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五百,殡仪馆连工带料一千多。
所以,当场点燃死人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黄江河的话显然不合关山月的心意,但黄江河是市委书记,关山月不敢和他对着干,只能晓之以理。他听了黄江河的话后,平心静气地说:“是啊,埋个把死人确实是小事一桩,但是越是小事越能惹出大祸。有句话叫小不忍则乱大谋,说的正是这类小事。你想想看,咱们别的先不说,如果我再去别的墓地挖人,人家肯定要问我,市委书记的老丈人死了就敢明目张胆地大白天把人埋了,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你说说,面对这样的问话,让我怎么说,我的工作还怎样进行。这还是次要的,如果他们把我——先不说告你,把我告到了省里甚至更高的地方,你能保住我吗?到时候怕你也腿软了。所以我认为,咱们还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把事情办好了,堵住人家的嘴。”
这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把黄江河说得心服口服。但他还是拿不出主意,就只好问关山月,到底该怎么办?关山月是**湖,听市委书记向自己讨主意,就出了个主意,说:“我看不如这样,我明天就大张旗鼓地带着我的人到张家的墓地,挖坑烧人,你看怎么样。”
“这就是你的妙计,这样算得上妙计。你晚上跑到我的家里来,就是要告诉我,你明天要带人去烧我的老丈人。真***扯淡,滚蛋吧,爱怎么就怎么,随你的便。”黄江河的怒火一下子窜的很高,恨不能把关山月一口吃了。
关山月见黄江河骂自己,知道他心里窝火。但关山月坐着没动,他掏出一支烟来,站起来递给黄江河一支。黄江河看也没看关山月一眼,关山月就把烟点燃后,重新递给黄江河。
黄江河接住了。脸皮厚的人见多了,但像关山月这样的厚脸皮的,黄江河还没见过。
关山月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一口之后才对黄江河说:“你也不等我说完,我要是那样做,你还不立即撤我的职。我说的只是做个样子,到了现场后随便挖个坑,然后燃点汽油,站一会儿就离开。如果他们不服气还要告发,你不怕,我也不怕。队里那么多人作证,就是上面来调查,也没有把柄。现在这是唯一的选择,要么我就得辞职了。”
黄江河听了关山月的话,才一下子开了窍。他喊来蒋丽莎,吩咐她到卧室的床头柜里拿两条中华烟过来,要让关山月带回去。
面对如此贵重的香烟,关山月哪敢要。但他经不住黄江河的一再相让,临走时只好把烟带上。
黄江河把关山月送到大门口,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以你的能耐,干这种做工太委屈了你自己。”关山月等着黄江河再说下去呢,黄江河却突然打住,把后半句话留在了肚里。
虽然黄江河只说了半句话,但关山月还是从这半句话里看到自己仕途的光明。他腋下夹着黄江河送个他的两条软中华香烟,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黄江河的手,许诺说:“**记,你只管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我可以把别的入土为安的死人从墓**里挖出来,但绝不会让你已经在地下安息的丈人重见天日,我要是完不成任务,给你惹了麻烦,随你处置。”关山月表过决心,依然抓住黄江河的手不放,等待着黄江河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
狡猾的明白黄江河知道关山月在等什么,但他不会轻易地给人许诺什么。他同样热情地摇晃着关山月的手,感谢地说:“你能来向我通报消息,我很感激,但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不能鼓励你做违法乱纪的事。虽然死者是我的老丈人,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按照程序来处理。”
黄江河的话把关山月推到了云里雾里,把手从黄江河的手里抽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黄江河。黄江河对他笑笑,说:“就这样,你先走,我明天还有事,早睡一会儿。”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
