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乔商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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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止血的,不然吸出毒针后毒液会凝集在伤口,血流不止。”

    “这个真的有效?”乔纳兰问出了众人的疑惑。顽痴嘿笑着走向林君游,“试试……试试……我先去吸吸看啊。”他尚未靠近,静音的声音渐次变大,我是紫儿……我是紫儿……

    林君游无波澜的俊颜皱起一丝痛楚,失控的用力将钳制的静音推倒在地,抱头嘶叫。见状,女的拥上去扶起静音,男的则想林君游围去。

    伴着顽痴的一阵比划,毒针果真被吸出来,那血液果真止不住流出,抹了顽痴说的药方才慢慢凝固。

    手忙脚乱的将林君游送往他的房间,顽痴一脸的得意,沈财近身问道,“顽痴,黛鱼呢?”

    “呀!”他似想到什么般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忙着问阿牧翔和阿牧珠他们问解迷魂散的方法,把这丫头给忘了,怕是她独自去寻红蝴蝶去了。”

    “先生,尝尝我泡的茶味道如何?”花决明一脸谄媚的端着杯茶走到了乔纳兰的身边,自顾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在寻梅身旁仔细看她描绘梅花图,恰好抬眸之际目睹这一系列的动作。对上乔纳兰的目光,只微笑点头,继续看着寻梅灵巧的勾勒出栩栩如生的梅花。似乎看的久了,俨然能闻出些许淡淡的梅花香。

    有人说当你的心出现一道伤口的时候,如果有一双温暖的手不停的抚摸和呵护,裂缝便会慢慢的愈合。

    自那晚后已过了几日,大家也渐渐的从失去挚友的伤痛阴影中走出来。

    说起个中的伤痛莫过于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赵远和云辰宇了。赵远说刘响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查出真相,救助那些灾民,因为他自己也是孤儿,深受颠沛流离之感。正是因为这个遗愿令我们调整心态,让痛沉淀在心里。

    或许他们都有一双帮助治愈的手,近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见浅浅的笑容。

    安静了几日的花决明稍见气氛缓和了些许,便立即显露了粘人的本性。至于顽痴近日时常嚷嚷着没有黛鱼在身边跟他斗嘴,浑身的不自在,说什么也要出去寻她。

    对此云箫师伯竟也十分的赞同,忙附议要他好好的找寻。而将黛鱼视为女儿般的沈财也再三托嘱顽痴,将黛鱼那丫头平安的带回来。

    乔纳兰在花决明的再三催促下品着热腾腾的茶,我刚要询问寻梅那梅花香的缘由,映竹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叫道,“忘隐姐姐……忘隐姐姐……”

    寻梅见状放下手中的毛笔,笑着打趣道,“才见你沉稳了几日,这么快便现了原形?”

    映竹急得挥舞握在手里的短笛,满腹委屈的说,“刚刚我和简毅在门口看见白公子抱着穆公子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还一直大叫着要找大夫,想必是穆公子受了重伤。”

    疾步而去,问了手臂也受了伤的哥哥才知晓,原来穆子靖被几个蒙面人追杀,幸而商佑天相救,才幸免遇难。

    众人都守在门外等候消息,师父看过并无大碍,只是说话时的脸色有些奇怪。大伙儿见已无大碍方要离去,但见静音搀扶林君游而来,他神色紧张的问,“穆子靖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受了点伤,已无大碍。”乔纳兰上前两步回答他的话。

    林君游的神色方平稳了些,此时,商佑天突然打开门神色惊慌,脸色颇窘的瞅了瞅房内,呼吸急促,脸色偏红。我忙担心的问,“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商佑天尴尬的支吾了几声,激动的将我推向门边,“小妹还是你和封姑娘去帮她处理伤口吧。”我顿时不解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哥?”

