    而那时候她也害怕真把他惹急了,这场得来不易的婚姻就会失效。

    所以往往两人在矛盾面前最常有的姿态就是,卓然抱着工作进书房,她整宿整宿的对着四面墙……

    深吸了一口气进门,明雅把行李箱搁在角落里,不去动衣柜更不去碰床,因为她要告诉自己,她只是这间房子的过客,一个月前怎么来,一个月后她就怎么走,从前的孤寂独守将不可能再发生。

    可惜哪怕她想得再透彻也依然抛弃不掉女人的天性,跟侦查似的在屋内走了一圈,里面除了卓然的日用品,还真找不到一丝半点有女人住过的痕迹。

    拧了拧眉头,她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你跟沈从榕处得怎么样了?”难道在她走以后,沈从榕并没有攻城略地,侵夺她最后一丝领域?

    “明雅,你要我解释多少次?我和从榕之间只是朋友关系。”卓然声线清冷,看着她的目光不觉又寒了几分。

    明雅背着他打了个冷颤,心里不满的嘀咕,“从榕”“从榕”叫这么亲密还说是朋友,这男人就是不诚实,结婚前撒谎就算了,现在婚都离了还瞒着她做什么?!

    也不是她不信任他,当年在大学的时候,他们男女朋友的关系都摆着的,所有人都知道是方明雅横插一脚把卓然抢走,这事不仅仅是他们的朋友,连外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她在挣到一个老公以后,不知不觉便背上了富家女横刀夺爱的名声。

    这名头不光彩呀,为了这事她在那群富家小姐面前好长一段时间抬不起头。

    所以当沈从榕留学归来,华丽现身的时候,她能不着急?不,她简直急红眼了,丢了理智抛去智商,生怕老公被抢了,摆出一副大敌当前的架势,但凡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便闹得鸡飞狗走,草木皆兵。

    其实现在想想,她真觉得当初的自己就是个傻帽。

    没证没据的天天上卓然那闹,跟个疯婆子似的怎么泼辣怎么来,这样不仅害他没面子,对比之下,沈从榕大方得体,温柔似水的形象,而她这活脱脱的泼妇样儿,舆论的矛头立即往她身上倒,瞬间她就从受害的正室摇身一变成为了棒打鸳鸯,自食恶果的丑妇。

    估计卓然这头刚把他们离婚的消息公布,那头就有人打电话邀他庆祝了吧。

    明雅摸摸鼻子,刚放下行李就打算出去。

    “明雅?”卓然堵在门口没动,“你要去哪?”

    明雅盯着地板没瞧他:“上班。”

    卓然顿了一下,脑中不禁浮起明雅拿着宣传单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行走的身影:“你把那份工作辞了吧。”

    第五十七章 摆地摊的方明雅

    明雅微微一愣,不由自主的抬头迎视眼前的男人。

    颀长的身影背光而立,垂着头,额发投下一片阴影,暗沉沉的光线居然令人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能辞职,辞职了我吃什么?”她下意识的出口,其实她并没告诉他的是,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上班。

    当然,像卓然这种人是不可能像顾倾城一样说出“我养你”这三个字的,虽然他很想这么说,也自认为有这个能力,但以现今的情况来说,不允许。

    是以,他沉吟一会儿说道:

    “这一个月算我雇佣你,工资由你开。”

    明雅脚步猛的一顿,回头不解的问他:

    “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要给我算工资?”

    卓然的笑意僵在唇边,居然一时找不到借口去挽留。

    屋里开着暖气,就算大门开着也没觉得有多冷,蹲下身她拉出自己的小皮鞋穿上,垂着眼一琢磨,渐渐明白过来。

    “你放心,做戏做全套,我不会让姆妈知道我在外头打工的。”

    说话的时候她低垂着一颗脑袋,注意力全集中在鞋子上,所以并未留意到卓然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

    “明雅……”

    明雅没回头,抬起手看看时间,这一瞧,她突然“啊”的喊了一声,然后火烧屁股的跑出门:

    “有事晚上说。”

    其实以明雅那小没节操的脾气,卓然开出的条件真的很诱人很诱人。

    如果换个对象,她估计连班也不上,已经蹲人屋里跟他抬价了,可怪只怪为什么说出这种话的人是卓然,经他嘴巴里一说,她那点快被打包扔垃圾桶的自尊心又“噌噌噌”的往外冒。

    离婚夫妻,没道理白拿人家钱的是不是?更何况还是一个小气得连赡养费也不肯给她的前夫,反正她有手有脚的饿不死,怎么的也得跟他硬气一次是不是?

