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共处十载,但私下里却卫国公来往密集。前段时日出入长安城的胡、卫两国商旅猛增,嫌疑甚大。
儿子认为此事未必与七弟有关,七弟为人恭谦有礼,是大将之才,绝不会如他人所言会使苦肉计做出谋害兄长、争抢皇位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更者七弟身上也带着伤,便别让他一直跪着了。”
这便是赫连修的阴险之处,流光紧紧攥着的手越发得紧。
赫连修话中有话,一语双关,一方面在阐明自己爱弟惜才,一方面却在隐晦地提醒皇帝这位七弟想与他争抢皇位,使苦肉计来刺杀他。
恐怕这番话不能让赫连钰起身,反让他更遭罪了。
皇帝沉了沉气,目光逡过赫连钰的跛腿,又在腰间那枚褪了色的繁花似锦的香囊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唇紧抿了下,终说道,“既你三哥替你求情,还不快起身?”
赫连修没料到父皇并没有再重罚七弟,却还让他起了身。
他一直在赌,赌的是父皇对他与他母妃的爱,然而,却是稍稍逊了他的七弟,他委实困惑不解。
“谢父皇。”赫连钰起身,流光想去扶,却教他轻轻拂开,起身后又朝赫连修施了一礼,兄友弟恭道,“谢三哥。”
“九儿,你们在仙鹤舫上的事,父皇也都清楚了,你且先下去吧。”
“是,父皇。”云阳公主向皇帝福身,又向两位哥哥福身后离开。
自大齐国开国以来,代代都是明君,尤其到景隆帝赫连风这代,更是依法治国,以德安民,因此大齐国越发昌盛繁荣,周边各国也都纷纷担忧,唯恐被齐国逐个吞并,联合抗齐也不无可能。
景隆帝是明君,他在这事上并没有偏袒太子,他将拟好的圣旨递给刘公公,交给郭子明,又吩咐道,“此案便交由郭卿家你全权处理,老四那里活捉的刺客也已送至刑部,你好好审问,务必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
“金翎,你与你父亲是我大齐的重臣,朕如何也不信是你们所率领的金羽卫为之。但若真如修儿所言,是胡、卫两国行刺朕皇儿,真可谓居心叵测,届时为大齐平乱安邦之重任也都落于你肩头,你此次便协助郭卿家,调查长安城中异国商旅,看是有何怪异行径?”
“老臣(微臣)领命。”郭、谢二人同答。
“老三、老七在府中好好养伤,这几日可不用早朝。”
皇帝说完,闭了闭眸,挥手让屋中各位散去。
若不仔细去看,很难看出这位威严帝君阖上眼刹那眼中的乏累。
待一室人离去,偌大的御书房冷清。
皇帝依旧闭目休息,突得说道,“那孩子几个月前,书信于朕,献计要出战北胡。他告诉朕,齐、胡交界处是他母亲的故乡,朕便成全了那孩子一片孝心。没想到那孩子果真凭他那计策不费一兵一卒大获全胜,朕不是不欣喜的。朕知他的才智也不在太子之下。”
“只是,他那双眸越发长得像他母亲,朕委实不想见。可刚才,那孩子提起他的腿,朕却是知道他心中还是埋恨朕的。”
039发狂的野兽
自景隆帝还是储君时,刘公公就一直伺候着,怎能不知这位陛下的心思。
“奴才斗胆说句不该说的,这上一代人的恩怨不该牵连到下一代人身上。奴才记得素妃娘娘犯下大错之时,靖王殿下才刚过七岁生辰,那么大点孩子又懂什么,更何况当年靖王殿下那条腿也是因太子爷致残的。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靖王殿下虽不受
宠,却是更加勤奋读书习武,比起其他皇子来也丝毫不逊色,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性子谦厚温润,颇有……”他本想说“素妃娘娘的风范”,最后却是说成“颇有皇家的风范。”
“不知是不是奴才眼拙,看靖王殿下腰间佩戴之物像是素妃娘娘生前缝制的,可需奴才向靖王殿下讨来?”
