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子似乎不止皮外伤。
赫连钰并没有回应萧达,只看向赫连城,“四哥,我遭到了埋伏,幸好有你相救。老二,老八,还有三哥那里,就不知是何情况了?我们先过去看看。”
“今日不巧你四嫂肚子不舒服,这是她第一胎,我也难免担心,便没赴你之约。可想想,觉得我这个当兄长的不够意思,等她好些后,就带了上等女儿红,去你府上一聚共饮,没想到在路上却碰到你受伏击。当下,我就让小厮拿了我令牌去贤王府里调动人马,分成了三路,往三哥他们几个回府的必经之路去了。你不必担心,还是先顾自己身体为上,我看你脸色差得很。”
“希望他们没事。”
赫连钰轻叹一声,脸色确实是愈发难看,像是累极的骏马快要倒下去一样,然,他却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赫连城见自家兄弟那样,本想去搀扶,可现下有个碍事的挂在自己怀里,只好给萧达使了下眼色。
萧达皱了下眉,也是有些不情愿地朝贤王那里走去,从赫连城手里将谢流光移接手过来。
流光心想,当太监的就是苦命,被货物一样挪来挪去,也不知道她被轻轻一碰,就疼得想叫娘。
萧达拉扯过流光,动作粗莽,不小心扯到她臂上伤口,她吃痛闷
吟一声,叫出的声音细软酥
麻,“萧大哥,您轻点。”
竟被一个太监叫做“萧大哥”,这死太监该是有多么恬不知耻啊?
萧达一张僵尸脸,用鼻孔哼了一声,“娘娘腔,忍着点,死不了。”
他本来就不待见这种名叫“太监”的特殊品种,现在还让他扶着他,可是肌肤之亲,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若不是这太监刚刚替主子挡了两刀,他一定踢飞他,有多远滚多远。
流光咬了下唇角,嗫嗫嚅嚅恳求说,“那萧大哥您替我将衣摆撕下,先帮我包扎下伤口。”她再不止血,怕她意志力再强大,也熬不到去见王府的大夫了。
萧达心里暗骂,真是麻烦的太监,但还是替她撕下两条布,将她臂膀上伤口先裹紧,这两道伤口看上去都很深,在包扎过程过,只见这小太监冷汗直流,紧咬住了自己下唇,没听得他再喊出一声。
伤口被包扎好,流光才放心了些,便倚靠着萧达,索性闭起眸休息下先。
少了个碍手的,赫连城立即上前搀了一把赫连钰,眸光掠了一下地上尸体,二十几具,几乎血流成河,盯向那个被自己刺穿肩膀的杀手,吩咐身边手下,“你去看看那个,应该还没死。”
不得不说,贤王也是个极聪明的,故意留了一个活口。
“是。”一个侍卫上前拉下那杀手的黑色面罩,探向他鼻口处,“禀贤王殿下,果真还有气息,痛晕了过去。”
“好,带下去,好生看管,以防他寻死。”
赫连钰握了下手中剑,将剑一横,“四哥,这是我从这批杀手手中夺来的,你看这剑身上图案。”
赫连城眉心处募得一紧,拿过他手中的剑仔细瞧了一瞧,又不可置信地摸了摸上面纹路,这片金色羽毛雕刻清晰,惊讶道,“真是金羽卫的剑,这些人……是金羽卫的人?难不成是他做的?”
030金羽卫
听得贤王提及金羽卫,流光也是心下一慌,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眸,昂着脸朝他手中那柄剑看去。
要知道,金羽卫是谢金翎都统管辖下的侍卫,而这位名扬天下的都统——谢金翎便是她前世的亲哥哥。
自然,贤王口中推测到的那个“他”,就成了她亲大哥。
不会的,不会的,这肯定是嫁祸,她大哥忠君爱国,洁身自好,并没有投到这朝中哪个党派下,又没与靖王结下梁子,何必让人来刺杀?
再说,刺杀皇子可是大罪,他大哥是个谨慎之人,必定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这些刺客所用兵器都是刻着金羽卫的标致,但四哥你想,以谢金翎那般谨睿之人,若有心刺杀我,需要带着自己金羽卫的刀剑么?”
