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这也怪不得叶秋,他今天的确是遇上事了,回到家时,看见沈璧君坐在饭桌旁,垂着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桌上的饭菜,连动都没有动。叶秋敲了半天门门才开。平时只要叶秋回来,沈璧君面上就会露出花一般的微笑。但今天,她始终垂着头,只轻轻问了句话;“你在外面吃过饭了?”
叶秋道:“没有,你呢——你为什么不先吃?”
沈璧君道:“我——我还不饿。”
她垂着头,盛了碗饭,轻轻放在叶秋面前,道:“菜都凉了,你随便吃点吧——这些菜,本来都是你爱吃的。”
叶秋知道,沈璧君生气了,他并没有胃口去吃饭,于是他走到沈璧君身旁坐下,然后伸手把她拥入怀中,让她坐到自己双退上,沈璧君也没有拒绝,默默地把身子靠在了他怀里。
叶秋细声说道:“这几天我已将这院子前前后后都探查过了。”
沈璧君道:“哦?”
叶秋道,“我总觉得这地方绝不止二十八间屋子,本该至少有三十间的,只可惜我找来找去,也找不到多出来的那两间屋子在哪里?”
沈璧君沉默了半晌,轻轻道:“这里的女孩子很多,女孩子的嘴总比较快些,你为什么不去向问她们呢?”
叶秋终于明白她是在吃醋,只要是男人,知道有女人为他吃醋,总是非常愉快的。
叶秋决定要说老实话,他苦笑着道:“我本来是想问的,只可惜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他忽又接着道:“但她们的口风越紧,越可证明她们必定有所隐藏,证明这里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只要知道这点,也就够了。”
沈璧君又沉默了半晌,才轻轻道:“你不准备再去问她们了?”
叶秋凝注着她,缓缓道:“绝不会再去。”
沈璧君头垂得更低,嘴角却露出了微笑。
她本来并不想笑,但这笑却是自心底发出的,怎么能忍得住。
看到她的笑,叶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把手放到怀中美人饱瞒的**上,笑着道:“见了那么多女人,我还是觉得自己老婆最漂亮。”
沈璧君脸一红,嗔道:“谁是你老婆?人家才不会答应嫁给你呢?”
“真的吗?”叶秋问道。
沈璧君脸更红了,她扑到叶秋怀里,嗔道:“讨厌!”
叶秋哈哈一笑,说道:“小姑娘已问过了,明天我就该去问老头子了。”
沈璧君嫣然道:“我想,明天你一定会比今天回来得早。”
这句话没说完,她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
女人醋吃得太凶,固然令人头疼,但女人若是完全不吃醋,男人们的乐趣岂非也减少了很多。
第六天,晴天。
叶秋走到前面的庭园中,才发现围墙很高,几乎有五六个人高,本来开着的那道角门,也已经关起,而且还上了锁。
门是谁锁起来的?为什么?
在天公子眼中,这些人既已无异蝼蚁,纵然逃出来,只要用两根手指就能拈回来,为什么还要防范得如此严密?
叶秋嘴角仿佛露出了一丝笑意。
老人不知何时又开始在八角亭中饮酒下棋了。
叶秋慢慢地走过去,负手站在他们身旁,静静地瞧着。
老人专心于棋局,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有个人走过来。
风吹木叶,流水呜咽,天地间一片安详静寂。
老人们的神情也是那么悠然自得。
但叶秋一走近他们身旁,就突然感觉到一般凌厉逼人的杀气,就仿佛走近了两柄出鞘的利剑似的。
神兵利器,必有剑气。
身怀绝技的武林高丰,视人命如草芥,身上也必定会带着种杀气!
叶秋知道,这两人一生中必已杀人无数!