刘公公又问道,作为一个资深又职业的老太监,分分钟都在观摩皇帝、揣摩皇帝的心思。
“不必了,他母亲遗物没留下几件,便让他留着吧。”
精明如他,怎会不知,今日老七特地佩戴他母亲遗物,就是赌他是否对他母妃有丁点愧疚之心,若有,便不会重责他。
那孩子始终太过隐忍知趣,心忖他会偏颇太子会重责于他,才佩戴了他母亲的遗物。
*
“爷,您的腿如何?让奴才替您上些药包扎下吧。”马车里,流光担忧地看着赫连钰。
见他不吭声,垂着头,搁在短案上的拳捏得死紧带颤,许是在生他父皇的气。
这样的他竟有些像个闹别扭的孩童,她心里好笑,但笑着笑着心里竟生出一丝怪异的疼。
前一世,呵护她的人很多,爹娘、大哥、白岩松、师傅……
而他,据说母妃早亡,又不受父皇待见,并以他的方式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中生存下来……
真是比小白菜还小白菜。
略一思索,便用小光子的身世来开导这可怜又爱钻牛角尖的娃,“奴才小时候顽劣,看到家姐有好玩的玩偶就问她讨要,不给我便抢,抢不过就打架,常把家姐揍得青一块紫一块。家姐告状后父亲就罚我在祠堂里跪搓板,后来家中落难,也是将我送进宫中当太监。我一直以为父亲嫌弃我。
之后没过一年,便收到家姐的家书,说父亲已去世,她说父亲一直很后悔将我送进宫中,将我送走后得了场大病,却仍带病去码头做苦力,挣的钱也不舍用来治病,想存够钱将我从宫里赎出去,只是最后还是没熬过一年便去了。奴才想这世上没有父亲是不爱自己儿女的,陛下……”
“小光子……”
她正说的来劲,却被他嘶哑一声骤然打断,她狐疑地“嗯?”了一声,朝他看去,只见他已缓缓抬脸,一张俊脸雪般白似罩着冰霜,而最为恐怖诡异不是他的脸,而是他那一双眸,殷红如泣血……
她吓得尖叫出声,却被他飞快大掌捂住嘴,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怎会变得如此可怕,这样的赫连钰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头受伤发狂的猛兽。
饶是她前一世在天山上见过奇珍异兽之多,也没见过如此怪异的,她只瞪大了眼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男子,只觉得他喘息羸弱却又浓烈,异红血眸中似压抑着什么迫切欲
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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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我想喝你的血
帘外萧达机敏听得里头不对劲,焦急询问,“爷,发生什么事了?”
萧达飞快探手进来,想将帘子掀开,一睹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他的动作却教赫连钰哑声喝住,“别看!寒毒发作而已。”
寒毒发作?
果真如她猜测的一样,他那条异常寒冷的腿是中了一种怪异的毒,他到底练了什么邪功?
像赫连钰如此闷
马蚤傲娇的男人,自然不会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鬼样子。
萧达缩回手,只快马加鞭,想要以最快速度回王府。他推算到这几日七爷寒毒会发作,没想到会来得如此快,与他的腿受伤脱不了干系。
“爷,你先放开我,你放心,我不会再叫了。”她知道现在马车正驶在热闹的大街上,如果她大喊大叫必定引起街上行人怀疑注意,更甚这街上还有赫连钰的敌人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十分不安全。
然而,这个男人似乎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她又轻轻嘀咕了声,“爷,我发誓我乖乖闭嘴,不会闹出动静来的,你先放开我,坐下来好好休息,或者先喝口茶压压寒毒。”
我呸……喝茶能压寒毒才怪,这个是寒毒发作的靖王又不是三岁的靖王。
某太监额头冷汗直冒,颤颤发抖。
男人半撑着自己,半桎梏着她,隐忍而痛苦,轻喘着沉暖热
辣的气息喷打在她眉间,快要灼烧她的脸,“我想喝你的血……”
谢流光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货还真是禽
兽中的禽
兽,居然要喝她的血,她心里在怒吼,你敢喝老子的血,老子就敢拨你的皮拆你的骨。
当然也仅限于心中吼吼,她又怕他兽
性大发,不敢轻举妄动,无奈只得可怜巴巴地嗫嚅地哀求道,“爷,奴才是人妖,喝了人妖的血也会变人妖……不如……不如你喝萧侍卫的血,他的血有男人味……”
突然外面萧达低低地传来一句,“小太监,别让王爷喝你的血,只有女人的血才能缓解他痛楚。”
好吧,她还真是佩服萧达的耳力,心里又飞快思索了下,心底狠狠卧槽了一声,她可不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心想这下糟糕了,哆哆嗦嗦地抬起颤抖的小眼皮,便见他血红的眸死死盯着她雪白纤长的脖子,越发油光发亮,敢情他真会一口咬下去一样,她立即慌张地拔高声音,“萧大哥,你快进来制
服住王爷,我换你出去驾车。”
“不行,爷不准我进去,你且先忍耐着,快到王府了。”要知道这些年,他从未见过爷病发的模样,据说凡是见过他毒发样子的都死得十分惨烈。
这能忍耐着么,你他
妈的来憋尿试试看,当然现在不是谈憋尿,而是这情势可比憋尿严重百倍,这可是要被禽
兽吸血。
马车疾驰,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一个颠婆,车内的两人都稳不住身体,双双摔倒落地。
还好赫连钰摔在了下面,而她骑在了他身上。
注意,是骑!
