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的样子,就问道:“是结婚了还是有喜了,看把你高兴的。”黄珊走到刘燕妮身边,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笑着说:“我结过婚了,所以不需要结婚,我生过孩子了,怕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所以不敢怀孕,本姑娘高兴,是因为高兴而高兴,没有理由。”
黄珊不说理由,反而更加引起刘燕妮的怀疑,她不由猜想,黄珊这样高兴,一定与米兰和朱志明的官司有关,黄珊不想说,刘燕妮也不能问。刘燕妮给黄珊安排了工作,就声称自己有事,随即就开车离开了信用社。
坐在车上,刘燕妮拨打了米兰的电话,想知道官司的进展情况。米兰接到刘燕妮的电话,还没有等刘燕妮问起官司的事,就把昨天下午蒋丽莎拿着礼品登门拜访,被她和朱志明撵出门去的过程给刘燕妮讲述了一遍。刘燕妮听了,情知这里面一定有鬼,就约见了米兰,要她马上到自己的公司来一趟。
官司虽然不见动静,更分不出胜负,但米兰还是感动高兴。高傲的公主低头了,北原市的第一夫人亲自登门谢罪,这些都说明,黄江河一家人心虚了。她一见刘燕妮就搂住了刘燕妮的脖子,说:“燕妮姐,你的脑子真的好使,你要是周郎,也是一计能安天下的好男儿,我和智明都服了你了。”
刘燕妮说:“谢谢你的夸奖,可是有一种预感,估计这官司不好打了。”
“为什么?不会吧,警察打伤了朱志明是铁的事实,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法庭是讲理的地方,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们要袒护警察和蒋丽莎,我们就拿着验伤报告上访,看他们怎么办。”米兰自信地说。
刘燕妮嘿嘿一笑,说:“傻丫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问你,如果法院说朱志明的伤是在信用社双方殴打的过程中造成的,你怎么说?这是其一;其二,如果法院拖着不判,你又怎么办?其三,如果黄江河一家人做了手脚,先把所长开除了公职,让他以公民的身份和你对簿公堂,你又该怎么办?我猜想的未必正确,但我发现他们已经行动了,所采取的行动肯定出不了我的圈圈,不信你就等着。”
听了刘燕妮的一席话,米兰的自信早已跑到了九霄云外,她不禁问道:“你别啰嗦了,再出个主意,看看到底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我还不知道,你明天先到法院,看看他们怎么说,如果如我所料,估计他们会动员你撤诉,赔偿你的损失。”刘燕妮说。
第930章 情理之中的判决
早餐接近尾声,蒋丽莎才发现少了一个人进餐,就问黄珊说:“高寒呢?”黄珊回答说:“昨晚有饭局,回来得晚,要他再睡会儿。(顶点小说手打小说)”蒋丽莎好言相劝道:“你疼爱他没错,晚起床也不打紧,但专家可说了,早上不吃饭的人容易得糖尿病。”
黄江河皱皱眉头,说:“哪听来的,纯属胡扯,一顿半顿不吃无所谓,别动不动就这病那病的吓唬人,没病也让你吓出病来。”黄珊把碗一推,说:“别吵了,我喊他起床就是。”
黄珊出去后,黄江河对蒋丽莎说:“昨天说的事你给我记住了,先到法院去,直接给院长打声招呼,叫他们先不要开庭,即使开庭也要等那位所长得到处理之后。”
