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还了得,一个平民百姓竟敢殴打市委书记的夫人,这不是犯上作乱吗。大个子警察不再嘻嘻哈哈,走到朱志明跟前,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训斥道:“我们没来之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你刚才的言语完全是混账话,你不但侮辱了一个女同志,还侮辱了市委书记,就凭这一点,我就能拘捕你。”
“罪名呢?”朱志明问道。
“诽谤罪。”警察说。
“我诽谤了她什么?”
“你说她是你老婆,其实她不是你老婆,你把市委书记的老婆当做自己的老婆,不是诽谤罪是什么。”大个子警察言之凿凿地说。
朱志明被大个子警察推了一把,又听了他的混账话,肚子里的火直往上窜,上前两步也推了大个子一下。小个子见朱志明胆子也太大,上前就扭住了朱志明的胳膊,说:“你想袭警吗?”
朱志明被反扭了胳膊,动弹不得。米兰上前,对大个子吼道:“你们才进来笑眯眯的,现在听说人家是市委书记的老婆,就开始偏袒起她来,还有王法吗?”
“哼哼,王法因人而异,对于讲王法的人,王法自然存在,对于你们这些不讲王法的人,王法自然就不存在。”大个子说着,对小个子挥挥手,说:“带走,统统到派出所说事。”
办公室的五个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等问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太阳已经挂在正头顶了。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最后所长亲自定案,声称朱志明先动手,还当众侮辱领导夫人,被先行羁押,其他人等予以当场释放。米兰打了黄珊,按例也该羁押,但念她家里还有孩子等她照顾,也被放回。
真理掌握在王者手里,而派出所的所长就是王者。由于这个案子牵涉到市委书记的家人,他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当然,他感兴趣主要是因为他想趁机立功,如果他办案得力,得到市委书记的赏识,也许还能得到提拔也未可知。
下午,他和大个子警察亲自审问了朱志明。
米兰被放出来之后,回家给孩子做了饭,然后给刘燕妮打了电话,问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刘燕妮关心地告诉她说:“你先不要着急,警察也得按章办事,我咨询过律师了,以朱志明的情况,他的被羁押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四个小时。”米兰得到刘燕妮的安慰,只得耐心等待。
米兰晚上心急难耐,不知该怎么办。正在拿不定主意之际,她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要她带五千块钱到派出所,交完罚款后就能保朱志明平安无事。
米兰交了罚款,大个子带着她到滞留室去领人。当大个子打开铁门时,米兰却发现老公躺在地上。她以为朱志明累了才躺在地上,就先叫了两声,朱志明躺在地上还是一动不动。米兰着急了,赶快走过去,俯下身来,往朱志明的身上摸摸,发现朱志明手脚冰凉,不由大惊。她下意识地把手放在朱志明的鼻子下边,还能感到朱志明微弱的呼吸。借着室外微弱的光线,米兰看见朱志明脸上红肿。她马上意识到,朱志明挨打了,而且挨打很严重。她对着朱志明的耳朵,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智明,智明,是我,我是米兰,你怎么了,告诉我你怎么了,他们把你怎么样了,打你了吗?”
