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服务到位,给她锦上添花了。”
“那我换句话说,新娘是婚礼当天唯一的花,别人都是叶子,你今天不是锦上添花,你闭月羞花,让新娘的花容月貌黯然失色。”
“那怪我咯,二十年了我一直美得很稳定。”
米筱竹气鼓鼓。
“女人天生爱漂亮,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想不通”叶果嘟哝。
姜大同赶紧阻拦:“果果,你别再顶嘴了。”
叶果今天气不顺,炸了,一把推姜大同个踉跄。
“作为男人,我今天也要问你一句话,你必须回答我我要是个丑八怪,你会追我吗”
“这是两码事。”
“一码事,就是一码事,从南明说到天海,也是一码事”
“漂亮的女孩,谁都喜欢”姜大同嗫嚅。
“这就对了”叶果尖声大喊,“让我扮丑,不如杀了我”
米筱竹冷笑:“你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天下无双,但是”
“你out了我前凸后翘、玲珑剔透、胸大腰细、秀色可餐,我颜值与智慧并存”叶果这回结结实实忤逆师尊。
我靠,你个魅惑众生小妖精
“但是,我要说但是”米筱竹气爆了,“你没有职业道德、爱出风头、不尊重顾客,不把新娘放眼里”
“我没有”
“你不扮丑就走人,从现在起,你没我这个师父”米筱竹来真的了。
姜大同急得转圈,连连给米筱竹说好话:“筱竹姐,果果不是跟你叫板,她本来是冲我发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这还不是跟我叫板,她嘴巴到现在还不烂,我当师父的已经没了师尊,她另投名师吧。”
马凡坐在一边嚼糖,把孙大姐给的喜糖堆在工作台上当积木玩。
“你是来默默围观看热闹的吗”米筱竹没好气质问他。
“都好好说话行吗”
“我怎么不好好说话了”
“你这就是典型的不好好说话。”
“可恶用不着你管我。”
“行,我滚走,你搞定你徒弟。”
眼看二人也要吵起来,姜大同自觉罪孽深重,两边作揖赔不是:“都是我的错,今天都怪我,筱竹姐、马哥,你们都别生气”
“是我的错”米筱竹气冲冲转身,“我这就给你们结账发工资,你们俩走人”
卧室内,米筱竹拉开抽屉拿钱时,已经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左膀右臂,她怎么可能放他们走呢可是,一时又找不到下台阶的借口,她总不能灰头土脸地出去、低三下四地哄徒弟吧
关键时刻,马凡救场,在客厅里小声呵斥二人。
“还不快闪,等领导食言挽留你们啊,领导能栽这个面吗”
二人没作声。
“麻溜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俩就是个体户素质,不懂职场规则,笨死拉倒”
先是开门声,然后关门声,姜大同和叶果溜走。
米筱竹长吐了一口气,窃笑。
她拿着钱,虚张声势地走出卧室:“谁让你放他们走了,发完工资,我铁定赶他们走”
“好人走了,留下的都是坏人。”马凡给自己倒了杯水,翘脚坐进沙发。
“谁是你同类,自我感觉良好呢。”
“我有个朋友,心高志远,就是脾气怪。”
“说我呢”
“咱俩不是朋友,我说的是别人,她还特有领袖欲,幻想自己是孟尝君,门下食客数千。”
“啰嗦什么,说重点”
“她刚挣了一点钱就开始长脾气,硬给人发遣散费,有钱,任性。”
“你说的就是我,我赶叶果走,我颐指气使,我是脾气怪异的另类土豪老板,对吧”米筱竹冷笑。
“你偏要认领,我不拦着,大同一个劲给你认错,你怎么就不能高抬贵手呢。”
“这就怪了,是你不依不饶,骂我贪财过河拆桥,骂我没有职业道德,我开除犯错误的员工,给你个交待啊。”
“我没要你这样交待,把他们赶走,你工作室还开吗”
“我自己开,当初我也没打算要合伙人,自己赚钱更痛快。”
“你这是胡搅蛮缠,做领导要学会宽容别人,学会克制。”
“我没有领袖欲,孟尝君我都不知道是谁,我没文化,古代文学不及格。”
“咱俩能好好吵架吗”
“少咱俩咱俩的,我跟你熟吗”
“又来了,你这人这么好斗呢。”
“近墨者黑。”
“行,咱们两颗红心,和谐地谈。”马凡慢下节奏。
米筱竹给自己端来咖啡,坐进沙发,优哉游哉我的主场我怕谁