041老子就先咬死你
当谢流光意识到她正以某种难为情的姿势猥
亵地骑在某男身上时,脸上立马薄红一片,要知道她现在是个嘴巴猥
琐、内心猥
琐、身体却不猥
琐的黄花大太监。
又当她要起身时,马车再次不给面子的剧烈晃荡了一下,于是乎她骑得更深
入,紧紧挨住他精练的腹,而她的上半身也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她羞得脸更红。
她咬咬牙想再次起身,肩背上却是募得一暖,却是被一双大手用力按住,一动也动不得。
现在的谢流光不同于曾经武艺超群的那个她,臂上又负了重伤,被他这般勒箍着,臂膀上伤口扯裂,疼得她脸微微变白。
瞥了下自己臂上透出的红,她灵光一转,“爷,你要喝我血是不是?来,这里有多余的……”她心想反正臂上伤口裂开了,流了也浪费,索性就施舍给他点算了。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深深凝着她锁骨那片,他目光愈发迷离,深深透出急切的渴
求却又教他拼命压抑着。
其实,他也十分难受吧。
案头上香炉倒在旁边,沉檀香屑之味更浓郁好闻,她心发慌,深深吸上一口,那味道与他身上清冽气味一齐被吸进鼻腔,香暖温
濡,似毒,仿佛一沾便上瘾。
心头又是猛得一悸,她立即收回神智。
现在他可是随时随地置她于死地。
拳头紧紧一捏,自己给自己壮胆子,心想老子跟你用软的你不听偏生喜欢硬的,是吧?
她再重咬了下唇,瞪大了一双晶亮的眸子,就狠狠吓唬他,“妈
蛋,老子的手被你固定住了,不能用香炉砸你,你若是敢咬老子,老子就先咬死你,信不信?”
这句话他倒好似听懂了一般,只见他薄唇一勾,那笑意与他眸光一般邪佞深谲。
不等她动作,他率先吻上她雪白的脖颈,那是一种异样的感觉,温热的薄唇紧紧贴在她肌肤上,他似乎还残留一丝人的意志,就在要咬下去时,桎梏着她肩臂的手微微一松,强忍着快让他窒息的疼,粗哑道,“我已快控制不住自己。你快逃——”
得到一线生机,谢流光逃窜似得快速地从他身上爬开。
刚要转身掀开帘角时,却听到身后之人倒抽冷气的痛喘,她回眸一看,却是他的手伸进了焚着香的香炉内,为了不伤害她,他却用伤害自己来维持本性。
她只是他的奴而已!
