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筱竹拉着旅行箱走在蒙山市街道上。
嗓子眼里像是窝着一团火,肚子空空的,她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喝酒。
她进了一家酒吧坐下,很快,喝到半醉。
邻桌几个女孩聚会,见米筱竹旅行箱胡乱立在一边,便好心地提醒她注意看管行李别让小偷偷走。
米筱竹一下子找到了倾诉对象,拎起两瓶克罗纳,坐到女孩们中间,一瓶酒,几句话,醉生梦死的她就把自己的情事告诉了人家。
“初恋好傻,爱的时候是不看人的,爱上了就没得选,自己还在洋洋得意,以为那个男人就是世界”
“我大学同学徐丹,你们不认识,她和我关系不好,可我现在服她了,她大四时就是个哲人了,她告诉我们,不要相信纯纯的爱,爱情长寿,多半是因为两人有互利的需要,没有互利,爱情就会英年早逝”
“结果,我现在就中了她的乌鸦嘴,我不要利,也给不了别人大礼包,我就被甩到了岸上,落岸之鱼,头尾拍动,挣扎挣扎再挣扎”
“其实,你活得挺嗨的,一个人旅游、泡吧,自由自在,好会享受,我们好羡慕的。”
女孩们叽叽喳喳议论,都没觉得米筱竹有辣么凄凉。
第四十章:被车震
米筱竹挣扎在醉意中,向同龄人们倾诉。
“不不不,别把我当成刷屏自恋的女文青,张口就是失恋要到大理阳朔去疗伤,闭口就是空降夏威夷坐在海滩梨花带雨,然后有个异国男生走过来,再然后就有了一段地球村爱情好故事”
“我只是个基本款的小女生,出来寒窗苦读拿证书的”
“我们培训班的章谣,北京人,听她说北京话,我就设想自己在逛后海、南锣鼓巷洪大姐家在青岛,她讲八大关,我就觉得在吹海风了在上海时,随便跳上一辆公交车,坐到终点站,和阿拉上海人一起下车,飘在弄堂小巷,拍照片,发微信朋友圈,点赞的少,转发和评论更是没有”
女孩们同情地看着米筱竹,有些认同米筱竹的话,同病相怜之感。
她们大多数人都是基本款,有工作没生活,有男友没爱情,有微博没粉丝,有住所没住房,有存折没存款
“但是,基本款的女生也要正告渣男们:不要轻易地侮辱爱情,不要随性地挑逗纯情,最后被钉上十字架的一定是你自己”米筱竹义正辞严。
女孩们纷纷点赞。
米筱竹还想喝酒,脑袋一沉砸到桌上,睡着了。
清晨,米筱竹醒来,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环顾四周,她发现是躺在吉普车后座上,身上盖着马凡的夹克衫。她急忙坐起身,在车外看到了马凡的身影,他正在公路下的稻田里拍照。
米筱竹猛地想起什么,急忙拿出化妆镜,宿醉的脸面实在难以目睹。
“天呢,米小猪,你真是个猪样。”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米筱竹埋下身,偷偷化妆,直到觉得有脸见人了,才蔫溜溜地下车。
马凡闻声,转过身,若无其事地和米筱竹打招呼。
“淑女,您早安。”
“我怎么又在你车上了”这是米筱竹急切想知道的。
“昨天晚上你跑到酒吧喝个大醉,和几个当地女孩开人生研讨会,还记得吗”
“好像、是有这回事”
米筱竹努力回忆着,突然醒悟过来:“好啊,你一直跟踪我,看我出丑,这么阴险”
马凡坏笑:“我还真阴险地想过,不管你了,让人贩子把你拐到山里卖了,你给自己当新秘结婚出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米筱竹瞪他一眼。
“我在你车里睡了一宿”
“我是想把您扛宾馆里去,可那样宾馆前台非得报警把我当坏人抓了不可,我这不就连夜赶路吗,在淑女的呼噜声中开出四百多公里了。”
米筱竹急了:“我、我不可能打呼噜,我从来都不打呼噜”
“打呼噜算什么啊,你还流口水呢。”马凡咧着嘴摇头。
米筱竹脸上的血管都要爆出来了:“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我有证据。”马凡慢条斯理地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夹克衫,肩部湿漉漉一大片。
“你刚才睁眼的时候,是不是盖着我这件夹克衫”
米筱竹点头。
“这湿的地方就是你口水弄的,刚才停车我回头一看,你口水还流着呢,我也不好意思给你擦。”
证据确凿,米筱竹这个窘,恨不能她从来就不认识马凡。