大个子警察站在门口,冷冷地说:“请你注意你的用词,我们没把他怎么样,只是在审讯他时他想袭警,被我们阻止。人我可是交给了,再出现什么问题我们概不负责。”说完掉头就走。
米兰只挂念朱志明的生死,顾不上和大个子理论,左一个老公右一个老公呼唤着。朱志明慢慢地睁开眼,看见米兰蹲在自己身边,从喉咙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说:“兰兰,渴,我想喝水。”
“你等着,我去给你弄水。”米兰一边说,一边拔腿就往外跑。
两分钟以后,米兰拿着一瓶矿泉水进来,打开盖子后扶起朱志明,给他喂水。朱志明咕咚咚喝了几口后,重新躺到了地上,说:“他们说我侮辱了蒋丽莎,我不承认……他就打我,又说我对蒋丽莎非礼,我浑身疼痛……”朱志明说着,想抬手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手刚抬起来,就无力地放了下来。米兰替他解开了扣子,映入眼帘的是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看到这里,米兰的眼泪直往下淌,她哽咽着说:“老公,咱们回家。”
朱志明吃力地摇摇头,说:“我不回家,我就在这里躺着,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就不相信,这么大个中国就没有个讲理的地方……”一声咳嗽,朱志明戛然而止。
米兰伤心欲绝,几乎泣不成声,看到奄奄一息的老公,她很快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劝说朱志明说:“你要找讲理的地方,也得先养好了身体再说。等你养好了身体,我就陪着你去告他们,咱们不在北原市告状,直接到省城去,如果省城没有公道,咱们就到北京,不管怎么样,你得先离开这里。”
在米兰的一再劝说下,朱志明总算同意先离开这里。米兰把朱志明扶起来,刚走了一步,朱志明两腿无力,身子一歪,就栽倒在地上。
“老公,你怎么了。”米兰问道。
“我的右腿可能骨折了,下午他们审问我时,把我推来推去的,我的腿磕到了玻璃钢茶几上。你先走吧,我就留在这里。”朱志明说。
“不行,这样你会死的。”米兰说。
“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就背着我的骨灰去上访。”朱志明伤感地说。
米兰见朱志明钻了牛角,也不再和她多说话,就拨打了急救电话。
蒋丽莎一出门,就接到了黄江河的电话。
多年来,黄江河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一踏进家门,最多两分钟就要看见饭菜摆到桌子上,否则就会发脾气,轻者脸色难看,重者大发雷霆。今天回到家里,摁了几次门铃都没有听到别墅内有任何回应,只得亲自开了门进了别墅。进到别墅里面,接连叫了蒋丽莎几次,又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就先到客厅,没有见到蒋丽莎的身影。他以为蒋丽莎在厨房,就又来到厨房,只见冷锅冷灶,就掏出手机拨打了蒋丽莎的电话。
电话刚被接通,黄江河就发火道:“你长了本事了,家里冷锅冷灶的,连个人影也不见,让我喝西北风呀,你在哪儿。”
“我和黄珊在一起,马上就到家。”蒋丽莎胆战心惊地回答说,“今天我就没打算做饭,咱们到外边吃点,你等着我们。”
黄江河一听说蒋丽莎和黄珊在一起,还以为是黄珊拉着蒋丽莎到外边去逛了大街,气就消了大半。女儿永远是他的心头肉,如果黄珊需要,黄江河就是扒心掏肺,也毫无怨言,这就是中国父亲的本能。
蒋丽莎合上手机,对黄珊说:“黄珊,今天回到家里,千万别提起信用社发生的事,不然你我都会有麻烦。”黄珊知道蒋丽莎害怕遭到爸爸的呵斥,就“嗯”了一声,两人打车来到信用社,就要上车时,黄珊才问道:“如果爸爸意外得知了咱们的事,该怎么办。”蒋丽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你就这样说,米兰和朱志明不合符贷款的条件,你就发几句牢马蚤,结果朱志明出言不逊,不但辱骂了你和爸爸,还殴打了你,我当时到信用社和刘燕妮谈论种子的事,刚好在场,也参与到了其中。”
黄珊点点头,突然又说:“这么说你就置身事外了,无论对错,我都得一个人承担责任。”蒋丽莎笑笑,说:“你替爸爸出气,也是正当防卫,怎么能说有错呢,即使有错,也是米兰和朱志明的错。你忘记了朱志明的话了,他污蔑你爸爸勾引了我,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是多么大的丑事。弘扬正气,抵制邪恶,是每个公民的职责所在,别怕,真的被爸爸训斥了,不是还有我吗。”黄珊点点头,上了自己的车。
