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回春园的先生们说,三少爷流鼻血主要是火气太盛,并无大碍,开了个方子……这个您看?”。()
书房中,一个儒生打扮的男子说道。
这是启朝,都城启京城,在朝君王,启破樊。开国国君,启雨凡。启雨凡立朝至今已有四百一十二年,时至今日,启朝名存实亡,启破樊已经成为傀儡,启朝实权落到知氏、冯氏、洛氏、孙氏四家手中。这四家掌握了启朝十七座主要城池中的十六座。其中,又以冯氏势大。
孙思易,孙家家主,性情刚直不折。孙单薄,年方十五,嫡幼子。田山,孙思易谋主。
“宫里传出的消息是什么?”孙思易皱眉问。
“宫里乱传说是三少爷见了启益蓝小公主,以下犯上,被冯家二公子冯悬听一脚踢到面门……”田山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混账!”孙思易猛的一拍桌子,怒喝一声,站起来。
“主上,这冯氏欺人太甚。”田山也是满面怒色,跪地叩首道:“仗着城多地广,不把我们孙氏放在眼里,臣愿出使洛氏、知氏,结盟共伐冯氏。”
书房内一时间变得极为安静,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得见,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孙思易道:“你先下去吧,此事容我再思量一番。”
“是”田山起身拱手退出书房。
待脚步声走远,孙思易哼了一声,道:“出来吧。(.)”
一个少年从书房帷幔中走出,他个子不高,皮肤白皙,面颊削瘦,正是方才谈话的正主儿孙单薄。
“薄儿,说吧,上午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不要有一丝隐瞒。”
“是。”孙单薄应道。“父亲,今日上午,在奕嘻园中,我、启益蓝和冯悬听比赛做纸鸢,启蓝想要我的,我不给,冯悬听便帮启蓝夺我纸鸢,我一生气,就把纸鸢撕碎了。启蓝生气走了。我才不去求他,拉着小东子出了宫门,冯悬听带的人多,把我俩拦住,说我让启蓝恼了,要教训我,我和小东子打不过他们,鼻子破了。”
孙思易沉默片刻,道:“我儿,不是为父不为你做主,这天下事便是这样,谁的拳头大,谁就能讲道理,谁的拳头小,就只能忍气吞声,现在冯家势大,咱们把这笔账先记下,等你长大了,拳头比冯悬听的硬了,亲自报仇,记下了吗?”
孙单薄应了声,退出了书房。一个鼻青脸肿的书童在门外候着,是他的小厮,见他出来,迎了上去,道:“少爷,你没事吧?”
孙单薄一出了书房门,脸上的恭谦神情像一盏烛火被一盆洗脚水浇灭,狠狠他唾了一口。道:“今天的事儿,我跟他没完。”
小东子诺诺道:“没完又能怎么样?我听冯悬听的书童说,冯家给他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专门教他武艺,他又高又壮,再学了武艺,咱们是万万……”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却是抬头瞧见孙单薄凌厉的眼神,心中害怕。他这个小少爷,虽是人如其名,单薄了些,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小东子胆子小,可不敢这当口惹他生气。
“哎呦,这不是三哥么,怎么?我听说你让姓冯的给欺负啦?啧啧,瞧你们主仆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真给咱孙家丢脸。”斜向的小路上走过来一名绿裙少女,这少女手中磕着瓜子,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孙婉。
孙思易娶了三房,大太太膝下有大公子孙安,二公子孙千山;一静一动,孙安善谋,孙千山骁勇,在同辈儿人中已是声名显赫,一时俊彦,年纪也比孙单薄、孙婉二人偏长,隐隐有孙家脊梁之意。孙单薄是二夫人独子,孙婉是现下最得宠的三夫人爱女,两人一个顽劣,一个骄横,互相看不顺眼,孙单薄被打之事传到她二中,不免讥讽几句。
孙单薄懒得和她斗嘴,哼了一声,径直回到自己院中,在凉亭中坐下,侍女上了一杯清茶,退了下去。他端起来茶杯,想想冯悬听,想想孙婉,越想越气,忽然猛地将杯子摔在地上。
“少爷”小东子心里怕的要命,硬着头皮上前,喊了一声少爷,不知道也不敢说什么。
孙单薄不理他,起身朝院外疾走,沿着原路到了书房,有侍卫伸手要拦他,被他一脚揣在膝盖侧面,吃痛之下,没有拦住。进了门槛,听孙思易的喝了一声“谁”才顿住脚步,隐约有衣服窸窣声,叫道:“父亲,是我。”
“进来吧。”
孙单薄进了书房,瞟了一眼一处双颊绯红的侍女,低头瞧着自己的鞋面,道:“父亲,孩儿听说冯悬听请了师父传授武艺,我也要学,我要找最厉害的老师学。”
孙思易被打断雅兴,本有些恼怒,但见是孙单薄怒气先消了三分,又听他说要学武艺,心中是高兴,也不怪他擅闯书房,道:“好,只要你愿意学,我这就让人张榜,请最厉害的老师。”想了想,又补充:“不过,请来了师父,你要是不好好练,为父可要重重责罚。”
“父亲放心,孩儿要在秋日的狩猎大会上,报今日之仇。”
“好好好,你下去吧。”
“是。”
启朝大陆东海岸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空,大雾弥漫,忽然一艘渔船从浓雾中冲出,利箭般驶来,说来奇怪,这船也就半丈来场,却有一人立于船尖之上,小船又如同空舟泛水一般稳稳的航行在水面上。
小船嗖的一声掠过,船上那人脸扭过来,露出森森白齿,一身青袍上血迹斑斑,狭长的船体中似有白骨,辨认不清是海鱼还是别的什么尸骸。
大约十个小时后,暮色降临,小船出现在海边的视野内。船上那人一声长啸,右脚一点,整个人飞起来,像一只大鸟滑翔到陆地之上。
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渔船辛苦了一日匆忙的返航,有人瞧见这一幕,和船上的人指指点点,只是三言两语间,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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