    “你进去就知道了。”不多解释的拉过我们往里推,将抗议的乔纳兰和保护主子的云辰宇连手带脚的拦在了门外。

    我和封妍秋对视一眼,先后进屋,后脚刚踏进屋内便听到了关门声,心里正纳闷哥哥的奇怪举动,封妍秋的叫声,拉回我的思绪,“忘隐你看……他竟是……”

    第一百二十章 )惊悉将军女儿身

    循去视线,瞥见隐约可见的束胸布,讶异的上前多看了几眼,心里揣测,“难道……”不敢相信的缓缓伸手慢慢贴近,那种感觉让我十分确定,“没想到……少将军竟然是女儿身?!”难怪……

    封妍秋暗自偷笑,“难怪商佑天的神色会那么尴尬。”

    “妍秋姐,你说她就是穆芷萱吗?或者他们根本是同一人啊?”我的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

    她看着我忙收起笑意,“这个问题得问本人。”拿起药瓶,一本正经的说,“先帮她处理伤口要紧。”

    “好。”我忙迎上去帮忙。事后我将事情告诉了乔纳兰,他反而是一脸的淡然,并没有过多的诧异,好似早已看穿般。

    穆子靖的伤疗养了几日,差不多痊愈了,只是大家都不敢问其原因,自然她也没打算解释的样子。大家商议都认为这个问题应由商佑天来问比较好,可是自那日无意知晓他是女儿身后,有意无意的避开穆子靖,所有人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一致让我去劝他。

    边琢磨着如何开口边找寻哥哥的身影,走到后院看见他坐在楼梯上发呆。踌躇片刻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边坐下,沉默了许久,开口,“哥,为什么不去问清楚啊?”

    “问谁?穆子靖?怎么问?”商佑天摆出一副疑问的表情,嘴角透露一抹嘲弄,“少将军,请问你是女儿身吗?”

    “为什么不能问,你不是喜欢穆芷萱吗?如果她是,你就不用担心自己喜欢上男人了。”一股脑儿的道出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相信的话来。

    “问题是……”商佑天几度欲言又止,“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芷萱,只是因为她有那个人的感觉。”

    “就是你先前说过小时候碰到的男孩?”商佑天看着我点头。“你该不会真喜欢男人吧?!小时候起你就有这种倾向拉?”话音未落便被狠狠的敲了一记。

    他的神情阴沉了下来,“不是,三年前开始的。那次跟师父来木云国,我遇见了他,虽然蒙住脸,但我认得那块木佩。”商佑天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木刻佩牌。

    “给我看看。”好奇的一把抢过,“真好看,虽然简单却很精致,哥这是你刻的?想不到两个小男孩也搞定情信物啊?”顿时遭到了不满的白眼。

    他迅速的夺回,小心翼翼的握在手心,“是他刻的。他身上带的是我刻的,所以那次我一眼便认出了。”

    “哥,我现在能确定你真的有那种倾向。”又被敲警告的一记。

    “虽然是这样,但你和芷萱毕竟还有婚约,赢了擂台又把她晾在一边,还老缠着穆子靖,虽然不能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将军府是不会罢休的,更何况你和那个人是没有结果的。”爹娘再开明也不会放任儿子的龙阳癖不管吧?

    “我看你今天真的很欠揍。”商佑天已经没有耐性听我批判他的取向了。

    我一听忙耍起赖来,“你要再打我小心我告爹娘那去。”

    “多大了,还来这招。都嫁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

    “哥,我怎么样无所谓,你去问问少将军好不好?人家真的很好奇嘛?”

    “不去。”

    “哥,照我看虽然少将军表面没说什么,其实人家心里在意的,毕竟身体都被你……”神情寒霜的斜睨着我。

    见他完全失去了耐性,我只好悻悻的妥协道,“好了好了,可你们也不能老躲着啊,当面说清楚,会有什么奇迹也不一定,去吧,哥。”可我又不大甘心的使劲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想要将他拉起来。

    商佑天无奈的拍了拍我的头,“行了,我去还不行吗?失忆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烦,该不会是假装的吧?”

    “快走吧。”监督的跟在他的后面,找到少将军时,她正在派发点心,她说是为了报答我们要亲自下厨做些糕点。

    原以为商佑天会主动找她谈话,谁料两人扭捏的接递完糕点后竟迅速的分开了距离,我一脸无力的凑到了他身边。

    见他安心的要开吃,我忙抢过他手里的食物,霸道的说,“这是我的!”商佑天怔怔的看了我一会,不说话,拿起另一个又准备放进嘴里,我又兴致盎然的抢了过来,“这也是我的,饿了,找少将军要去。”

    商佑天看了一眼屋内同样不自在的身影几眼,径自的离开了。令我们几个好奇的人,茫然的面面相觑。乔纳兰则打趣的说,“你呀,就是喜欢当红娘,牵红线的事你可没少干啊。”我只是陪笑,未答,八成还记着‘野炊’的事。