第928章 验伤
朱志明被拉到医院,经过仪器检查,除了右腿骨折,其他的均为皮外伤。(顶点小说手打小说)等确定了病情后,医院才要求米兰交钱。米兰刚给派出所交了五千块罚金,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就问医生说:“大概得交多少钱?”医生告知米兰说:”根据病人的伤情,最少先交五千块押金。”米兰本能地摸摸口袋,说:“我刚刚在派出所交了罚金,只剩下了两百块钱,能不能明天再交。”医生说:“这你得和院方商量,我们做医生的做不了主。”
朱志明继续的到治疗,米兰也不想和医生多磨嘴皮,经过考虑,就给刘燕妮打了电话。
刘燕妮听到朱志明被打住院的消息,开着车带着一万块钱就赶到了医院,陪着米兰交了押金。
朱志明被抬进病房,刘燕妮陪着米兰站在走廊上说话。看着伤心的米兰,刘燕妮自责道:“都是我不好,不该给你们贷款,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米兰说:“你也是好心,怪不得你,要怪就怪那对夜叉似的母女,最可恨的就是蒋丽莎。”
此时的刘燕妮正在幸灾乐祸,她幸灾乐祸的原因不在于朱志明挨了打,而在于打人的警察。当事者双方在信用社发生了冲突,最多算是民间的斗殴,算不上什么,但警察一经介入,并把非法刑讯了朱志明,就把原本简单的事变得复杂起来。报复黄江河一直是刘燕妮最大的心愿,她要借着这次事故,再给黄江河找点麻烦。只得庆幸的是,这次不需要她亲自出面,只要唆使米兰把事搞大,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兵不血刃,就能攻城掠地,这是最高的谋略。刘燕妮心里笑着,但却对米兰表现出了最大的同情。她扶着米兰坐到了椅子上,而自己却站在米兰的身边。她好心拍了拍米兰的肩膀,关心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病,”米兰抬抬头说,“等看好了朱志明的病,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必须要有长远的打算。”刘燕妮开始怂恿米兰,给她煽风点火。
“朱志明也这么说了,要告这对母女,还要告派出所,可我们都是在普通的老百姓,人家是官方,是市委书记的女儿和老婆,我们只能打落了牙齿咽到肚子里,还能怎么样。”
刘燕妮坐在米兰身边,说:“错了,在邪恶势力面前,我们不能低头,如果此事没有公断,公理何在。”米兰看看刘燕妮,说:“你见多识广,帮我拿个主意。”刘燕妮站起来,在米兰面前走了两步,说:“这场官司要打下去,必须从现在做起,现在就去请法医,先给朱志明做个法医鉴定,掌握第一手证据,为以后打官司奠定基础。”
米兰皱皱眉头,说:“我什么多不懂。”刘燕妮说:“只要你同意,这事由我来负责。”米兰说:“你看着办吧。”
得到了米兰的许可后,刘燕妮出面和远方交涉,先把朱志明送到了法医门诊。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到法医门诊做伤残鉴定,被鉴定者必须持有辖区公安局机关的证明材料,而米兰不可能到派出所开具这样的证明,派出所也不会给米兰开具这样的证明。刘燕妮巧舌如簧,告诉法医门诊说:“处理打架事件的派出所下班了,你们先验伤,明天我们把证明补上。”法医门诊也需要收益,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顺水推舟,给朱志明做了法医鉴定。
经检查,朱志明浑身多处有皮下挫伤,属于轻微伤,右小腿骨折,属于轻伤。刘燕妮当场咨询了法医,法医告诉她说,根据挨打者的伤情,打人者已经触犯了刑法,可能会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附带民事责任。
这就是刘燕妮所需要的结果。如果警察被判,势必牵涉到黄珊和蒋丽莎,而这两人中,一个是黄江河的夫人,一个是黄江河的女儿,说到底,黄江河必须受到牵连。
朱志明被重新运回到医院后,刘燕妮并没有离开,她需要和米兰继续沟通,从而达到自己报复黄江河的目的。
病房里,米兰坐在床头,小心地喂着刚刚从医院餐厅打来的红豆小米粥。朱志明喝了小半碗后,身上才感到了有了些力气,他感激地看了刘燕妮一眼,说:“谢谢你,让你见笑了。”刘燕妮说:“不客气,这事搁在谁身上,都不会袖手旁观,这帮人也太势利眼,吃柿子专拣软的捏,我都替你咽不下这口气。”
“是,等我的病情好转,我马上就到省城去告状,我就不信了,他黄江河的家属凭什么这么嚣张。”朱志明气愤地说。
刘燕妮呵呵一笑,问道:“你的伤是谁打的?”