回家的路上,关山月回想着从进到黄江河的家门后,黄江河前后对自己的几种不同的态度,感到莫名其妙。经过认真的思索,他终于悟出了黄江河每一种的态度的深刻含义。黄江河一开始对自己发火,那是下马威,他知道自己能处理好那份检举信,专为此事前来,只是为了讨好他。后来给自己两条软中华,是打过自己耳光后的一种补偿,又说自己的能力很强,不适合干执法工作,是鼓励自己好好为他把事办好。到了最后,黄江河有一反常态地要自己依法办事,是不想留下口实。
太狡猾,市委书记太狡猾。最后,关山月得出了以上的结论。自己在他面前耍心眼,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把戏。
想归想,明天,自己还得赤膊上阵,演一出给举报者看的双簧戏。只要平息了事态,**记总不能亏待自己。
不过,关山月想得太简单了,他能想到的事,举报者早已想到了,只怕明天这出双簧戏不好唱。
第466章修墓地风波骤起(4)
殡葬执法大队位于公安局西邻,当初选定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树立执法大队的严肃形象,让老百姓一想到公安局就联想到殡葬执法大队,一见到殡葬执法大队就联想到公安局,从而给他们造成一种错觉,认为殡葬执法大队和公安局本是一家,谁敢偷埋死者,就是公然和公安局作对。和公安局作对,就是和国家机器对抗,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
关山月早上八点一上班,就召集殡葬执法大队所有职工开会,并当场读了那份检举信。
读完检举信之后,为了证明他的秉公无私,就点名让前排的一名职工站起,问道:“你可知道检举信里举报的是何人?”那名职工回答说:“不知道。”关山月扫视了一周在座的人,说:“今天要执行的对象,是一个有深厚政治背景的人家,至于有怎样的背景,我在次不便多说。但是有一点请大家记好了,无论是谁,只要违反了政策,我们就必须查处。为了严格纪律,请大家把手机都交上来,以防**。”
队员听了,纷纷把手机交了上来。队员里一个出名的二百五在上交手机时,对关山月的工作作风大加赞赏,大声地说:“只要关队长不徇私情,我们绝不通风报信。”关山月听了,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拍着溜须拍马者的肩膀大加3赞赏道:“好样的,我们的队伍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其实,就在昨天夜里,关山月从黄江河家里回到家里时,就有一个死者的家属前来拜访。死者的家属为了有人举报他偷埋了不亲,深夜前来,给关山月送来了一千元的现金。
老百姓最讨厌的人中,就是敲寡妇门,挖绝户坟的恶徒。如果这种人走在大街上,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直到此人掩面低头,像猫儿狗儿溜着墙根走路。而关山月也是挖坟的领头人,由于披着合法的外衣,人们对他敬爱有加,家里死了人如果想偷埋,还要托人沟通关系,亲自上门拜访,把关山月打发得高高兴兴,死者才不会暴尸荒野,重见天日。
在关山月的带领下,三辆车载着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向张家祖坟开去。到了村头,本该绕村而过,但是,关山月为了留下大公无私的影响,更为了堵住检举者的嘴巴,吩咐司机从张广平所在的村子穿过。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看到车上写着执法大队的字样,就判断执法大队此次前来,肯定是张广平被土葬有关系。闲着没事的人三五成群跟在车子的后面,涌着向张家坟地跑去。他们倒要看看,执法大队怎样把张广平老人从坟墓里挖出来,怎样浇上汽油。
看热闹,是老百姓的一大爱好和乐趣,不要说燃烧死人,就是看枪毙活人,他们也不会眨眨眼睛。
到了坟地之后,全部队员下车,关山月从队员中挑选出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让他们站在通向坟地的路口,不准队员以外的其他人进入坟地。没有外人观看,**作起来就会容易,也少了很多闲言碎语。