朱衣老人手里拈着个棋子,正沉吟未决。绿袍老人左手支额,右手举杯,慢慢地啜着杯中酒,看他的神情,棋力显然比那朱衣老人高出了许多。
这杯酒喝完了,朱衣老人的棋还未落子。
绿袍老者突然抬头瞧了瞧叶秋,将手中的酒杯递过来,点了点石桌上一只形式奇怪的酒壶。
这意思谁都不会不明白,他是要叶秋为他斟酒。
“我凭什么要替你倒酒。”
若是换了别人纵不破口大骂,只怕也将掉头不顾而去。但叶秋却不动声色,居然真的拿起了酒壶。
壶虽已拿起,酒却未倒出。
叶秋慢慢的将壶嘴对着酒杯。
他只要将酒壶对着酒杯,酒就倾入杯中。但他却偏偏再也一动不动。
绿袍老人的手也停顿在空中,等着。
叶秋不动,他也不动,朱衣老人手里拈着棋子,突然也不动了。
这三人就仿佛突然都被魔法定住,被魔法夺去了生命,变成了死的玩偶。
一个多时辰已过去了。
正文 第2518章 庄园主人到访
第2518章 庄园主人到访
三个人都没有动,连指尖都没有动,每个人的手都稳如磐石。
日已偏西。
叶秋的手只要稍有颤抖,酒使倾出,但三个时辰过去了,他的手还是磐石般动也不动。
绿袍老人的神情本来很安详,目中本来还带着一丝讥诮之意,但现在却已渐渐有了变化,变得有些惊异,有些不耐。
可叶秋就是不动,若是他动了他就输了,这是一场内力、定力和忍耐的决斗。
这一场决斗虽险恶,却不激烈,虽紧张,却不精彩。
这一场决斗由上午开始,直到黄昏,已延续了五个时辰,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走过来瞧一眼。
生活在这里的人,关心的只是自己,你无论在干什么,无论是死是活,都绝不会有人关心的。
暮色四合,大厅中已亮起了灯火,走廊上的官纱灯笼也已被点燃。
灯光自远处照过来,照在绿袍老人的脸上。
他脸色苍白,眼角的肌肉己在轻微地跳动。
但他的手还是稳如磐石。
叶秋也是一动不动,但脸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就在这时,只听“嗤”的一声,朱衣老人手里拈着的棋子突然射出,酒壶的壶嘴如被刀削,落下,跌碎。
酒涌出注入酒杯。
酒杯已满,绿袍老人手缩回,慢慢的吸着杯中酒,再也没有瞧叶秋一眼。
叶秋慢慢的放下酒壶,慢慢的走出八角亭,走上曲桥,猛抬头,夜色苍茫,灯光已满院。
叶秋站在桥头,凝注着远处的一盏纱灯,久久都末举步。
“饭菜恐怕又凉了——”叶秋嘴角浮现一抹笑,大步走了回去。
门是开的。
桌上摆着五盘菜:蟹粉鱼唇、八宝辣酱、清妙鳝糊、豆苗虾腰,一大盘醉转弯拼油爆虾是下酒的,一只砂锅狮子头是汤。
今天在厨房当值的,是位苏州大司务。
菜,也都已凉了。
桌子旁坐着一个人,在等着。
但这人并不是沈璧君,而是那已有四五天未曾露面的庄园主人,屋子里没有燃灯,宫灯的光,从窗棂中照进来,使屋子里流动着一种散碎而朦胧的光影。他静静地坐在光影中,看来仿佛也变得很玄虚、好诡秘、很难以捉摸,几乎已不像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而像是个幽灵。
墙上,接着幅画,画的是钟馗捉鬼图。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这幅画上,似已瞧得出神了。
叶秋一走进来就看见了庄园主人,他一言不发,在庄园主人对面坐了下来。
庄园主人不说话,叶秋同样也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庄园主人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旧鬼未去,新鬼又生,既有各式各样的人,就有各式各样的鬼,本就永远捉不尽的,钟道士又何苦多事?”
叶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庄园主人也倒了杯酒,举杯在手,目光终于慢慢地转过来,盯着他,又过了很久,忽然笑了笑,道:“你看上去并不是很疲惫。”
叶秋也笑了笑,道:“还好。”
庄园主人悠然道:“和他们交手,无论用什么法子交手,都艰苦得很。”
叶秋道:“还好。”
庄园主人目光闪动,道:“经此一战,你想必已知道他们是谁了?”
叶秋淡淡一笑,道:“也许我早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庄园主人道:“但你还是敢去和他们交手?”