    是夜。不知是不是白天的闹剧惹到了商佑天,大半天都见不到身影,懊恼的经过离亭子几米远的地方,见一抹白影赫然站在亭中,走近细看,原来是他。

    今晚的月格外的清明,商佑天手握酒瓶猛往嘴里灌,接着往身后一扔,抽出摆放在石桌上的长剑,随意的挥舞了起来。剑在他手上收放自如的变幻花样,此情此景甚是好看,只是脸上的表情却裹着厚厚的忧愁。

    “佑天怎么了?”乔纳兰不知何时到了我的身侧,轻声的问道。

    望着亭前不断移动的身影,沉默了少许,淡淡的道,“相思入肠借酒醉,情痴挥剑舞月光。”

    乔纳兰看了会,了然的拾起一根适中的树枝,飞身跃至商佑天身边,话语了几句,便对打了起来。两个人的身影不时的交错重叠,在月光的烘托下俨然一幅别样的画卷。

    此时有人送了酒过来,我随手接下,缓缓走进亭中。

    浅酌美酒,细观三尺剑对阵二尺半木刃,以弱克刚者丝毫没有处于劣势的迹象,却让佑天转攻为守。所踏之地,落叶纷飞,稍有几片飘飘落落降于利器之上。

    看到此处,嘴角不自主的溢出一丝笑意。回眸,只续一小杯酒的功夫,那边已然荡起了爽朗的笑声,两人互相恭维了几句便相拥着往亭中行来。

    我意犹未尽的问道,“怎么,就这样结束啦?”他们对视了一眼,笑意渐浓,商佑天干脆扯着笑拍向我的额头,道,“敢情你是当在看表演啊?”

    我只当有人没有发泄尽兴。忽然思起少将军是女儿身的事,端起一杯酒递过去,不作思虑的脱口而出,“美酒配英雄,尚且你才上演了一幕英雄救美,应当敬你,我的英雄哥哥。”

    “雪儿。”乔纳兰轻呼一句拥了过来,神色担忧的看着表情阴沉的商佑天,霎时方意识到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他没有作声的将剑收回剑鞘,歉疚的喊了他一声,“哥哥。”抬头的刹那,神情忽然僵住,我以为他是生我的气了,忙讨好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我说错了,你别生气啊。”

    许久,商佑天仍是不为所动,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正疑惑时乔纳兰放在肩上的手指轻点了几下,叫出了此刻最忌讳的三个字:少将军。

    一袭淡蓝衣裙,外套一层透薄洁白的轻纱,将女子柔美的身段现的淋漓尽致。三千青丝散落在肩头,略施粉黛,一对柳眉弯似月牙,眉尖却染上了淡淡的冷清,一双美眸漆黑,在月光的映照下极为明亮,睫毛在眼帘投下的阴影更是为整张脸增添说不出道不明的神秘色彩,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真没想到平时英姿飒爽的少将军,如今换上女儿装竟是如此的好看。妆容虽是淡素,却足以拨动心弦,也难怪他一副痴呆的神情了。

    许是见我们痴看着半晌也没人说话,她开始显得有些不自然,动了几番唇瓣,终是小声的开口,“是不是我这样穿很难看啊?”待我们回神之际又补了一句,“我是等他们都进屋了,才出来的。”

    听完她的话不禁想笑,这番表情甚是可爱。乔纳兰却在我耳边低语,“你哥哥真是艳福不浅啊。”顿时我玩味的对上他的眼眸,打趣的说,“说起艳福,谁人比你深啊。”他忙收起玩笑话,指着少将军说,“穆……少将军如此装扮定是有他的用意,我们且听他如何说。”

    “呵呵……”商佑天看着面前的佳人竟将笑溢出了声音,靠近她几步,故作不解的问,“我们是继续叫你少将军,还是穆……小姐?”