突然,有什么重重划过心尖。
一咬牙,折回到他身边,将他手从香炉内抽出,不让他再伤害自己。
看着他那被滚烫炉灰烫红的手,心中又是窒了一窒。
她飞快撕下自己一只衣袖,暴露出自己的伤口,凑近他的唇,心底虽惧,但是咬牙坚定道,“爷,若能缓解你痛苦,你便咬——”
谁知不等她说完,虎狼一般的利齿便深深刺破她的肌肤。
*
ps:奴家在这里等着各位美人包养。
042太监这种品种
谁知不等她说完,虎狼一般的利齿便深深刺破她的肌肤。
有什么从她身体里一点一滴地流失,速度越来越快……
本想只给她吸一点点,没想到他如此贪心,要把她的血吸干,当她想要再推开她时,她却是虚弱地连一丝挣扎的气力都没有了,就像是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她想她也许这次真的会在他用力吸食下血尽人亡。
便权当是还了当初生死危难之时他那句——小光子,若本王不死,你也不死的恩义罢。
她颤抖着干涩苍白的唇,强打仅余的一丝气力,附在他耳边弱声低语,“赫连钰,若我死了,但愿你能替我完成心愿。”
最后,她的意识越发薄弱混沌,身体也是越发得寒冷……
*
夜深霜重。
两边墙角各设了一只火炉,黑夜中炭火旺盛明烁,暖意融融。
身子依旧乏力,她摸了摸身上盖着的厚实被褥,轻轻侧了侧身,换了个舒服的睡姿。
她知道自己没死,轻轻舒了口气,还好命大,要不这次做了鬼了不好意思再去见师傅,师傅肯定会噙着淡淡笑意对她说,“流光,你看看你,又犯
贱了吧。”
攸得角落里传来低低地一声,“小奴才,你醒了?”
她警惕地一坐而起,循声望去,月光皎淡,白袍男子一袭清华,身形似玉树兰芝,负手而立繁花菱格窗棱处前。
再细看下周身环境,摆设家具皆清雅格致,原来这是在他房中。
“不必惊讶,只是他们担心红火血梗药性不够,不足以压制本王的寒毒,便留下你给本王应急解馋。”他总是能猜到她要问什么,便先说了替她解惑。
解馋?
他还真把她当成他的食物。
想起被她吸食血液的疼痛,她心头重重抖了两下。
只是红火血梗是魔药,他用这种药来压制体内寒毒,也难怪会发狂。
他慢慢转过身来,一双清眸在薄淡的月辉下熠熠生辉,“也不知本王尝了人妖的血会不会变成丨人妖?”
这下某太监便更惊悚了,看来某七在寒毒发作之时,使把她的话全都听到了,果然不能把寒毒发作的靖王当做是三岁小孩来看待。
某太监恬不知耻地冲着他笑呵呵道,“七爷,奴才知您喝女人之血才有效,但当时您性命堪忧,奴才冒险用了自己的血,才知这人妖的血喝了断断不会变人妖,反有奇效呢。”
“依你说来,你们太监这种品种的存在也确实有大价值。”想来大概是太监本身不男不女,偏向阴性多些,所以这小太监的血才对他有效。
谢流光只是攀附着干笑,“那是,那是,所以王爷您留着奴才是有眼光的,说不定分分钟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朝她走来,步步逼近,“你知本王为何留你?要知道本王有很多杀你的理由。”
043偷|窥癖好
是的,譬如她曾惹怒过太子、惹急过白岩松,当然也惹毛过他,还譬如她很可能是他敌对势力的细作,总之她的身份太过可疑。
他顿了一顿,不知是此时月色过分柔和,还是他唇边笑意太过醉人,她看着他竟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他嘴唇轻动,“只因为你的名儿与她相同,也叫谢流光。她曾逗本王母妃笑过。”
她眉尖儿微微拧了拧,甚是狐疑,“‘她’指得是将军府的谢家三小姐吗?”
她是不知道前世的她与她有何渊源的?她又何时逗他母妃笑过?她只知他母妃叫素妃,只宫中谁也不敢提起的禁
忌。但她从没见过他的母妃。
只听得他将那段啼笑皆非的往事娓娓道来——
那年,盛春时节,他刚过完七岁生辰。
母妃身子一直不太爽利,由于前几日一直连绵阴雨,母妃心情也是郁郁不欢,他见天气好,午后便拉着母妃去御花园里散步。
御花园里百花在春雨洗礼过后更见明媚,一片莺红柳绿,春风婉拂而过,一池湖波清荡,是那样一个明丽清爽的日子。
一阵孩童笑声传来,透过稀疏的柳条儿,他望见对面几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正在玩闹,还有几个很是面生,像是哪个大臣家的孩子,跟随父亲来宫里玩的。
母亲携着好奇的他,转过石子铺陈的小道,去那边瞧一瞧。
正见太子和谢金翎在比试扎马步,看谁扎的更好看,更有水准,几个孩子在一边叫好着。
一个粉妆玉砌的小人儿,拍着手,蹦跳出来,“大哥,太子哥哥,我也要跟你们学扎马步。”
谢金翎自然是不准的,让她乖乖呆在那别动。
她却不听,皮闹着非得跟他们两个学。她与大哥和太子站成一列,一本正经地一掀裙摆,打个结,扎在腰间,有模有样地将两腿站好,两只手往前伸直,用力往下一蹲,只听“嘶啦”一声。
大家好奇地寻着声音的来源,却是她的裂了一条大缝。
顿时,大伙笑成一片。
当时,他站在那一列人的身后的。于是乎,他是看得最为清楚的,他将她那嫩、肉嘟嘟的两片屁
股瓣看得一清二楚。
向来不善笑的他,与许久没笑过的母妃也忍不住跟着一道笑了起来。
看大家都在笑,谢流光脸上顿时羞红,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她的双手往身后一背,小大人似的,顾了一圈周围嘲笑她的人,昂首挺胸随意走了几步,一咬牙,一挑眉,一眯眼,带着几分狂妄,“你们要不要试一试扎马步把裤子扎开花?你们是不知道这样穿着开裆裤出来溜达,有多清凉?”
