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乔商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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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及他眼底的期许,如实相告,“确实有,是先帝的妃子。不过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殒了。”刚一说完便听见他的喃喃自语。

    本是想问清心中的疑惑,简毅却对着某处怔了几秒,失魂落魄的仓促走远。顺着他呆滞的方向探去目光,瞥见正转身准备离去的映竹。

    命运弄人,究竟是什么在拨乱情愁。

    踏着清冷的月光行走在浓郁的黑夜中,思绪还沉浸在简毅和映竹的纠葛上,咯吱声响引起的我注意。回房间的路线必经过梓纯的房间,她正低头将两扇门慢慢的合上。

    不作逗留,继续迈着步子。字里行间虽表明会先相信我,但……仍是感觉不到昔日的热情,真碰面了也不知从何说起。

    房间里的烛光熄了又亮,火红的烛泪沾染了一地,乔纳兰依是还没回来。托腮倚塌,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肩上传来一丝温暖。

    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乔纳兰动作轻柔的将衣服披在我的身上,轻声责备,“这么晚了,为何不早点歇息?”

    握住他搭我的肩膀上的手,笑回,“我等你回来,是否作出决定了?谁上六芒宫?谁去送救济银?”

    “你怎知我们最终还是采纳了宋陵的提议?”他将我搂在怀里,半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猜的啊。”笑意在唇边晕漾,“前方灾民为数众多,木云国库空虚,时日已拖甚久,必是刻不容缓。虽然后面两封百里加急是假的,可第一道确实千真万确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六芒宫之行令人忧

    见乔纳兰同意的点点头,我继续说道,“此番贸然求财已是为难了沈庄主,如今沈小姐性命堪忧,岂能作势不理,是不是?”

    乔纳兰忽然低头轻啄了下我的唇,赞许的说,“你分析的不错。所以你好好的留在无财山庄等我回来。我已经请阿牧翔和花决明也留下,保护山庄的安全。”

    “那你……是要去六芒宫?”抓紧他的手掌问。

    “此行我非去不可。”他的态度甚是坚决。

    关于上六芒宫我心里明白既是他决定了的事,就算我百般阻扰也是无法动摇分毫的,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翌日。黎明时分,天还泛着朦胧之意。

    来来回回的身影,穿梭不停,忙碌非常。一箱箱的黄金被抬上马车,许是因为熬过一个夜,个个脸上泛着倦意,赵远和简毅手一滑,那厚重的金砖自木箱里倾倒而去,黄灿灿的光芒几乎闪了眼。

    通过他们的商议,乔纳兰,云辰宇,封妍秋,还有师父和师伯他们负责去六芒宫。至于灾银方面则是由宋陵,简毅,赵远,商佑天,少将军负责。松竹梅,梓纯,阿牧珠,阿牧翔还有花决明连同沈财一起留在了无财山庄,静候消息。

    至于林君游,因为静音脸上的伤还在敷药期间,他并不想在如此重要时刻弃她而去。再者刺客的目的似乎是针对他,如若贸然行动,唯恐会有意外发生,于是也就留下了。

    动离忧。泪难收。

    此去六芒宫,惊险未定,安全难料。一想到前路安危堪忧,泪无知无觉的滑落而下。整装完毕,乔纳兰抹去脸上的泪痕,“怎么又哭的跟傻瓜似的,嗯?”

    “你一定要好好回来,救到人就好,不要涉险知道吗?”我字字清晰的嘱咐他。

    乔纳兰用指腹蹭了蹭我的脸颊,认真的应允,“放心,我会平安归来。因为有你在等我。”话音未落,便吻上了我的额。

    残留的温热还未冷却,眉角瞥见了宋陵的眼神。他神态自若的缓缓靠近,对着乔纳兰微点头以示行礼,旋过头来对着我,语气甚是诚恳,“我不在的期间,还恳请忘隐姑娘帮忙照看一下尚在病中的拙荆,宋陵感激不尽。”

    他如此恭敬生疏的态度,令我怔怔的愣住,迟疑几秒,道,“放心,即使你不开口,我也会好生照顾的。”

    “先生,时辰差不多了。”云辰宇的声音突兀而来。

    已到离别时,众人皆围在了无财山庄的门口,相互道别,泪眼婆娑,却极力抹去眼角的泪。乔纳兰拥抱我后翻身上马,对视一眼,他动了动缰绳,马儿缓缓前行。

    师父来到我身边,慈祥的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和你师伯会保护他的。”