    少将军先是一愣,然后一脸的淡然,调了调呼吸道,“既然我敢穿女儿装出现在你……们面前,我就已经做到坦白的打算了。免的你老是在我房门外晃悠来晃悠去的。”话语越到后面越是有力。

    商佑天愣在原地,少将军绕过他自顾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迟疑少许缓缓开口,“我是穆芷萱,穆子靖早已不在人世了。”余音未清,又续满了酒杯。

    “少将军的意思是?”乔纳兰的话语里掺着疑惑。

    商佑天忽然大跨步至初露女儿态的佳人面前,神色紧张的问,“你说,穆子靖早已经不在人世了?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题陌路成阻碍

    穆芷萱凝望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十八年前我娘生下一对龙凤胎,爹爹甚是欢喜,娘虽是二房,但全府上下也其乐融融。当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中时,女孩接着不断生病体弱,好几次奄奄一息,爹爹无奈只好瞒着娘亲将我送上山交与我师父调养。七年后,我身体康复与常人无异,一心只盼爹爹接我回家。那天我好开心,因为哥哥也来了,而且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简直就像照镜子般。”

    顿了顿眼角已是蓄满了泪水,又饮了一小杯酒,商佑天本想阻住她灌酒的举动,可刚一伸出手却僵在了半空,只闻穆芷萱哽咽道,“我们在回去的路上歇息的时候,突然蹿出了一群土匪,爹与他们搏斗之时,哥哥却不慎被他们打死了。爹虽伤心,但不忍娘难过,另一方面家中只有哥哥与大哥两个男丁,哥哥被人打死,而大哥又体弱根本无法担起世袭将军之职。”

    蓄满眼眶的泪已然失控的滑落而下,商佑天怜惜的拂去她眼角的伤痛,她身颤了一下,迅速的躲开了那只思绪陈杂的手,静默几许。

    乔纳兰见我不时的看向他们,耳语道,“感情如水,冷暖自知。需自体会,方能解惑。”话虽如此,但,爱,有千千万万种,痛,亦有千千万万种,若要得到解脱,唯一的方法便是学会放下。爱而不得,若学会放手,痛也不会跟随而来,然而实在太难太难了。

    父女之爱,兄妹之爱,母女之爱,亦或者男女之爱,对如今的穆芷萱来说,什么样的‘放下’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呢?

    “爹爹虽知这样做是欺君之罪,却又无可奈何,从那时起我扮作哥哥回到将军府。时常扮演两种角色,有时甚至连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穆芷萱还是穆子靖。原本打算一心只扮哥哥,而向娘谎称要和师父云游救助难民,若不是皇上亲自下旨要为我选夫,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

    穆芷萱抓起酒壶倾斜入杯,却只有点滴入内。柳眉微蹙,泪眼朦胧似水帘,不知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还是因为无酒而怒。

    商佑天将厚实的手掌覆在那不断摇晃的柔荑之上,只那一瞬便安静了下来,动作凝结,两人只是款款相望,霎时气氛甚是静谧。

    乔纳兰拍拍我的肩,小声提醒,“我们离去将空间留与他二人。”被他牵着轻缓步子踏出亭外,行了一段距离耐不住好奇驻足,寻去视线正好看见商佑天解了一段剑上的红线,笨拙的系在穆芷萱随风飘散的墨发上。有那么一瞬是我好似看到低垂的娇颜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笑靥如花。

    “走吧,小红娘。”乔纳兰轻点我的鼻尖,催促道。

    说笑着正打算回房,却见沈财匆匆而过,神情恍惚。待询问了一番才知晓,原来入幕时分有人给他发了份暗书,上面明确的写着:若要救回沈红蝴和黄维安,速带万金上六芒宫。时日越久折磨越深。

    书信最下面还附上了地图,如此行为,难道是想再上演一次十星楼那场‘空城斗’吗?

    屋黑似墨,一夜未眠。

    一个人静坐在屋顶,待到天空翻出鱼肚白,心里莫名的滋生一丝嘲讽:从什么时候起,竟会那么不习惯没有乔纳兰的夜晚?

    视线一瞬不瞬的望着对面的房间,隐约可见里面来回移动的身影,暗自摇头,准备起身回房,下面却传来了寻梅的声音。

    “我去去就回,你还要让我带些什么吗?”说话间人已从屋檐下转了出来,怜松一边讨好的跟在她身后,一边却只傻笑不语。寻梅见状停下脚步,故作生气道,“你再不说我可要走啦,不然就迟了。”

    “好好好,瞧你这急得,也不知道是去见谁?”怜松抓着寻梅的手臂满腹委屈的说,“你再帮我带一壶好酒吧,那个赵远居然把酒都藏了起来,甚至还吩咐那些家丁们不准给我,好吗?寻梅姐?”