她那一鸣惊人的话,又再次让全场人笑翻,自然也包括他的母妃,他是真的很久没见过母妃笑得这么开怀了。
这段往事她是记得的,只是不知当时在场的还有个小鬼,还是把她小屁屁看得最清楚的。
刷得一下,她面色一下子绯红如朝霞,只觉他落在自己身上目光让她更不自然。
她尴尬地轻轻挪了挪屁股,垂了垂眸,“爷,不曾想您还有偷
窥的癖
好。”
“嗯?”
某七语气沉了下,某太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044真是好刀法,竟切得如此干净
流光反应灵敏,立马眉飞色舞起来,“奴才是认为亏得爷您这偷
窥的癖
好,才让奴才有这阴差阳错的机缘得以活命。奴才谢那谢家三小姐,更感谢您这特殊癖好。”
“小光子,你少说点话,也许能活得更长些。”
谢流光只好小鸡吃米般连连点头。
赫连钰似又想到什么,剑眉一皱,在她chuang边俯下身,直视她。
他周身萦绕着那股子清冽幽香偷偷袭来,甚是好闻,同时她也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她苦着一张小脸,小心翼翼地问,“奴才刚刚没说话了呀。”
“刚才的确没有。”他的俊冷的脸更靠近她几分,“只是本王记得有人似乎说过不能用香炉砸本王,便咬死本王来着。”
她还天真地以为他不会秋后算账,原来她是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了。
“天大的冤枉啊,您是有所不知啊,奴才一害怕,就会犯神经病,一犯神经病就会胡言乱语,奴才清醒的时候绝不会以下犯上的。您看,最后奴才还是不敢乱咬人,只让您给咬了。”
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凄惨道,又伸出自己被咬得惨烈的胳膊,“您瞧瞧,这就是证据,奴才忠心耿耿的证据啊。”
“嗯。给爷瞧瞧。”
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只觉指尖触及之处出奇滑腻,手上不禁又多施了几分力道。
流光的胳膊在他手里,他掌心十分粗糙,她知他手掌裹着纱布,该是马车时烫伤的,在他力道加重之下,她的心也似乎被他握在手里,被越握越紧,又带着纱布摩擦皮肤的轻痒。
忽然,一阵凉风窜入,却她身上的被褥一角也被他一掀而起。
她下身只着单裤,又惊又冻,却只敢咬着唇轻声问,“爷,您给奴才瞧手臂,干嘛掀人家被子?”
他虽没出声,却是赤果果地用动作回复了她。
他向她下三路突袭而去,她吓得哆嗦地夹
紧了双
腿大叫了一声“娘啊”,在她还被偷袭的余悸中,他却是若有所思地轻轻叹了一声,“真是好刀法,竟切得如此干净?”
流光惊魂未定,想着这下惨了,难不成赫连钰真的发现她是女人了?
她吓得连人带被一齐滚下了chuang,又爬起来跪在了地上,身子虽轻轻打颤,但她却是忍着心底的害怕,恭恭敬敬地回道,“是敬事房林公公掌的刀,听说是一套祖祖辈辈就传下来的刀法,只是林公公去年就去世了,这套刀法看来要失传了。爷,您要是想切,估计不能切得这么干净了。爷,您千万别想不开啊。”
“滚!”