    我欣慰的点头,“师父,你也要多加保重。”师父前脚刚走,身后传来商佑天的嘲讽,“你这个没良心的妹妹,就知道担心相公,也不关心关心自己的哥哥。”

    “哥哥,你那边是高手如云,而且你混迹江湖多时,自保的功夫肯定是有的,需要我担心吗?”收回视线我对他充满信心的说道。

    “臭丫头。”商佑天没好气的按了下我的头。

    我看见少将军,故意提醒的说,“哥哥,既然少将军的身份已然明了,你就把送你木牌的那个男孩给忘了,好好的把美娇娘娶回来当我的嫂嫂。”

    “多管闲事。”他警告般的轻拍了下我的额头。

    斗嘴过后,两拨人已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行去。怜松和赵远还在依依惜别,此时映竹从里面奔了出来,手里拿了一个细软,冲到简毅的面前气喘吁吁的打开,断断续续的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个原本……就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好好的收着。”

    布料敞开是那把断了的短笛,如今被一节一节的粘了回去,接缝处的痕迹明显异常。

    简毅愣了几秒,果断的收下,转身离去,没有多说一个字。

    回到大厅,猛然意识到从一开始便没有看见梓纯,难道还在房间休息?

    独倚窗边,暗自垂帘。即使再三感叹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可他依旧脚步不改,不徐不疾的又过去了一日。

    乔纳兰他们离别时的话语,言犹在耳。思及宋陵的嘱托,视线下意识的看向深红色木桌上的信笺。白纸黑字,字字清晰,寥寥数字,却是看得我真真切切。

    不忍与君离,生死伴相随。——梓纯字。

    早是知晓梓纯对宋陵的感情深厚,但对于她这次的留书尾随却是令我意外的。分别后不曾参与和了解的种种遭遇,似乎动辄出先前对于她的认知轨迹,渐行渐远。

    当瞥见她的房间门虚掩,推门而入,视线所及是满屋的冷清。幸好一经发现她不见了,立即请沈庄主命人前去寻找并快马通知宋陵。而带回来的休息也是他们碰面了,已一同上路。这才让我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平稳,不然梓纯真出了什么事情,当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宋陵才是。

    风轻起,发丝飞乱。也乱了思绪。门外三响叩门声,收起书信,唤道,“进来吧。”

    “忘隐姐姐,今天天气甚好,出来走走吧。”寻梅人未见声先至。门隙渐次拉大,映入眼帘的是与适才透露些许雀跃的声音有着格格不入的愁容。

    看得出来她本是想巧妙将其隐藏的,可还是不着痕迹的溢于俏颜之上。没有出去相迎,而是直接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自顾的倒着还温热的茶水。

    “过来坐坐吧,许久没有找你聊聊了。”待寻梅坐定,将倒好的一杯茶递到她面前,“近来看你挺忙的?”之前听得她和怜松的谈话,得知她时常去见一个人。可是思来想去,除了我们她还有什么认识的人。除了……除了那位赠梅的‘牢友’。

    她似乎听不明了我话里的含义,微拧眉面露不解的看着我,尔后松口气想通般的笑对我,道:“还不是因为怜松和映竹那两个傻丫头,碰上了情字就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

    ‘情’字无论谁碰了,都会如此。浅笑着问,“她们怎么了?”

    寻梅喝了口茶,叹息着说,“怜松这小酒鬼把自己闷在屋子里灌酒呢,还有映竹,连夜把那支断笛给粘好,好不容易送还给了简毅,这会儿又拿着另一把短笛发呆。”

    “随她们吧,过些时辰就好了。”想见时难别亦难,相思成积伤别离。

    “对了。”寻梅拉高了些嗓门喊了两个字,“听说阿牧珠也不见了。”

    阿牧珠不见了,昨夜还见过她,怎么会呢?“什么时候的事啊?”