“糗大了,我难看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给你洗洗,不不,买件新的赔你。”
马凡不客气地把夹克衫扔给米筱竹。
“去吧,前边加油站有卫生间,洗脸刷牙,连带把我衣服洗了,能让你赔新的吗”
米筱竹赶忙从自己的旅行箱里找出洗漱用具,拿着夹克衫,怏怏地朝加油站走去。
马凡窃笑。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再次上路。
米筱竹躲在后座,心虚地把洗过的夹克衫摊晾在旅行箱上。
马凡拍着方向盘,自得地哼唱着:“你是不是像我这样地开眼,看着淑女的口水不断流;你是不是像我一样地冷酷,也不感谢淑女的演出;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米筱竹咬牙切齿,昨天她也得意地唱过这首改了词的歌。
“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每天画个圈圈诅咒你”
马凡惋惜地吸气:“我真是失策,我当时应该把您的尊荣照下来,你要威胁我,我就公布于众。”
“你真的没照”米筱竹一惊。
“没照,所以特后悔。”
米筱竹实在不放心:“不行,你手机我检查一下。”
马凡得意地大笑起来。
“逗你玩呢,刚才一停车就想叫醒你,你睡的正香,我把矿泉水洒到夹克衫上,你不是总整蛊我吗,来而不往非礼也。”
米筱竹急问:“那我打呼噜了吗”
“没有,也是逗你呢。”
米筱竹嘴上连声喊着“讨厌讨厌讨厌”,心里却绽放开缤纷的彩花,她突然找到了和恋人在一起的感觉,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最后还是要在一起。
“前边找地儿吃早点,空肚子喝大酒,你就作吧”
马凡提起车速。
汽车开进小镇,找到一家干净的小饭馆停下。
二人吃着早点,马凡向米筱竹讲起自己的家世。
马凡的姥姥家在河北省一个小县城,马凡爸爸十九岁时在当地知青插队,后来选调进县化肥厂,在厂里认识了马凡妈妈,两人晚婚模范,三十岁才生下马凡,本来他们没打算回天海市,到马凡六岁半该上学时,爷爷奶奶坚决不同意孙子在外地读书,马凡爸妈这才费尽周折调回天海,马凡也就进了机修厂子弟小学。
“哦,你是在县城长大的。”米筱竹啧啧称奇。
“刚到天海那会儿,我瘦小枯干,还一口标准的河北口音,对了,那天我跟你爸妈说的就是我姥姥家的话,还真不是装的。”
一想起那天的情景,米筱竹“噗嗤”一声笑了。
“怪好听的,以后你多说。”
“可刚上学那会儿,就因为口音,我让同学欺负惨了,他们骂我是小老侉,都不带我玩,我不敢说话,到后来一张嘴我就结巴,越结巴越不敢发声了,整个小学生涯,我就是这样悲催度过的。”
马凡陷入回忆中。
“所以,你现在变得这么话痨,报复童年啊。”米筱竹开玩笑。
“好像有这成份在里边”马凡笑笑,“上了初中,同桌同学跟我成了哥们儿,小学时我们不在一个班,在厂家属院里也就没什么来往,是他扳正我的口音,还带着我参加演讲比赛,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从来没有瞧不起我,他帮助我找到了自信,让我渐渐变得开朗起来”
“你说的是吴毅”
米筱竹明白过来,马凡突然讲起家事原来是为了铺垫。
马凡目光诚恳,凝视米筱竹。
“外人无法理解一个带着口音的结巴,能够用普通话流畅表达时的那种惊喜,那是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吴毅对我有恩,我们是铁哥们儿。”
米筱竹扭过头。
“筱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俩的事,我说多说少都不合适,不管你们结局如何,我只想帮助你现在高兴起来,岁月匆匆,再不高兴就老了,你要还觉得我是恶人,回天海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看见。”
米筱竹心里的恋人感觉飘走了,虽然有着重重的失望,但她不好再发火了。
“你早对我说这些话,我就不会跟你追问吴毅的事了我们,还是朋友。”
马凡垂下头,不敢再看米筱竹。
“谢谢你。”
填饱肚子,二人走出小饭馆,上了吉普车。
又是一路沉默。
米筱竹觉得自己不该再难为马凡了,她笑了笑,问马凡。