赫连钰当下就否定了这些杀手幕后操纵之人是谢金翎。
流光心中微喜,还好赫连钰也是英明之人。
“你说这是欲盖弥彰,借刀杀人?”赫连城沉了下眉,再看向手中这把金羽剑。
“不错,有人要置我于死地,也要诛谢金翎,你说,这不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么?”
赫连钰声音沉冷,眉目间颜色清明,仿若天上银月皎洁,朗朗清辉四散,其中笃定自现,好像他已经肯定那个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四哥,我们先上车,回府再议。”
说着,便轻轻推开赫连城,自己率先上马车。
赫连城摇了下头,这个七弟向来这样,即便是这种时候,明明身体虚弱的快不行,还是不让人帮。
他将一手负在身后,跟着上前,“好,幸好还有一个活口,酷刑之下必有真话。”
萧达见两位王爷上了车,可手上还有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真是愁煞一代英雄豪杰,他愁眉苦脸问,指了下很享受靠在自己肩头的谢流光,“爷,这位呢?”
他钻进帘子的步子微顿了下,回过头去,眸光在谢流光身上逡了下,落在他左臂上被包扎起来的伤口处,修眉轻拧了下,“抱他上车来。”
什么?抱?
让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抱一个太监?还真有些下不去手,要不是主子吩咐的这么明确,他想他会用拖。
看得出萧达的为难,流光朝他挤了个自认为妩媚动人的笑,“有劳了,萧大哥。”
要不是她失血过多,实在没了气力,她也不需要被人抱进马车里,她也是个不喜劳烦别人的人。
这小太监如此礼貌,则让他觉得自己不够男人了,抱就抱吧,微皱了下眉,“全看在你救了主子的份上。”
马车上,两位王爷相对而席,而流光被搁置在冰冷的角落里。
“七弟,你是中了毒,还是怎样?”
看着赫连钰不寻常的脸色,贤王担忧地问道。
“不是毒,估摸是迷
药。”
贤王眉一锁,用力怕了下木榻,“那些杀手可真是卑鄙。”
“不,不是杀手,在仙鹤酒楼里就中了这迷
药,是一种很厉害的慢性迷
药,应该对身子无害,就是方才压制了我的内力,过些时候便会自行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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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一个巴掌
“在仙鹤酒楼你就中了这迷
药?”贤王微微惊诧地问了这一句,眯下眸,未再继续问下去。
而赫连钰亦是不再多说。
流光坐在地上,靠着长榻,耳边浮过他们的交谈声,但也没什么心思去听,臂上伤口很痛,痛得想睡过去,师傅曾说,如果疼,就睡觉,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只是无奈此刻她不敢睡过去,只能强打着精神熬。
榻上铺着层雪白狐裘,她的脸和背都朝狐裘上偎了偎,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可受伤之处又不敢触碰到,生怕将这昂贵的狐裘弄脏。
意识混沌中,身上好像多了很厚很软的一层,好像娘亲替她缝制丝绒锦衾,又恍恍惚惚觉得自己被人小心翼翼抱了起来,只觉得抱着她的那人身上气味好闻,有一种可以被依赖的味道。
本想一直睡过去,可臂上一疼,她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睁开眼,四周是陌生的坏境,她躺在陌生的床上,四周有几人围着她,有一个满脸胡须长相猥琐的大爷,朝着她胸口伸出了爪子。
条件反射地就一巴掌扇了过去,换做以前的功力,非把这位大爷给拍飞了,现在就只能让大爷脸上多五根手指印。
大爷疼得差点哭出来,用一种我这是做错了什么呀的眼神瞅着她。
“年纪一大把,还敢耍流氓?再看,老子挖了你眼珠子。”
“老朽需要非礼一个小太监么?”老爷爷气得不轻,转身拎起桌上的木箱就要走。
他还没出去,就撞上了靖王,靖王纳闷地看了大爷肿起的半边脸好半晌,问道,“胡大夫,她伤势如何?可有伤及筋骨?”
“这样的病人,老朽不敢看,还是请王爷另请高明吧。”
流光兀自咽了咽口水,原来是大夫,那么刚才,是要脱下她衣服,给她看伤势吧。
娘呀,她刚刚这是做了什么蠢事啊?
赫连钰朝她那边看去,“怎么回事?”