张家祖坟让队员们大开了眼界。坟地的面积足有两亩大小,中间由红砖砌成一人多高的围墙圈住,里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坟头,各个坟头前基本都有一棵塔松。看到如此情景,队员们不禁面面相觑。就在前两年,市里掀起过一次平整坟地的**,为什么这里还存在一个坟地的王国。
进入坟地后,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新土的痕迹,无疑,这里就是埋葬张广平的坟墓。职工们拿着铁锹把坟地围住,就等关山月一句话,他们就会挥动铁锹,把死人从墓坑里挖出来,然后点上汽油,扬长而去。
可是,关山月没有说话,他围着墓地转了两圈,然后指着墓地旁的一块干硬的土地,说:“就在这里开挖。”
有好事者不禁问道:“这里长满了青草,看样子死人没埋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挖坑?”关山月黑着脸说:“叫你挖你就挖,哪来这么多废话。”然后就离开了人群走到一边。
那人遭到训斥,第一个挥动铁锹,挖出了第一锹土。其他人和跟着干了起来。
当坑挖了一米深时,队员们听到了吵闹声。他们停下手中的铁锹,纷纷向吵闹声处望去。
原来,张大象听说有人吃了豹子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挖张家的祖坟,于是就纠集张家十几个族人前来聚众**。关山月一看不好,赶快向路口跑去。
等关山月跑到路口,张大象已经冲破两名工作人员的阻拦,疯一般涌向坟地。关山月见势不好,张开双臂大声地呵斥道:“谁要再敢前进一步,以妨碍执**处,轻者治安拘留,重者拘捕。”
这话还真见效果,大部分人停住了脚步。只有张大象领着两个年轻人继续往前冲。张大象冲在前边,被关山月一把拽住。
“你是谁?我的话你没听到,竟敢阻拦执法。”关山月厉声问道。
张大象仗着本家哥哥张幼林是副部长,哪会把这个专管死人事的关山月放在眼里,就瞪着眼睛反问道:“老子坐不更名站不改姓,老子是副部长张幼林的弟弟,市委书记黄江河管我叫哥,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来挖我家祖坟。”
张大象的口一张,关山月就成了张大象的小子,要是放在平时,他一定破口大骂,惹急了更会报警。可是,站在他眼前是市委书记黄江河的大舅子,虽然不是亲舅,更是副部长张幼林的本家哥哥。这还不算,他此番前来,只是做做样子,如果行为过激,就会引起不良的后果,在黄江河那儿不好交差。于是,关山月就强压火气,对张大象说:“我们也是接到举报,迫于无奈。同时在来之前也得到了你的本家姐夫**记的允许。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不要惹出事非。’张大象一听关山月说前来挖坟得到了黄江河的准许,更是火冒三丈,再次出口伤人。他扯开喉咙,大声地叫骂道:“放***狗屁,我弟弟**记怎么会叫你来挖他丈人。我管不了那么多,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你赶快命令你的手下停止挖掘,如果你不听劝告,我会带人抄了你的家,**的你老婆,蹂躏你的女儿,叫你哭天无泪,哭地找不到坟头……”
关山月管的是阴间事,和阎王平起平坐,就是阳间的人见了也惧怕几分,他见张大象越说越不像话,还侮辱他的老婆和女儿,顿时失去控制,抬手就打了张大象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打下去到底还是惹出了祸事,张大象一发话,跟在他后面的本家族人一起动手,纷纷挥动拳头抬起脚把关山月一顿暴打。一会儿的功夫,关山月已是鼻青脸肿,瘫坐如泥。
在远处坟地看热闹的员工们看到自己的老大被打,就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几分钟以后,两辆警车呼啸着开到了坟地。
警察很快就弄清了情况。张大象阻碍执法,已经违背治安处罚条例,被带上警车就要离开。
这下该轮到关山月为难了。他精心策划的一场瞒天过海的阴谋被张大象这小子搅黄了,对他是恨之入骨。可是,如果张大象真的带走,关山月将无法向黄江河交代。经过深思熟虑,他不得不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只见他把带队的警察叫到一边,对着他的耳朵如此这般就说了一通。警察听后,无奈地上了车,又用关山月的话暗示了张大象。没多久,张大象就从车上下来,然后走到关山月跟前,先对着关山月鞠躬,然后说:“我错了,我不该阻拦你们执法,我愿意接受处罚。”关山月理也没理,转身向坟地走去。