叶秋道:“嗯。”
庄园主人仰面而笑,道:“好,有胆量,当敬一杯。”
叶秋道:“请。”
庄园主人饮尽了杯中的酒,忽然沉下了脸,道:“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了什么?”
叶秋道:“知道得并不多,也不太少。”
庄园主人冷冷道:“希望你知道得还不太多。一个人若是知道得太多,常常都会招来杀身之祸,那就还不如完全不知道的好了。”
叶秋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指尖慢慢地转动着,忽然道,“她呢?”
庄园主人道:“谁?”
叶秋道:“内人。”
庄园主人突又笑了笑,笑得很奇特,缓缓道:“你是问那位沈姑娘?”
叶秋盯着那旋转的酒杯,瞳孔似乎突然收缩了起来,眼珠子就变得说不出的空洞。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的点了点头。
庄园主人的眼睛却在盯着他,一字字问道:“她真是你的妻子?”
叶秋没有回答。
庄园主人跟着又追问道:“你可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你可知道她身子为何会如此虚弱?”
叶秋长长吸了口气,道:“她被下蛊了,我早就知道了。”
庄园主人瞳孔微缩,淡淡道:“你要比我想象中的聪明。”
叶秋道:“你不准备把她还给我吗?”
庄园主人拒绝回答这句话,却缓缓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这里最美丽的女人,最舒服的屋子,所有一切最好的东西,都是属于我的。”
他盯着叶秋,又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叶秋道:“什么缘故?”
庄园主人道:“这只因我最强!”
他又笑了笑,接着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在这里既不讲道义,也没有礼法,谁最有力量,谁最强,谁就能取得最好的!”
叶秋道:“你的意思是——”
庄园主人道:“你既已到这里,就得顺从这里的规矩,沈姑娘既非你的妻子,也不属于任何人,那么,谁最强,谁就得到她!”
他将空了的酒杯捏在手里,缓缓接道:“所以现在她已属于我,因为我比任何人都强,也比你强!”他的手纤细而柔弱,甚至比女人的手还要秀气。但说完了这句话,他再摊开手,酒杯已赫然变成了一堆粉一堆比盐还细的粉末。
叶秋淡淡一笑,同样也把手中的酒杯捏碎,摊开手掌的时候,酒杯也变成了一堆细粉,“庄主,在没有试过之前,谁比谁强是无法确定的。”
庄园主人的脸色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叶秋接着说道:“庄主,不能我们来打一个赌吧?”
庄园主人道:“什么赌?”
正文 第2519章 赌注
第2519章 赌注
叶秋道:也许,我已找出了破解这魔法的关键!”
庄园主人的脸变了,但瞬间即展颜笑道,“你找不到的,没有人能找得到!”
叶秋道:“我若找到了你待如何?”
庄园主人道:“你要找多久?”
叶秋道:“用不着多久,就是现在!”
庄园主人道:“你若找不到呢?”
叶秋断然道:“我就在这里待到死,一辈子做你的奴隶!若是找到了,你不仅要把我的女人安然无恙地还给我,同样还要把沈飞云安然地给我。”
庄园主人的笑容忽又变得很温柔,柔声道:“这赌注并不小,你还是再考虑考虑的好。”
叶秋道:“赌注越大,越有刺激,否则还不如不赌的好,这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庄园主人道:“话出如风!”
叶秋道:“好!”
“好”字出口,他身子突然的往墙上撞了过去,“轰”的一声,灰石飞扬,九寸厚的墙已被他撞破了个桌面般大的洞!
叶秋的人已植入了隔壁的屋子!,这间屋子很大,却没有窗户。屋里简直可说什么都没有,只有张很大的桌子,桌子上摆着栋玩偶的房屋,园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有个绿袍老人正在溪边水里浣足……
叶秋面上露出笑容,笑道:“这就是破解你魔法的关键,是吗?”