赫连钰一个字就秒杀了谢流光!
即便是黑暗中,谢流光都能感受到他那双眸中射出的两道光,比墙角火炉内炭火烧得更烈
“奴才这就放心了,幸好爷您不想切。”她轻轻拍了拍自己小胸
脯。
“本王是连你那陈年旧伤并道检查了。”
额……谢流光彻底在风中凌乱了,连她那“陈年旧伤”都隐隐作痛,这流氓王爷还居然能说出这等道貌岸然的话,她怎如此背,跟了个非同一般的蛇精病主子。
045有惊无险
“爷,既您已检查完,奴才便不留下扰您就
寝了。”
她再在这里呆下去,不被吓死,说不定后半夜还得被当成夜宵被他吸干血,说着便捡起地上被子抖了抖,披在身上,往门口走去,他也没拦她,她心里一乐呵,跑出去的速度飞快,旋即打开门,闷着头迎面撞上两人,同时还将其中一人手中宫灯撞翻,打在了另一名年轻男子身上。
宫灯中蜡烛翻倒,摔落在那男子鞋面上,燃起点点火光,惊了那男子,那男子却也冷静,并却扯着喉咙呼喊,只用另一只脚踩火。
旁边那个丫鬟眼看起火了吓得在原地大叫“快来人救火”。
流光机智,扯下身子被子便朝他鞋面上用力抽去,想要扑灭那点点星火。
身后劲风闪过,身子被人用力一推,流光直直跌摔在地上,手掌心撑地,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再抬眼望去,那条用来灭火的锦被已教那人猛地踢开,她见那人蹲下用裹着纱布的手不顾一切掐灭最后那零星之火。
她瞧着那人慌乱的身影有些不可置信,虽说与那人相处且短才几日光阴,但总觉以那人心思过分深沉不会为任何事失了态。
她心中轻轻窒了下,又听得那人站起,对那年轻男子说,音量粗重焦切,“可伤了?”
那男子轻轻摇头,低声道:“倒是你,我听闻你毒发了。来的路上又听萧达说红火血梗已用尽,不仅如此,连天山雪莲也无丁点消息,那日子又将至,我恐你下次会熬不过去。”
“莫要担忧,总会有法子的。”
年轻男子又信赖地点点头,穿过他,望向地上颇为狼狈的谢流光。
地上烛光已灭,看不清那人真切容貌,映着清淡月光,只见那男子穿戴儒雅,身形弱小,却也是英姿俊朗,面部轮廓更是隽秀柔怡,心想定是个美俏男。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流光身上,见她衣裳单薄,半臂裸
露,小巧的肩头在寒风中轻轻摇曳,他眉头轻皱了下,但重眸中厉色却渐重。
流光心中一揪,看上去赫连钰与这男子关系非比寻常,她又差点将这男子弄伤,心想糟了,只得赶忙解释,“王爷,奴才确实该死,但却是无心的,请您莫罚。”
她总是聪颖的,说着不忘动了下为他受伤的那条手臂,显摆下她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赫连钰表情僵硬,她心忖他还是会罚她的。
这时,那男子倨傲地瞧着地上的她,声线微微压了压,却仍透出清傲之气,“那小奴也是无意的,你便饶了他吧。”
看在那男子为她求情的份上,果真赫连钰没有责罚她,只冷冷道:“下回再这般鲁莽,便去管家那里领罚吧!”
“谢爷不罚,也谢公子替小奴求情!”
流光轻拭了下额头冷汗,还好有惊无险。
看着赫连钰携着那风度翩翩的公子进屋,心里突得滋味繁复闷乱,又深深吸了口凉气,才将心中那复杂的一团压住。
此时萧达打着灯笼赶过来,瞧那小太监哆哆嗦嗦地缓缓站起,便朝他伸出手去,想拉他一把。
她却是摇了摇头,笑呵呵地说,“萧大哥,我手上脏了,多谢你美意了。”
灯笼火光下,萧达隐隐看到她那一双手被尖石子磨破了皮,渗出血,有些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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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丧心病狂
“你怎如此不小心?”
