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好多好吃的,不吃别后悔”
没人后悔,只有偷笑。
几天来,姜大同和叶果尽心尽力,一直陪着马凡马不停蹄。
白天见书商,晚上找快捷酒店落脚,累了就在客房内随便喝点啤酒、吃口饭充饥,马凡都不好意思了,几次提出去外边找个像样的饭馆,他请客,都被姜大同拦住了,他说要给马凡省钱。
马凡越发欣赏这个务实的老弟。
姜大同有个优点,不说大话,不忽悠,可他的实话让马凡听着心凉。
“马哥,这几天走了七八个县市,一圈跑下来你也看见了,我的的朋友都是这个态度,馨女孩要是代销,大家还能给你们做,你要想保数预付款,没戏。”
马凡嘬牙,搞代销,他就甭打算把书款收回来了,白忙乎一场。
姜大同直言:“除非馨女孩卖得大火,一个地方每月最起码销出去四五百本,朋友们才有钱赚,也才会痛快地跟你们结款,可我估计,现在每个县市也就二三十本,你们杂志六块钱,五五折,卖一本挣两块七,二三十本才是一百来块钱赚头,两个月下来,大伙代销都不干了,不够折腾费功夫的。”
马凡还不死心:“你在南明,不是每月能给我们卖出去两百本吗”
姜大同举起两手,手掌上布满老茧,手背上满是疤痕。
“为了赚钱,我能吃苦受累当孙子,他们那些人行吗再说,我干书商也有点晚了,高二辍学摆地摊卖旧杂志,两年后开个小书店,到现在不过四年,他们都已经干十几年、二十几年,赶上了书刊报纸大火的好年头,钱赚足了,金盆洗手,见好就收。”
马凡点头,无奈自嘲。
“我做编辑也有四年了,咱俩都是吃屁没赶上热乎的。”
形势严峻,姜大同叹气。
“没错,苦逼啊,那些大期刊的包发代理,我拿不到手,只能包销你们这样的小刊,有十几种,以前我往大学里去铺,后来大学生不买杂志了,我转向开发区卖给打工仔打工妹,现在连他们也不买了,手机刷屏想看什么有什么,悲催啊。”
马凡何尝不是同感。
“说真的,马哥,同龄人没几个像我这样玩命干的,可架不住大势所趋啊。”
马凡无言地拍拍姜大同,抓起啤酒瓶,各自喝下。
叶果洗完澡,贴着面膜,裹着睡衣,从隔壁客房溜达过来。
“跑了一天你们累不累哦,还不洗洗睡。”
“有个漂亮女朋友,你就是累死的命,美女在身边,不是地狱就是天堂。”马凡笑着换个轻松话题。
“说谁呢,好无聊哦。”叶果不客气地拿过姜大同的酒瓶子,灌了一大口。
姜大同着急:“果果,你吃点东西再喝酒,回头胃口难受。”
“马哥,我跟你说,他好烦人的,碎碎念。”叶果盘腿坐到一边。
马凡笑:“我看你跟他挺腻的。”
姜大同拿筷子给叶果夹了几口菜,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是他总腻着我,看见了吧看见了吧,偏要喂我吃,就好像我生活不能自理,好讨厌的。” 叶果嘴里嚼着东西,说话含混不清。
姜大同又把一个烧鸡腿递给叶果,堵她的嘴。
叶果瞪眼:“干什么干什么,越说越来劲呢,不怕我噎死。”
“别说话别说话,细嚼慢咽、细嚼慢咽。”姜大同好脾气地哄女友,回过头,继续和马凡说话。
“马哥,我这样想的,凭你的聪明才学,换个职业肯定比现在活得轻松还赚钱,何必守个烂摊子。”
“情怀加情结啊”马凡满腹心事,一声长叹,“我父亲在世时,是天海机修厂工会干事,酷爱文学,写诗写小说,可从来没发表过,从小我就看他每月都去买人民文学诗刊当代十月小说选刊小说月报,这么说吧,我是在杂志堆里长大的,命中注定干这一行。”
马凡仰脖,灌下半瓶啤酒。
“受我爸熏陶,高中分班时我选了文科,后来考进我们省师大新闻专业,大一那年冬天,我爸又半夜爬格子,结果心梗发作,就这样走了,给我爸下葬那天,我发誓,我要办杂志,办出中国最牛的杂志,因为他一辈子爱杂志”马凡哽咽,说不下去了。
姜大同无声地拿起酒瓶子,敬马凡。
二人碰瓶,饮尽。
叶果难得安静下来,瞪着大眼睛地看他们,默默啃鸡腿。
“这几天让你们受累了,谢谢你们了。”马凡打起精神笑笑,“明天送你们回南明,然后我去云溪市邮局见曹局长,商量由他们分印包发的事。”
姜大同吃惊:“分印的概念你清楚吗”
“我能不清楚吗”马凡无奈叹气,“他们分印,我们杂志社基本上赚不到钱,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我先求数量,扩大影响。”