她湿润了下干裂的唇,悲怆地干干笑了下,“爷,这都是误会。刚刚这位老大夫要给奴才脱衣服检查伤势,可奴才从小就有个怪癖,不能当着别人面脱衣服,否则就会大小便失禁,所以看到这位老大夫要给奴才解衣服,奴才很本能地扇了他一巴掌。奴才发誓不是故意的。呵呵……呵呵呵……”
“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当着外人脱衣服,会大小便失禁?”
赫连钰眼色晦暗,她看不出他是否怒了,但她害怕地轻轻颤抖了下,谁叫她是比一只蚂蚁都微小的太监呢,她继续走小白菜路线,欲哭无泪地悲伤说,“王爷,您知道奴才是太监嘛,有残缺,您懂的。”
说到太监这个悲惨的身份,都是泪啊。
虽然赫连钰是无法身临其境理解这种悲惨了,但见她小脸惨白、眼圈红通通的样子,他还是小小地同情了下。
博得了赫连钰的同情,流光继而说,“奴才是手臂受伤了,其他地方都好得很,不如让老大夫将我袖子剪了,给我检查,如何?”
老大夫是个心慈的,也颇可怜这位残缺的小太监,不再与他计较,说道,“这也是可行之法。”
032讨要福利
流光嘴脸可变得飞快,快得赫连钰有些来不及看,只听得他笑得贼贱贼贱地说道,“大夫,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可真是菩萨心肠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夫,您好心有好报,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待会您可千万下手轻点,我怕疼。”
她这是担心老大夫借机报复啊,她可不想废了一条手臂,不然才不会如此极力讨好。
不得不承认小光子有张溜嘴,总能把人哄开心。
这位胡大夫虽然嘴上说,“你不必油腔滑调的,老朽不会为了你这个小太监坏了医德。”但眉角还是拉长,扯出深深的笑纹。
“那是,那是。”流光恭维地笑。
老大夫年纪虽大,但手脚很利落,拿着剪子的手稳稳当当地在她肩膀衣袖上开了道口子,剪了一圈,将整条袖子剪下。
一节藕白的玉臂露了出来,柔柔细细的,水
水
嫩
嫩的,就跟女人的一样,让赫连钰有想上去掐一把的冲动。
他一拧眉,心中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小光子可不是女人,而且上面还有两道很深很丑的刀伤,心想自己也太重口味了,立马就打住。
流光看着大夫给她处理伤口,清洗时镊子轻刮她伤口,疼得她额上沁出汗水。
那黛眉上凝聚的一颗汗水珠子,从眉梢上悄然落下,滚过她小巧精秀的鼻,淌过她尖尖的下颌,流入洁白的喉部,往深处滑淌,像浓墨遇水,似幻,似梦,似仙,不觉,他喉结咕噜动了下,只想往她领口下更深处望去,再加上她此刻痛楚,紧紧咬着唇,那咬唇的模样分外销
魂。
“爷,您说奴才这手臂会不会废了?还有,以后这疤痕会不会很——”她说着,这一仰脸,正撞上某七的火辣辣的眼神,还有个“丑”字硬生生被吞下,她楞了下,心发慌,是哪里惹到他了么?他这眼神怎么都有种要把她秒杀的感觉?
被他这么一问,赫连钰神色一涣散,紧接着拳头一捏,他这都是在想什么呢?
他轻咳一声,“你是准备讨要福利么?”
这家伙果然聪明,她话一出口,他就立马领会她用意了。
她又歼歼地一笑,也不妨直说了,“知奴才心思者莫过靖王。您看奴才这么敬业,差点连小命都献给您了,您看,您以后是不是能少吓唬奴才,别动不动就要奴才的脑袋。”
“恩,看本王心情。”
他挑高了眉,他有点喜欢看她这般讨好的表情,一想到此处,他心中顿了下,跟这种bt的太监在一起,是不是也被传染过来一点bt了?
“啊……”流光一声惨叫,可怜巴巴看向老大夫,“大夫,我怕疼,您轻点,轻点。”
“这伤口伤得极深,差点就伤到骨头,你这手臂就废了,我现在不给你清理干净,会留下炎症,肉长不好,还是得废。”
老大夫说得认真,流光也十分相信,那些此刻刀刀致命,当然会很严重,不过还好,没有废掉。
只是,再抬眼时,不知何时赫连钰竟往前大跨了一步,跟她的床挨得很近很近,近到让她感受到一种压迫的气势。
他看着她伤口之处,流露出来一种情感,好像叫做担忧。
她想她是看错了,眨了两下眼睛,再往他眸子里瞧去,只看到一片波澜不惊如暗潭般的沉寂,他语气里反有些恼,“别小题大做,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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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死不了?