    “今早。”

    “那阿牧翔有什么反应?”以他们青梅竹马的关系,阿牧珠突然离去他定会心急如焚。我忽地站了起来,听见寻梅说道,“好像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在阿牧珠的房里逗留了许久方才出来。”

    “我们去看看吧。”

    还未走到阿牧翔的身边,花决明一脸不悦的钻出来拦住了去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见我不答,又补问了一句,“为何要骗我先生出发的时辰?不让我跟去至少也让我去送送他啊。”

    “呃?”看着他如此哀怨的眼神和满腹委屈的神情,一时间我还真找不到措辞来回答他。

    “噗……”寻梅掩着嘴笑出了声,令花决明更是一阵郁闷。

    他不满的冷哼一声,“要不是跟落叶先生有言在先,我才不愿跟你们留在这里耗,我早飞奔过去了。”伸出手指了指,无奈的唉声叹气,“我去那边看看,免得出来什么纰漏,到时候被先生责备就不好了。”

    “这花决明真真是个活宝贝。”寻梅敛起笑意说道。

    我只能暗暗偷笑,望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回头正好对上阿牧翔的目光,移步而去,问,“阿牧珠去哪里了?”

    他只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的飘出一句,“八成是追随大队上六芒宫了。”

    “什么?她去六芒宫?”我很是诧异。

    “没错,或许阿牧珍就在那里。”话语虽是淡漠,可脸色却是为之起伏。

    寻梅担忧的看了看我,对着阿牧翔说道,“阿牧珠一个人没问题吗?也不知现在跟上队伍了没有?”

    “放心,草原上的儿女没那么脆弱。”眼见他有离开之势,忙不假思索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阿牧珍为什么会离开?为什么你们牧马部落对其不曾提起?”

    阿牧翔抬脚的姿势明显的顿了顿,幽幽的别过头来,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说,“你是怎么知道的?阿牧珠还跟你说了什么?”

    “轻描淡写的提过,因此才更加迷惑。”

    “阿牧珠还有一个姐姐吗?”寻梅不解的问。

    阿牧翔忽而抬首望着蔚蓝的天际,“我也很想知道。”话语里隐藏着丝丝落寞。

    我和寻梅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准备离开之际,听到了怜松的声音,“酒,我要酒!”然后摇摇晃晃的冲了过来。

    倾倒着手里的空坛子,粘到寻梅的怀里撒起娇来了,“寻梅姐,带我去买酒好不好?”还不忘用脑袋蹭了蹭。

    此时阿牧翔望了我们一眼,转身离去。另一边寻梅拿着萧追了出来,忙拉着极力讨酒喝的怜松说,“你们可千万别给她整酒喝了,都灌了好几坛子了,也不知前世是不是浸在酒缸里的。”

    映竹的这句话真是耳熟极了。“把她扶回去吧,哪怕再猛的醉汉也没她这样的。”

    “就是就是。改明儿好好的说说她。”映竹连连称是。

    寻梅拉了拉怜松不安分的手,笑说,“你还知道数落怜松的不是啊,也没瞧你自己整天跟丢了魂似的。”

    “我没事了。先把怜松扶回去吧。”映竹话锋一转,敷衍着说辞。

    我想了想说,“他们在外面涉险,我们一定要保全自己才是,这才算是帮了他们。”

    “近来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不如趁这段时间,我们去拜祭一下娘亲吧。”寻梅提议。

    大家都附和的点头。说起来,我也应该好好的拜祭一下郁娘才是。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假云涯子生危险

    行至郊外小丛林,树下故人化墓碑。落叶翩作黄蝴蝶,泪水浸透成水袖。

    坟前香烛袅袅,满寄哀伤。抓一把黄土,念一份祝愿。

    望着眼前冰冷的石碑,跟郁娘的种种相处忽然涌现,恍如昨日。不久之前还能真实的感觉到她的体温,如今却只能触碰这几个没有温度的鲜红字体。

    ‘慈母郁娘之墓’六个字深深的扎进了眼里,明晃晃的疼痛。

    “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吧。”阿牧翔的话拉回了思绪。松竹梅闻言也慢慢敛去脸上的悲伤,开始收拾东西。

    抹去眼角的泪站起身来,手里的黄沙渐次从指缝间滑落飘扬,心里不禁有些感触,“没想到客栈一别竟成了永隔。”从德望镇一路走来,眼见郁娘慢慢的有好转的趋势,真真希望她能够痊愈,却没曾料想因为被卷入了江湖恩怨而害了她。

    “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带娘回家。”寻梅声音哽咽的说。

    映竹连连点头把最后一把冥纸丢入火盆,嘶哑道,“对,我们一起带娘回家,回属于我们的家。”