姜大同无语。
“我这次去谈,心里的底线是他们三万册起印,印刷费由他们承担,馨女孩不赚钱也不出钱。”马凡坦白自己的想法。
姜大同欲言又止。
叶果把鸡腿骨扔到一边,坐过来:“马哥,你累不累啊,休着假期,还自己花钱办公事。”
“没事,我回去能报销。”马凡含糊一句。
“住宿、吃饭、汽车加油,你都没有开票,你拿什么报销,别以为我没看见,奇葩了,人家都是假公济私,你是假私济公哦。”叶果嚷嚷。
马凡被说中,无语。
第三十九章:乐极生悲
叶果不让马凡吃亏,豪爽地给男友下令。
“大同,跟马哥算账,咱俩和他aa”
“骂我呢,你们俩陪我出来,帮我办事,还和我aa。”马凡不同意。
姜大同期期艾艾:“要不,我们就担负一半”
叶果狠狠瞪他:“看我干什么,快把钱包拿出来”
“钱包拿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马凡坚决不要。
“你就财迷吧”
叶果连戳姜大同的脑袋数落他,马凡赶紧把叶果拉开。
“关键是我这趟出来,主要目的是给米筱竹解决问题,她要是跟老师死较劲不认错,拿不下资格认证就白瞎了,所以说,我还是来办私事的。”
叶果扒开面膜,一脸怪笑。
“好好笑,大半夜做鬼脸摧残别人神经啊”马凡佯怒。
“筱竹姐的鬼脸不摧残你”叶果反诘。
“不提她了,喝酒喝酒。”
姜大同蔫蔫冒出一句:“马哥,刚才是你先提的。”
马凡哑然。
“对了,马哥明天和我们一起回南明,筱竹姐要结业了,正好接她一起回天海。”叶果建议。
马凡不作声。
叶果认为自己的主意灰常不错,要求马凡就这样做,搞得马凡头都大了。
“我还有公事要办,对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不懂怜香惜玉哦。”叶果没完没了。
马凡干脆下逐客令:“酒还喝不喝了,不喝回你们屋睡觉去”
叶果叉着腰,就是不走。
“我告诉你,筱竹姐给你发丑照,就是给你台阶下,女孩子的心思,我比你懂,你要识时务”
实习结束,婚庆行业委员会领导来到南明,给合格学员们颁发新娘秘书资格认证书。然后,大家依依惜别。
米筱竹来到长途汽车站,愣住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居然停在车站门口。
马凡走上前,接过米筱竹的拉杆箱。
米筱竹忍笑,板脸,两眼冒杀气。
马凡也是一脸严肃:“您滴滴打车被我抢到单,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米筱竹笑喷:“我用你来接我吗,咱俩又不熟,谁知道你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话虽然这样说,米筱竹已经坐进了吉普车。
车子驶出南明市。
米筱竹坐在副驾位上,惬意地吃零食,喝饮料。
“是叶果逼我送他们回来的,要不我还得往南边接着走呢。”马凡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着。
“知道了,被我蹭车你不情愿,那我就不用领情了。”
米筱竹套用我的未来不是梦哼唱:“你是不是像我在车里边舒服,看着别人辛苦地开车;你是不是像我就算蹭了车坐,也不感谢司机的好意;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马凡打开车载音响,大声播放蜗牛与黄鹂鸟。
米筱竹爆嗓对抗,突然大笑。
“承认你自己是蜗牛了,好,使劲放你的人歌吧。”
“我人格怎么了,助人为乐,中国好青年。”
“人歌,不是人格,国歌、校歌、队歌,你这个人的人歌,没文化”
“你这人哭起来楚楚可怜,笑起来丧心病狂。”
“你贱男蠢”
“又给我起别名,我可亮你丑照了。”马凡拿起手机吓唬她。
“你敢”
马凡哈哈。
“对了,给你亮亮我的成果。”米筱竹从后座抓过自己背包,从里边翻出新秘资格证书,得瑟地在马凡眼前晃。
“佩服佩服。”马凡挑大拇指,“今晚蒙山市打尖,大餐庆祝”
米筱竹又得意了一会儿,把证书收起来。
“哎,你发行跑的怎么样”
马凡心情欢畅地讲起几天来的经过,开始山穷水尽,后来柳暗花明,到了云溪邮局那边谈分印,顺利得超出他想象,而且,姜大同和叶果够意思,死活陪着他一起去,前前后后忙里忙外。