庄园主人的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叶秋道:“你故意仿照你住的这地方,造了这么样一栋玩偶房屋,故意先让我们瞧见,然后再将我们带到这里来,让我们不由自主生出种错觉,以为自己也已被魔法缩小,也变成了玩偶——”他接着又道:“这计划虽然荒谬,却当真是妙不可言,因为无论谁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像你这种疯狂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来。”
庄园主人也大笑起来,道:“的确没有人能想得到,我已用这种法子捉弄过不知多少人了,那些人到最后不是发了疯,就是自己割了颈子。”
叶秋道:“所以你觉得这法子不但很有用,而且很有趣。”
庄园主人笑道:“当然很有趣,你若也见过那些人突然发觉自己已被‘缩小’了时的表情,见到他们拼命的喝酒,拼命的用各种法子麻醉自己,直到发疯为止,你也会觉得世上绝不会再有更有趣的事了。”
他大笑着接道:“那些人为了要活下去,再也不讲什么道义礼法,甚至连名誉地位都不要了,到最后为了一瓶酒,他们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妻子!”
叶秋道:“你难道认为世上所有的人都和他们一样?”
庄园主人笑道:“你若见过那些人,你才会懂得,人,其实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聪明,有时简直比狗还贱,比猪还笨!”
叶秋冷冷道:“但你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人!”
庄园主人厉声道:“谁说我是人?我既然能主宰人的生死和命运,我就是神!”
叶秋叹了口气,道:“只有疯子,才会将自己当做神。”
庄园主人面上忽又露出了那种温柔的笑容,柔声道:“你也莫要得意,你现在还在我的掌握中,我还可以主宰你的生死命运。”
叶秋道:“我也没有忘记你答应过我的话。”
庄园主人道:“也许我自己忘了呢?”
叶秋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你既然将自己当做神,就绝不会对人食言背信的,否则你岂非也和别人同样卑贱?”
庄园主人盯着他,喃喃道:“你的确很聪明,我一直小看了你!”
叶秋道:“她呢?你现在总该放了她吧!”
庄园主人道:“我还得问你几句话。”
叶秋道:“我本就在等着你问。”
庄园主人道:“这秘密你是怎么看破的?”
叶秋笑道:“我们若真已到了玩偶的世界,怎会再见到阳光?但这里,却有阳光。”
庄园主人叹了口气,道:“我本就发觉疏忽了这一点,但到了这里的人,神智就已混乱,谁也不会注意到这点疏忽,连我自己都已渐渐忘了。”
叶秋道:“大多数人都自以为能看得很远,对近在眼前的反而不去留心。你当然也很明白人心的这种弱点。所以才会将我安顿在这里,你以为我绝对想不到秘密的关键就在我自己住处的隔壁。”
庄园主人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叶秋道:“我只不过隐隐觉得这地方必定有两间隐藏着的秘密屋子,但不能确定在哪里,方才只不过是碰碰运气而已。”
他笑了笑,接着说:“我的运气还不错。”
庄园主人沉默了半晌,淡淡道,“一个人的运气无论多么好,总有一天会变坏的。”
叶秋笑道:“用不着你提醒,我现在只想见到安然无恙的沈璧君和沈飞云,然后带着她们离开这里,这里的魔咒已经被我破除,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路长而荒僻,显然是条已被废弃了的古道。
路旁的杂草已枯黄,木叶萧萧。
沈璧君亲密地挽着叶秋的臂膀,脸上带着笑,神情非常的愉悦,两人在道上走着,就像一对连体人。
突然间车驰马嘶,一辆大车疾驰而来!
叶秋想让出道路,马车竟已在他身旁停下!
马是良驹。漆黑的车身,亮得像镜子。甚至可以照得出他们黯淡的神情,疲倦而憔悴的脸。
车窗上垂着织锦的帘子。
帘子忽然被掀起,露出了两张脸,竟是那两个神秘的老人。
两个老头子从车厢里跳下,朱衣老人道:“你要的人给你带来了!”
叶秋道:“沈飞云沈盟主?”