流光疼得倒抽了好几口气,心里腹诽,这厮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挨两刀试试看呢?
只是被赫连钰那么一吓唬,流光还是连屁也不敢放一个了,紧抓着被单,忍着疼。
前世的她,为赫连修挂帅上阵,尽管她武功高强,可受些伤也是跟家常便饭一样,也没觉得有现在这般疼。
现在这具身体可真是不中用,痛楚感特别清晰。
她又开始埋怨起可恶的师傅,师傅怎么就把她灵魂投到这小太监身上,难不成是为了加大她复仇难度等级好锻炼她,师傅是,您会不会太用心良苦了?
老大夫看着面前小太监做出各种疼痛的表情,便说,“我说小太监,我都给你洗伤口上药,你可知靖王身上也伤了好几处,老朽还没给他处理呢。”
流光又是一惊,往赫连钰身上瞧去,他墨绿锦袍上血色污迹清晰可见,只是依旧遮不住他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灼灼风华。
她记得他那条跛了的腿上,小腿处被砍了一刀,现下望去居然还未包扎,他就当着不知疼么?
还有,他又为何先让大夫给她看诊?
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眼角余光落下,不经意又扫到床边那条白色狐裘,只是那白色狐裘不再干净无瑕,血迹斑驳,她心上不觉一热,就像是被一双温暖的手捂了下,她没想到,他会拿那么珍贵的狐裘给她披盖。
“上药这活其实我也会干,要不您先给王爷查伤口。”
流光笑呵呵道,伸出手去想从老大夫手里拿过那个小药瓶,自己给自己上药。
“哎……你别抢啊,这可是上好的金疮药,可别洒了。”老大夫倒不是怕她不会上药,就怕她不小心多洒了些,浪费了。
流光心里鄙夷,这老大夫还真小气,偏偏要去夺,“大夫,您别不好意思呀,就给我自己来吧,您去瞧瞧王爷伤口,他身娇肉贵,要是伤口真是很严重,你我也担当不起,对吧?”
老大夫真是没想到这一点,被流光这么一提醒,对啊,必须先给王爷看诊,耽搁了王爷的伤势,他可真是担当不起的。
“小光子,本王瞧你也没什么大碍,干脆就别上药了。”
“别啊,奴才不抢了,乖乖让胡大夫上药还不行吗?”
流光眼看这位爷有点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样子,挖空心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毛他了,立即识趣地投降,乖乖坐着不动。
靖王怒时,声音不大,微沉,让胡大夫浑身震了一震,不敢再多言,只默默替谢流光上药。
上好了药,包扎好后,胡大夫想给靖王看伤,却被靖王拒绝了,又让管家给了银两,打发走了。
“爷,您看夜色不早了,是吧?”
流光伸出脖子看了看窗外月色,委婉地提醒道。
言外之意,时候不早了,大家各回各屋,都洗洗睡吧。
要知道大夫走后,赫连钰又干了件变
态的事。他将房中的丫鬟侍卫统统摒退了,还将房门关好,只留下两人独处,还有他看时,总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她害怕,他要找她茬。
“你这么怕做什么?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真的,她还真有点怕被他吃了。
传闻,靖王他爱捡肥
皂啊捡肥
皂。
034山雨欲来风满楼(二)
眼见赫连钰一步步逼近,流光捏着被褥的手越发紧了,又见他将袍子一角掀起束进腰带中,而后自顾自拖了鞋袜,慢慢把裤腿卷起,最后却是将胡大夫留给她的金疮药拿起,丢给她被褥上,“来,给本王上药。”
说着,受伤的那只左脚抬到床
沿,侧横压在她被褥上。
额……乌龙了,竟是让她伺候他上药!
她拿起那瓶金疮药,他腿肚上伤口较之她臂膀上得更深,血淋淋得已见森白的骨,她蹙眉深深看着,手上的药瓶紧攥着,有些不忍下手,这个男人似从身中迷
药,奋战受伤至今未曾阖下眼休息过,究竟是什么强而坚韧的意念在支撑着他?也是仇恨么?