    而且出了这栋房子,明雅隐隐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像摆脱了过往的阴影与包袱,呼吸着外头自由自在的空气,她就差没高唱:窝是一只自由的小小小小鸟……

    然而与她的欢畅快活不同,一直盯着她背影的卓然,那眼神可是空前的冷冽。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她朝小区大门拔腿狂奔的背影,充满了朝气、活力,甚至连回眸一瞥都不曾的离开他的视线。

    当那只曾经自认为是金丝雀的鸟儿离开了笼子,接触到外面广阔的世界时,她也许就不会再飞回从前的牢笼。

    刺目的光线瞬间贯穿整间屋子,卓然眯起眼,仿佛在她身后看到了一双翅膀,正扑扇着飞往他够不到的地方。

    *

    当明雅辞掉手头上的工作以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真成了无业游民。

    每天陪着姆妈吃吃喝喝,虽然所有吃用开销全记卓然的账,但是一分收入也没有的日子令明雅感到不踏实。

    隐隐约约的,她仿佛是回到从前的日子,所有一切,无论巨细大小都有卓然在一旁打点,好吃好住的招呼着,她只需要心安理得的享受即可。

    而就在这番糖衣炮弹不断的轰炸下,明雅几乎要忘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

    这日,天还没黑姆妈已经早早上床睡觉了,剩下明雅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对电视机发愣,正好卓然晚上有应酬,打电话说要晚归,她也就心安理得的占着人家的大电视看连续剧。

    据说是时下最火的偶像剧,夸张的对白狗血的剧情与那仿佛没有结局的集数……居然还颇受欢迎。

    明雅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眼瞅这女主跟男配离婚然后遇上男主然后发现男主并不是他爸爸的亲生儿子然后男配找来了然后男配的妈妈也找来了然后……她睡着了……

    怪只怪卓然家的沙发太舒服,一粘上去不自觉的就睡了过去,而且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沉,直到电视剧结束的片尾曲把她吵醒,她这才猛然由沙发上弹起。

    目光呆滞的对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她慢吞吞的将视线移驻到还没完全黑掉的天空,顿时一拍脑门醒悟过来。

    她这是在做什么?她这是在浪费人生呀!

    于是,在明雅做出一个深刻的检讨以后,她拎起包包回了一趟出租房。

    收拾好从交易市场便宜买来的饰品,布偶,她借了房东太太的电摩托就开往临近的一个夜市点。

    说起明雅当小贩的经历,随便回想一段,那都是长长的血泪史。

    从拘谨不善言语到扯着嗓子,毫无障碍的跟人吆喝……

    从人生地不熟到哪条街能摆摊子,哪个路口有城管,跑哪条道能最快逃走都一清二楚……

    明雅边收拾着自己的货边跟隔壁的“贩”友联络感情,初来乍到大家都不容易,重点是在城管来的时候如果他们提前吆喝一声,那她能逃走的几率可是大大滴……

    a市就是有那么一块地方,白日静悄悄,等到天一黑,到处都是夜光招牌人头攒动。

    明雅找了个不收费的地方摆摊,说是不收费,其实如果有地痞流氓过来,还是得意思意思的交一点保护费。

    今天晚上明雅的生意不错,摆摊一小时卖了几个布偶和首饰,数着白花花的票子她正笑得合不拢嘴,岂料这时一道黑影罩在她眼前。

    有客人?

    明雅从钱眼里钻出来,刚要笑脸相迎,可在瞧清来人的五官时,嘴角不由的又垮了下来。

    “方明雅,你这业务范围真是广,怎么每次见你都在干不同的活?”