    寻梅先是一愣,而后一脸笑意,“先前无论我怎般诱哄你都不肯叫我一声姐姐,如今……”话到此处寻梅越发笑的欢快,“正所谓一条小酒虫,啃掉了不屈根。”娇嗔的点点她的额头。

    “连你也取笑我,你到底带是不带啊?”怜松霎时无赖的撒起娇来了。

    “好了,我带我带。”呵呵……这个怜松上辈子八成是泡在酒缸里的,因此这世才像个女酒鬼般。正估摸着,两人已然走远,消失了背影。

    从屋顶跃下,双脚隐隐发麻,应是在上面坐的久了,慢吞吞的一步一挪在回廊里移动,借此舒缓一下怠滞的血液。在转角处看见林君游和静音从左边向走廊而来,而另一边则是换回男装的少将军,让我纳闷的是:他看林君游的眼神有些躲闪。

    只见少将军点头以示打招呼,匆匆离去。静音也似我般面露诧异,而林君游则一脸的从容,伸手抚摸静音缠着纱布的脸庞,眼里尽是疼惜。

    那晚,迷魂散已解的林君游昏迷卧榻,静音担忧伴在床侧。没有黛鱼斗嘴的顽痴表露怏怏之态,看见师父和师伯顿时来了精气神。直嚷嚷着要云箫师伯跟他比试比试,“老小子,皇宫之行我们还未分出胜负,不然我们今日再比试比试如何?”

    “你个疯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净念着玩?”师伯蹙眉道。

    顽痴不怒反笑,指着师伯,乐道,“哎呀,天爱上地了。老小子好久没听你这么叫我了,真亲切,来来来……多叫几声。”云箫师伯当即僵硬在那,面色抽搐,闷闷无奈的挤出两个字,“疯子!”

    “看来顽痴真是好本事,竟然连师兄这样棘手的怪人也是束手无策。”自从和云箫师伯相见,师父不仅笑容多了,连言语也多了些许。

    我和乔纳兰安静的看着一切,他忽然小声嘀咕道,“还是和那时一样,一点儿也没变。”

    几人调侃一番后,顽痴道出了本意,“我跟你比解毒。你看那小子的催魂散我给解了,你也解一个。”指向静音说,“那个丫头的脸都溃烂了半边,估计是中毒了,不然岂会如此骇人。你去看看,你若赢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宝贝。”顽痴颇为神秘的强调后面两个字。

    不知是和顽痴比试成习惯,还是他说的赌注够吸引人,于是云箫师伯倾力医治静音的脸伤。望着眼前的二人,不禁为他们心疼。从初识到分别,再到意外重逢,期间又经历了隐忍,内心煎熬,坦白……种种心理的折磨,如今能够再度相守着实不易。

    映竹的呼喊打破了和谐,待二人循声看向我时,真是颇为尴尬。僵硬着笑容转向了映竹,她一副急切的模样,拉起我的手便说,“忘隐姐姐快跟我走。”

    “怎么了?”最近这丫头总是风风火火的,手不离短笛,莫不是和简毅有关?还在揣测映竹牵着我便要走,“宋公子来了。”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他的夫人也来了,长得真是好看。”

    昔日念我为主仆,姐妹情深,而今视我为杀母仇人,怨恨根深。

    回到盯了几个时辰的房间门外,那边已然站满了人。不知为何看着站立宋陵身旁的那抹淡黄铯身影,心,一点一点的开始揪紧。本想抓紧映竹的手已掩饰自己的不安,可她一见简毅颠颠的忙凑了过去。

    在我茫然无措之际,乔纳兰踱步到我身边,宠溺的刮了下我的鼻子轻责,道,“一夜没睡是不是?独自坐在屋顶也不怕着凉?”

    顿时我就愣住了,难道他看到我了?碍于现场人多,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睡不着。”

    “你呀!”

    “外面天冷,各位进里面再谈吧。”沈财轻咳两声,说道。宋陵和梓纯先是进屋,接着是云辰宇和封妍秋,简毅则被映竹拉至一边。我跟在乔纳兰身后刚踏进去,宋陵便向沈财请求道,“拙荆今日身体不适,还望沈庄主命人先带她回房歇息。”

    沈财方要开口,我便接下了话茬,“不如让我带路吧,正好我也熟路了。”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误会总是要解释清楚的。期许的看去只见梓纯抱住宋陵的手臂自顾说道,“还是让府里的家丁领我去便是,不必劳烦外人了。”

    她却用了‘外人’二字,将我和她的关系生生的划分异常分明。

    旧时欢颜,今次陌路人。

    我愣在原地,宋陵已然将梓纯送至门外,柔声的叮嘱几句,目送她离去。梓纯对我如此疏远令我真心不好受,对于他们要谈论的内容压根没了兴趣,“你们聊着,我先回房。”

    忙追至出去,早已看不见梓纯的身影了,巡视四周意外瞥见了简毅冷漠的甩掉了映竹手里的包袱,落地时滚落出几节断笛。

    “为什么?”