“是警察。”朱志明说。
“就是,不是人家黄江河打的,也不是黄珊和蒋丽莎打的,你凭什么告人家。你先动的手,人家不告你你就烧高香了。”
朱志明没想到刘燕妮也和黄江河等人站在一个立场上,就冷笑一声,说:“我倒是忘了,黄珊是你的助理,怪不得你借钱给我们,也怪不得你这么热心肠,原来你是来当说客的。”说着叹了一口气,说:“官官相护,见怪不怪,我领教了。米兰,你明天想办法把刘主任的钱还了人家,咱们的事咱们自己解决,不能靠别人。”
米兰见朱志明翻脸不认人,就小声地劝说朱志明说:“我知道你身上有伤,心情不好,可你心情再不好,也得分清好坏人吧,人家刘主任好心借钱给我们,还帮助我们到法医门诊验伤,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刘主任这样说,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你不妨听完了再发表言论不迟……”
朱志明刚想解释,刘燕妮就呵呵一笑,说:“还是米兰聪明。如果你高兴听我说,我就说给你听,如果你不高兴听,我转身就走人,至于那一万块钱,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如果没有呢,我永远都不要。”
米兰看见刘燕妮真的要走,就放下碗,站起来拦住她说:“刘主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正等着听你的高见呢。”
刘燕妮停住了脚步,来到朱志明面前,重新问道:“我再问你,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警察。”
“他们为什么打你。”
“因为和蒋丽莎黄珊斗殴。”
“黄珊和蒋丽莎都是什么人?”
“黄珊是市委书记黄江河的女儿,蒋丽莎是黄江河的夫人。(朱志明说到这里,突然一笑)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明着是告警察,其实项庄舞剑志在沛公,终极目标是黄江河。”
听朱志明恍然醒悟,刘燕妮不由哈哈一笑,指着朱志明说:“你总算开窍了,我就说嘛,米兰不会找一个死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宜早不宜迟,我明天就给你联系律师,一纸诉状先把派出所告到法庭,叫法官刨根问底,最后带出黄江河这个大萝卜。”
黄珊和蒋丽莎在信用社闯了祸,两人经过商量,决定回去后对黄江河守口如瓶,黄江河当然也就无从得知。蒋丽莎照旧在家做饭,黄珊照样到信用社上班,看起来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她们很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事就会慢慢地淡化,直到风平浪静。
经过半天一夜的思考,黄珊对信用社发生的事也很后悔,她第二天一上班就给刘燕妮打了电话,明着是向刘燕妮汇报工作,其实是想从刘燕妮那儿探听到关于派出所对朱志明的处理意见。刘燕妮揣度到了黄珊的意思,但由于黄珊没有问,刘燕妮也就没说。在通话接近尾声时,黄珊终于耐不住了,就对刘燕妮说:“如果米兰还愿意贷款,你就请她这两天过来,我给她办一下手续。”
刘燕妮明白黄珊想从他这儿探听虚实,就装作糊涂地问道:”朱志明被放出来了?”
“不知道。”黄珊说。
“那就等放出来再说吧。”刘燕妮漫不经心地说。从黄珊的态度里,刘燕妮判断出,她有点害怕。
刘燕妮放下电话,立即联系到了律师。她这样热心为米兰和朱志明服务,并不是因为她有一副菩萨心肠,而是为了尽早给黄江河找点麻烦,至于要给黄江河找多么大的麻烦,这就要看事情发展的态势来定。
各行各业都与经济挂钩,为人民服务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成了空话。律师行业也如此,受经济利益的驱动,希望天天都能有官司可打,这样他们的腰包才能鼓起来。刘燕妮很有分寸,她并没有告知律师这场官司牵涉到了市委书记黄江河的家属,律师也就顺手接下了案子。
三天后,一纸行政诉状把派出所告到了法庭,半个月后,法庭开庭。站在被告席上的是派出所所长,他的下属还在后台,还没有到出台的时候。
第一次开庭,法庭并没有判出是非曲直,但随着案情的调查结果,大个子和小个子警察也跟着浮出了水面,紧接着,黄珊和蒋丽莎也卷入到其中。
市委书记的家属参与到打架斗殴事件中,消息很快传开。这消息不但传进了普通老百姓的耳朵,也传进了黄江河的耳朵里。黄江河的水平低,只是表现在市委书记这个层面上,如果和普通老百姓相比,他的脑子还很灵光。他听到这个消息,犹如五雷轰顶,只甩双手,恨不能马上见到蒋丽莎和黄珊,好问出个究竟,然后再思忖对策,把事态平静下来。
这天,黄江河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提前回了家。他刚进别墅就把蒋丽莎叫到了卧室。蒋丽莎看看黄江河阴沉的脸色,知道黄江河已经听到了打架事件的风声,赶快陪着笑脸问道:“老公,今天这么早回来呀。”