    怜松忙从篮子里拿出来宝贝似收着的一小坛子酒,霍的一声将裹着红色塞子拔了出来,毫不吝啬的倾倒郁娘的坟前,“今天我也不碰酒了,全部都孝敬娘。”

    小酒鬼的举动,不经意间让我们破涕为笑。笑意将打转的泪水也颤了出来,伸手侧首抹泪,恰瞥见阿牧翔无奈的眼神从我们周身闪过,不安的打量起四周。

    也是,我们出来也有些时候了。按花决明的话说,虽然两路黄金引去了神机堂的注意力,然难保他们不会把矛头也指向我们。因为他要保护无财山庄的安全,因此才由阿牧翔随我们前来。

    说起阿牧翔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唯有面对阿牧珠和谈及阿牧珍时,脸上的表情才会有些起伏,有些幅度。

    就算他没有说什么,但对于阿牧珠的擅自离去还有阿牧珍远走的秘密以及她现在身在何处,因是他目前最担心的事。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并不想表面那样漠然,那样冷冰。

    “我们早些回去吧。莫再耽搁了。”

    “好。”

    回身时,风骤起,卷起仍在燃烧的冥纸,不断的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周而复始。

    松竹梅走在前头,我看阿牧翔一眼,视线相交,朝他点点头随后跟上。因为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不一会儿便到了。

    怜松把东西放回马车,好似想到了什么,别过头问寻梅,“对了寻梅,娘走时我也不在身边,之前听你说娘一直有个心愿未了,可却从来没跟我提过,如今……还要瞒着我吗?”

    映竹抓紧系在腰间的短笛,眼神暗了暗,缓缓道来,“娘最放心不下的是彦哥哥。”

    “彦哥哥?”怜松瞪大着眼珠,诧异的呼叫。

    我亦是迷惑的看向寻梅,她是三人中的老大,想必郁娘定会告诉事情的原委。寻梅沉默几许,将视线延伸去那长眠之地,薄唇轻启,“娘曾有一个儿子,在遇到我们以前失散了,经过多番寻找依旧无果。后来领了我们回去慢慢的也就淡了下来,致此便成了娘最大的遗憾。”

    “不,娘她见到了……”

    映竹的话尚未说完整,不远处的草丛中发出明显的动静,阿牧翔首当其冲迎了上去,但见一个身影摇晃的跌了出来。那人虽蹒跚着脚步,发现拔剑相向的阿牧翔竟也条件反射的作出防备攻势。

    “阿牧翔,不要动手,他身上有伤!”我忙开口阻止。只因为来人那雪白的衣衫里里必外外都被深深浅浅的血迹染得片片红,道道伤口清晰可见,着实让人看得揪心。

    阿牧翔闻言防备的退后几步,视线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而那个人却没有理会他的提防,愣愣的面转向我。由于墨黑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开,将脸遮去了三分之二,致使看不清他的容貌。

    但见他一步一晃的轻浮着步子,缓缓向我靠近,许是迈步的动作拉扯开肉绽的伤口,隐隐能听到断断续续发出闷闷的嘶嘶声。

    “忘隐姐姐小心!”怜松和寻梅赶忙把我拉后了几步,映竹举着短笛作出御敌的姿态。

    那人将手伸到半空,低喃道,“忘隐丫头……你……师父呢?”这个问题令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此人究竟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为何会问及师父?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玉璇姑姑?”自她们和师父相处过后,便一直叫她姑姑。

    “我是……”那人还未回答,只吐露两个字便摇摇欲坠而下。风挽起他倾泻的乱发,那隐藏在下面的样貌,着实令我错愕。

    虽布满血迹斑斑的沉淀,但也不难看出那张令师父朝朝暮暮的容颜,云箫师伯!

    挣脱开她们的纤手,疾步上前跪坐在泥地上,轻轻的拨开他的发丝,“真的是师伯?!”那扎根脸上的疤痕明显异常。

    他们闻言也围了过来,阿牧翔半支起师伯的身体,眉头几乎快拧在了一起,诧异道,“前辈不是应该去六芒宫的路上吗?怎么会?”

    “他伤的如此之重,我们还是先带回去医治再说吧。”寻梅提议。

    我们小心翼翼的将师伯扶上马车,快马驾回了无财山庄。碰到沈财时,他亦惊讶不已,低声问道,“怎么?出事了?”

