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单薄一把抓住红衣的小手，握在手中又嫩又暖和，两眼直勾盯着她苹果红的脸颊：“刚才不算，我们重来，嗯……我说到哪了？”
“说到不吃药不喝汤，少爷的身体就好了。(.)”红衣低着头，听他忽的问了一句，扑哧一声笑了，红烛摇曳，越发显得她娇艳可人。
“对对对，你附耳过来，我偷偷告诉你……”孙单薄说这句时，都能听到自己小心脏扑腾扑腾的跳，红衣微微倾斜身子，耳根子都红了。
“铛铛档”三声响从屋顶传来。
“谁？”孙单薄怒火大盛，任谁这时候被人坏了好事儿，都有杀人的心。他朝房顶看去，见半个瓦片大小的空当漏下一片月光。
“我呀。”门推开，一个夜行衣打扮的男子走进来，拍着身上的尘土，像进自己家门一样，大咧咧走到床边，瞅了一眼红衣，摸了摸鼻子，小声说着：“放开这男孩。”
红衣大羞，甩开孙单薄的手，跑出了门。
陈皮干咳了一声，道：“徒儿啊，师父就是怕你犯错误啊，饭都没吃就上房顶了，你还有褥子盖，师父我为了抓现行……不是，是为了不让你走上歧路，忍着腊月寒风……”
“这都三月了。”
“嗯，忍着三月寒风……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等你筑基之后……想当年多少天资纵横的少年英才，被人以此计构陷……我有一个朋友，当年也是十分帅气，一个同门师弟嫉妒他的才华和长相，带他去青……”
“你这个朋友，不会是你吧。()”
陈皮一跳三尺高：“怎么会是我呢，怎么会呢，虽然我也十分帅气，而且才华横溢……总之，在你筑基之前，为师是不会允许的。”
“亲一下和筑基有什么关系？”孙单薄分外无辜的问。
“你是想亲一下啊？”看着他点头，陈皮一张老脸刷的通红：“那什么，也一样，有一句话叫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哦，不是，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要防微杜渐……”边说边走，出了门，飞快的把门拉上，从窗下走过，非常不放心的小声喊：“我还会经常睡在房顶上的。”
“我会经常换房间的。”孙单薄以更小的声音说。
夜幕。西祠。密室。
老人盘坐一会，又站起来，走几步，又坐下去，反复几次，终于忍不住展臂仰头吐了一口长气自语道：“这一次为什么要如此鲜美？我把持不住啊，徒孙，桀桀。”一跃而起，手脚吸附在木壁上，壁虎一般游走而上。
不多时，老人出现在冯府一处院子的屋脊之上，房中的烛光漏出来，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室内，红炉炭火，冯悬听只穿了薄衣，连暖床的丫头都撵了出去，独自坐在美人相厌前，搓手而望，桌子上有一个瓷碗，半碗清水。
老人看着血葡萄，缓缓的闭上眼，大口的吸气，视野中，除了两处，都是灰暗，一处是身下，一个一粒青濛濛的珠子恰如一个美轮美奂的佳人，薄纱轻舞，另一处，正东方，一道死亡气息弥漫。
冯悬听已经出手摘向血葡萄。
老人突然睁开双眼，血红色的眸子变成水汪汪的大眼，双手按着额头抹下，直到脖颈，露出一张美丽的十七八少女的脸庞，左右手互相在手背上抹过，双手也纤细白嫩起来。只是在衣领下和袖子口两处突兀的鼓囊起来。
“砰”在冯悬听将血葡萄放入口中的一刹，头顶一声大响，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瞬间和他四目相交，双唇相触，香舌入口一卷，充满了少女的香气。明媚的少女一沾就走，从屋顶大洞中飞去，就像从没有来过。
等冯府中护卫的灯笼和锣声赶来时，只见冯家少爷在桌前发呆，口中呢喃：“好美，好美。”
少女在远处看着冯家亮起的灯火，双手从下巴抹上去，哪里还有少女，只剩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扭过头，朝东方无声的张开嘴，又合上，笑着朝西祠方向消失不见。
沉睡中的陈皮听到一声雷鸣般的大喝，腾身而起，也不披衣，出了院子，疾步朝西侧赶，启京城中静悄悄，只有他脚下的风声大作。
一个醉鬼走在道上，听到风声，朝天上看了眼，见红练一般的火云从头上烧过，骂了一句：“这死老天，一定喝了烧刀子，才有着火烧云，我要赶紧回家，不能淋了雨。”骂骂咧咧的走了。
陈皮跑了一刻钟，立在一颗百年老树的枝桠上，他眼中，西方一股冲天的死亡之气，歪着脑袋，道：“水泉？竟然还有修士？刚才的吼声是来自他吗？”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又道：“关我何事。”自行回了。
翌日，孙单薄被人晃醒，习惯性的推了一把，准备扭头再睡，谁知入手不再是往日的柔软，于是睁开双眼，倍儿迷茫的看着，瞧见一个光头汉子两眼直钩看着自己按在他胸部的一只手，十分像陈皮的仆人也就是野头陀鲁向，一个少女捂嘴偷笑，不是红衣又是谁？
鲁向后退，双手护胸，脸上神情如下：公子请自重，我可是正经人家。“小少爷，主人让我来喊你晨练。”
孙单薄忙起身，接过红衣递来的衣衫，在她手腕上捏了一把，故作恶声恶气的道：“死妮子，会死人的。”跟了鲁向出门。
到了后院，却不见陈皮的踪影，孙单薄奇道：“师父呢？”
“主人出去了，今天我代为督练。”
“师兄……”
“还是叫我小鲁吧。”
孙单薄坚持：“师兄，你不会公报私仇吧？”
“怎么会，你多心了。”
“可是你现在目露凶光……”
“你看出来了？不好意思，没藏住。”
孙单薄二话不说，披上铠甲撒腿就跑。就听身后碎碎的脚步声安静的追着，鲁向要是像陈皮一样絮叨，他反而不怕，这种无声的追逐才让他毛骨悚然。
“师兄…”“师兄你喜不喜欢吃青椒？”“师兄你喜欢吃什么鱼？”“师兄…你说句话。”“好吧，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句话我都会打小报告。”“师兄，我鞋掉了。”“师兄，你死了没？”头上挨了一个爆栗证明了野头陀还活着。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