黄江河盯着蒋丽莎的脸,憋足了劲大声地说:”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怕你把别墅都拆了。”
“老公,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好好的别墅,我怎么会拆呢。”蒋丽莎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说着话,就要坐下来。
“站着,给我立正站着。事情都裹不住了,你还在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装到我把人丢尽,装到我下台,装到我被逮进监狱?你不毁了这个家不甘心是不是?惹是生非的妖精。”
一阵训斥之后,黄江河自己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蒋丽莎赶快从茶几上拿起火机,打着火把火机凑到黄江河面前。黄江河伸手一甩,火机飞了出去,说:“不稀罕。”
蒋丽莎赶快走过去,弯腰捡起火机,拐回来再次给黄江河点燃了香烟。
“老公,其实那件事不关我的事。刘燕妮喊我过去商量那批种子的事,正好碰见米兰和朱志明在那里贷款,黄珊和他俩发生了争执,撕毁了贷款资料,米兰气不过,就打了黄珊,我想劝架,结果也被朱志明打了。后来我报了警,我们都被带到了派出所,警察认为朱志明无理取闹,可能对他动了手,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蒋丽莎说话的功夫,一支烟已经成了半截。黄江河刚要再问,黄珊下班后听见吵闹,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就推门进来了。黄江河瞅了黄珊一眼,问道:“你把那天发生的事再说一遍。”
黄珊知道事情败露,搬弄着自己的扣子,把那天的情况又重复了一边,和蒋丽莎所说的大同小异。蒋丽莎见黄珊的叙述基本没出什么纰漏,才壮着胆子对黄江河说:“那两个人实在太嚣张,他们骂得话可难听了,简直不堪入目。”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黄江河问道。
“我都不好意思说,叫黄珊说吧。”蒋丽莎看看黄珊。
黄珊见事情已经败露,不说不行了,就先给黄江河打了预防针,说:“爸爸,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在争吵的过程中,朱志明骂你说勾引了阿姨,还骂蒋阿姨是**,还对警察说蒋阿姨本来就是他的老婆——”
“够了,别说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告诉你们两个,今天下午就找这两人去,多带点钱过去,给人家赔礼道歉,别把事情搞大了。”黄江河教训道。
黄珊见爸爸已经缓和了语气,就说:“那天真的是他们的错,如果他们还要贷款,我给他们办理就是了,还要道什么歉,真是丢死人了。”
黄江河站起来,说:“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就会造成很坏的影响,最后连我都要受到牵连——我已经受到牵连了。这事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态度要好些,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就是敲诈也要满足,听见了吗?”
“听见了。”黄珊和蒋丽莎几乎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第929章 难打的官司
蒋丽莎和黄珊草草吃了饭,两人乘着一辆车先到了市里。(顶点小说手打小说)蒋丽莎到银行取了钱,然后又和黄珊一起到超市买了四样贵重的礼品,才开着车一起到东郊去见米兰和朱志明。
到了种子公司大院,黄珊死活不愿下车,叫蒋丽莎一个人先进去,蒋丽莎说:“事情是咱们两个一起惹下的,现在只有靠咱们一起来平息,否则你爸爸不会饶了我们。”黄珊撅着嘴,说:“那天和他们过不去,今天主动找上门来道歉,我拉不下这个脸。”蒋丽莎激将黄珊说:“你不会是害怕挨打吧?不会的,只要咱们心平气和,他们就是再可恶,也得给点面子,俗话说,抬手还不打上门客呢,何况咱们是提着礼物来道歉的。”
“反正我不进去,我不想见那个黄脸婆。”黄珊固执地说。
任凭蒋丽莎磨破了嘴皮,黄珊就是不进去,蒋丽莎拿她也没办法,只得一个人下了车,提着四大样贵重的礼品,向米兰家的房子走去。
米兰和朱志明正在吃饭,两人几乎同时听到了车子的马达声。朱志明腿脚不方便,坐着没动,米兰就放下碗,来到门口挑起门帘,一看见车子,就知道是蒋丽莎找上门来了。她拐回头来坐到朱志明身边,朱志明问道:“是来买饲料的吧。”
“小鬼找上门来了。”米兰低声地说。
“大白天哪来的鬼呀。”朱志明问道。
“笨死了,是那个攀高枝儿的泼妇。”米兰说。
“蒋丽莎?”