关山月回到坟地,抓起旁边的汽油桶走到坑前,拧开盖子就往坑里倒了汽油,然后就掏出火机。火机着了,他直接把火机扔进了坑里。
一场大火熊熊地燃烧起来,关山月对着大家喊道:“撤。”
所有的工作人员听到关山月的喊叫声,都收起了家伙撤离了坟地。他们不明白,如此兴师动众的来,难道只是为了挖一个土坑,然后又浪费了一桶汽油。想问,又不敢问。关山月的脸就像阴沉的天空,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就像是一朵朵色彩斑斓的云彩,如果他们不慎问错了话,就会招来一顿臭骂。
全部人员分为两拨,一前一后走出坟地。前后人数基本相等,队员中的那个二百五在后一拨人群里,他和大家一起亲眼目睹了关山月被张家的族人打得鼻青脸肿,很想为他出气。
关键的时候能为队长出气,日后就能得到他的青睐,自己执法队也就有了威信。想到这里,他鼓动后面的一拨人说:“这些张家的族人实在猖狂,我们不但没有挖到死人,关队长该挨了打,依我说,咱们现在就去把坟地的围墙推倒,为队长解气。
后面的一拨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听到二百五的话,顿时心血来潮一起起哄,丢下手中的铁锹就向坟地跑去。
人少好吃饭,人多好干活,人多更是力量大,他们来到围墙边,一起用肩膀顶起围墙,二百五喊了声”一二三“,众人用力,昨天刚砌好的围墙边轰然倒地。
当前边的人听到围墙轰然倒地的声响,回头看时,只见坟地周围的围墙已经荡然无存。
关山月走下车来,把腿就向坟地跑去。跑到半道上,刚好遇见后面推到围墙的一拨人,不禁怒目圆睁,大声地责骂道:“谁让你们把围墙推到了,王八蛋,你们只顾自己痛快,知不知道推到了围墙就是砸了我的饭碗。”
二百**解其意,吃惊地问道:“怎么推到了围墙就是砸了你的饭碗,我们秉公执法,理又不亏,上级表扬还不来不及,怎么会……”
“***的蛋,不用说就是你惹的祸。这张家人是好惹的吗,这地下埋的是市委书记黄江河的老丈人,是副部长张幼林他亲爹,我本来不想说的,只是做做样子,谁知道你们竟然不知分寸,给我闯了大祸,叫我如何向**记交代?你们给我出个主意,教我如何给黄江河交代。”
关山月愁眉不展,说到最后,竟然语音发颤,差点说不下去。
这时众人才明白,为什么关山月指挥他们只在坟墓的旁边挖了个小坑,然后往坑里倒了汽油,草草地收场。众人听明白了关队长的话,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二百五。二百五当然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就低着头来到关山月的面前,抡起手掌狠狠地打着自己的耳光,边打边说:“都是我不好,不停指挥,坏了队长的大事。我今天回去后就写个检讨,深刻认识我的错误……”
“别***扯淡了,现在就是把你杀了,也难解张家人心头之恨。我是完蛋了,他们算账也不会算到你们头上,只能找我。哎,自从干了这个差事,老百姓都管我叫活阎王,把你们称为小鬼,我看我这阎王是当到头了。”
关山月说完,失魂落魄地往车上走去。其他人跟在后面,都撅着嘴慢悠悠地跟着关山月上了车。到了车上,关山月对大家说:“今天这一闹,我的队长也当到头了,把车开到市里,今天我请客,不醉不归。”听语气,无限伤感尽在其中,他已经做好了卸甲归田的准备。
车厢里一阵沉闷,大家谁都没有说话。就在车子正要启动时,二百五突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只听他哭道:“队长,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你。没有你的带领,我们就是一群孤魂野鬼,回去后我们就联名上书,替你拦下责任。俗话说法不治众,我就不相信上边能把我们全部开销。他们要是干那样做,连地下的小鬼们也不会放过他们。我们辛辛苦苦地工作,都是在执行他们的指示,他们开销了我们,我们就让那些曾经暴尸荒野的人半夜去敲他们家的大门,看不吓死他们。”
二百五话一出口,惹得大家只想笑,可说都不敢笑出声来。关山月嘴上那样对大家说,其实在心里早已做好了平息事态的打算,他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夜幕早点降临,他要趁着夜色再次登市委书记黄江河的门。他相信,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不但能叫黄江河不追究他的责任,还能得到大大的褒奖。
第467章修墓地风波骤起(5)