“愣看着想什么?”
头顶上暗沉的声音不期而遇,他像是有看穿人心底的本领。
流光抬脸,一双黑白分明的清瞳撞上他脸,眼底的疑惑猜忌已教通通她掩盖住。
她微微笑着,镇定如斯地说道,“回禀爷,奴才从未看过有着如此浓密性
感却又根根分明、分布均匀腿毛的男人小腿,”在流光慢条斯理有节奏感的调调下,某人的脸色一寸一寸黑下去,她吞了吞口水,赶紧做了个收尾,“重点就是爷的这条长得真好!”
话毕,她那只小手还恬不知耻地轻轻带过他的腿,顺带刮撩抚摸了下某七的腿毛。
能将一种无与伦比的欣赏崇拜与猥
琐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能将腿毛升华到如此高雅境界的,这世上恐怕只有谢流光一人了。
要不是赫连钰腿上有伤,他一定毫不犹豫抬脚狠狠堵住她的嘴。
只见男人脸色愈加难看,貌似讨好得有点过头了,流光干干笑了几声,“奴才这就给爷上药。”
一下子四周沉寂,静得只听得到外面冷风拂动树枝的娑娑声。
这样的安静透出丝诡异,让她无法适应,她刚想开口问他中的迷
药可解了?
他却先启唇,“小光子,四哥的内卫过来报,其他几位爷都没中迷
药,亦都平安无恙,除却太子与本王。以你之见,这是为何?”
她心头微微一悚,赫连修这是唱得哪出?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这才是他留下来让她替他上药的真正目的,或者说是试探她听到后的反应,又或许是真为了听她的见解。
“那您的意思是太子爷也中了迷
药,在回程途中也遭了埋伏吗?”她问道。
听得她这么仔细一问,总觉此次行刺中有更为古怪的地方,但又想不通在哪里,只道,“他没有中迷
药,却伤得比本王还重,胸前挨了一刀,且现场也留下了金羽卫的兵器。”
赫连钰的话又似棒槌重重锤在流光心坎上,又是金羽卫,如若太子那里都遭到了袭击,那她大哥也将被牵扯进这趟深不见底的浑水里。
赫连钰眼里的她仍是那个滑头的小太监,眨巴着一双谄媚的眸,气息轻柔却稳,“孙子有云:人不自害,受害为真;假真真假,间以得行,奴才以为这是太子爷的苦肉计。”
她知道唯有按照心里的想法实话实说,才能取得他的信任。
有什么在他的眸光中跳动了下,那是比在生死关头之际她替他挡下那刀更多的惊与喜。
035山雨欲来风满楼(三)
赫连钰剑眉轻扬,音色却是沉了几分,“哦?那你怎知不是本王的苦肉计?”
“自然不会是爷。”流光面不改色地肯定道,“因为奴才刚与爷从鬼门关外转了一圈,又怎会造得了假?更何况,爷您才打了胜仗,已是初露锋芒,又何苦将自己推上风尖浪口?”
谢流光顿了下,又继续道,“唯有太子,此人权欲熏心,为了排除异己可不择手段,自然伤害自己也做得出。这唱得是一出苦肉戏,又可一箭双雕。”
赫连钰重瞳暗敛,愈发深不见底,流光不知她的回复是否合他的心意,心中惴惴不安,看着冠玉般的男子低下头拾掇自己。
他穿好鞋袜,转身向门口一瘸一拐走去,仍旧一声不吭,在抽出门栓时顿了下脚步,“这一箭双雕,雕的是本王与谢金翎,那太子这出戏是唱给谁看?”
随即而来是关门重重的响声,亦如赫连钰最后一句不高不低的音量重撞上她的心房。
她方恍然大悟,身子猛地一震,这出戏自是唱给当今至高无上的掌权者——皇帝看的。
虽然赫连钰在北胡一役中大获全胜,但毕竟之前一直不受
宠,与皇帝最爱护的太子较之,那分量是微乎其微。
赦与杀只是全在皇帝一念之间。
*
靖王主卧。
屋内灯火昏沉,只留桌上一盏小巧银灯。
紫檀木长榻上,男子只着白色单衣,眯着眸,一手虚撑着额,长扬墨发如上好的锦缎倾泻在肩头上,身姿过分慵懒闲散,与这屋内窒息般的紧张气氛极不融洽。
有人走过去挑弄了下桌上灯芯,火苗荜拨作响,才将窒暗的屋内照得更亮了些。
长榻上那人的俊脸也在稍亮的灯光中愈发的挺拔,愈发的清贵。
“爷,可有从那小太监口中套出什么?”
