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是原句,步留香已经记不起它的出处以及整首诗的上下文,当他站在看台上的那一刻,忽然心血来‘潮’,文思如‘尿’崩,爆出两句气压群雄的粗句,虽然毫无诗意,读上去朗朗上口,气势不凡。此时此刻,步留香有些惊讶,又有些自恋,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此等才思,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天下仅一人儿。又暗自琢磨,写这首诗的仁兄,听到自己的千古绝唱被人改得如此生猛,假如泉下有知的话,断然死不瞑目。
众人皆惊,愕然的望着看台上怡然自乐的步留香,脑袋转过弯,一个个心中纳闷,这位仁兄大便不用纸,到底用什么呢?‘女’宾们参加诗会已有几载,哪里见过此等没皮没脸的猛人,一个个心中长叹,可惜生了一副好皮囊,原来是一个草包郎。
杨儒林依然不为所动,对着步留香猛一阵察言观‘色’,希望看出些什么,看了半天,愣是找不出半点做作之态,心中不由得一阵失落。这么多年他屈居人后韬光养晦,为眼前这个人准备了十年,他却令他大失所望。很久以前他就明白一件事,在武力上,他永远不是他的对手,因为自从他被步留香重创之后,他的身子已经不适合习武,他只能用智慧胜他,谁知道老天无眼,他隐忍这么多年,等来的却是一个草包。失望之极,杨儒林不理会众人,拂袖而去。
上官子恒两只眼睛大放光彩,心像一壶沸腾的水,‘激’动得要溢出来,他终于看到这个被他敬为天人的绝世风采,嘴角微微‘抽’搐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步轻眉听到此句,微微愣神,这不是诚心让她难堪吗?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搁在桌案上,一副咬牙切齿很不停将步留香鞭尸一番。步倾城被步轻眉的举动吓了一跳,面带担忧的看着步轻眉,上官婉约急忙解围道:“郡主喜怒,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没正经过,在剑圣大人面前亦是如此,更何况他们!”
众人愕然中,步留香心中冷哼一声,一群傻‘逼’,老子忽悠你们玩呢。斟酌一番,依旧不依不饶,继续倒众人的胃口,仰脸斜望着大片大片浮云,张开双臂,长声道:“大海呀,全是水。奔马呀,四条‘腿’。轻眉呀,你真美。”
众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又被步留香这一句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他们身为上位者子弟,听过的马屁的如过江之鲫,举不胜举,然而像他这样先抑后扬把马屁的贴切到位,简直神乎其神的还是一个?此人的脸皮之后,若是刮下来做一面盾牌,保准,奇兵一件,刀枪不入,万年不朽。 鲁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步留香的表演在他心中恰到好处,此刻,心中被压抑多日的怨气一扫而光。
步轻眉倏然低下臻首,娇颜‘花’儿一般绽放开来,她突然觉得靥面发烫,心儿也跟着咚咚的凑起热闹,浑身涌起一股躁动,带动着她的思绪飘到心中一个不曾悸动的地方。自从步倾城记事开始,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赞她,他们都夸赞她,夸赞的只是她的智慧和伟绩,而不是她如‘花’的娇‘艳’和即将逝去的华年。落落寂寥下,她时常对镜长叹,自己真的很难看吗?大约是这样了,因为他还有别人从来没有对她暗送秋‘波’,她觉得自己很悲哀,别人口中的称赞象一个滑稽的笑话,令她心生厌恶?他们都不晓得,她在强,她终究是一个‘女’人,一个身心健康的‘女’人。这一瞬间,步轻眉所有的雄心壮志忽然泯灭,只剩下一腔温柔。
步倾城抓耳挠腮,笑颜拥挤在朱颜上,似乎她一低头便要一出来一般。步留香虽然称赞的不是她,她却感觉到这比称赞她还要开心数倍,步倾城望着此刻恬静似水略带娇羞的姐姐,她突然发现原来姐姐生的如此美丽,‘迷’人心魄,这一刻步倾城有些痴‘迷’,喃喃道:“姐姐,你真好看……。”
步轻眉忽然抬起头,疑问道:“你说什么?”
“你真好看。”步倾城认真的重复一遍,又道:“你一副‘女’儿家娇羞的模样,长这么我头一次见到,用留香的话讲就是淑‘女’,懂吗?”