萧达轻斥了一声,抓住她手掌心仔细检查,流光却是不出声仍旧是轻轻地笑,恰时,他抬头,撞见她一双眸灿若星辰,鼻尖冻得通红,笑意似粉色的花浪一下下扑打进他心头,他从未见过如此简单清澈的笑,他一怔,究竟在想什么,这可是个太监,忙甩开她手,“快回屋去,我给你上些药去。”
她点点头,又对他道谢。
这小太监被教导地倒像是大家闺秀般,甚是懂礼数。
见她要走,瘦弱的身板在风中打颤,他匆忙将地上被褥捡起,跟上前,披在她肩头,“虽脏了,总比着凉要好。”
“有道理。”她心上募得一暖,又朝他挤出温柔的笑。
一同回屋,流光又突然想起赫连钰要找得那味仙药,便向萧达打听起来,“萧大哥,我适才听闻你们正在寻找天山雪莲来替王爷解毒。”
“你三番两次舍命救王爷,我想你也是信得过的,便与你说真话。这世上只有两味仙药对王爷的寒毒有效,一味是红火血梗,一味便是天山雪莲,不过前者治标不治本,虽能抑制毒性,但也有副作用,会反噬人的本性,你也见过爷毒发时的兽态,前些年寻得了一些红火血梗,但那药也用完;然而这天山雪莲据说是仙家之物,更是难寻,我们一点线索也没有。”
“萧大哥,不管你信不信我,红火血梗莫要再去寻,这是魔物,王爷再服用下去,终有一天会被它吞噬消亡。”她又顿了下,继续说道:“而天山雪莲,我曾在宫中听过,这味药,我知哪里有。”
萧达猛的一惊,定住脚步,往身旁的她望去,朦胧火光中,越发觉得这小太监不是寻常人。
听说过这两味药已是堪奇,还能分辨出这两味药的药理,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知道在哪里能寻得此药。
“这事你切莫说出去,包括王爷。也许你不信我所言,但我想替王爷将这药寻来。”
她知道这世上只有赫连钰一人能匹敌赫连修,她要对付赫连修,就不能让赫连钰这么早死翘翘。
同时也是为了所有人,她的爹娘兄长,白岩松,太子这人弑杀之心极重,一旦让他掌权,这天下将血流成河。
她似乎又明白了一件事,前一世她与赫连钰交战,总觉他身上有魔性,原来因为常年服用红火血梗,这也是他当年战败最大的原因。
萧达自是不信,他是查过谢流光身世背景的,他说:“小光子,我知你一心事主,但这种狂言妄语还是不要在爷面前说为好,他最厌夸大其词的人。”
她也不多与他理论,一笑置之,只待手上伤势转好,便去取这仙药。
这天夜里,发生了件怪事,有人看到靖王殿下将皇帝赏赐的四个太监一齐召集到寝室中。
这回他又做了个出格的举动,让这四个太监扎好马步,每人各被抄了一把下三路,随后又有人看到这四位都大哭着出了王爷寝室。
第二天,王府里乃至整个长安城都传开了靖王的桃
色
秘
闻。
这位跛子王爷现下不喜爱男子了,病又加重了些,喜爱上了不男不女的太监。
后来,那四位同仁纷纷来转告流光,要她当心王爷用同样的招数偷袭她,她差点呕出血,他
妈的,她才是第一个试验品好不好?
后来,这五位太监总结出,这位主子岂止是蛇精病,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047滔天大罪(一)
约莫过去半月,赫连钰奉命前去刑部,自然同行的也有遭罪的谢流光。
这次被召见的不单单是上次入宫的人员,而是上次鸿门宴的所有人员,外加了一个谢金翎。
看来这次要宣布什么重要结果一样,不然不会如此隆重。
郭尚书领着众人去了一个极为阴森恐怖的地方——停尸房。
“陛下,诸位爷,为了尽快了了此案,便委屈你们在这里呆上一会了。”郭尚书作了有请的姿势。
皇帝率先步入门槛,紧随其后依次进去的是太子,二皇子凌王,四皇子贤王。
八爷、七爷两位爷一齐进去,八皇子朝着赫连钰身旁的小太监挑了下眉,吓得流光打了个颤,往赫连钰身后挪了挪步子。
向来大大咧咧的云阳公主这次却是变得胆小起来,一直未敢进去,眼瞧大家都进去了,就剩她一个了,一个上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拽住了白岩松的衣角,白岩松滞下了脚步,看着脸色微白的云阳故作强势地对他说,“白萝卜