“那公安局那边呢?”蒋丽莎问道。
“你想叫我出面?我的身份能出面吗?还是你去吧,王仕途不会不给你面子,再说处理警察也是权宜之计,等风声过后,再想办法恢复他的职位,在北原市范围内给他来个异地调动,神不知鬼不觉的。记住了,说话时不要直来直去的,一定要委婉,别给人家留下把柄,这叫先保护好自己。”
蒋丽莎听了黄江河的安排,想起自己的身份,就为难地说:“你顾及你的身份,我就不顾及我的身份了吗?这种事我也不好出面。”
黄江河两眼一瞪,说:“你惹的事,你不出面谁出面,难道你要黄珊替你抛头露面呀。”
这时高寒走进来,蒋丽莎两眼一亮,马上站起来给高寒让了座。高寒端起碗喝了刚喝了一口,蒋丽莎就说:“高寒,跟你商量个事——”
“打住,别打高寒的主意,这种事不能让他搅和进来。”黄江河未仆先知,知道蒋丽莎要和高寒商量什么,就阻止道。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也请你别参与,只要他情我愿,你就别管了。”蒋丽莎说。
黄江河也清楚,市委书记的夫人参与了打架斗殴,走到哪里都好说不好听,也就不再多说话,站起来向门外走去。蒋丽莎见黄江河离开,知道他默许了自己,就忙着给高寒献殷勤,说:“汤要是凉了,我就给你再热一下,大早上的,别吃坏了肚子。”
高寒看看蒋丽莎,说:“汤凉了无所谓,肚子凉了也无所谓,就怕心凉了。你要是叫我替你去张罗打官司的事,请免开尊口。”
“你神算,我还没张口你就知道,一定是黄珊告诉你的吧。”蒋丽莎问道。
“是,黄珊昨晚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先声明,这可是你两个惹下的祸事,与我无关,本少爷概不参与。”高寒回答道。
“自力更生吧,我很忙,别拿我当跑腿的。”高寒喝了一口汤,再次声明说。
蒋丽莎向高寒身边靠了靠,问道:“高寒,你摸着良心想想,咱们相处这么长时间,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
“没有。”
“不但没有,我没亏待过你吧。”
“没有。”
“关键时刻就不能为我解个忧愁跑个腿。”
“不能。”
“你若不仁,可不要怪我无义,我的嘴很紧,但有时候也很松——”蒋丽莎威胁高寒说。
“别说了,我愿意去。”高寒终于妥协。
蒋丽莎在高寒的肩膀说拍了一下,说:“这才是听话的乖孩子。”蒋丽莎正要接着说,黄珊开门进来,看见蒋丽莎的一只手放在高寒的肩膀上,止住了脚步,说:“呵——”蒋丽莎尴尬地笑笑,说:“黄珊,你去上班吧,我和高寒商量个事。”说着把手从高寒的肩膀上放下来。黄珊也猜到了蒋丽莎和高寒要商量什么事,就说:“你撵着死猫子上树,高寒,你可要想好了,这种事不好抛头露面的,当心败坏了名声。”
蒋丽莎站起来,走到黄珊身边,说:“这是咱们家里的事,总得有一个人出面,你爸爸的身份不适合出面,我要是出面了,你就等于你爸爸出面,你又年轻,缺少社会经验,所以这重担只能落在高寒的肩上了,谁让他是家里的男子汉。”
黄珊说不过蒋丽莎,就嘻嘻一笑,说:“不管了,谁爱出面谁出面,我才懒得管呢,只要别搞出乱子就好。”
看着黄珊离开,蒋丽莎又坐回到了高寒身边,自然而然地重新把手放在了高寒的肩膀上。她用她的行为在告诉高寒,叫他别忘了,他们曾经合二为一过,她的事就是他的事,叫他不要推辞。
蒋丽莎把黄江河的思路给高寒重新叙述了一边之后,歪头侧脸看着高寒小声地问道:“你愿意吗?”