缘袍老人点头,道:“是的。”
“我娘!”沈璧君里面掀开轿帘进到车里。
接着叶秋便听到了沈璧君激动的声音,沈飞云的确被送了过来。
叶秋向两位老头拱手,道:“多谢。”
朱衣老人道:“这是你应得的。”
绿袍老人道:“这么多年以来,你还是第一个活着从那里出来的人。”
正文 第2520章 把人带走
第2520章 把人带走
绿袍老人道:“也是第一个活着从我眼下走出来的人。”
两人的面色很冷漠,他们的眼睛里却闪动着一种炽热的光芒。
叶秋第一次感觉到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终于笑了笑,然后跳到马车援木上,勒转马头,驾车离去。
等到远离两位老头的视线,叶秋这才将马车停下,淡淡道:“下车吧。”
轿帘掀开,两位女子走了下来,正是沈璧君和沈飞云母女。
沈璧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得出来,她很开心,而沈飞云则依旧一脸的冷漠。
叶秋转头看向二女,笑着道:“伯母,几天不见,你倒是显得削瘦了不少啊。”
沈飞云深深地看着叶秋,接着微微开口,淡淡道:“多谢!”
“不敢。”叶秋笑道:“不管你对我的看法如何,碧君始终都是我所爱的女人,所以我必须救你!”
沈飞云冷着脸,没有说话。
叶秋接着道:“伯母,你也被下蛊了吧?”
“下蛊?”沈璧君脸色一变,急忙道:“娘,怎么回事?你被下蛊了?”
沈飞云微微点头。
叶秋道:“碧君,你也被下蛊了,而且和你娘一样。”
“这”沈璧君那张漂亮的脸蛋一下子白了。
叶秋道:“连我也被下蛊了。”
沈璧君颤声道:“我就知道那些人不会这么简单放我们出来的。”
叶秋笑道:“你也不用担心,只要出来了也就安全了,我有法子帮你们解毒。”
沈璧君喜道:“真的?”
叶秋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璧君道:“那要怎么解毒?”
刷!
一道锋芒闪过,叶秋右手手心多了一道血红的伤口,鲜血流了出来。
沈璧君惊呼道:“叶大哥,你干什么?”
“给你们解毒啊。”叶秋笑道:“张开嘴!”
“这”沈璧君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听话地把嘴张开了。
叶秋手掌一甩,两道血柱射出,精确地飞进了沈飞云沈璧君母女口中。
二女立马将血液吞下。
沈飞云双眼微眯,很是震惊地道:“你的血竟然能够解除蛊毒!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秋笑道:“比那所谓的天公子还要可怕之人,只不过我是正常人,没有他那等无趣的爱好罢了。”
沈飞云沉默了一阵,突然说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娘~”沈璧君摇晃了一下沈飞云的臂膀。
“好吧。”叶秋耸了耸肩,无奈道:“我知道我无论说什么伯母你都不会对我满意的,那我不如来换一种说法,碧君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沈飞云脸色一变,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秋笑道:“我的意思是,碧君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已经和她有夫妻之实,就在沈家庄被大火烧毁的那天晚上,我和碧君就睡在同一张牀上。”
“你说什么!”沈飞云脸色大变,她转头看向沈璧君,浑身都气的发抖,“君儿,你”
听着叶秋那么露骨的话语,沈璧君红晕上脸,立马低下头去,不敢看人了,更不敢与自己母亲对视。
叶秋淡淡道:“伯母,不论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碧君是我的女人,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这一点你永远都不可能改变得了。”
沈飞云脸色发青,她猛地扬起手想要去打沈璧君,然而叶秋早有准备,立马闪身向前抱着沈璧君向后退却。
叶秋淡淡道:“伯母,她是我的女人。”
沈飞云气极,他指着叶秋怒吼道:“叶秋,我的女儿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你的。”
叶秋玩味道:“伯母,你以为你还能改变什么吗?”
沈飞云道:“君儿,你跟不跟我走!”
沈璧君紧紧抱着叶秋,埋首在他怀中,没有回话。
“好!好!好得很!”沈飞云一拂衣袖,冷冷地道:“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就永远都别认我这个娘。”
叶秋淡淡道:“血浓于水,这一层关系永远也无法改变,伯母不想认这个女儿,可她毕竟就是你的女儿,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话说到这里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若是伯母不愿意看到我和碧君,那我和碧君现在就走,只是希望伯母好好保重,若是再次被魔教的人抓住,我和碧君肯定又会陷入困境,但即便如此,我和碧君还是会去救您!”