    人来人往的路口,沈渊双手插在兜里,高大健硕的身影就这么嚣张的堵在她的摊子前,不仅仅挡去了所有客源,更挡去了所有的光线。

    明雅咬牙切齿的瞅着他,瞧着他那张欠揍的脸,欠揍的嘴,还有那道居高临下睨着她的,好像她有多矮似的贼眼……

    “先生,如果你不买,请不要挡在我的摊子前。”明雅抿着唇,决定装不认识。

    沈渊挑了挑他那双桃花眼,蹲下身面对面的与她平视:“谁说我不买,这样吧,你陪我吃个饭,我帮你把这些东西全要了。”

    ------题外话------

    第五十八章 发怒的前兆

    明雅冷笑两声:“我的东西很贵,怕你买不起。”

    沈渊的脸色一僵,勾勾唇对着她那批“很贵”的玩偶哂笑道:“这点东西能值什么钱?一千够不够?不够两千?”

    说着,他打开自己的钱夹子,一张张厚厚的红票暴露在她的面前。

    没错,他就是在羞辱她,明雅咬牙切齿的瞪他一眼,谁想这货还嫌不够,得意洋洋的拽着他那只进口钱包在她面前晃,语气之轻佻,活像她这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明雅用力的睁开眼又闭上,复又睁眼闭上,而后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顺走了他整整齐齐塞在夹子里的那一叠红票。

    捏捏手里的钞票,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应该不少于一万。

    “两千怎么够,这些倒是够了。”

    他愣了下,哪料到明雅有这招,当下条件反射的就去抢:

    “方明雅,你抢劫啊!”

    “谁抢劫了,都说我的东西很贵的!”她把纸钞攥入手心,死活不肯交出来。

    “贵也不用那么多,嘶……方明雅你还敢打人!”他伸手到她腰侧去抢,其实他也不是多在乎这点现金,就是跟她闹着玩。

    “你不是说要买下我的东西吗?就要这么多,怎么着!”

    而明雅也在这一来一往间发现了沈渊的目的,他特么的不是抢钱,是吃她豆腐啊!

    “放手,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两人扭打成一团的场景已经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

    “你喊,最好闹上警局,到时看谁理亏。”沈渊捏着她白皙的小手不放,骨节有力的指尖开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明雅那小猫似的力气怎么敌得过他,瞅着快要被抢走的钱她警告道:

    “放手,我真喊人啦!”

    “喊,有本事你就喊。”

    “我真的喊了!”

    “你喊啊!”

    沈渊:争抢中。

    明雅:酝酿中。

    路人:围观中。

    突然!

    “打老婆啊!”

    ……

    这下明雅是真喊了,带着一脸的鼻涕眼泪,扯着嗓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喊得那是惊天地泣鬼神。

    “你这个没良心的臭男人,我生完孩子不到一个月就出去找小姐,天天喝得烂醉不回家就算,连我辛辛苦苦摆地摊挣的奶粉钱你也要抢,呜!我可怜的孩子,连奶粉都喝不上啦……”

    她边哭边往后退,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沈渊愣了下:“方明雅!”

    围观群众唏嘘:叫得出名字那就是没假的了。

    “你再胡说小心我揍你啊?”平白无故被戴上负心汉,找小三,抢奶粉钱的帽子,沈渊一口气哽在胸口没咽下去,一个箭步上去要把她拉扯过来。

    吓!这男人除了找小三,抢奶粉钱,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家暴!

    热心群众这一看,一听,再对比对比凶神恶煞的沈渊与弱不禁风,哭哭啼啼的方明雅,顿时不能忍了,四五个东北口音的汉子围上去,愣是将明雅隔离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这人咋整的,一个大老爷们居然打老婆。”

    “没品。”

    “禽兽。”

    “真特么不是东西。”

    沈渊忙喊冤,在拥挤的人群中挣扎,试图在混乱中挤出一条出路。

    “是她抢我的钱。”

    “瞎整,明明是你先抢人家小姑娘的钱!”

    围观群众的眼睛,那都是雪亮雪亮滴……

    “……”

    明雅用她那几乎能媲美金马影后的演技将一个长期受虐的小媳妇演得活灵活现,而她本身人又生得娇小瘦弱,再委屈的这么一哭诉,还真有几分像那么回事!