“愿不愿意我都没得选择。”高寒无奈地说。蒋丽莎笑笑,像哥们儿一般又在高寒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高寒开着车直接到了法院,遗憾的是院长到省城开会去了,几天后才能回来。见不到院长就见常务副院长,可常务副院长的妈妈病逝了,高寒也无缘相见。最后,高寒只能见了行政诉讼厅的庭长。
高寒亮明了身份,庭长很谦恭,也很热情,不等高寒说明来意,庭长就忙不得地声称,任何事他都能为高寒效劳。当高寒委婉地提到了那场朱志明状告警察的案子,并按蒋丽莎的意图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挺长先是一笑,然后说:“如果一直拖着不开庭,不但上面会怪罪,原告也不同意,会找我们的麻烦。如果能听进我意见,我倒是可以说说我的观点。”
“咱们都不是外人,请讲。”高寒说。他说这话一点也不过分,他和庭长并不熟悉,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但有一点大家都清楚,只要是身在官场的人,都不能算是外人,尤其是官人之间相互帮忙时,就更不是外人了。庭长当然理解不了高寒的深意,但他还是感到自己受到了鼓舞。和组织部的临时负责人不是外人,就意味着自己和组织部不是外人,如果时机成熟,他也能踢踢高寒的家门槛儿,提提自己提拔的问题,到那时,他也会告诉高寒说:“咱们不是外人。”
庭长是执法者,是国家权力的象征,他经历过不少的案子,同时在办案过程中也积累了不少经验。他敞开心扉,对高寒说:“我们一审开庭时,合议庭就对朱志明的伤情产生了分歧,有人认为,他到法医门诊验伤,没有得到公安机关的许可,所以不具备法律效益,当然我是倾向于这种意见的。我之所以这样认为,并不是因为咱们不是外人,而是基于法律。法律是国家制定的,就是为了保护公民的权利,不管是谁,只要违背了法律的意愿,我们都不予支持。除此之外,朱志明说自己在派出所挨了打,但没有人能证明他在派出所挨了打,既然没有人能证明,他的伤又是客观的存在,我们就不能排除他在信用社就受了伤的可能性,当然了,也不排除他为了报复当事人,在打架过后为了向对方讨要说法,自己弄伤了自己。所以,我认为(庭长双手抬起,整整自己的衣领,好像正的坐在法庭上),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是在派出所受了伤,就说明派出所长没有打人,朱志明只能败诉。”
听着庭长逻辑思维严谨的长篇宏论,高寒只想笑,但他强忍着不敢笑出来。他看着听着,严肃地说:“社会缺少公义,缺少公德,要维护法律的公正,就需要你这样的人。好了,我希望你能秉公办案,过两天,咱们找个地方聚聚,我希望你能为我上一课,讲**律的真正含义。”
“不敢,不敢,我希望能得到你的邀请,但我更希望聆听你的教诲。”庭长点头哈腰,谦卑地说。
高寒刚刚开车离开,朱志明和米兰开着那辆破旧的皮卡就赶到了法院,直接找到了行政庭。庭长认识他们,不等两人开口,就笑呵呵地问道:”不用说,你们是来问案情的。”
“是,请问什么时候开庭。”朱志明问道。
庭长站起来,给两人让了座。对于庭长的热情,朱志明和米兰却之不恭,同时说了声“谢谢”,坐在了庭长的对面。
“不客气,为老百姓服务是我们的天职。对于你们的案情,我们正在做进一步的调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请你们耐心等待。”挺长热情地解释说。细心的朱志明发现,挺长说话时眉间的肌肉不停地跳动,总感到他的话不靠谱。米兰则不同,她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见庭长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就问道:“请问我们胜诉的把握有多大?”
庭长起身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子,说:“这种事,不好说,即使好说,我也不能说。不管我心里如何有数,也不能和你们私下里探讨案件,违法违纪。我所能告诉你们的就这些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喝完水之后就请你们离开,让人看见了不好,还以为我在徇私枉法呢。”
庭长分明已经下了逐客令,朱志明和米兰知趣地站起来,说了几句“多多费心”等诸如此类的话,离开了行政庭。
出了法院的大门,两人上了车,朱志明责怪米兰说:“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还多多费心,不用你交代,他会费心的,但未必肯为我们费心。”
皮卡开出院门,米兰才回答道:“就你多心,我看他慈眉善目的,倒像个好人。”
朱志明不屑地说:“好人脸上写着字呢。”米兰也不以为然地说:“坏人脸上不是也没写字吗?”