举报张广平被偷埋的人就是本村的二流子周黑蛋。周黑蛋的母亲前年去世后,周黑蛋按照老人的临终嘱咐,把老人偷偷地埋在了自家的责任田。就在埋葬老人的当天夜里,也是活该周黑蛋倒霉,刚好碰见执法大队在这一片巡视,于是就被抓了个正着。
当时黑蛋的母亲还没有下葬,被执法队的人从棺材里抬出来,装到了车上就拉到了殡仪馆。人被火化后,执法大队的人通知周黑蛋来领取骨灰盒。
领取骨灰盒是件小得不能在小的事,可火化死人的一大笔费用加上一千五百一个骨灰盒再加上罚金,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平时游手好闲的周黑蛋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自然就了领不走母亲的骨灰。当他回去向朋友借钱时,朋友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对他说:“你已经对你母亲尽过孝心了,如果拿不出那么多钱,你就不领骨灰盒,看他们能把你怎么样。”
周黑蛋认为朋友的话很有道理,就到执法大队依葫芦画瓢把朋友的话学了一遍。执法的大队一听,这下可慌了神,他们白忙活一场,到头来不但一分钱不挣,还要向殡仪馆支付火化死人的费用。
就在周黑蛋要离开执法大队时,关山月出面了。他把周黑蛋喊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里间。关山月并不是要周黑蛋拿钱,而是给他指明了一条发财的大道。告诉他说,如果他以后能随时举报那些偷埋死人的人,他每次都能得到一千元的举报费。周黑蛋一听,还真是一条发财致富的好门道,于是就答应了关山月。不过他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想让他领回母亲的骨灰盒。关山月答应了周黑蛋的请求。
从此以后,周黑蛋就对三里五村的老人感兴趣起来,他一有机会就打听,看谁家的老人病了,谁家的老人死了,谁家的老人被偷埋了。只要周黑蛋弄清了情况,就会打电话或写检举信,把偷埋死人的人告到执法大队。还真别说,周黑蛋每年都靠着为执法大队提供情况挣了不少的钱,两年来,句初步估算,也有两万多。
悄悄埋人都会被周黑蛋打听到,何况张家埋人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埋葬张广平的前两天,周黑蛋就给关山月写了一份检举信。他在等着,只要执法大队查证属实,他就又有了一千元的进项。
得知张家坟地被挖,高兴得手舞足蹈。高兴之余,他想到了即将到手的一千元钱,于是就给关山月打了电话。
关山月今天灰头土脸不说,还挨了一顿打,心里正烦着呢,现在接到周黑蛋要钱的电话。
周黑蛋说过之后,正在满怀希望地等着关山月最后的答复,不想招来关山月的一顿臭骂:“**,你还敢要钱,你哪个人不能告,偏偏就选择张家,你也不动你的猪脑子想想,那是个什么人家。张家人随便哪个人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你的腰粗,挨千刀的东西,老子这次要是丢了官,看我不阉了你,叫你后半辈子做太监。你给我听好了,这次的钱就甭想了,等下次吧。”
关山月说完,不等周黑蛋有任何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即使关山月不挂断电话,周黑蛋也不敢犟嘴,因为关山月是周黑蛋的财神爷。周黑蛋期盼的一千元泡汤了,心里不好受,就跑到代销店买了一瓶二锅头,回到家里独自喝了起来,借酒浇愁呀。
周黑蛋烦闷的只是因为一千元钱泡了汤,而关山月的烦闷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原因了,如果他在黄江河面前交不了差,他的活阎王的帽子就真的要戴到别人的头上了。
四十分钟后,没有吃饭的关山月就坐在了市委书记的家里。他是来向市委书记悔过的,但表面上却装作高兴的样子。他要让黄江河看看,尽管他事情办得不是那么完美,但他已经尽力了。
黄江河的表情和关山月刚好相反,整个一哭丧脸。
关山月和黄江河并排坐着,朝黄江河笑笑,没想到黄江河一出口,就把关山月骂了个狗血喷头。
“就你今天办的事,还好意思笑,墓坑挖了,汽油也浇上了,火也点了,围墙也推到了。”