“孙大姐不要你退钱,她女儿那边我也稳住了,我就希望以后不要再出这种事了,你回头跟叶果好好谈谈,给她个台阶下。”
“用不着你指挥我,我自有分寸。”
“听不得别人建议呢,真是好斗。”
“那我说什么,你好你好,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哼,谁让你说我贪财、过河拆桥的。”
“我那是急不择言。”
“脱口而出的才是心里话。”
打嘴仗,米筱竹开始占上风了,米立方是她主场嘛。
“不好意思,马主编,我毁你人品了,呶,这六百是孙大姐给叶果的新秘报酬,你拿走,补偿你的损失。”米筱竹把钱丢在工作台上,“我没有职业道德,还有一点点做人的道德,钱可以再赚,人品不能败,对吧”
马凡不阴不晴,冷哼两声,拿起钞票。
“土豪老板发财了,开粥厂赈济穷人,这是件讨喜的大好事,也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我得成全你这份善举,既然米总诚心诚意的拿出来了,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滚”米筱竹又压不住火了,“永远不想看见你”
“你的这个愿望,我也成全。”马凡一杯水下肚,扬长而去。
米筱竹气得饱饱的,想骂人人没了,打开音响,放大音量,拽开屋门。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追着马凡屁股,飘到楼道里去了。
“死蜗牛,不想听,就让你听”米筱竹泄愤。
回到住处,叶果把自己关进卧室,反锁了门。
一直到天黑,姜大同在外边敲门,喊叶果出去吃晚饭。叶果睡了一大觉,玩累了游戏,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就不出去,我哭,哭瞎,哭死给你们看”
“有什么好哭的,哭坏身体。”
“我哭我排毒,把身体里的毒都哭出来,我就百毒不侵什么也不怕了,看谁还敢欺负我。”叶果的逻辑让人无语。
“你哪有那么多毒啊,你那么纯洁,乖,出来吧。”
“绝食抗议”
“我们边吃边说,好不好”
“我是一个被伤害的女生,伤得好重好重,你再烦我,我下一秒就死给你看”
“我们不咒自己,行吗”姜大同哀求,叶果是个把死挂嘴边的女孩,她也的的确确敢死。
“没有我们了,以后都不会有了,我现在和谢海飞是他们,你说的,是你把我从我们丢出去的”叶果决绝。
第105章:浪里个浪
姜大同不敢再硬碰硬,口气软绵绵了。
“果果,别抓住我那句话不放了,我是恨谢海飞,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还是连我一起恨吧。”
“我怎么会恨你呢,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你别以为没事了”叶果冲一门之隔的姜大同示威怒喊,“你不信任我,你和我的关系就变质了,后果很严重。”
“我们接了孙大姐的单,本来信心满满要打响这一炮,最后闹成这样,我能不着急吗”
叶果不睬,抓过手机又玩起来。
“果果,出来吧,饭要凉了,快出来”姜大同提高了声调。
叶果突然想起姜大同今天居然敢吼她,怒火爆燃。
“我不吃饿死我好了,我在写遗嘱,让我安静构思,我的思路不能被打断,一断就会精神崩溃,你走开”
姜大同无奈,再次央求。
“果果,你就出来一分钟行么,我们商量一下明天怎么给筱竹姐认错,你不想回南明,是吧再说了,筱竹姐对咱们多好,多信任啊,我们不能让她失望,对吧”
“我也没真恨我师父,我就是不服气她扮丑的话,一丑觉得我人生都灰暗了。”
“我知道,可你还是要听筱竹姐的话。”
“怎么给我师父认错,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这会儿不想看见你,快走开,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叶沉浸在游戏中,屋里有水有零食,她饿不着。
姜大同无计可施,今晚他要和沙发做伴了。
一大早,苏艺灿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天空发呆。