“写着呢,你没见他说话时的样子,听着热情,眉眼乱动,看不到丝毫诚意。刘燕妮已经告诉过我们了,这起案件牵涉到市委书记的家人,我们很难胜诉的。”
两人你来我去,开车到家时也没辩出个子丑寅卯。
半晌,蒋丽莎给高寒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是否到过法院,高寒如实相告。蒋丽莎再问:“公安局去了吗?”高寒说:“不需要。”蒋丽莎问为什么,高寒呵呵一笑,说:“只要我这个千里马横空出世,定能所向无敌,我从法院那儿得到了准信,朱志明和米兰不会胜诉的。”
“有把握吗,我要的开始十成的胜算,别让人糊弄了,出现了变数。”蒋丽莎说。
“哼哼,你就等着瞧吧。”
蒋丽莎听高寒口气十分自信,悬着的心才落了地,为了尽早掌握更详细信息,蒋丽莎对高寒说:“中午下班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高寒这边刚好有事,就哼哼哈哈地挂断了电话。
三天后开庭。
法庭上,对方也聘请了律师。被告一方的理由很充足,上来就否认所长殴打了朱志明,并言之凿凿地说:“原告在信用社和被告发生口角,先动手打人,理亏在前,挨打者不想惹事,主动拨打报警电话。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前往事发现场处理事端属于正当执法行为,并无过错。至于原告声称自己身上的伤痕是派出所所长殴打所致,只是一面之词,并没有证据。但不管怎样,看在原告受伤的份上,被告愿意承受因看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如果原告认为被告在派出所受到委屈,被告也情愿当场向原告赔礼道歉。”
几番辩论下来,朱志明和米兰并没有占上风。
全体起立,庭长宣判审判结果。原告得到医药费的赔偿,派出所所长例行公务,态度也许粗暴,但并无刑讯逼供行为,不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朱志明和米兰不服,当场大吵起来。庭长以破坏法庭秩序为由,命法警驱逐出去。
从法庭出来,朱志明和米兰伤心到了极点。他们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到了帝豪酒店,想要刘燕妮出个主意。
刘燕妮一见朱志明和米兰灰着脸,就知道了判决结果。她笑着说:“不出我所料吧。”
米兰正在生气,见刘燕妮反而笑呵呵,就说:“我们都倒了八辈子霉了,你还好意思笑,我们要是被人整死了,你是不是会更开心。”刘燕妮见米兰撅着嘴,笑得更开心了。笑过之后,才请米兰和朱志明坐下,说:“要我这个女诸葛给你出个主意,保证你们胜券在握,马到成功。”
第931章 市委门前惊人一幕
对于刘燕妮即将出的主意,朱志明不以为然,他看着刘燕妮,然后瞥了一眼米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能出什么主意,莫非就要上诉,要么就是托关系走门路——”朱志明
这边还没说完,米兰就阴沉着脸,埋怨朱志明说:“看你逞能的样子,人家燕妮姐还没说呢,你就胡乱猜测,听完了再发表你的高论不晚。(顶点小说手打小说)(然后米兰对着刘燕妮)燕妮姐,我说吧,我们没权没势的,现在就只能靠你了。”
朱志明收住了话,刘燕妮才说:“朱志明说的上诉和我想的差不离,就是换一种形式。要我说,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那天在信用社和派出所所发生的一切详细地写下来,然后制成一个牌子,等明天早上挂在脖子上,站在市委大院,该提到谁就提到谁,看看黄江河如何收场。”
朱志明一听急了,就反问道:“什么馊主意,以卵击石,他们要是随便给我安个罪名再把我抓起来,我连行动的自由都没有了,这条路走不通,我要走,无异于走进了火坑。”
米兰一时倒也拿不定主意,不吭声,等着刘燕妮回答朱志明的问题。刘燕妮发出了一长串的笑声,直把朱志明和米兰笑得莫名其妙。等刘燕妮收住了笑声,米兰才问道:“燕妮姐,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你笑什么。你一笑,我这心里更没底了。智明说得对,万一他们要是再把朱志明抓起来,可咋办?”