    我们也在忐忑不安中,静候师伯醒来。岂料他转醒的第一句话便足以令我们震惊,“玉璇呢?还在汴都吗?”

    我满脸不解的问,“师父不是跟你一起押送黄金去六芒宫了吗?您怎么会伤成这样?”

    师伯的脸上也是满是疑惑,支撑起身体道,“我一离开客栈就被人偷袭了去,一直囚禁起来,从未相见。不久才逃了出来如何跟她一起上六芒宫?”

    什么?难道……

    “那这段时间跟我们一起的人是谁?”阿牧翔思索着问道。

    “神机堂的易客。”

    “易客?”

    “就是擅长易容术的杀手。”师伯顿了顿,忙从床上跳了下来,“你说玉璇和他一起?不行我要去救她。”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

    一代侠客,逍遥半生,以叶奏音,只为情思。

    疗养这几日,师伯总是心绪不宁,时时坐在高枝上极目远眺,时而吹弄叶曲。本以为天从人愿得以让有情人相见,岂料是一场阴谋的开始。

    想来这几日与假师伯的相处,竟不曾有人察觉出异常,甚至连师父也未曾看出端倪。由此可见那人对于师伯的行为举止是何等的了解啊!仰望靠坐在树腰的师伯,暗自思虑。

    “江湖豪客,沾染情字也会伤痕累累,身心是伤。”阿牧翔踏步而来,叹息的看着倚靠在半空的身影。

    看着身侧的阿牧翔,静默一会儿,轻声问,“接下来,你认为该如何?”正如师伯担心师父一样,阿牧翔此刻定是也在担心阿牧珠的安危,我亦担心乔纳兰。

    此前虽然也是担心,不过队伍里的都是自己人,可如今混进了一个身为神机堂易客的假师伯,众人的安全着实令人担忧。

    阿牧翔面容无波澜的望着我,但看不语。是不是外族人真的就没有丝毫地方,能够勾勒出你的可欢可怒的神情呢?

    此时林君游牵着静音匆匆而来,神色慌张的拉过她拥在身前,而后指着她脸上敷着药的纱布说,“之前那个云涯子前辈是假的,那这药……会不会有问题啊?”

    我边认真的瞅了瞅,边忐忑不安的问道,“静音可有觉得不适?”

    “呃……”静音轻轻触碰了纱布的下端,思索着说,“好像也没什么异常的,就是偶尔觉得奇痒无比,仿佛有虫子在啃咬般。”

    “为何你不跟我说呢?”林君游用头抵着她的额头,满目的疼惜。

    霎时,落叶纷飞,师伯已然落地。风轻扬,吹起他的衣角,也吹走指间的树叶在半空飘扬,旋转着飞散远去。

    “我看看。”师伯对着亲密的二人轻咳道。本是不想打扰师伯的,不料我们树下的谈话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待回到了屋内,师伯仔细的查看了番静音的情况,紧锁的眉头稍稍打开,庆幸的说,“还好。此药正是解毒之方,再敷个几次便可见效,虽不能痊愈可也能恢复九成。”

    “能有九成,我已经心满意足了。”静音的脸上难掩喜悦之色。林君游虽也是开心,眉宇间还夹杂着心疼。

    “那是最好不过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朝他们点点头,随同师伯一起退了出来。

    进了回廊,师伯忽然驻足转头问我,“对了,顽痴那疯子哪去了?”谈及顽痴时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前些日子缠上一个黛鱼丫头,她独自离家出走找小姐,顽痴寻她去了。”话一说完笑意便在嘴边僵住,喃喃道,“难怪假师伯甚是赞同顽痴去寻黛鱼。”

    师伯眉角一挑,道,“怕是疯子喜怒无常,又与我的关系十分亲密,不支开他唯恐迟早被他识破身份。”而后眼神一暗,背过身去负手而立,目及远方。半晌缓缓的说道,“明天我就准备出发。”嗓音很是低沉。

    “可是,师伯的伤尚未康复……”想着当时见到的上百条大大小小的伤口,心里不寒而栗。

    “已不碍事,再者刻不容缓。”师伯只看了我几眼,转身远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残车人失遇暗算

    明天就走也好,与其窝在无财山庄猜测,担忧,不如随师伯一同前去探个究竟。如此想着向自己房间行去,还未靠近便听到了些许嘈杂声。

    快步走近一看,寻梅,怜松,映竹正使劲拽着花决明,一番拉扯后只闻花决明无奈的说,“你们快放开,我是不会带你们去的。快放开,别妨碍我去就落叶先生!”