黄江河说话时,并没有看关山月一眼,这意味着对他工作能力的怀疑,甚至是人格的鄙视。关山月听黄江河如此一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果再不澄清自己,不但会被黄江河撵出家门,说不好还要从队长的位置上滚蛋。他必须解释清楚,他今天来就是给黄江河解释的。只见他摊开两手,无奈地对黄江河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也不是我的思路不正确,但我确实处于一片好心。你想啊,我做这些事,既不能让队里的其他人知道,更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所以只能瞒天过海。我挖的地方根本不是你家老爷子的坟地,你就是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呀。我只是让人随便挖了个坑,然后浇上汽油,做做样子而已。至于那围墙,是不知情的下属干的,我当时想阻拦时,他们已经推倒了。但这也是好事——”
“怎么就成了好事了呢?”黄江河好奇地问。这一次他才看了关山月一眼,说明他的气已经消了不少。
“这还用说嘛,这说明我做的是天衣无缝,连队员都没有察觉。”关山月解释道。
“这么说你还是有功之臣了?”黄江河反问关山月说。
“不敢,不敢,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记不责怪,我就心满意足了。”关山月说完,把头靠近黄江河,压低声音说:“要不是人家告,我也懒得理会。俗话说,民不告官不究,人家把检举信邮寄到了大队,我要是装聋作哑,岂不是落下话柄。”
“是谁这么大胆——”黄江河又说了半句话。不用猜想,他的后半句话肯定是“竟敢告发我的老丈人”,但他没有说完。不说完不意味着他不想知道答案。
关山月又把头靠近黄江河,声音被原来好要低,悄悄地说:“这个人就是你老丈人村子里的周黑蛋。”说完之后,关山月又补充道:“人家现在还等着向我要钱呢,举报奖励费,我正考虑着给还是不给。”
“给,一定要给,不但要给,还要多给。没有这样的人,我们的工作怎样展开,没有这样的人,我们怎么能了解最基层的情况。这钱你先垫付出来,日后我给你补上。”
看似大公无私的黄江河这时脸已经气得铁青,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想:“**,胆子太大,竟敢告发市委书记,看我不收拾你。”
“哪敢,哪敢,几个小钱,我自会处理的,只要书记不怪罪,我就知足了。”关山月点头谦卑地回应着黄江河的话。
两人暂时无话,但关山月还不想走,他还没有得到他认为应该得到的东西,于是就继续讨好地对黄江河说:“**记你有所不知,他们推倒围墙后要砍掉那些松柏,被我阻止。我告诉他们说,毁坏林木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我们的任务是惩罚那些违反火化规定的人,不是毁坏树木。我一说,他们才取消了砍伐树木的念头。”
关山月的这些话都是小儿科的把戏,黄江河岂能听不出他是在邀功请赏,于是就说:“你先回去吧,等有了机会,我会——呵呵,你说呢。”
又是半截子话。其实,黄江河根本没有把关山月这等小人物放在眼里,只是出于暂时的需要,才会和他坐下来谈几句话。
关山月当了真,站起来对着黄江河弯弯腰,说:“多谢**记栽培,多谢**记提携,你对山月的大恩大德,山月没齿难忘。”
说完,转身便走。黄江河坐着没动,只说了声:“走好,不送。”
关山月刚走,蒋丽莎就回来了。蒋丽莎进了客厅看见黄江河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就问道:“怎么像霜打过一般,有心思呀。”黄江河回答说:“你来时没碰见那个活阎王关山月?他是来邀功请赏的。看看他办的那些个事,坟地被挖了,还浇上了汽油,围墙也被推倒了,我责问他,他说他来不及阻拦。无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们都丢人了,把人丢大了。市委书记的老丈人坟地被挖,好说不好听呀,这以后还叫我怎么面对广大的人民群众。哎,不说了。不过,他倒是提供了一个有用的情报。”
“什么有用的情报,像高特务工作似的。”蒋丽莎问道。
“他说告发我们的人就在村子里,是一个叫周黑蛋的人。”
“你的意思是——”蒋丽莎又问道。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这种小人,整治他还怕脏了我的手,我也没时间。”
“这事就交给我,我保证让你满意。”蒋丽莎大包大揽地说。
“得了吧,你就不要再给我惹事了。”
听起来黄江河像是在劝说蒋丽莎不要惹事,但口气并不是那么坚决。蒋丽莎没接下语,但她在心里已经拿定主意,非要想办法整治一下这个拿耗子的狗东西。