朱志明和米兰的担心在刘燕妮的意料之中,但在心里承认她所出的的确是个馊主意,但为了不断地给黄江河找麻烦,她只能怂恿这对夫妻当她的马前卒了,于是就开导两人说:“这正是我们所要达到的目的,我想他们很可能把你抓起来,但我们就是希望他们把你抓起来,只有事情闹大了,你们才可能平反昭雪,否则你们的冤情就只能石沉大海了。我出这样的主意,也是替你们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你们想息事宁人,这事就到此为止。不过,这事如果真的就此结束,以后你们夫妻就做不成*人了。哎,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可悲的是,被吃掉的人甘受凌辱,太没志气,我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刘燕妮扇阴风点鬼火,这一番话真的激起了朱志明的男人血气。刘燕妮刚说完,朱志明就拍着胸膛说:“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没说的,就按你说的办,不要说在市委门前站一会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找回公道和男人的尊严。燕妮,你说怎么写我就怎么写,明天我一定挺直腰杆,绝不蹲下尿尿。”
朱志明一激动,说起了粗话,刘燕妮不禁一笑,说:“胡扯吧,我和米兰可都是女人。”朱志明脸上一红,赶快道歉道:“口误,口误,下不为例。”
米兰遇事没注意,见老公已经同意了刘燕妮的意见,自己也不好退却,就鼓励老公说:“就按燕妮说的办。今天他们判决所长赔付咱们的医药费,还远远不够,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是最少的期限,朱志明的腿骨折了,属于重伤,还不定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干活,必须要他们赔付更多的钱,还要败坏他们的名声,不能轻饶了他。”
刘燕妮坐在电脑前,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洋洋洒洒地在键盘上打出了一段话。中华et打完后,她洋洋自得地念了一遍,三个人商量着酝酿了一番,达成一致意见后,马上打印了出来。
八点不到,但已经是上班的高峰。春寒料峭,大部分上班的人都穿着棉衣。虽然他们上班后也许无所事事,但走在路上却很匆忙。八点整,大部分人已经进入到市委大院里面,门口的车子和行人也稀落起来。这时,朱志明骑着一辆单车来到市委门口,下车后把车子停在门口的墙上,慢慢吞吞地走到市委门口。站岗的武警以为他要进入市委大院,向他敬了个礼,问道:“同志,请吧车子推到里面,并出示你的胸卡。”
朱志明看看武警,目无表情地走到不锈钢门大门前,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带着绳子的纸,挂到了脖子上。
武警看看他胸前的牌子,又敬了个礼,问道:“同志,有什么事你可以到信访局,请别干扰这里的秩序。”朱志明不说话,冷漠地看了武警一眼,依然我行我素,脸朝外站着不动。
还有零星的上班者不断过来,他们经过朱志明身边时,都好奇地停下来,看了几眼后迅速离开。他们有的摇头,有的微笑,有的似乎司空见惯,见怪不怪,连看也不看就径直进到大门里面。
市委的人不愿多事,最多看看就离开,但大街上路过看热闹的人还是不少,他们见一个大男人胸前挂着胸牌站在市委大门口,不由想过来看看。一开始三三两两地围过来,不到五分钟,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下子就多达上百号人。
人们的眼睛看够了,就开始动用嘴巴。说东的有,说西的有。
有的人劝朱志明说:“我说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社会经验也不算少了,这种事你还是忍了吧,声势小了没人理,声势大了你这是自找麻烦。”
有的人不以为然,说:“公道自在人心,总有讲理的地方,总能碰到好官,这事如果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个老头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把牌子上的内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说:“小伙子,你映射的可是市委书记呀,有胆量(老人竖起大拇指),我支持你,只要你说的是实话,他们奈何不了你。”旁边的一个退休干部模样的人哼了一声,说:“老人家,你就别给他出马蚤主意了,现在的社会,不比从前了,过去是有理走遍天下,现在是有权走遍天下,不信咱们打个赌,不用多长时间,就会有人来收拾他。”
老头拍着胸膛,说:“如果谁敢对他无礼,我这个老头就和过不去。”
“就凭你?”