出声的便是靖王贴身侍卫长萧达。
“算那小奴幸运,说了本王想听到的,否则……”
萧达只见对面男子如墨玉般的眸子豁然一睁,射出幽深寒光。
即使是一闪而过的杀气也是让他心底募得寒了一寒,他知道今夜是多事之秋,那小太监但凡有一点让这位爷不合心意的,就会血溅当场。
“你去宫里查下父皇赏赐给本王的五个太监,谢流光尤甚。”
赫连钰似乎更想了解下这个谢流光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若她今夜对他的问题是闭而不答,或是随便给个答复一味想糊弄过去,那么他绝不会留下这个人。
他不需要一个细作在身边。
“是。”萧达尊敬回道。
萧达离开之时,又担忧望向榻上之人,“爷,我推算了下,快接近您寒毒发作的时日了。您的腿却在这时候受伤,届时寒毒发作,那条腿恐怕无法完全容纳寒毒,若扩散至其他部位,可能导致其他部位也致残。然而,天山雪莲,我们至今还没寻到。”
“嗙……”
只听得门外水盆被打翻的声响。
“谁?”
门被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被踢开,萧达的软剑已直指门口那人的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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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山雨欲来风满楼(四)
“谁?”
门被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被踢开,萧达的软剑已直指门口那人的喉。
待看清来人的脸,他收回软剑,眉头拧了下,“媚儿,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萧媚,萧达的亲妹。
女子怔怔望着萧达,“哥,你怎么让爷受伤了?而是还是腿。不止是天山雪莲没找到,就连红火血梗也剩下不多了,下次爷寒毒发作该怎么办?”
越过萧达,萧媚快步进屋,扑跪在赫连钰的榻前。
萧媚纤弱的身子微微颤着,因为身上被水打
湿,不敢上前拥住眼前男子,只趴在榻沿,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凝着赫连钰,声音呜咽,“爷……”
赫连钰只轻轻一笑,唇沿微扬,那笑意清柔肆洒,一如拈花如来,他伸手温柔地抚了抚她发顶,“无碍,我知你们尽力了。天山雪莲与红火血梗都是仙药,可遇不可求。若委实没有药,我便再失去一条腿,那又有什么不可?”
“我不要……我不要……爷,你承受得太多了,不可再失去任何了。”萧媚颤抖得厉害,不顾主仆尊卑,扑倒在赫连钰胸膛上,有力环住,若可以,她愿意为他失去一切。
萧达看到赫连钰眉头拧了下,又很快松开,生怕自家妹子的大胆行为会惹恼主子,便厉声道,“萧媚,休要放肆!”