“纯属八卦好奇啊,你去年闹出的那段绯闻到底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觉得你不是那么花哨啊。”
“那你昨天还义愤填膺地痛斥我”马凡一笑。
“谁让你气我的”米筱竹甩头。
马凡的表情有些诧异,犹豫一下,还是问米筱竹。
“吴毅以前没给你细说我这段公案他都知道。”
“他就告诉我你车震被抓,蒋丽杰和你分手了。”
马凡皱起眉头:“我是怎么被车震的,都告诉他了,他知道我是冤案啊”
去年夏天,馨女孩女小编叶萌失恋,辞职回老家,马凡和同事们给叶萌送行,叶萌喝醉了,胡说八道,马凡不忍女孩子当众丢丑,把她搀到自己汽车里醒酒,结果叶萌抓住马凡没完没了地诉苦,后来她睡着了,马凡回到餐厅接着和大家说话。
没想到第二天,蒋丽杰拿着偷拍的视频,跑到妇联向领导告状:马凡和下属玩车震齐乐和小编辑们找妇联主席,给马凡作证:马凡绝不会干出这种下三滥的事。可是,有两个小编是程主编的心腹,借机“客观汇报”,给马凡垫砖,说是头天晚上确实看见马凡是衬衣不整回到餐厅的,他和叶萌在外边呆了二十多分钟其实,那是痛哭流涕的叶萌拉着马凡诉苦时,把他衬衣上的扣子都给拽掉了,马凡就这样被车震了
得知了真相,米筱竹觉得不可思议。
“你就这样认罪服法了让叶萌给你出证啊。”
马凡苦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四十一章:放大招
马凡向米筱竹陈述自己的冤案。
“那天吃完送行饭,转天一早叶萌就回了老家,开始几天她一直关机,闷在家里疗自己的伤,后来终于等到她开机了,她倒是立即打电话给妇联领导,证明我清白无辜。”
“这不就行了吗”米筱竹说。
“可是我们杂志社有人说,那几天我们俩是在商量对策,想拖延时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实在拖不过去了,叶萌这才不得不出来做假证。”
“真有这么居心叵测的人啊。”米筱竹瞪大眼睛。
“后来,叶萌也烦了,电话里跟我说,失恋辞职她已经远离天海这块伤心地,别再找她了,事情要是闹大传到她老家,她都没法生活了。”
米筱竹愤愤不平:“她要是这么说,可太自私了”
时过境迁,马凡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反而劝米筱竹息怒。
“再后来,我想明白了,就算叶萌第二天没走,当面跟领导给我作证,而且坚持给我洗罪名,也没有用,是我未婚妻拿出视频举报的,拍下了我和叶萌上车、在车里拉拉扯扯,用她的话说,两个人纠缠搂抱急不可待地往车里钻,你们俩玩车震这叫通奸,让叶萌给你洗罪名,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米筱竹若有所思。
叶萌暂且不提,米筱竹又把矛头对准了蒋丽杰。
“你和蒋丽杰之间得有多大的仇啊,她才能下这么狠的手,你们俩不也是校园爱情一路走过来的吗”
原来,马凡出事之前,他和蒋丽杰已经吵闹一年了,原因简单而通俗马凡买不起婚房,结婚后要不和母亲住在一起,要不就是自己租房子,可是,蒋丽杰认为,马凡把她骗到天海后,大功告成,原形毕露。
“你骗她什么了”米筱竹问。
“人在热恋时,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尤其是还在校园里的男生,心怀天下,指点江山,脑仁沸腾,什么愿望都敢许。”马凡苦笑,“大四时,我就在馨女孩实习了,毕业时,蒋丽杰父母要她回江苏老家,可她希望我们俩去北京打拼,我就给她展望留在天海的未来五年内当上主编,办出中国最牛的杂志,买下婚房;十年后,买下二套房,把她父母接来养老。”
米筱竹明白了,笑道:“理想很丰满,结果,现实很骨感、很硌人。”
“现在想想,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能全怪你,这世界变化太快。”米筱竹眼里满是同情。
“我所谓的车震事件之后,蒋丽杰去了北京,今年春节前就和公司里的某同事闪婚,她丈夫是北京人,有房有车。”
“真够快的。”
“结婚前,她还微信给我几句话,算是最后赠言”
米筱竹很好奇。
马凡打开手机微信语音,蒋丽杰的嗓音尖利而高亢,米筱竹觉得这声音就很硌人。
“我也不想做的这么绝决,是因为我们吵到后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