“怎么,老子抗日战争扛过枪,解放战阵负过伤,五十年代初,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就凭着我身上的十六处伤,谁能把我怎么样。”
老头越说越气愤,弯腰想捋起裤管,可由于棉裤天后,几次都未成功,就直起身子解开扣子,露出肩膀,说:“你看看,这伤就是在上甘岭落下的。老子是共和国的功臣,他们不按政策不贴我,怕我上访,却收走了我的十一块勋章,我还想找事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朱志明见有人如此仗义执言,就对着老头深深地鞠了一躬。他刚抬起头来,发现一个人站到了他的面前。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高寒,黄江河的上门女婿。
高寒今天起得晚,来的也晚。他刚开车走到这里,发现围了一群人,就断定有人找事,下车后挤进人群,果然发现有人挂在牌子站在那儿。他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了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是蒋丽莎的前夫,米兰现任的丈夫朱志明。
高寒仔细地看了牌子上的内容,小心地问道:“智明大哥,何苦呢,有什么事不能通过正当渠道处理,非要来这一手。不是兄弟我吓唬你,你这种作为吧,说轻了是渠道不合理,说重了就是破坏社会正常秩序,还要惹出是非的。走,跟我进去,有什么话咱们兄弟俩好好拉拉,该解决的问题我出面替你解决,决不食言。”
高寒本是一番好意,如果就此说说而已,朱志明也不会搭理他。他见朱志明不理不睬的,伸手就去摘朱志明脖子上的牌子。朱志明想躲避,身子一躲,结果牌子被撕烂。不知轻重的高寒抓着撕烂的牌子,往手里一搓,纸牌顿时成了一个纸团。朱志明由纸牌想起了黄珊撕毁的贷款资料的情景,不禁怒火中烧,一扬手就打了高寒一个嘴巴子。高寒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朱志明就对着大家大声地说:“你们认识这副嘴脸吗?不认识吧,我告诉你们,他叫高寒,是黄江河的倒插门女婿,是个吃软饭的主儿,和市委书记黄江河伙穿一条裤子。他就是仗着黄江河的权势才爬了上去,像狗一样,却能站在人前扬眉吐气说人话。”
高寒的话引起大家的一阵哄笑声,这哄笑声就像一阵阵冰雹,直砸遍高寒的全身,又通过**进入到了高寒的心灵。他恼凶成怒,不能自制,上前搂着朱志明,双脚一绊,就把朱志明摔倒在地,然后冲着他啐了一口,说:“不知好歹的东西,看你如何收场。”高寒说完,挤开人群想扬长而去。
朱志明从地上爬起来,见高寒正挤在人群里想走,就追了上去,嘴里喊着说:“有种就别走。”
高寒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不想再多事,装作听不见朱志明的话,直往车旁走去。他走到车旁,刚坐到车上,朱志明已经赶到了车旁。
车子已经发动,高寒想离开。朱志明见势不妙,就跑到了车前,对着高寒喊道:“不敢开车的是孙子,有种就轧死我。大家看看,市委书记的女婿是如何狗仗人势把我打翻在地的,现在他想走,大家帮我一起拦住他。”
老百姓亲眼目睹了高寒把朱志明打翻在地的经过,又被朱志明这么一煽动,不由群情激奋,纷纷大呼小叫,叫大家不要放走了高寒。更有好事者挑动说:“他们平时抽好烟喝好酒,坐着豪华车子,咱们掀翻了他的车子好不好。”
这一呼叫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人们纷纷围上来,高喊一二三,宝马车子被掀了个底朝天。高寒也四脚朝天,在车里不停地挣扎起来。
局面已经不可控制。
童百川的老婆在这里大闹被保安殴打之后,保安们吸取了教训,怕被敲了饭碗不敢再多事,早已拨打了报警电话。正在人们起哄之时,警察赶到了现场。人们见警察到来,纷纷躲开。等警察弄清了事情的真相,不由分说给朱志明戴上了扣子。
朱志明被带走了,高寒的车子也被警察掀了过来。高寒从车里爬出来,对警察说:“我是市委组织部的,今天是我的不对,是我先打了朱志明,要抓也该抓我,请先把他放了。”
高寒在车里已经想好了,朱志明今天敢来这里闹事,一定是想把事情闹大,然后才能为自己在派出所的挨打讨个说法。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不但蒋丽莎和黄珊还有自己都得跟着受牵连,就连黄江河也得受到连累。要想平息事端,只有放了朱志明,然后再通过其他渠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警察看看朱志明,说:“这人胆敢在市委门前闹事,已经造成了极为恶略的影响,不惩治不足以平民愤,再说,我们作为警察,接到了指令,总得把他带回去录个口供,然后才能让他听后处理。”