马怪草料人怪钱,说的是马要是有充足的草料供应,吃饱喝足了脾气就不好,人要是钱多了就会养成怪脾气,趾高气扬,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自从蒋丽莎嫁给了黄江河,视金钱如粪土,自以为女儿国里天下第一。昨天夜里听黄江河说写检举信的人就是张广平的本村人,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有人欺负黄江河,就是没把她蒋丽莎放在眼里。如今的蒋丽莎已非同寻常之女人,只允许她不把别的人放在眼里,哪允许别人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个周黑蛋太胆大,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我蒋丽莎是开染坊的。
蒋丽莎是个文明人,干这种报复人的勾当,文明人自然不会赤膊上阵。蒋丽莎不假思索就想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白宝山。
第二天中午,蒋丽莎开车到了北原市,在一中附近给白宝山打了个电话,白宝山接到蒋丽莎的电话,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窜出了校门。
校门口的小饭店里,蒋丽莎和白宝山谈了整整半个小时。蒋丽莎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白宝山找人整治一下那个周黑蛋。白宝山一开始不同意,理由很简单,他现在是个副校长,副校长应该像老师一样为人师表,不能为非作歹,更不能违法乱纪。
蒋丽莎说得也很轻松,他告诉白宝山说,也不要他出面,只让他在社会上找几个兄弟,把周黑蛋修理一番即可。不能太严重,也不能太轻松,一句话说完了,只要不伤及到周黑蛋的**命,一切后果由蒋丽莎承担。如果白宝山拒绝,蒋丽莎绝不勉强。
白宝山还是拒绝了蒋丽莎。蒋丽莎什么也没说,拿着坤包就走人。蒋丽莎走到饭店的门口时,回过头来,对着白宝山冷笑一声,然后迈开大步,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蒋丽莎的一声冷笑,在白宝山听来简直是意味无穷。煞那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不能失去这棵大树,修理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也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白宝山迅速地向蒋丽莎追来,老远就喊道:“等等我。”
蒋丽莎一出门就算定,白宝山一定会追出来。她没有理会白宝山的喊叫,直接上了自己的车子。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牵着不走,打着后退,连我的话也敢不听,犯了你了。蒋丽莎心里恨恨地想着。
蒋丽莎上车后并没有急于把车开走。她知道,白宝山还会站在她的车前。没出蒋丽莎的意料,白宝山果然就追了上来,并站在了她的车前。蒋丽莎看到了白宝山的诚意,就打开车门,给白宝山招招手,让他上了自己的车。
一场阴谋,在车上拉开了序幕,周黑蛋要遭殃了,几天后,他将是一场戏的主角。
第468章修墓地风波骤起(6)
白宝山当过市委书记黄江河的司机,现在依然是徒有虚名的市委车队的副队长,身在红道,交往十分广泛。他不但认识许多社会名流,和一些地痞无赖也常打交道。
恩人蒋丽莎要他惩治周黑蛋,并许下诺言说,如果出了事情由蒋丽莎扛着,绝不让白宝山背黑锅。白宝山把蒋丽莎的话当成了圣旨,当天夜里就联系到了一个叫李全保的痞子。
说起李全保,话就有点长。此人三十来岁,家住农村,原来是北原市某军工厂的一名电工,由于平时吊儿郎当,偷拿军工产品,多次违反纪律,被开除出厂。失去工作后的李全保为了生存,就干起了想发猛财的勾当,通过朋友的介绍,做起了买卖毒品的勾当。
要说世界上来钱最快的,莫过于毒品行业了。
李全保买卖的毒品不是**,也不是大麻***之类的化学毒品,而是用土办法熬制出来的大烟。他从安徽等地的大山里买来大烟,然后再在里面掺些灰土,买给那些冒泡者。买卖毒品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但高额的利润却让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