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号,夜,七点五十一分。
1
空气是持续不断的男女嬉笑声,有重有轻,而且还有人在咳嗽。
吊灯被谁关了,房间里充满了暗色调的气息。墙壁上有彩灯闪烁,但光线并不刺眼。真皮沙发紧挨着排列整齐,最前面的墙上是一个大号的荧屏,一张咖啡色的长方形黑边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酒水,还有一个——大蛋糕。
“生日快乐——!”
几只银光棒摇曳起来,还有好几响手拉喷花的声音,彩色丝带在空中乱飞,很漂亮。
真没想到赵馨过生日会选择来歌房,如果和是她不熟悉的人,一定会认为她比较喜欢去茶餐厅。
到场的人不多,赵馨只邀请了一些死党。她并不想把生日聚会办成酒会,人少一些反而会更加有味道。
今天马哥到场了,他最终还是撇下了之前的一切。也许来一场真真切切的追求恋爱会更加的轰轰烈烈;对于他来说。
作为之前最大的受害者——吴立人。他最终得到了马哥的歉意,还有赵馨的真挚友情。
马哥明白了兄弟的苦心,也发现出了自己对爱情的观念还不够成熟、总是怀疑他人的弱点。
赵馨获得了她的新朋友,一位值得深交的朋友。
在她看来,或许立人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小饭馆的厨子,但普通的人身上,也有非常特别的闪光点——
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缤纷多彩;因为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他独一无二的特点。
所以说,立人在之前那场游戏中——即是最大的受害者;也是最大的受益人。
“谢谢大家。”
赵馨今天打扮得美丽,但并不是浓妆艳裹的那种——黑色连衣短裙,脸上是一抹颜色稍淡的口红。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所有人都非常有默契地共同唱起了生日歌,音调不一,并不怎么悦耳,但却非常温暖。
许佳已经把生日蜡烛点着了,总共二十五只。烛光在空气中跳跃,似同在场众人一般,祝贺赵馨生日快乐。
“许愿吧!”
王夏儿在旁边说道。她今天打扮得和平常相差无几,短袖配上宽松的运动裤,还有匍在胸前的那只大辫子——清新、淡雅。
“对,赶紧许愿吧。”
其他人也开始起哄起来。
赵馨在茶几边慢慢蹲下,看着那摇曳的烛光,她沉默了数秒,接着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突然大喊道:
“我许愿——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梦想成真——!”
她说完就吹灭了蜡烛,角度选择得很好,几十朵烛火没有任何残留。
她许了一个非常特别愿望,等于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了他人。也许这个愿望不会实现,但从某些角度去看,“其实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接着就是切蛋糕的环节了,马哥拿到自己那份蛋糕后,心里感觉很温暖,而赵馨的几个死党都去抢麦克风,准备k歌了。
歌房里乐声大作,第一首歌是赵馨唱的,她唱的陈淑桦之“笑红尘”——
一首上世纪的经典老歌,电影笑傲江湖里的曲目。年代有些久远,大概几十年前的歌了。
——有的时候在前进的路上偶尔回头看看也挺不错,并不是一味地前进才是正确的选择,也许在你经过的道路上,有前人种的花呢?
大家都在陪唱,年龄最小的许佳则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手指不断在屏幕上点击着,似是在玩最近火爆的一款叫做“王者农耀”的游戏。
“喂,女仔。”立人嘴角斜笑着盯住了许佳,慢慢走到她旁边坐下,说:“唔唱歌?”
歌房里声音太大,女孩抬头看了立人一眼,似乎没听清楚,接着又立刻把视野转移到了手机上。
“玩咩啊?”立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方突然皱起了眉头,好像是英雄死亡了。她抬头看向立人,很冷淡地问道:“什么?”
虽然赵馨已经私下解释过立人和马哥的关系,但她对立人的感觉还是有些突兀。
“唔唱歌啊?”立人又问道。他看向许佳的表情很奇怪,神似巷子里卖如来神掌的猥琐大叔。
许佳向旁边挪移了几寸,故意和立人保持一段距离,说道:“讲普通话,我听不懂。”
“哦——”立人嘴角一咧,眯着眼睛盯住对方,说:“没事啦,我就是看到你后,感觉很亲切,所以和你打个招呼。”
女孩怪异地瞪了他一眼,接着重新进入了游戏世界。
立人耸耸肩没再去搭话,掏出手机看了看,有几条短信。
一条是老家父母发来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本来是打了电话的,可能因为立人手机静音没听见,就又发了短信。
还有一条是阿风哥发来的,短信上的内容很另立人意外,不过他还是默默地放在了心里。
“看什么呢。”
王夏儿坐到了立人身边。
“哦,没有,短信罢了。家里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回去看看。”
自从上次孤儿院一会后,立人和王夏儿成为了好友,她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对于立人来说是的。
“哦?你老家哪里的。”她的语速很快。
“徽州咯,山水花鸟,江南水乡。”
“徽州?我去过,去过黄山——画画。”
王夏儿是一个自由画家,她没有什么固定工作,对于画画也纯粹是浓厚的兴趣,但赚的钱并不怎么丰厚。
这个年代对艺术执着的人都“很难过”,付出和收获并不会成为正比。
“黄山?”立人起了兴致,他说:“那是我的家乡,我家就在黄山脚下。”
“哦豁!”画家笑了起来,她故意把身子斜去,慢慢远离立人,狐疑问道:“真的?可是我刚才听你讲南广话了!”
“那就是假的咯。”立人耸肩笑道。他可不想解释自己认识一个南广大哥,而且已经好几年了。
“对了。”他很好奇地看着夏儿说道:“我想问个不礼貌的问题,行不。”
歪了歪头,夏儿拿了茶几上一罐汽水,打开并说:“我很乐意。”
“就是这个……”立人眼珠子骨碌转了几圈,“画家一般不都是性格很安静的嘛,就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般。我就想知道为啥你那天会突然和我打招呼——孤儿院那天。”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已经缠绕几天了,毕竟在那之前,两个人总共就见过一次,也没过说几句话,就跟陌生人一样。
立人的这个问题引来了夏儿的凝视,她拍住了立人的肩膀,说:“其实我原本就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
“但是!”她的话音一转,“我和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和你第一次见面时,你曾经说过自己对艺术的看法,我非常赞同。所以我觉得你和我一样,也是一个热爱艺术的人。”
——“我认为艺术有多种多样,哪怕是清洁工、服务生,它都是一种艺术。艺术不取决于工作种类,而取决于人对于事物的态度。如果能够本着努力进取、精益求精的心态去完成。那不管做任何事,它都是艺术”。
这是立人和王夏儿第一次见面说的一段话,没想到她还记得。
歌房里的曲调转换,变成了谭咏麟的“再见亦是泪”。几个女孩在那里互相抢麦,唱着非常不标准的粤语,马哥也凑了进去。
立人和夏儿又聊了几句,在歌曲过到一半的时候,歌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