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班众人这一犹豫,郝千奏的两个手下已欺进苏梗身前,就要甩出锁链镣铐。
“小心飞剑哦。”苏梗一脸笑意,浑然不把那俩人当回事,右手轻轻一抬,便是三柄飞剑激射而出。
那俩人听声辨位,举起手中刑具便去格挡。那刑具也是玄铁打造,挡住区区凡品飞剑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俩人自信满满的时候,他们格向飞剑的刑具却直接穿透飞剑,碰了个空。那迎面而来的飞剑化作残影消散,随后,冰凉的锋刃贴在他们的后颈上。
冷汗从两个动也不敢动的家伙脸上滑落,掉在地上,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时刻,居然能听到汗滴摔碎的声音。
一招,完败俩同阶修士。
那郝千奏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形。他眼珠一转,立刻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好你个苏梗!你勾结外敌陷害本门青牛分舵不说,居然还敢上门闹事。你拒捕在前,伤人在后,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梗和谷芽明显被郝千奏的脸皮所震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愣愣地看他怎么表演。
“虽然不愿意打扰长老清修,但为了本门脸面,我也顾不得许多了。”郝千奏一副为本门赴汤蹈火的悲壮表情,随后捏碎了一道传讯玉符。
玉符碎裂,化作一道流光飞入门派。片刻后,山门中传来仙乐阵阵,郝千奏等人面露恭敬,躬身迎候。
“奏儿,不是跟你说过,闲杂事务就不要吵我吗?”人未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已先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正翘首望着,看是哪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要出来,却见红光一闪,云门之前,多出一个扎着羊角髻的童子。
“恭迎长老。禀长老,叛徒苏梗拒捕伤人,弟子为了本门颜面,不得不打扰您老人家清修,愿受长老责罚。”那郝千奏此刻一副谦恭姿态,让苏梗谷芽更加震惊,差点没伸手托住快要掉下来的下巴。
而其他人,则是对那长老的“童子”样貌震惊不已。
那童子听了郝千奏禀报,微微颔首,也没说什么,伸出胖乎乎的手臂,冲那云海一招手。
只见那云气如长虹吸水般被童子抽去,停在手心,不多时,便凝结成数支无柄无镡的长剑。
“小心。”谷芽小脸变色,急急提醒苏梗。
苏梗何尝感觉不到那数柄云剑的威势。可此时他被那童子盯着,竟像是被绳索束缚,连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那童子作个拂袖的动作,几柄云剑便这么朝苏梗攒射而来。原锻持刀的手臂动了动,却终究没有上前。
“笨蛋让开!”苏梗一声怒吼,却是冲着冲到他身前、努力要推开他的谷芽。但谷芽何等倔强的女孩儿,只是摇摇头,见推不开他,便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那童子见状,一脸冷漠地又一挥手,飞到半途的云剑分化成两倍、三倍……更快地射向苏梗与谷芽。
一声轰响,数不清的云剑在苏梗站立的地方碰撞爆炸。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有人为这剑术神威所震,有人则暗暗为苏梗他们叹息。
没有人认为,在这样的攻击下,那俩人还能活着。
郝千奏面露喜色,可侧眼一看那童子长老,却是一脸的不悦,登时心里一个咯噔。
“想不到还有小辈能在老夫这‘水云破’下活命……小子,你修的是哪家幻术,连我的云剑都被你误导了。”童子缓缓说道。
众人闻言大惊。在如此攻击下,苏梗居然还活着?
水气渐渐散去,一个半蹲的人影也模模糊糊地显现出来。
此时的苏梗,衣衫褴褛不堪,浑身一道道狰狞的血口子在汩汩地冒着鲜血。可尽管如此,他依然死死搂住怀中已然昏迷的谷芽。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住那童子及其身旁的郝千奏,似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般。
水气彻底散去,众人这才看清,谷芽俏生生的小脸上,被划出一道大大的口子,更糟糕的是,一柄云剑刺穿她的右胸肺叶,鲜血已经将她的青花短衫彻底染红!
苏梗不在乎别人怎么对他,但并不意味着,他也允许别人伤害他的亲人!