高寒无奈,只能开车进了市委大院。
高寒刚把车子听好,就接到了黄江河的电话。早有人把门口发生的一切通报给了黄江河,他虽然心里愤怒,但却不便出面,不但他不便出面。由于朱志明的纸牌上映射到了自己,为了更好避嫌,他也不能随便给人下命令去收拾混乱的局面。
尽管黄江河黑着脸,但还是给高寒让了坐。他没想到朱志明会出此下策,竟敢到市委大门口来和他叫板。他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就训斥高寒说:“连我都怕惹上一身马蚤,你凭什么去逞能,现在出事了,谁来担当这个责任。”
高寒也在气头上,就说:“我来承担这个责任。”
“你承担得起吗,我们碰到无赖了,这可怎么收场。”黄江河不无担心地说。
高寒听黄江河埋怨自己,就反驳道:“还不是蒋阿姨和黄珊惹的祸,他们两个要不逞能,能有今天的事吗。”
“这两个不知深浅的女人,哎,怎么办。”黄江河哀叹道。
高寒站起来,安慰黄江河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以我说,还是先放了朱志明,满足他的一切条件。”
黄江河沉默良久,越想越感到晦气,晦气的同时也很生气,就不服气地说:“放他?放他出来后再到法院起诉我们,再越级上访,给我找更大的麻烦?别做梦了,我要把关起来,一直关起来。到市委门前聚众闹事,有预谋,有目的,推翻车子,殴打国家公务员,他找死呀。”
说到激动处,黄江河猛地一拍桌子,尔后拿起了电话。
第932章 四面埋伏的眼睛
高寒见黄江河拿起电话,估计他要给公安局打电话,下令严惩朱志明,就急忙问道:“你给谁打电话?”
电话已接通,黄江河顾不上回答高寒,对着话筒就发出了指令:“喂,我是黄江河,请接王仕途局长。(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电话正在连线,高寒伸手就按住了电话。黄江河瞪着高寒,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高寒反问道。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所以才要阻止你。如果我预料的没错,这正是他们所希望的。”高寒仍然按着电话,不肯松开。
“你说的他们是谁?是朱志明和米兰吗?就凭他们也想和我叫板?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厉害还是我厉害。”黄江河不服气地说。
“他们身后站着刘燕妮。”
黄江河愣了一下,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什么事都扯上刘燕妮,我看她就是你的一块心病。”黄江河声音虽高,但已经没有了底气。
高寒从黄江河手里拿过话筒放到了话机上,扶着黄江河坐下,说:“朱志明夫妇在信用社和黄珊发生争执,如果刘燕妮想阻止,派出所一个也别想带走。如果刘燕妮不在背后给朱志明和米兰撑腰,朱志明也不敢和你叫板。”
黄江河若有所思之后,点点头,表示同意高寒的分析。
揣测上峰的意图是各级官员们必备的基本素质,虽然黄江河没有向公安局发出严惩朱志明的指令,但并不代表着朱志明就不受到严惩。朱志明经过公安局的审讯,三天后被正式刑拘。高寒虽然有言在先,但既然刑拘朱志明已成事实,黄江河为了避嫌,也不好再插手,只好仰起脸来尿尿,尿到哪里是哪里了。
朱志明被刑拘在刘燕妮的意料中,这也是她希望的目的。她要坐山观虎斗,看着这场好戏继续上演,然后坐收渔人之利。
晚上,一辆警车停在种子公司的大院里,穿着制服的人从车上下来,走到门前敲响了门。
米兰拿着要她到拘留所给朱志明送行李和生活费的通知,怔怔地站着,两手发抖。
“看看吧,在上面签个字,我们就算完成了任务,然后你再去完成你的任务。”递通知的制服说。
米兰不知道他们究竟属于公安局还是属于其他部门,她现在脑海里想着三个字:怎么办?
米兰看也没看,在通知单上签了字。
送通知的人转身离开上了警车,警车闪着警灯离开了大院,把米兰一个人撇在了房间里。她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机械地开始收拾行李。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担心朱志明在拘留所忍冻挨饿。
这都是刘燕妮惹的祸,米兰走出家门时,心里愤愤地想。她决定在去拘留所之前,再去见见刘燕妮。两天前,当米兰得知朱志明被带到了公安局时,她就曾去见过刘燕妮,问问她该怎么办。刘燕妮曾安慰米兰说:“你先别急,这正是我们需要看到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