瞬间,步轻眉回复如初,质疑的看了妹妹一眼,然后朝上官婉约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上官婉约抿了抿嘴‘唇’,思索半晌,认真的点了点头。
一只‘精’致的茶杯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砸在步留香的‘胸’口上,少量的茶水溅了他一脸。茶杯的速度并不快,以步留香的伸手只要已让身便可以轻松的躲过这只茶杯。步留香依旧站在原地,任凭茶杯砸在他身上,不痛却令人心伤。
一只又一只茶杯在一声声辱骂中带着一道道弧线落在步留香身上,步留香傻里当场,不避不让,只是他嘴角挂着的那抹微笑越来越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额头上溢出一道血痕,弯弯曲曲顺到他得眼角,不知道是哪位心狠手辣之辈下的黑手。
鲁安不知道躲在哪里看笑话去了,男宾中,上官子恒愤怒的拉着他身边的众人,嘴里大吼着什么,身边的人不耐烦了,从人缝里戳过一只脚,将他踹到在人群中,一只有一只脚踩在他身上,他依旧不屈不挠的挣扎着,愤怒的挣扎着。
步倾城“噌”的一声站起身来,瞬息又被一只有力的手按在石凳上,步倾城回过头,悲愤的望着古井不‘波’的姐姐,挣扎几番,始终没能撼动肩膀上那只有力的手,她绝望的瞅着步轻眉,决绝道:“我恨你……。”
上官婉约紧蹙着眉头,望着场中屹立如山,在暴风雨中巍然不动的身影,脑海中又闪过年幼时那段记忆,酥手按着冰凉的桌沿,按了又按,始终没能撑起她窈窕的躯体。
杨柳紧紧的攒着拳头,秀口微张,喘着粗重的气息,惊骇的望着那一张张洋溢着疯狂的脸庞,发着野兽气息的躯体,这还是那群她所熟悉的朋友吗?她不确定,她只想逃离这个另怕害怕的地方。
他们仍光了能仍的东西,终于,风平‘浪’静。
步留香擦了擦脸上的茶泽,‘露’出鄙夷的笑容,续而,指着众人环视四周,嚣张骂道:“一群sb,你们不是想让爷写诗吗?大爷写跟你们看,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诗。”
步留香回身,从亭台一角的石桌上‘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张,提起‘毛’笔“唰唰唰”一蹴而就,潇洒的扔掉‘毛’笔,朝步倾城招招手,用温柔的嗓音叫道:“我们走……。”
这个时候,鲁安屁颠屁颠的跑上,面带惭愧之‘色’,歉意道:“步大人,小人照顾不周,望多海涵,他日定当备上厚礼去府中谢罪。”一边说一边朝石桌上伸头探脑,心中冷笑,一个粗人,能写出什么诗。
“不用……。”步留香直言不讳,丝毫不给鲁安留半分薄面,带着步倾城飘然而去,几道目光随着他的背影越拉越长。
鲁安慌忙跑到石桌前,他本打算趁步留香为走远,让他在次丑,哪知一看之下再也顾不得心中的新怨旧仇,满怀‘激’动‘吟’诵道: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静……。
绝对静……。
“此诗凌云壮志,气盖山河,大气磅礴。在往下读,出乎意料,令人拍案叫绝,雄壮之笔,字字掷地有声,爱国之心跃然纸上。好一个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好诗,好诗呀!”鲁安忽然想到自己报国无路,又为诗中壮怀‘激’烈感慨,竟是心中一戚,复又一酸,顿时泪流满面。
很久以后,他才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诗中出现的靖康、贺兰山及匈奴他从来没听过,又寻思大约是借喻别的地方或东西。这首诗一夜之间传遍琅嬛大街小巷,成为脍炙人口的绝唱,虽然有些智者心中疑‘惑’,然而又有谁敢班‘门’‘弄’斧,‘鸡’蛋中挑骨头自找苦吃呢。众人犹自沉浸在诗句壮志凌云的气氛中,一个个心中凄凄然,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这不正是说他们这群燕雀吗?
“如此绝唱真的是那位丑态百出的年轻人所作吗?”鲁安长叹,然而墨迹未干,这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据。湖畔才子靓‘女’们灰溜溜的离开诗会,他们知道今天到这里诗会正式结束,因为他们都知道没有谁能在作出更好的句子,坐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思。
鲁安望着众人黯然的背影,苦苦一笑,他居然谈笑间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他们却赞叹不已的沉寂在他的佳作之中,难怪他骂他们是一群sb,鲁安摇了摇头,神‘色’黯然。穿过看台的时候,鲁安突然站住脚步,陷入苦思之中,脑海中闪过步留香被人扔杯子的情形,鲁安忽然明白,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将他们玩‘弄’于鼓掌,而是赤‘裸’‘裸’的不屑一顾。在他面前,他们根本没资格叫嚣。
鲁安忽然开怀的笑了起来,他觉得这是他此生最有成就感的一天,鲁安并没有挫败感,能换回这一首绝唱,即使付出什么都值得,因为有些东西是永垂不朽的。
鲁安知道,在诗的领域里,他不是人,而是一个神。请记住的网址,如果您喜欢我本楚狂人写的《佛功魔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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