赫连钰却也不恼,并无斥责。
赫连钰怀里的萧媚悄悄回头,朝萧达暗使了个眼色,让他先离开,萧达抿了抿嘴,想再对萧媚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只好默默关门离开。
女子轻轻抬起满面泪痕的脸,咬了咬唇,一开口便面上薄红。
“爷,不若……让我成为你的女人,我也有些功夫底子,正好为你减轻些痛……”
萧媚心想只要她成为他的女人,便可为他渡去一些寒毒。
她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手掌抱上她颤抖的双肩,心中一喜,心想爷是许了,便轻轻抽开了自己腰间裙带,谁知他又飞快握上她解裙衫的手,眸中神色一派讳莫如深,声音越发温和,“媚儿,我还需你为我熬红火血梗。”
“爷,府中人都说你有龙
阳之癖。虽跟您这么多年,未曾见你与其他女子欢
好,但我知你是正常的男人。更何况,那药用其他处
子的血来熬也一样。”
红火血梗需要用处
子之血熬制方有效,这些年,一直是用她的血,可她深知这只是赫连钰不想碰她的借口。
说着,她又更为大胆地探向他腹
下。
“媚儿。”
男子低低一声,只是音色稍沉些,便教萧媚浑身一个激灵,手僵在半空,她知这位年轻的主子温厚亦自狠辣,她若再次挑战他的底线,她知道下场是什么。
萧媚退开好几步,弯腰连连磕头,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悠闲闭上了眼,轻声道,“媚儿,记住,没有下次。下去吧”
她知道他是看在这么多年他们兄妹衷心伺候的份上,他才没降罪。
那夜,她狼狈地从赫连钰的房中跌跑出去,心中却恶狠狠地想,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他的女人。
037山雨欲来风满楼(五)
翌日。
晨光微亮,远方的天还透着鱼肚白色。
谢流光一大早便被唤醒,与赫连钰一同进了皇宫。
二人都心中杜明,被传召进宫所谓何事。
好在此次入宫,没有被召进乾清殿,只是随着大内总管刘公公进了皇帝的御书房。
这就表明皇帝不想扩大此事,是个好兆头。
流光心里如此暗暗想着,推着载着赫连钰的轮椅,缓缓进入御书房。
只是刚一步入御书房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步子一顿,她知道大哥谢金翎也来了。
随着轮椅停下,赫连钰侧过脸,她怪异中透着复杂喜悦的神色落入他的眸,他微微敛了敛眉,“怎么了?”
隔了一世,即将再次见到那个疼她护她的大哥,她心中不无激荡。
上一世大哥为她而死,这一世便由她来守护家人。
握着椅柄的手再次紧了紧,小声说,“又要面圣,奴才有些紧张。”便沉声屏气地跟着刘公公一步步走进。
到场的除了谢金翎外,还有云阳公主,另一位是刑部尚书郭子明,这位郭尚书是朝中重臣,亦是她父亲谢老将军好友。
看来这皇子遇刺案将交由郭尚书来处理,不过皇帝对这位不受
宠的七皇子还算仁厚,或者说皇帝更为倚重谢家,不然不会让郭子明来处理这桩案子。
只是为何他们来了,太子却还未来?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金安。”赫连钰本想从轮椅上下来,却教皇帝止住,说是听闻他跛了脚又再次受了伤,就不用多礼了。
赫连钰虽未行跪叩之礼,仍是站起朝皇帝揖了一揖,只是淡淡说,“早些年儿子腿脚便残了,就算多挨一刀,也不觉疼。”
这一句让皇帝英伟丰神的面容稍稍一僵,一双炯眸如鹰凖,射出的眸光锐而怒,“你这是在怪父皇吗?”
只是个开场,气氛便一下子低到冰点。
在场的都大气不敢出,甚至,谢流光还听到了刘公公倒抽凉气的声音。
该死的赫连钰不能服一服软么,都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了,不曾抱怨过一句,偏偏在这时候抱怨,就算受皇帝重责也活该,nuo zuo nuo die。
赫连钰一掀袍,“噗通”一声跪下。
“儿子不敢。”
声音依旧淡如水,透着丝哀凉,但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对上皇帝,不无回避。
站在赫连钰身后,可以看到他跪着的白净的裤腿上渐渐染红,流光知是刚刚跪下的动作猛烈,撕裂了他腿上的伤口。
皇帝眉间褶皱又深了几分,“你爱跪便一直跪着罢。”
看着这个七子,他这副倔傲的神情真是与那个已亡的女人如出一辙,看了就让人生气。
果真,在那双精老沉健的眸中,除了盛怒,流光看不到其他,甚至连一点父亲对儿子的疼惜都看不到。
云阳想替七哥说说话,她也看到了他的裤管已是红腻一片,嘴唇一张,对面刘公公却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什么也别说。
这时,皇帝突然起身,“你伤较重,父皇已派人通知你在府中休养,今日可不必过来议事,怎还过来了?”
038山雨欲来风满楼(六)
不消回头去看,这世上能得皇帝如此眷顾的,除却赫连修,不会有第二人。
刘公公立马会意,上前搀扶赫连修坐下。
流光突然有些明白,这便是皇家的儿女,如若皇帝不疼爱,那便什么都不是。
赫连修淡淡瞥了眼地上的赫连钰,眸中一丝诡谲阴狠一闪而过,“父皇,北胡一役,我大齐国大胜,胡主被迫与我大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