“你说呢。”米兰反问道。
朱志明一听蒋丽莎又找上门来了,就恨恨地说:”这个死婆娘,还敢找上门来,这不是找打么,让我出去,一拐杖打死这个臭婆娘。那天在派出所,她肯定给所长说了什么话,不然他们不会对我下那么狠的手,把我打成这样。”米兰一见朱志明又要找事,就赶快站起来,扶着朱志明,说:“老公,现在正在打官司呢,你就别找事了。她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未必是来闹事的,也许是来求情的,求我们放过他们。就算你想找她的事,也得等她送上门来,何必要亲自出去呢,又不是什么贵客。”
朱志明见米兰说得有道理,就坐了下来,把拐杖扔在一边,等着蒋丽莎上门。
蒋丽莎提着四个包,吭吭哧哧地上了台阶,嘴里喊道:“米兰,智明,在家吗,我是丽莎。”
米兰想应声,被朱志明碰了一下,低声地说:“黄鼠狼给你拜年,准没安好心,先别吱声,看看她耍什么把戏。”
米兰低下头来,只顾吃饭,再也不肯吭声。而门外的蒋丽莎还在叫喊道:“智明在家吗,我是丽莎。”朱志明也不吱声。
蒋丽莎想挑开门帘往里看看,可由于一双手提着礼物,不方便,就只能放下礼物,掀开了门帘。
“你们都在呀,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小了,你们听不见。”蒋丽莎说。她见两人都不搭理她,只能自我解嘲了。她转过身子,把门帘搭在自己屁股上,然后提着两包礼物退到了房间,放下后又如法炮制,往返了一趟。
蒋丽莎站在米兰和朱志明面前,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说:“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前来拜访,显得冒昧,让你们两位见笑了。我能坐下吗?”
朱志明抬起头来,盯着蒋丽莎的脸,说:“我们这种小百姓,只有挨打的份儿,哪能承受得起你这样高贵人的拜访,有话就痛快点,别夹紧屁股放屁,故意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显得做作。”
蒋丽莎遭到辱骂,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但为了完成黄江河交给自己的神圣使命,即使朱志明骂得再难听点,她也不会反驳。她不请而来,又不请自坐,坐在了朱志明的对面,脸上洋溢着虚伪的笑,说:“朱志明,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谈谈打官司的事,想私下了结。”
朱志明呵呵一笑,说:“笑话,咱们在信用社虽然发生了一点冲突,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谁对谁错,也就不再追究了,至于我这次打官司,告的是派出所,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前来和我谈判,恐怕和我的官司不沾边吧。”
蒋丽莎明知道朱志明在装疯卖傻,也得继续向他解释,于是就说:“没错,你告的确实是派出所,可事出总的有因吧,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信用社的事派生出来的。你那点小心思我知道,明着告的是派出所,其实就在攻击黄书记,想叫他身败名裂。”
“世界上有两种恨永远不能消解,第一是杀父之仇,第二是夺妻之恨,就算是我要他身败名裂,他又能把我怎么样。”朱志明毫不遮掩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既然提到了夫妻,蒋丽莎就有话可说了,她逮住了朱志明的话把儿,就赶紧趁热打铁,说:“看在咱们往日夫妻的情分上,你就听我一回劝,别和他过不去,你不会不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吧。”
不提夫妻情分也许还好说,蒋丽莎这么一提,更加激起朱志明的抵触情绪,他扶着拐杖站起来,指着蒋丽莎的鼻子怒斥道:“亏你还有脸提起夫妻情分,你要是顾及一丁点夫妻情分,当初怎么就那么狠心,撇下我和孩子扑进了野男人的怀里,你要是顾及夫妻情分,在信用社怎么就忍心拨打报警电话,你要是顾及夫妻情分,怎么叫派出所把我打成这样。”
“对不起,智明,我——”蒋丽莎蠕动着嘴唇,低着头说。她还没说完,朱志明就挥动了拐杖。蒋丽莎以为朱志明要动粗,赶快抱住了脑袋。朱志明放下拐杖,冷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像有的人那样,狗仗人势,欺负弱小,我不会打你的。你惹了事,反而叫警察把我痛打一顿,打断了我的腿,害我花了那么多医药费,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要是我现在把你痛打一顿,然后给你道个歉,你作何感想。”
蒋丽莎见朱志明没有要打她的意思,就松开了脑袋,看着朱志明说:“智明,如果你打我一顿能解气,你就打吧,我保证毫无怨言,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医药费,请你一定收下。”蒋丽莎从包里拿出钱,放到了茶几上。
“这是一万块钱,如果不够,我下次再多给点。”蒋丽莎补充道。
朱志明从茶几上拿起钱来,在手里掂了掂,说:“我挨了一顿暴打,就值这么点钱?”