    简毅静默几许,双手颤抖着,似乎想抑制那份起伏,手掌紧紧的握着在了一起,忽地背过身去,“不要以为可以改变什么,此笛已非彼笛,我的决定也不会有任何的更改……包括你。”

    “可是……这是娘……”

    “不要跟我提她,我是孤儿……一直都是……”眉宇间浮现几抹伤痛,哑声道,“别再对我执迷不悟,我不值得。”说完甩掉映竹的手毅然离去。

    看着映竹扑簌簌的落泪,望着她渐渐蹲下的身影,一截一截的拾起笛,我……却迈不开步子,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站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暗自落寞。

    因为我们都成了别人的陌生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百里加急藏杀意

    秋晨的阳光依旧明媚,树叶在微风中肆意的摇曳,光线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射进来,将斑驳的树影留在了地砖上。

    端着汤药行走在石铺小路上,紧了紧手里的茶托,但愿可以借此重新拉近和梓纯的距离。虽说近日时常可以碰面,但她对我态度依旧冷漠,难道因为宋夫人悬而未决的死因,就断然斩断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了?

    原本看见他们夫妻如此和睦,应当欢喜才是,只不愿他们带着仇恨过活,心中的郁结若不及时解开,唯恐越陷越深。

    昨夜,路过他们房门前听闻梓纯断断续续的传出咳嗽声,还有宋陵关切的询问声,相互交错重叠,那般谐和温馨,顿感所周遭的空气俨然成了他们两人的世界,不容许他人插足。

    问了熬药的家仆才知晓她是感染了风寒,主动献身送药来,可站在门前许久竟连敲门的胆量也没有了。踌躇半晌,刚准备伸手去敲,声音却在背后响起,“忘隐姑娘是来找我的吗?”

    悬在半空的手僵硬片刻,转身正好对上梓纯冷漠的眼眸,“感染风寒应该多休息才是,怎么到外面吹风来了?”

    她只浅浅的笑着说,“不碍事,只不过是给相公送衣服去了。”接着是几声咳嗽,“本想去取药,到了才知道你把要送这里来了。”

    木讷的反应,举了举手里的药说,“对,趁热喝了吧。”曾几何时,那份隐藏在心底的一丝愧疚时过境迁慢慢演变成面对宋陵和梓纯时尴尬的催化剂。

    随她进了屋,梓纯接过手里的汤药,轻蹙眉梢注视几秒,隐忍药里的苦味一饮而尽。用袖口擦拭嘴角的药汁,忽而嘴角弯起一丝柔和的弧度,并未看我,伴着放碗的动作开口,“百里加急附家书,你不去看看吗?”

    “木云皇宫来的?”

    梓纯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诧异的看着她,“老爷和夫人对我恩重如山,视我为亲生女儿般,即使对你有再多的偏见也不该迁怒与他们。”见我愣在原地,行至门口的身影顿了顿,许久,补上一句,“在真相未明之前,我愿意相信一切与你无关。”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也希望你我之情在真相大白前夕,能够保持一片清明。”梓纯只是冲我莞尔一笑,并未作答。

    两人同行经过院子,恰见几个男人正围在石桌前谈论,待我们走进云辰宇朝我们点头示意,而后匆匆离去。

    宋陵看见我们便迎了过来,直接绕过我温柔的将梓纯拥进了怀里,轻声细语的说,“怎么不在房里好好休息?”