母亲端来小米粥:“喝点吧,肚里得有食啊。”
“不想吃”苏艺灿恹恹。
母亲心疼地看着女儿,轻叹。
“下星期一配型结果出来,不知道会怎么样”苏艺灿喃喃。
“这还有四五天呢,你不能就这样干等着,该吃饭还得吃饭,攒体力啊。”母亲苦口婆心。
苏艺灿收回目光,凝视母亲,突然烦躁起来。
“我不饿,不想吃,命中注定我该走,多吃几顿饭也救不了我”
“可、可是”母亲不知该怎么劝女儿了。
“让我自己呆着,让我安静,哪怕考虑自己的后事也要一个人静静的,你们做不了别的,这个总能做到吧”
母亲不放心,不肯离开:“要不你给傲峰打个电话,跟他聊聊天,省得自己天天胡思乱想。”
“人家要工作,我有什么权力总打扰他。”
“他是个热心孩子。”
“他热心,我就可以贪心,贪得无厌、无休止的索取吗孟庆林我都指望不上,凭什么依靠人家”
母亲无言。
苏艺灿拿起枕边小镜子:“我现在的样子,浮肿的脸,头发掉光,我自己看着都厌恶,别人要不是出于同情,看着更恶心”
苏艺灿手起,怒摔镜子。
苏父闻声进来,低声把妻子拉开:“闺女想自己歇会儿,你就别再唠叨了。”
母亲压抑的抽泣声从客厅里传来,苏艺灿眼泪滑落。
她也恨自己变得尖利刻薄,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强者变成弱者,她的心情怎么能开朗起来
凌傲峰来电苏艺灿急不可待抓起手机。
高速公路休息站,凌傲峰站在大货车旁边打电话。
“你这两天怎么样,我周日回天海,星期一陪你去医院没事,我这会儿休息呢,就想找人聊聊天,你说吧嗯嗯对了,刚才开车听收音机里一段话,正好让你听听上天在你面前写下一个不字时,别灰心,别着急,再等等看,等他写完,也许他写的是不可思议。”
苏艺灿脸上有了微笑。
“你也会给别人灌鸡汤了,你在抢马凡的业务呢。”
“哦,大学时我和他不相上下。”
“没看出来,我觉得你少年老成,平时严肃得像班导。”
“那我改好了。”
“不不不,很好啊,你不用改,我也是个严肃有余活泼不足的人,咱俩倒是有很多相似之处。”苏艺灿脸红了。
生活粗暴地给了这个女孩一次重击,她格外渴望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能温柔地抚平自己的创伤。
“是,我应该往好处想,我应该充满希望,盼望上天会给我一个不可思议的配型结果”
姜大同一宿没好睡,熬出了熊猫眼。
他按点上班,一边擦地做卫生一边汇报:“我狠狠批评了果果,批到天都亮了,鸡都叫了。”
“少来,这小区谁家养鸡了,你能听见鸡叫”米筱竹戳破谎言。
“是、是隔壁邻居家,闹钟铃是鸡叫声。”
“讲真,你和我第一次见到的姜大同,判若两人,现在是狡辩加诡辩,近墨者黑,你也马凡化了。”
米筱竹把面包片放进烘烤机,用力之狠,仿佛是把马凡塞了进去。
“要说马哥这人,嘴黑,心善,讲义气”
“又替他说好话,马哥马哥的叫着好亲切,果果还给他加个小字小马哥,马凡英雄本色,他周润发啊他有没有叼着牙签、有没有拿贝雷塔92f顶住太阳穴,好风骚的动作他有没有说,你信不信有神,信,我就是神,神也是人来的,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就是神”
姜大同嘿嘿。
“笑什么笑”米筱竹喝问,“再说,他哪点讲义气了我昨天把孙大姐给的钱放在桌上,他揣进兜就走,装模作样的客气话都没有,什么人啊”
姜大同小心翼翼,斟酌词句。
“也许吧、也许是你一着急就和他划清界限、给他补偿,他要是总不收,显得他另有所图似的,他收钱,是为了避嫌。”
“我总说要给他补偿了吗”
“好像说过,不止一次或者两次,也许三次、四次”
米筱竹想想,姑且认可姜大同的数据。
“我说过很多次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跟他划清界限,我警告你们,不许暧昧我和他的关系。”
“是是是,他伤害了你,还一笑而过”
“不对,你话里有话,说你和果果的事,你没完没了的扯马凡干什么,混淆视听是吧”
“好像、好像刚才是你先提马哥的。”姜大同察言观色,“哦,也许是我记错了,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