“你想要多少?”
“我不要钱,我要公道。”朱志明大吼道。随着一声怒吼,朱志明把钱扔向了蒋丽莎。钱似乎长着眼睛,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蒋丽莎的脸上。蒋丽莎站起来,说:“你情绪正激动呢,我先不和你说,先走了。”走了两步,蒋丽莎又回过头来,说:“这个世界上,钱就是公道,当然了,除了钱,还有一样东西也能代表公道,那就是权力。我已经仁至义尽,何去何从,你掂量着办吧。”
蒋丽莎说完就向外走去。她刚掀开门帘,就听见朱志明对米兰说:“你把她带来这些破烂玩意儿统统扔出去,我们不稀罕。”说话间,蒋丽莎已经走到门外。米兰提着她的礼物和钱,撵出门去,狠狠地向蒋丽莎扔了过去。
箱子破裂,里面的瓶子滚落出来,滚了一地。钱也散开了,如天女散花,在空中纷纷扬扬。蒋丽莎没有回头,径直向车子走去。
晚上,蒋丽莎和黄珊向黄江河汇报了情况,黄江河当着女儿和老婆的面,自言自语地说:“看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较真儿的人。”蒋丽莎忙问道:“这对夫妻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要把官司进行到底,我们该怎么办。”黄江河瞄了蒋丽莎一眼,说:“惹事时你是英雄,轮到平息事端,就成狗熊了,他们坚持要打这场官司,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怎么个奉陪法,警察打伤了朱志明是事实。”蒋丽莎说。
“那就先让警察从派出所滚蛋。”黄江河轻描淡写地说。
“可警察也是为了我们呀,总不能叫人家出力不讨好吧。”
“是让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谁让他们随便打人的。”停了一下,黄江河似乎有了良心发现,又说:“你明天过去,先给那几个警察透个气,让他们主动接受公安局的处理,等事态平息下来之后,我自有安排。”
黄珊站在一边插话道:“爸爸的意思我明白,可是米兰和朱志明要越级上访呢?他们的目的显然不是针对警察,而是冲着我们来的——”
黄江河呵呵一笑,说:“黄珊终于长大了,终于能辨别是非,看到问题的本质了。他们要上告,我自有办法对付。丽莎,你把公安局那边的事安排妥当了,就找人看着米兰和朱志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看着,不出几个月,就能拖垮他们的耐心,到那时候,再给点钱,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另外,法院那边也得操点心,叫他们先不要开庭,即使开庭,派出所的所长也只能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出庭,看看朱志明和米兰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听着黄江河有理有据的高谈阔论,蒋丽莎感动到了极点,当着黄珊的面情不自禁地夸奖道:“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你不但是个好老公,还是个好市委书记。”黄江河受到蒋丽莎的褒奖,笑笑说:“你以为我这个市委书记是个草包呀。”
这天上班,黄珊哼着小曲走进了刘燕妮的办公室。刘燕妮看着黄珊趾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