    “顾老爷不是来信了吗?我想过来看看。”

    听到信字我忙快步到乔纳兰身边,问,“爹来信了,说什么了?”他将手里的信递到我们的面前,笑说,“他们一切安好,只是想了解一下我们的情况。”

    我接过信边听着便打开信自顾的看了起来,虽是寥寥百字却道尽千言万语,察觉梓纯也凑过眼神,顺手将信递到了她的手上。

    “如此动用百里加急,看来前方灾情已然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可是这万两黄金?”林君游的视线停留在加急文件上,话语里算显露着担忧,可面上的表情却是令人无法捉摸。

    此时乔纳兰也浮现了为难之色,叹息道,“灾情固然要趁早解决,不然恐生民变,不过,沈红蝴和黄维安尚未救出,恐怕沈庄主不愿……”

    话未完整,沈财领着一个官差装扮的人匆匆而来,指着我们的方向急急的说,“官爷,这边请。”

    但见那人疾步而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说,“二百里加急,上头特意嘱咐要交到落叶先生的手上,请问各位谁是?”扫视众人,等待答案。

    在场之人皆是诧异之色,乔纳兰上前两步道,“在下便是。”眉头微蹙,问道,“事态当真如此严峻?一天竟两封百里加急?”

    官差只作揖回答,“小的只管送信,别的一概不知。任务已经完成,小人先行告退。”林君游率先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

    “不知各位商议的结果如何?蝴儿她……”沈财目送官差离去,忐忑的问道。

    他的心情我们自是理解,作为一个父亲,一个有所亏欠的父亲,自得知沈红蝴被抓后,连着几日心情寡郁,如坐针毡。如今万两黄金对于他来说,真真比不上宝贝女儿的千万之一。

    然而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纵使他不惜重酬请护送黄金之人,恐怕无人敢揽下这份美差。

    依神机堂在江湖上的势力,一般人自是不愿与之对抗,致使他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我们身上,奈何突然传来两封百里加急,这才让他无法安定心神。

    “这……”一向作惯决定的乔纳兰,此刻也颇为踌躇。此间孰轻孰重,委实难以比衡,两边都是鲜活的生命。

    “不如我们将黄金分成两份,一份押往六芒宫,一份秘密运送灾区,你们以为如何?”宋陵思忖着提议。

    大家琢磨宋陵的提议,那边怜松慌里慌张的冲了过来,大声呼叫,“大家千万不要碰那份加急文件!”随后赵远押着面生的官差转了出来。

    心慌的探去视线,林君游忙把不知何时已到他手里的文件扔至地上,茫然的问道,“怎么回事?这个官差?”

    “是今天来的第三个?”怜松愤恨的扯了下被赵远制服的官差,继续说,“我刚跟赵远讨酒喝,就看见他鬼鬼祟祟的进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原来那信封上面被下了药。”

    “下药?”乔纳兰和林君游不禁眉头深锁异口同声道。“怎么?难道?”林君游连退了几步,无力的跌坐在石凳上。

    “没错,上面我可是涂了软筋散,无色无味,触皮肤而入。”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竟是方才那个官差!“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话音一落一把冷冽刺眼的匕首袭了过来,霎时所有人都软下了身体,个个摇摇欲坠,难不成……

    与此同时,第三个官差也挣脱赵远的钳制也展开了攻势,说是迟来那时快,我心目中的女神及时出现,将大家解救与为难之中。

    梓纯忙扑向宋陵,“你没事吧?”我也挪到乔纳兰的身边。

    “你为什么要对林公子下手?”

    “无可奉告。”随后二人饮毒自尽。

    一石激起千层浪,近来屡屡发生追杀事件,担忧之色在原本气氛凝重的无财山庄迅速蔓延开来。此次虽只是两个小角色,然而所构成的威胁也勾芡出众人强烈的重视。

    入幕时分,门扉紧闭,数道人影透过纸窗在烛光的烘托下,不停的来回晃动。站在外面许久,意识到商讨没那么快结束,便收回视线打算回屋静候结果。

    弯弯绕绕,途经假山,忽闻悦耳的笛声穿透寂静的夜萦绕耳边,放眼寻去,只见简毅独立假山之上,细听一番,实感哀怨缠绵。

    不知是一曲终了还是发现了我的存在,乐声戛然而止。

    眨眼间,简毅已站立在我的面前,略微点头,道,“商……忘隐姑娘。”一声称呼后,犹豫之色渗透在举手投足间。

    想着那日对映竹的态度那般坚决,两人每每碰面都似陌路人。简毅匆匆而去,映竹看着他的背影,煎熬着要不要喊住他,原本明显异常的笑意,被他这几日的淡漠给消耗殆尽了。

    莫非简毅他……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简毅转了转手里的短笛说道。我点头,“自然可以。”

    “皇宫之中确实有位清妃娘娘吗?”他这一问令我有些错愕,何故会问及清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