“哼,敢用这样的眼神看老夫,这种忤逆门人,我就按门规处决了吧。”童子见苏梗没有回答的意思,冷哼一声,便要再次动手。
苏梗的手已经悄悄伸进如意袋中,摸到那六策府罗布留给自己的木签。正要折断,那股束缚他的力量再次降临,他又一次不能动弹。眼见无幸,苏梗眼中反倒露出一分释然,双目低垂,温柔地看着重伤昏睡的谷芽。
“长老,手下留情!”从山门中急急跑出一人。没错,是跑,一个连化气境也没到的人。苏梗不用动弹,听声音便知,是他在黄班的死党,焦石。
“你这外门杂役,也敢让老夫住手?你若给不出个让我满意的理由,今日,我便将你逐出山门!” 郝长老连连被小辈招惹,脸上已堆满戾气。
“长老,苏梗没有通敌!”焦石跪在云上,“那时,邪魔破封而出,院长苦无足够的五行元气布阵困敌,苏梗献上五行奇物,这才救了大家。此事所有青牛分舵的学子皆亲眼所见,可立誓作证,长老何以听信邪魔所言,便要打杀有功门人?!”
这焦石境界低微,地位更只是外门杂役,但质问长老,却是不卑不亢。
郝长老脸上顿时青红变换,显然已是怒极。他是郝家老祖,郝千奏那个后人很对自己胃口,本想装聋作哑帮他将对头冤杀,以自己的长老地位,过阵子也就没人追问了。可没想到,有这么个愣头青,把事情当众给挑明了说,自己倒是不好再下手了。想自己堂堂长老,出手杀不了一个化气境的小辈,又被另一个连化气境都不到的蝼蚁给堵得不能再出手,心中之怒,可想而知。
那郝姓长老恨恨地一拂长袖,焦石噗地一口鲜血,止不住喷了出来。苏梗又气又急,却觉那束缚似乎因郝长老心境不稳而松动,连忙手指用力,将那木签折断。
木签一折,一道传讯元气立刻穿空而去。郝长老何等境界,感应到空气中的波动,已猜到苏梗传信出去,当下大怒道:
“小贼,你又想勾结什么外敌?”
“哈哈,郝老头,我六策府的人,也算是外敌?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其他门派会怎么想,我可不负责。”远空朗笑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竟似在耳边响起。
“罗林!小贼,你跟六策府什么关系?”郝长老脸上阴晴不定,一边盘问苏梗,一边盯着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梗只是咬着牙怒视着他,却不回答。
不一会儿,天边涌来一片乌云。再近些,众人才看得清楚明白——居然是一队骑兵方阵。
却见那队骑兵胯下骑着乌骓兽,手中举着玄色阵旗,身上披挂清一色的墨黑,整整齐齐踏云奔行,竟如同黑色的潮水迎面扑来!
那领头的男子正是刚刚出声之人,他与后方将士的装束打扮一般无二,只是手中拿的不是阵旗,而是一杆血锈斑斑的大槊,即使遥隔半空,众人还是被槊上的煞气所震慑。
一名年少些的小将紧随那男子身后,骑术竟是半点也不逊于后者。
只两个呼吸,黑色潮水已近三生桥山门,然后没有任何缓冲地停下,让看的人胸中一撞,难受得好像要吐血。
那名跟着头领身后的小将往地面一瞧,抱拳向头领说了什么,头领点头后,他急急落地,来到苏梗身前。
“可还好?”那小将掏出一颗火红丹药递过去,“铸脉丸,快服下。”
“萝卜?”苏梗试探着问道。
“嗯,是我。别说了,快服药!”小将摘下头盔,正是当日山庄结识的罗布。
苏梗点点头,却把丹药往谷芽口中塞入。见她血止,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顿时心安。
“等等,我再向我叔讨要一颗。”萝卜虽没见过谷芽,此时看苏梗如此紧张她,心里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谢了。”苏梗点点头,没有客气。
萝卜跃马回到云端,那骑兵方阵正与郝长老遥遥相持。他对头领说了几句,那头领面色一沉,有点愠怒地对郝长老说:
“三生桥出息了,连我六策府罗家与谷家的朋友都敢伤了。郝老头,给个交代!”
后方铁蹄同时踏云,竟齐齐发出金石碰撞之声,数百军士吐气发声,一同低吼:
“给个交代!”
云散风逃,山门震动,三生桥除郝长老微微色变外,余子皆噤若寒蝉。
六策铁骑,威风如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