说着,叶秋拥着沈璧君立马转身离去,留下沈飞云一人独自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前面已是大道,叶秋拥着沈璧君慢慢走着,过了好一会儿,叶秋突然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娘现在不过是在气头上,过些时日之后我们再去找她,那个时候,她会心平气和地与我们认真交谈的。”
“恩。”沈璧君点点头,长出了一口气道:“叶大哥,谢谢你。”
叶秋笑道:“用不着谢我,你和我之间,早已不用说这等客气话了。”
沈璧君一笑,她扑到叶秋怀里,这一刻,她感觉好安心。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鼓乐声。
叶秋抬起头,就看到一行人马,自路那边蜿蜒而来。
是新娘子坐的花轿。
新郎官头戴金花,身穿蟒袍,骑着匹毛色纯白,全无杂色的高头大马,走在行列的最前面。
世上所有的新郎官,一定都是满面喜气、得意洋洋的。尤其是新娘子已坐在花轿里的时候。
一个人在得意的时候,总喜欢看着别人的样子,总希望别人也在看他,总觉得别人也应该能分享他的快乐。
但这新郎官也不例外。他人虽坐在马上,一颗心却早已钻入花轿里,除了他的新娘子外,全世界所有的人他都没有放在心上、瞧在眼里。
因为这新娘他得来实在太不容易了。
为了她,他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
为了她,他身上的肉也不知少了多少斤。
他本来几乎已绝望,谁知她却忽然点了头。
“唉!女人的心。”
现在,受苦受难的日子总算已过去,她总算已是他的。
正文 第2521章 新娘子
第2521章 新娘子
眼见花轿就要抬进门,新娘子就要进洞房了。
想到这里,他百把斤重的身子忽然轻得好像要从马背上飘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
“唉!真是谢天谢地。”
八匹对子马,十六个吹鼓手后面,就是那顶八人抬的花轿。
轿帘当然是垂着的。
别的新娘子一上了花轿,最刁蛮、最调皮的女人也会变成呆子,动也不敢动,响也不敢响,甚至连放个屁都不敢,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忍着。
但这新娘子,却是例外。帘子居然被掀起了一线,新娘子居然躲在轿子里向外偷看。
叶秋刚抬起头,就看到帘子后面那双骨碌四面乱转的眼睛。
他也忍不住觉得很好笑:“人还在花轿里,已憋不住了,以后那还得了?”
这样的新娘子已经很少见了,谁知更少见的事情还在后头理!
轿帘突然掀起。
红绸衣、红绣鞋,满头凤冠霞披,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新娘子,竟突然从花轿里飞了出来。
叶秋也不禁怔住。
他再也想不到这新娘子竟飞到他面前,从红缎子衣袖里伸初了手,“啪”的一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银铃般姣笑道,“你这小王八蛋,这些日子,你死到哪里去了?”
叶秋几乎已被那一巴掌拍得跌倒,再一听到这声音,他就好像真的连站都站不住了。
吹鼓手、抬轿的、跟轿的,前前后后三四十个,也全都怔住,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那种情就好像嘴里刚被塞下个煮熟滚烫的鸡蛋。
沈璧君也已怔住,这种事,她更是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新娘子姣笑着道:“我只不过擦了一斤多粉,你难道就认不出我是谁了?”
叶秋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就算认不出,也猜得到的……世上除了风四娘外,哪里找得出第二个这样的新娘子?”
风四娘脸上的粉当然没有一斤,但至少也有三两。
这当然是喜娘们的杰作,据说有本事的喜娘不但能路黑姑娘“漂白”,还能将麻子姑娘脸上每个洞都填平。所以世上每个新娘子都很漂亮而且看来差不多都一样。
但再多的粉也掩不住风四娘脸上那种洒脱而甜美的笑容,那种懒散而满不在乎的神情。风四娘毕竟是风四娘,毕竟与别的新娘子不同,就算有一百双眼睛瞪着她,她还是那般模样。
她还是咯咯地笑着,拍着叶秋的肩膀,道:“你想不想的到新娘子就是我?想不想的到我也有嫁人的一天?”