    当然,明雅也知道围观群众的热血持续不了多久,等一会被冷风吹一吹就会看出其中的猫腻,所以此地不宜久留——不宜久留!

    眼睁睁的瞅着方明雅越跑越远的小身板,沈渊咬牙启齿的怒吼:

    “方明雅,你别跑!”

    不跑?你当我傻呀。

    *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干坏事,这头明雅刚让沈渊吃了瘪,谁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都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被车撞了。

    事情是这样的,明雅原本撒欢子逃跑以后揣着那一万多的现金心窝就跟丢进了热水里泡过似的暖意融融,然而没等她捂热,就被一辆由后方驶来的三轮车给撞了。

    幸好当时车速不快,一番冲撞下来她只是侧翻在路旁,手臂跟脚踝擦破了皮。

    可人没事,车坏了。

    “你怎么开车的!”她身手矫健的从地上爬起来,刚要跟人评理,却料不到坐在车头的老大爷只是看了她一眼便飞快的踩动脚踏板,六七十的年纪了那脚力依然强劲,几乎是瞬间的当着她的面逃逸了……

    明雅哪遇到过这事,立刻就傻了,形单影只的站在大马路上好半天,身旁车来车往就是没人愿意停下帮她一把,最后顶着寒风,她自己把车子扶起来,推去附近花了几百块修理,这一耽搁,等到她回到公寓已经是午夜十二点的事。

    吹着冰冷的风,明雅脸蛋红扑扑的回到小区,看着周围黑灯瞎火,寂静无人烟的场景,她拢了拢大衣走入电梯。

    看着按键灯光距离楼层越来越近,内心也越发的忐忑。

    她都忘了,这几天有卓然陪出陪进,所以忽略他根本没把钥匙给她的事,这会儿夜深人静的谁知道卓然睡没睡,一会按下门铃把姆妈吵醒她就罪过了。

    可不等她把乱糟糟的脑子理清,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

    随着金属门打开,一道颀长优雅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v领毛衣加上休闲裤,少去西装笔挺的严肃,此时站在她眼前的卓然好像突然年轻了十岁,变回了那个拿着书本沐浴在阳光中的温暖少年。

    明雅愣了愣,心神有片刻的恍惚,随即她又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的手机和车钥匙,拧了拧眉头问道:

    “这么晚你要去哪?”

    他没回话,神情冷淡的看了她许久,尔后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方便她从电梯里出来。

    明雅心里突然有点慌,虽然他没表现在明面上,但是那一双蕴含着愠怒的眸子正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题外话------

    第五十九章 被打疼的屁股

    气氛突然有点僵,明雅久久等不到他的答案也没回话,就这么默默的与之对视着。

    她看着他沉了脸,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让人猜不出用意,知道他在生气她倒是不出声了,从前她害怕他这个模样,每次遇上都是她先投降,煮了好吃好喝的去道歉,服软。

    而现在?

    也许是真的心冷了,她对卓然的情绪已经不如从前那般在乎。

    良久以后,卓然终于舍得开口,不温不火的语气下,双眸越发的冷厉:

    “明雅,我刚才想去报警。”

    一句报警已经将她的注意力从他脸上完全移驻到他的话里。

    她几乎是当场跳起:

    “为什么要报警?是不是姆妈出事了?”

    他神色不变,淡淡的回道:

    “既然你还关心姆妈,为什么丢下她一个人,招呼不打就出门?”

    明雅脸色一僵,自知理亏也没去反驳:

    “姆……姆妈她没事吧?”

    见卓然不招架依旧不冷不热的对着她,明雅急了,绕过他刚要往屋子里跑,随即想起她没钥匙,于是又折了回来:

    “钥匙给我。”

    垂下眼,他睨着她仰起的小脸,也许是因为着急,洁白的贝齿在唇瓣上咬出了一道小小的牙印。

    面对他不温不火的态度,明雅又是急性子,索性抢过他抓在手里的钥匙,几步蹭到门边,“咔擦”一声把门打开。

    “姆妈!”一进门,连鞋也不脱她就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