    “不行,不跟着你我们怎么去六芒宫啊?”寻梅说道。

    “就是就是。”

    “不答应我们是不会放开你的。”映竹和怜松也连连附和。

    我赶忙快步到她们身边,诧异的呼道,“你们这是?”他们争执的动作明显的顿了顿,我继续问,“是要都瞒着我赶去六芒宫吗?”

    “忘隐姑娘,你来的正好。为何连如此重要的事情你都要瞒着我?你要知道他可是你的夫君啊,难道你就不担心他的安危吗?”花决明挣脱她们的束缚,气呼呼的冲到我面前涨红着脸质问。

    我岂会不担心,当知道随从的师伯是假的后,我恨不得马上飞去告诉他,提醒他小心为上。但纵然我心急如焚又如何?所有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吗?

    “你既已知晓他是我夫君,我怎么会不担不忧?难道像你们这般贸贸然的跑去,就能保证先生他们没事吗?要知道有危险的不只是先生,还有师父,妍秋姐和云辰宇,他们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一口气道出这番说辞,抗议的是花决明的误解,责备的是松竹梅擅自决定去冒险。

    “我们只是想为娘报仇,她无辜惨死,此仇不报我们定不会安心。”映竹愤懑不甘的说。

    看着他们一张张不安于等待的神情,我唯有叹息道,“待明日我们一起随师伯出发吧。”霎时紧绷的脸都缓了下来,嘴角噙着浅浅的满意的笑。

    “都回去收拾收拾吧。”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彻夜难眠。眼瞅着房间的亮度有黑变灰再慢慢变白,好似解脱般爬了起来,丝毫没有倦意的冲出了房间。

    到了大厅才深刻体会到,何为急不能寐。四个人都已经整理完毕,闹心的来回踱着步子。适时沈财转了出来,说,“我到处都找不到云涯子大侠和阿牧翔,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启程了?”

    “不会的。”临睡前我已经和师伯打过招呼,请他务必要等我们一起,他既已答应就绝不会食言的,“师伯他……”我刚进入大厅林君游的声音便打断了我。

    “云前辈让我们通知你们一声。”静音随后而进,“让你们门口见。”

    几人拉开厚重的暗红色大门,一辆马车呼啸着停在正门口。正在纳闷之际,车夫忽地跳下马车,利剑缚于背,长鞭握于手,左手放于身后,阿牧翔挂着那幅度极小的笑意看着我们。

    “还不快上车。”师伯一开口,众人皆纷纷迫不及待的挤上了马车。告别了沈财和林君游他们,马车匆匆踏上了我们的路途。

    秋风悄入帘摆起,倦意消淡思忧浓。

    超重的马车不知碾出了多长的车辙子,只闻得四面封密的空间弥漫着轻重不匀的呼吸声,渲染了一室的安静。

    方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花决明不满的抱怨,“脚程这般缓慢,早知如此我直接策马而行了。”说着要打开车帘往外探去。

    “心急心急,也没你这样的。”映竹倪了他一眼,轻责。

    “坐在这里的谁人不急,按理说他们的带着黄金脚程也没那么快,稍安勿燥吧。”话虽这么说,然而我的内心也是同样的焦急难安。

    “嗯。”寻梅和怜松点头应和。

    花决明也转过头来看着我们,无奈的牵扯了几下嘴角,手里依旧保持着掀帘布的动作。忽然,马车剧烈的抖动了会,我们都被突如其来的撞击震的颠簸几下,顿时乱了分寸。

    “怎么回事?”长长的一声‘吁’,马车平稳了下来。阿牧翔将整个帘布扯开来,神色略慌说,“估计出事了。”

    花决明率先跳离了惊讶的氛围,我心里一沉,也紧随下了车。原本拧在一起的眉头,此刻爬上了慌张。视线紧紧的打量着前方被丢弃在一旁的板车,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刻着‘沈’字,途径此地的沈家车,除了乔纳兰他们还能有谁?

    瞥了一眼身侧的阿牧翔,再次问道,“怎么回事?”

    “这还用问嘛,一定是先生他们出事了。”花决明心浮气躁的说,当即我的心被揪了起来,向云萧师伯探去求解的目光,“师伯,依你看来现在的局势如何?”