“叶果挺大气的。”米筱竹笑问,“她这一路是不是很闹腾”
“对,跟你有一拼。”马凡揶揄。
“从现在起,我做民国淑女状,樱桃小口,低眉顺眼,羞羞答答不说话。”米筱竹垂下头,摆弄衣角。
马凡乐不可支。
车子愉快前行,载着欢声笑语。
“前边是云水洞风景区,里边有号称国内最高的蹦极,去不去”马凡问。
“去”米筱竹立即兴奋,朝前方张望,“我一直想玩一回呢,你蹦过吗”
“三次了,最早在北京十渡。”
“老前辈了,敬仰敬仰”
“你这哪是淑女状啊。”
米筱竹立刻换柔声细语:“人家好想去,又好怕怕,好纠结哦,不知前辈能不能理解人家的暗示”
“前辈年事已高,思维混沌,淑女的心思,老朽着实猜不透。”马凡又是咳喘又是捋髥,倚老卖老。
米筱竹恶狠狠:“淑女的心思就是你给我壮胆,我豁出去了蹦一回”
马凡大笑。
吉普车拐上通往风景区的引道。
夕阳西下,二人驾车离开景区。
米筱竹捧着手机,看马凡给她拍的照片:“我蹦下来的姿势这么威武啊。”
“还威武呢,你那叫声惨绝人寰,在上边早吓哭了吧。”
“大脑空白,没顾得上哭。”
“我第一次蹦时也筛糠了,吴毅更怂,根本就不敢上”马凡瞬间闭嘴。
车内死一般寂静。
良久,米筱竹打破沉默:“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马凡低声:“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我们几个高中同学在北京玩了半个月。”
“我和梦晨说过,对吴毅的劈腿,我早已经脱敏了,吴毅当初一走,我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会儿才是我痛不欲生的时候,所以,后来我不再追问你了,贺梅是什么情况,我也懒得知道。”
米筱竹侧过头,盯住马凡。
“前边就该进蒙山市了。”马凡极力岔开话题。
“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了解真相的,这些天我就在琢磨,你应该也是被吴毅骗了,还是徐丹结婚那天。我打电话骂你时你才知道的。”
“不说这些了。”马凡叩击方向盘,如坐针毡。
米筱竹毫不含糊。
“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弄清楚这件事,如果吴毅走时,托你不光照顾我,还要照顾他的烂事,那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了,然后,你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面前,那你这个人就太恶心了。”
马凡沉默片刻,努力笑笑。
“逼供出来的交代,又会给真相蒙上一层雾霾,还是等吴毅回来,你直接问他吧。”
马凡猛踩油门,吉普车拐上公路。
二人一路再不过话,就这样沉默了一个多小时。
进入蒙山市外环线,米筱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宁肯背上恶名,也要替他遮掩,真够义气。”
“我义气什么了。”马凡悻悻,目不斜视盯前方。
“吴毅给我打电话,咬死口不承认他劈腿,他一定打电话给你下令了,让你继续帮他瞒下去,所以,你对真相这俩字格外敏感,总是避而不答。”米筱竹越说越气,“马凡,你说,我明明知道有贺梅这个人存在,就算吴毅回头是岸,我还会让他停泊吗,我是废船修理厂吗”
马凡也是火顶脑门,恨自己刚才话多欠抽。
“闭嘴,别影响我开车,一会儿饭桌上再谈。”
“一会儿谈,拖时间抓紧想词儿,接着帮吴毅骗我对,你们男人不在乎感情真不真,猎色是本事,骗人显能耐,你不也和下属小编玩车震,被蒋丽杰拍到抓了现行”
马凡隐密处的伤疤被戳痛,手都哆嗦了。
他猛打方向盘把车急停路边,大喝一声:“下车,拿东西,自己回天海”
米筱竹二话不说,跳下车打开后门,拎出旅行箱,拦住路过的出租车,离去。
马凡脸色铁青,仰靠在座位上,大喘粗气。
天色已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