叶秋苦笑着,道:“实在想不到。”
风四娘虽然不在乎,他却己有些受不了。压低了声音道:“但你既已做了新娘子还是赶快上轿吧!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等你。”
风四娘瞪眼道:“要他们等等有什么关系?”
她提起绣裙,轻巧的转了个身,又笑道:“你看,我穿了新娘的衣服,漂不漂亮?”
叶秋道:“漂亮、漂亮、漂亮极了,这么漂亮的新娘简直天下少有。”
风四娘用指头戳了戳他的鼻子,道:“所以我说你呀……你实在是没福气。”
叶秋摸着鼻子,苦笑道:“这种福气我可当不起。”
风四娘瞪起眼,又笑了,眨着眼笑道:“你猜猜看,我嫁的是谁?”
叶秋还未说话,新郎官已匆匆赶了过来。
他这才看清这位新郎倌四四方方的脸,四四方方的嘴,神情虽然很焦急,但走起路来是四平八稳,连帽子上插着的金花都没有什么颤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块刚出炉的硬面饼。
叶秋笑了,抱拳道:“原来是杨兄,恭喜恭喜。”
杨开泰看见他就怔住了,怔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笑容,也抱了抱拳,勉强笑道:“好说好说,这次我们喜事办得太匆忙,有很多好朋友的帖子都没有发到,等下次……”
刚说出“下次”两个字,风四娘就踩了他一脚,笑骂道:“下次?这种事还能有下次,我看你真是个呆脖子鹅。”
杨开泰也知道话说错了,急得直擦汗,越急话就越说不出,只有在下面去拉风四娘的衣袖,吃吃道:“这……这种时候……你……你……你怎么能跑出轿子来呢?”
风四娘瞪道:“为什么不能?看见老朋友,连招呼都不能打么?”
杨开泰道:“可是……可是你现在已经是新娘子……”
风四娘道:“新娘子又怎样,新娘子难道就不是人?”
杨开泰涨红了脸,道:“你……你们评评理,天下哪有这样的新娘子?”
风四娘道:“我就是这样子,你要是看不顺眼,换一个好了。”
杨开泰气得直跺脚,着急道:“不讲理,不讲理,简直不讲理……”
风四娘叫了起来,道:“好呀!你现在会说我不讲理了,以前你为什么不说?”
杨开泰擦着汗,道:“以前……以前……”
风四娘冷笑道:“以前我还没有嫁给你,所以我说的话都有道理,连放个屁都是香的,现在我既已上了花轿,就是你们姓杨的人,所以你就可以作威作福了,是不是?是不是?”
杨开泰又有些软了,叹着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只不过……”
风四娘道:“只不过怎样?”
杨开泰眼角偷偷往后瞟了一眼,几十双眼睛都在瞪着他,他的脸红得快发黑了,悄悄道:“只不过你这样予,叫别人瞧见会笑话的。”
他声音越低,风四娘喊得越响,大声道:“笑话就笑话,有什么了不起,我就是不怕别人笑话!”
杨开泰脸色也不禁变了。他毕竟也是个人,还有口气,毕竟不是泥巴做的,忍不住也大声道:“可是……可是你这样子,要我以后怎么做人?”
风四娘怒道:“你觉得我丢了你们杨家的人,是不是?”
杨开泰闭着嘴,居然给她来了个默认。
正文 第2522章 善变的女人
第2522章 善变的女人
风四娘冷冷笑道:“你既然认为我不配做新娘子,这新娘子我不做好了。”她忽然取下头上的凤冠,重重地往地上一摔,大声道:“你莫忘了,我虽然上了花轿,却还没有进你们杨家的门,做不做你们杨家的媳妇,还由不得你,还得看我高不高兴。”
抬轿的、跟轿的、吹鼓手,看得几乎连眼珠予都凸了出来。
他们其中有些人已抬了几十年花轿,已不知送过多少新娘子进人家的门,但这样的事,他们非但没有见过,简直连听都没听说过。
杨开泰已快急疯了,道:“你……你……你……”
平时他只要一急,就会变成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