    “这不明摆着的事嘛,先生他们肯定遇袭了还分析什么狗屁局势啊。”花决明更加气急败坏的吼道。

    映竹用短笛猛敲了他一记责道,“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站在这里的谁会不担心,像你这般心浮气躁的就能解决事情了!”花决明在松竹梅的眼神警告下悻悻的退至一旁不语。

    云萧师伯叹息道,“看来我们是晚来了一步,不久前这里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打斗,这些痕迹都是新的,想来应该还没走远,这样我们分头巡察看有什么发现。”

    “如此最好,我就先行动了。”花决明迫不及待的转身欲走,被松竹梅给拉住了去路,“你去哪里带上我们吧。”几番推攘四人还是同行而往。

    她们离开后,独来独往惯了的云萧师伯撇下我们也走了,我只好和阿牧翔一道前往另一个方向。路上我顾不得他是怎样的淡漠表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能够早点找找乔纳兰,看到他没事。

    然而沿路找来,根本没法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心情也随之越来越沉重迷茫,动作不禁越发的慌乱的起来,一遍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过于激动的我没有仔细观察前路,被不小心绊倒在地,手掌被磨破了皮,血丝慢慢渗出,当即我的眼泪随着疼痛奔涌而出。

    原本要来扶我的阿牧翔见我哭了忙慌了手脚,只无措般的安抚道,“放心吧,他一定会没事的,保重自己不要让他担心才是。”

    一向淡漠疏远的阿牧翔能够这般的安慰,我更不能在这个关头闹情绪,于是便止住了哭泣冲他点点头。他静默了片刻,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小心翼翼的包扎我手伤的手掌,“我们再到那边看看吧。”

    我们一前一后的朝着他所指不远处的破庙行去,四周荒凉,内里杂乱,应是荒废许久了,忐忑不安的在阿牧翔的带领下一步步的靠近。

    目光所及皆是残木瓦砾布满灰尘,我刚想要抬步,阿牧翔阻止了我,“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我的反驳还在喉咙里,他已经夺门而进,尚未反应过来,忽然从旁边窜出一个人影不由分说和他缠打了起来。

    心里慌乱的探去目光,这才发现原来是封妍秋,忙出声制止,“不要打了,都是自己人。”他们闻讯顿了顿手里的动作,确认后收起了架势。

    我赶忙迎了过去,询问,“妍秋姐,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会在这里?”

    她按着受伤的左臂一脸愤怒的说,“全都是六芒宫在作祟,她们连同十星楼的人路中埋伏,我们寡不敌众连连败退,先生和辰宇被她们擒住,师父她……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原来那个师伯是假的,师父为了让我逃走,不慎被他打入了崖底,生死未卜。”

    我的意识好像被什么击中般轰然一下重重的,“你的意思是……”我们相互哭诉了一会,去找云萧师伯他们会合的路上,我始终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然而师伯的反应却比我预料的来的平静多了,无波澜的面容平淡的讲道,“我这里有上六芒宫的地图,你们一行人先去探明情况,我随后就到。”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他是想继续留在这里寻找师父,若不是乔纳兰和云辰宇他们的性命堪忧,再加上沈红蝴和黄维安也在他们的手上,我们定会留下帮着一起寻找的。

    毕竟她是跟我相处了半年多的师父,如亲人般,如今她生死难料,我岂会不心痛。

    “忘隐姐姐,妍秋姐姐,相信玉璇姑姑吉人天相会没事的,眼下最重要的是从六芒宫救出先生他们。”寻梅见我们一脸的沉闷担忧,安慰道。

    马车不停歇的在路上颠簸,耳边不时传来松竹梅的安慰声,心里兀自一暖,她们说的对已经进入了六芒宫的势力范围内就要提高警觉,不要人没救出来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

    谈话间,马车忽然停下,阿牧翔对车内一行的女子说道,“天色已黑不宜赶路,我们还是先在客栈住宿一晚,明早再启程。”

    对于这个提议我们自然也是同意的,一路上都是杳无人烟的,在这个离城镇不远的地方,居然有一家客栈,是值得我们探查一番的。

    “你们还真是悠闲,先生在六芒宫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呢,你们竟还有心思在客栈留宿。”花决明的抱怨一路上时常萦绕在耳边,有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