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泽洪的吼声让院子里的人恐惧不已,祖勇虽然心中仍有疑问,但照旧冲着院内众人高声下令道:“拦住吴家少爷!其他顽抗者斩!”
祖勇的话比祖泽洪要管用的多。因为在辽西一带有个不成文的规则:不管是谁的亲兵家将,通常里除了听命于自家将主以外,都是以祖大寿这边家将头领的下令为准。在听到祖勇的喊声之后,院子里仓啷声不停于耳,众人纷纷抽兴兵刃向院门口追去。
此时的吴三桂已经跨出了二进院门,正在向祖府的大门处狂奔。第一进院内的亲兵们并不知道内里发生何事,只是用惊疑不定的眼光注视着满身是血的吴三桂与吴奎两人。
吴三桂的贴身亲兵吴闯手挽长弓立于二进的院门处,开弓搭箭松开手指,之后看也不看涌来的人群,只管快速将壶中长箭接连射出。
随着一阵一连不停的弓弦响动,院内惨呼接连响起,吴闯射出的八箭全部掷中,院内的地面上瞬间躺满了伤者,院内其余众人皆未携弓弩,只能眼看着如同天神一般的吴闯手持长弓威风凛凛地立于院门处,一时间余人尽皆胆怯,无人再敢向前。
“退开!”
随着一声低喝,祖勇一手持刀,一手举着从堂内找来的方桌遮住胸膛以下部位,缩着身子只露着头部疾步向吴闯冲去。
加上先前射中祖泽洪的一箭,吴闯短短时间内便射出了九箭,拉弓弦的右臂已经酸麻无力,但他照旧咬着牙从腰袢的箭壶中抽出最后一只长箭搭在弦上,然后瞄准疾冲过来的祖勇撒手射了出去。
十几步外的祖勇一边向前狂奔,一边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吴闯的举动,就在吴闯的手指刚一脱离弓弦的一刹那间,祖勇将挡在胸前的方桌猛地向前抛出,然后脚下骤然加速向前冲去,只听到笃地一声响动,长箭钉在了桌面之上,祖勇也在瞬间冲到了吴闯近前。
祖勇并未用手中长刀举行劈砍,因为那样对方更容易闪身躲避,他一个垫步后身子前倾,将手中长刀闪电般刺向对方,吴闯刚刚跑掉长弓抽刀在手,根原来不及躲避格挡,尖锐的刀尖已经轻易地破开了他的棉甲直入腹中。
祖勇顺势将手中长刀横切,吴闯痛嚎一声徐徐跪倒在地,内脏已被利刃搅碎,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他的口中不停的溢出,祖勇抽刀在手,后腿蹬地向前窜到他的身前,一刀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泉般涌出,吴闯颓然倒地身亡。
祖勇跨过吴闯的尸身后率先冲出二进院门,看到吴家的亲兵已经聚拢过来,将吴三桂和吴奎包裹在其中向大门处疾奔,祖勇边追边扬声喊道:“将爷有令!拦住吴家的人!反抗者斩!”
正不明所以的祖家亲兵西崽们听到了喊声后,虽然不清楚为何要向自家人动手,但照旧听令后纷纷抽兴兵刃冲着吴家人追了已往。
在祖泽洪闯进二进院子时便已识趣溜走的那名吴家亲兵,正沿着城内宽阔的街道纵马狂奔。
这名叫吴金的亲兵平时最是机敏,遇事反映敏捷,心眼最多,也是吴三桂的贴身亲卫之一,专责相同联络等事宜,深得吴三桂的喜爱。
适才他望见祖泽洪的举止后便感受事情不太对,于是他趁着别人还没反映过来,连忙偷偷溜出祖府,连外面吴家的亲兵都没知会一声就骑上马向城外奔去。
直觉告诉他,这回要出大事了。虽然吴三桂带着百余名亲兵,但如果真如祖泽洪叫唤的那样要对自家少爷倒霉,这点人马基础不够看的,必须要有大股援兵才行。
吴三桂从关内带来的三千余骑就在松山以南扎着营,吴金的企图就是:先到二十里外的松山知会关内来的的官军,就说锦州城内官军内讧,有人想要投敌,然后再去把自家的三千骑兵招来,只要雄师迫近锦州城,自家少爷和兄弟们才气有时机脱身,万一少爷他们遭遇不幸,那这三千人就冲进去给少爷报仇。
此时的锦州城其余三门都还半闭着,只有面向松山的南门大开。
吴金打马很快便赶到了南门,不等扼守城门的士卒盘问,他稍微放缓了马速,伸手入怀掏出吴家的腰牌抛给了迎上前来的一名队正:“紧迫军情!南门莫关!有援军前来!违令者斩!”
不等那名队正应声,吴金打马直接穿过门洞扬长而去。那名队正看到腰牌上吴家的标识后虽然以为有些怪异,但也未再多想,只是心里漆黑琢磨,建州戎马不是退了吗?怎么又有紧迫军情?
在获悉建州雄师撤离锦州退往北面后,洪承畴也是暂时放心下心来,建州女真这次的放肆南下终于以失败了却。
随着冬季的到来,崇祯十年应该不会再有大规模战事的发生,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抓紧储蓄粮草物资,整训士卒,期待京师的进一步指令了。
在和沈世玉剖析了一番后,洪承畴决议前往锦州城内,与祖大寿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略,以便为来年的大战做好更为详尽的预案。
一百标营护卫在前面开路,洪承畴和沈世玉居中并辔而行,身后又是一百名护卫紧随,两人一路信马由缰,闲谈着过往的趣事,护卫们也都是一副轻松的神态,长长的队伍行进在了通往锦州的官道上。
就在洪承畴一行快要靠近锦州城时,一骑快马从锦州偏向冲着他们狂奔而来。
前面的护卫们纷纷警醒起来,有人已经迅速摘下长弓搭上箭只指向了来骑,洪承畴和沈世玉都是见惯了大局势的人,对此则是绝不在意。
来骑远远看到护卫高举的旗牌后迅速将马速降了下来,在距离尚有数十步的距离时高声喊道:“可是洪督师扑面?小人乃宁远吴总制帐下亲兵!现有急事禀报督师!”
沈世玉隐隐听到召唤声之后,向洪承畴陪罪一声便打马向前奔去。
护卫们将吴金身上搜捡一番后,沈世玉恰好驱马来到近前。
“沈先生!是小的,吴金啊!”
在关内两年多的时间内,吴三桂与沈世玉走的很近,吴金也时常追随在侧,所以对沈世玉很是的熟悉。
“吴金?你怎地在此?出了何事?你家将主何在?”
沈世玉一眼就认出年岁不大,但却机敏异常的吴金,他先是微微一愣,接着迅速从吴金满面惶急地神情中察觉有异,于是赶忙连声发问道。
“禀先生!小的今日随我家少爷去大帅府赴宴,中途不知发生何等变故,祖家似欲对我家少爷倒霉!小的见势不妙先行出城报信,现在城内情形不明!还请先生见告洪督师,赶忙入城救我家少爷!若是城门关闭就坏了!”
吴金满面焦虑之色,跪在沈世玉马前高声乞求道。
“你且跟某来!”
沈世玉说罢连忙掉转马头打马返回洪承畴身边,将吴金的话简短重述一遍,洪承畴略一沉吟之后马上付托道:“此事十有**或有误会引发,依现下之情势,祖家绝不会做出如此失智之举!昆岗,你带此人敏捷赶回松山知会茅止生,集结人马后识趣行事,之后以本官名义向京师禀报此事,本官现带人入城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